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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在消失的服饰 · 作者:三草 · 字数:5,057 · 2026-10-09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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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耳套样式很多,有缺月的,有歪嘴桃形的,有既可护耳又不影响听力的残月形的。耳套有布制的,也有皮毛做的。另外,还有用棉制的耳套,它由两块布缝制而成,外片大,里片小,戴时从耳轮处往里扣,布缝的耳套多黑色或蓝色。在中原地区,布制耳套的外片还经常绣花。戴耳套多是小孩或者出门在外的成年男人。

耳套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还很多,或者是因为地球逐渐变暖的缘故和连帽上衣的方便,七十年代就逐渐减少,现在只能偶然的看见有人戴了,而且所戴的耳套都是毛茸茸的,格外细腻柔软。

79.太阳镜

79.太阳镜

有研究中国文化的学者指出,中国是有技术而没有科学的国度,因为中国常常为之自豪的四大发明在中国就仅仅被偏执地进行了技术性地运用,如指南针不是大规模地用来航海远行、探取宝藏、占城掠池,而是更多地用来看阴宅和阳宅的风水,火药在西方人已经用它作为军事武器打击中国人时,人们依旧还在乐此不疲地用它来做烟花爆竹,在一声声脆响与轰鸣中求吉辟邪。

国人现在用的更多的东西当初都是从国外输进来的,如火柴很长时期都叫“洋火”、暖水瓶很长时间都叫“洋水瓶”、在路上跑的飞快的自行车很长时间都叫“洋马儿”,还有洋枪、洋炮、洋车等等。这些现在看来毫不为怪的日常用品在若干年前之所以加了一个“洋”字,就因为它们不是咱祖宗自己发明制造的。同样,现在城乡男女老少都戴的能遮挡太阳光的太阳镜也非祖宗的遗产,它是地地道道的舶来品。太阳镜最早发明于1885年,早期的镜片用的是着色的淡色玻璃。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因为好莱坞

的影星们常常将其作为一种道具,太阳镜自然也就在世界范围流行开来。在同一时期,中国的大城市就曾流行过这种遮光的同时又对人的面部起装饰作用的镜子。只不过,不论所戴的太阳镜是什么颜色,人们在那时就已经象现在一样都笼统地称之为“墨镜”。那时的墨镜,讲究的是用墨晶或者茶晶做镜片,镜面小并且成滚圆形。当时,一个人头戴西式礼貌,穿一身雪白的西装或者显身段的裙子,再配上墨镜,不论在自己还是在别人都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解放后,这种带有浓欲的资产阶级情调的东西自然也就不敢浮出水面。七十年代末,当思想的禁锢刚一解除,太阳镜就再次登陆中国。但这一次流行的不是小而圆的镜面,人们喜欢的是大镜片。戴上这种大镜片的太阳镜后,人就象有了一双癞蛤蟆的眼睛,大大的,太阳镜因此也就有了它的第二个绰号“蛤蟆镜”。但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在蛤蟆镜刚流行时,因为电影电视中的坏人、流氓、犯罪分子常常都戴一副墨镜,所以在一般人

的心目中,墨镜和流氓也就一墙之隔,差不多成了不务正业的人的代名词。当现实生活中戴太阳镜的人越来越多时,这种观念也就很快的淡漠,但此时太阳镜防太阳光的功能已经退居到了不起眼的位置,经常戴太阳镜的年轻人已经主要是把它当作一件装饰品了。

毕竟蛤蟆的形象不佳,所以在九十年代,在太阳镜中,蛤蟆镜已经屈居末路。这时,人们喜好的又是横椭圆的小镜片了。

80.假领

80.假领

中国人讲究面子在全世界的知名度是非常高的,人们常常不管自己实际是否舒服,而是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担心别人感觉是否好,别人会怎样地评说自己。所以,在中国常发生很多“老外”看起来永远都不真正明白也不可理喻的事情。在改革开放后,全国上下刚刚加快小城镇的建设时,还比较穷的农民们积极响应号召,修街房。在相当多至今依然可以一睹风采的小城镇,本来是土坯的墙,人们在修好后,都给当街的那一面墙穿上一层“假衣服”——加上一层砖墙再抹上水泥。不知道的客人或者领导一看常常会情不自禁地由衷赞叹“你们现在的日子不错呀!”这时,说的人和听的人心里都十分的幸福,甜蜜蜜的,常常都会不约而同地象一群磕头虫一样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其实,一直都很实在的中国人是很明了“打肿脸冲胖子”的滋味,也明白“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苦衷,但“脸面”使国人一直对这种尴尬欲罢不能、有时间甚至愈演愈烈,情愿都做吃黄连的哑巴。在上个世纪的

六七十年代很流行的假领同样是这种心态的产物。假领是人们生活还很贫瘠的年代,又要寻求体面、绷面子的产物。

那时的假领常常是白色,无袖,领下缀有一个扣子,穿时可以象衣服一样扣在脖子上,不但可以将烂领的旧衬衫遮上还可以免去无衬衣的尴尬,远远地看去或者是乍一看都象是穿了一件新衣服。因此,与假领稍晚些的假墙一样,这种曾经给不少国人不少光彩的假领也就成了自古以来中国人执着地修筑的“面子长城”的构件之一。好在现在人们已经在形式上抛弃了这种假领,但不知要猴年马月人们才能从骨子里抛弃假领所蕴集的“体面”精神。 除了这种可以起到衬衣之功效的假领,另外还有两种更多是出于清洁方面的原因所做的假领:一是为防止中山装的领子很快就油腻,从而减少洗中山装的次数,在中山装的领子内侧常缝上白线织成的假领或者是用白线钩成的假领。这种假领就真正的只是一个领,它的大小与人们所穿的中山装的衣领的宽长正好相同。另外一种假领是女

孩子常在自己的小大衣、大衣领子上缝毛线织的假领。

其实,佩戴假领并非仅仅是现代人的嗜好。早在明朝,就有类似的东西。那时的宫女为了洁净就用纸做护领一日一换。这种纸护领专由玉山县制好进贡。可见,从古到今,好美之心都是人心同然。

81.塑料项链

81.塑料项链

人类脖子上佩带饰物是由来已久的事情,项链仅仅是其中的一种。贝壳、玛瑙、珍珠等等人们认为好看的或认为有价值的物品都曾轻易地攀缘上人类的脖子,把人们短孝面子也不大的脖子作为了竞赛场地。

二十年前,国门刚刚打开,人们被禁锢几十年的思想犹如关在笼子中的鸟,忽然得以放松,对各种新奇——实际上可能是很旧的事物都纷纷地睁大了眼睛,项链也就这样在人们的生活中显得比以往更加重要。当很多女性苦于买不起昂贵的金项链、银项链或者玛瑙项链、珍珠项链时,十分低价但却好看的塑料项链也就应运而生。十分注重穿着打扮的女性纷纷戴之,因为反正别人也不知真假,只要自己显得美丽就行。不光是成年女性戴,那时年轻的妈妈也喜欢在自己的“千金”脖子上挂一串类似的东西,就是小孩子们自己玩“过家家”的游戏时也一定会在“新娘”的脖子上挂一串项链。

读书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法国大作家莫泊桑写的《项链》。爱慕虚荣的女主人公在不经意

中不得不为一串假项链付出了差不多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也最能够闪光的岁月。中国女性现在应该说更沉稳了,刚一解禁的新奇过去之后,除了街头巷尾颜色各异的“鸡婆”,很少有女性再戴这种金玉其外的塑料项链。因为包括这些“鸡婆”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曹雪芹的那句“假做真时真亦假”不是绝对的真理。事实上,假的就是假的,何况,为一个假东西而把自己弄的神经性紧张是很不值的。

82.云肩

82.云肩

这同样是差不多快被现代年轻女性忘记的东西。云肩是披在妇女肩上的装饰物,它有着悠久的历史。就象高跟鞋在西方最早是街头妓女的标志一样,云肩它最初是元朝仪卫及下贱的舞女穿的一种服饰,一般多披在肩上。《元史?舆服志一》有记载:“云肩,制如四垂云,青绿,黄罗五色,嵌金为之。”到明朝时,一般妇女已经无法抵制这种实在能增加女性美的服饰,云肩因此也就成为一般妇女礼服上的装饰了。清朝,云肩的地位已经提高,汉族妇女仅仅在新婚这种盛大的典礼时才穿着云肩,日常生活中没有妇女优雅地披着云肩下田劳动。直至光绪年间,因为江南妇女多低髻垂肩,为了不使发油等油腻沾染衣服,江南的妇女们才较多地使用云肩作为装饰物。

云肩有大小之别,不论大小,上面都常常绣有图案,或华美的花朵、或民间戏曲中大家熟知的人物、或神仙宗教人物等等,其四围所缀的颜色各异的丝穗更增添其飘逸之韵。或者是由于它始终是中上层妇女作为重要场合才穿戴

的衣饰,在传统的中国社会,它没有能够迅速地普及开来。而当洁白的婚纱所向披靡时,云肩也就仅仅只是作为一种情调与雅致,偶尔地出现在个别中年妇女的肩头了。

83.汤布

83.汤布

“五尺汤布披肩膀,麦秆凉帽两边翻,翘扁担,弯又弯,田塍后坎要踩翻”。这是浙江西部的民谣。民谣中的汤布就是浙江西部的人曾经用的围腰的粗布。汤布一般长约三到五尺,为蓝色或者白色。

青壮年劳力用五尺长的汤布,既是劳动必须品,同时又是青壮年男子的装饰品。年少的牧童与五十岁以上的半劳力一般就用一条三尺或者三尺五寸长的短汤布。

与中原一带的人用的大战带一样,汤布具有多种功能,在农村中特别适用:挑担子时,捆扎腰间可增添腰力。夏天,汤布不但可以减轻肩部皮肉的痛苦,汤布的两头还可以当汗巾使用;休息时,汤布可用做扇子扇风或做掸尘赶蚊子,也可用做浴巾在池塘中或河里抹澡。雨天,汤布可用做雨衣披在头上,寒冬腊月汤布可以扎在头上当帽子等等。

因为汤布在青壮年男性的生活中如此重要,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它在女性心目中也就重要起来。汤布因此成了情窦初开的少女向情郎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妻子向丈夫表示自己温

柔体贴的信物。如果一个女性的女红工夫好,汤布上也就相应的会多些精美的装饰。

虽然有如此多的功用与情谊,汤布还是不得不在款式、质地多样的皮带面前退却。对于大多数女性不会做女红的今天,商店中的真皮皮带也就同时被男性和女性一起注目了。

84.大战带

84.大战带

与汤布相似,大战带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也是男性的一种腰带,只不过它更盛行于中原地区。在那里,年轻的、年老的男人都要用它。

大战带长短不定,一般六尺长,一尺三到一尺五宽,束时叠几折,以求美观。它多用农家自织自染的土布做成,多是蓝色。大战带主要在冬天用得多,因为冬天人们穿的大襟棉衣一般都很肥,并且腰空,很容易进凉气。大战带的系法很有讲究。一般上了年纪或者不太注重衣着的人就是在腰上缠两圈,然后把两端胡乱地一塞就完了,有的是在缠了两圈之后,把两端交叉一系,但只系一头。讲究的人就比较复杂了:一种是战带缠好后,把一端塞进带子掩好,另一端从上面垂下来。有的战带两头还有三四寸长的线穗子,垂下来显得英姿爽爽。另一种系法是先从前往后绕,再从后绕向前,随之系一结,然后一头压着,一头下垂。

大战带在束紧后,胸前就成了一个大的衣兜。那个衣兜也曾经是若干个孩子最渴慕、最喜欢翻掏的地方。对孩子来讲,爷爷

那个衣兜象一个小小的聚宝盆,随时都给他们准备有吃的和数不清的小玩意儿。其实,这个大衣兜也是老人们自己的心爱的地方,他不光可以随时随地为孙子装些东西,也为他们自己装放钱及烟包之类的东西,还有的老人就将自己长长的烟锅子插在腰带上,走到哪就带到哪!所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乡村中当年轻人都习惯于拴或精美或粗糙的皮带时,老头儿们还经常拴大战带,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

85.绣花裙带

85.绣花裙带

这是过去制作精美的,女性穿裙子时,束缚在裙腰之上,披挂在裙外的一种装饰性很强的饰带。它是腰带,但又不纯粹是腰带,主要是用来装饰裙子,多在节日庆典中穿戴。其做工精美就在于裙带上繁丽的纹饰。裙带的上端一般绣有云头纹,下有彩带飘飘。飘飘的彩带上多绣有“村童击鼓”、“八仙”、“独占花魁”、“牡丹”等老百姓所喜爱、熟悉的图案或者是民间故事、戏曲、传说中的人物。彩带的下端绣有云涌浪翻的水脚,彩带的末端一般都吊饰有三五个五颜六色的璎珞。

就是没有亲眼看见绣花裙带,一想就可知这是传统社会的女性们花了很多工夫给自己制作的精品。但这样一件美丽的东西,在今天人们使用裙带这个词的时候,完全变了味,远远地脱离了其本义,多数指的是跟妻女姊妹有关的不正当的东西。并且,还由裙带衍生了一系列的词,如“裙带官”指靠妻女姊妹的关系而得到的官职,“裙带关系”指被利用来相互勾结攀缘的姻亲关系,“裙带风”指搞裙带

关系的风气等等。“绣花”没有了,“裙带”却留了下来。不论是大耍妻子、女儿、姊妹牌的人,还是对之进行嘲讽的人,双方都对绣花裙带有着非常机智地扬弃。现在,裙子依旧很多甚至比以往更多,但很难看见很精美的裙带,一般的女性也不愿饰以裙带,这是否与“裙带”这个词义本身的变化有关,怕被人指桑骂槐呢?

86.帆布皮带

86.帆布皮带

帆布皮带是用帆布做的皮带,一般都呈浅草绿色,系扣的方式有扣式和穿眼式。帆布皮带比几尺布做的腰带或者几尺细布绳做的腰带都要简练些,也是裤子样式大面积发生演变后的结果。冬天,帆布皮带不象人造革皮带那样僵硬,容易裂口子,所以在各种皮制皮带还没有盛行时,帆布皮带也颇有市场,比人造革皮带更受人的喜爱。

文革前后,男女青年外出学习或者开会,常常都外束一条宽宽的浅绿色帆布皮带。为了使自己的绿色的帆布皮带为他人所知,或者说为了使自己显得精神,一般都将上衣扎进裤子里。这种装束在那时是一种时尚,大家都如此时也就没有谁觉得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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