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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道藏
第十四珊
日趨有為之域,以至事物膠葛,患累糾纏,請然疲役,不知所歸,可不哀邪1.關尹子云..天地雖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無形。夫欲免為二氣所役者,請於冥魚未形已前求之。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呦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閑者,而後乃今將圍南。明與鷺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愉坊,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案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准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春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1.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葵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聽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樁者,以人千歲為春,人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間,血來人匹之,不亦悲乎1.
此段起喻,以衍上、犬,次設爛鳩對辯,以明小大之分,各足其足而無企羨之心。此所以為逍遙遊也;又論所適有遠近,則所資有少多。曾二蟲之何知,指爛鳩無知而同於同也。小知、大知、小年、大年,重重起喻,不越此義。經文大意明白,不復集解。湯之間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偕者,其名為綴。有烏焉,其名為鵬,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屑一去,搏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屑一-E氣,負青天,然後圍南,且適南冥也。斥媽笑之曰:彼且葵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例而下,翱翔蓬萬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葵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溫,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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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兔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陸德明音義載..棘子,湯時賢人。崔氏云..亦齊諧之徒,能識冥靈、大棒之名者也。郭象註..湯之間棘亦云..物各有極,任之則條暢,故莊子以所間為是也。呂惠卿云..此引湯之間棘者,以其言自古有之,所謂重言也。棘之言鮑鵬,即今所引者,見於列子,蓋其略也。林疑獨註載..殷湯夏革之事。始於古初有物。終於無盡之中。復無無盡。無極之外,復無無極。正與上文相貫。故引以為證。而郭氏乃云..物各有極,任之則條暢,非莊子本意。觀者求正於《列子》可也。褚氏管見一玄..按《列子》作殷湯問夏革,草、棘,聲相近而義亦通,皆訓急也。崔說以此句結承上文靈棒、之
論,呂註從此句起下文冥海之談,各據所見分章耳。大觀八註本,以此句獨立條似亦牽於上下文,未決所附故也。林氏註正與上文相貫,則同崔論。碧虛陳景元本,第二章從此句始,則同呂說。今詳考經意,蓋欲實鮑鵬之義,故一唱題而兩舉證,首引齊諧所志,次以湯之間棘,再參《列子﹒湯問篇》冥海天池之論,以印莊子之言,則此章自合始於湯之間棘句末,加是巳者,證上文而生下語,觀者多不明辯,誤作前章結句。若以為結旬,則意巳盡矣,後章從窮髮之北重起論端,非立言之體也。故偕迷所以附于條末以釋其疑。竹溪林氏亦云..據此句合在下以結句為起旬,是其作文鼓舞處。下文乃再舉線鵬之論,不在重釋知效宮、行比鄉等語,言人知能小大各有所施,以得用為適耳。宋榮子猶然笑之,則不以榮利動其心,而全無用之用者也。超出知能一等矣。而真人猶以為未立,則所見超詣可知。如列
南華真經義海察微
卷一
子能御風而不能無待,必至於御六氣以遊無窮,斯為至也。故斷之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此三者,人道之極,用以總結《逍遙遊》首章大意。蓋至道窮神妙,擠聖域,不越乎三無之論,入而言至,出而言聖,神運於其中,無方而不側,弘之在人,理亦寄耳。因言立教則不無序焉。凡厥有生私利,易植貴乎忘己。驕矜易萌,次當忘功。己功既忘,人譽必至。又須忘名,以遺世累,累遠身全,道純德粹,以之處人應物無不盡善,而三者之名亦混融俱化矣。竊觀古今才能英傑之士,建功立,名不為不多,而明哲自全者無幾,豈其智弗及邪?﹒道心未明,有以障之耳。夫幼學壯行,期於立功,功所以及物也,而功成必見忌,修身立業期於揚,名,名所以礦俗也,而名下難久居,非功,名之過,病在於有我。信能無己,則避功、逃名、隱、道、全道,若五湖之泛、赤松之道、桐江之釣,四海一身將有餘樂,
何危機之足慮哉?《大上》云..功成弗居,名遂身退,良有以也。候致知、力行動與理合,則善窮善達、樂生樂死,無往而不逍遙。所謂至、神、聖者,物被其德而歸美之。稱何足以極天道之妙?郭氏註..理至則、遊滅,其說盡之。堯讓天下於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煽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1.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1.夫子立而天下洽,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鱗鸚巢於深林,不過一枝;但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1.予無所用天下為1.唐人雖不治店,尸祝不越樽組而代之矣。郭象註..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許,由方明既治則無所代之,而治實,由堯。故有子治之言,宜忘言以尋其所況。或者遂云治之而治者,堯也。不治而得以治之者,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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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道藏
第十四冊
也。失之遠矣。夫治由乎不治,為出於無為,取於堯而足,豈借之許由哉?﹒若謂拱默山林之中,然後稱無為者,此老莊之談所以見棄於當塗也。夫自任者對物,順物者與物無對。堯無對於天下,許由與稜、契為匹矣。何以言之?與物冥者,霉物之所不能離也。是以無心玄應,唯感之從,汎若不繫之舟,東西之非已,故無行而不與百姓共者,亦無往而不為天下君矣。次舉底人、尸祝各安所司,為獸、萬物各足所受,帝堯、許,由各靜所遇。此乃天下之至實。各得其實,又何所為乎?故堯許之行雖異,其於逍遙一也。呂惠卿註..自堯言之,由雖無為而未嘗不可以有為,故請致天下而不疑。自由言之,堯雖有為而未嘗不出於無為,故以天下既治而不肯受。自言以其遠,言人以其心故也。夫以無事取天下而天下治,此無為之實也。天下既治,而吾猶代之,則是取天下而為之。將見其不得也,是
取其無為之名而已,名者,實之賓,吾肯為之乎?是故方其有為也,四海九州樂推而不為有餘,及其無為也,一枝滿腹歸休而不為不足。此所以無用天下為,而堯、許之所以逍遙也。林疑獨註..日、月、時、雨出於自然,故不見其有為而功大,媽火、浸灌出於人力,故見其有為而效淺。堯謂許,由無為之道既行,則有為之道不能無愧,故請致天下。許由謂子治天下,天下既治則雖無為而無不為矣。《易》臼..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者,神也。聖人之功,以神為體,神何嘗有功哉?唯堯也,吉凶與民同患,故不免於有為。有為之極,復歸無為。所以讓天下於由也,夫聖之在神,有為在無為,猶滴水之在冥海也。遠雖有為,但無累於心,亦天下之至妙。不必羨乎無為也1.後舉底人宰割以喻有為,尸、祝接神以喻無為,神人不得不無為,聖人不得不有為也。陳詳道註..堯,治天下者也。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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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者也。治天下則實喪而名立?忘天下則實聚而名浪。治天下而天下已治則不可致之於人,忘天下而天下兼忘則不可代之於彼,此堯之士心所以不得行於由,而,由之志所以不屈於堯也。日、月出矣,智周萬物之譬也。時雨降矣,道濟天下之譬也。鴿媽一枝,足乎外也。僱鼠滿腹,足乎內也。處人,有事於事者也。尸祝,無事於事者也。有事則多累,故無事者未嘗過而問焉,此,由所以不越分而代堯也。陳碧虛註..名器,不可假人。大寶,惡敢輕受1.許,由貴身賤物,不以天下為利,人人不利天下,天下自治矣!故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志可則也。夫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知人則無以通利害而處人間,不自知則無以知天命而冥自然。此堯之所以知,由,而,由之所以自知也。王旦論云..天出於無為,人出於有為。無為者,以有為為累。有為者,以無為為宗。方其有為也,堯為天
子,富有天下,不為有餘。及其無為也,由為匹夫,隱於糞山,不為不足。以由喻天之所為,日、月、時雨是也。以堯喻人之所為,鳩火、浸灌是也。夫堯以由能治天下而不敢尸,由以堯能治天下而不肯代。然則天下將誰治之?﹒曰:治於堯,則有為而無為者也。治於由,則無為而有為者也。蓋道之在聖人,出則堯也,隱則由也。庸何擇乎?﹒虛齋趙以夫註..堯與許由非二人也,觀者當於言外求之。《天運篇》中堯舜問答即此意。褚氏管見云..伏讀堯讓章,淳古揖遜之風儼然在目,有以見聖人尊道貴德,後已先人,真以治身,土芷以治天下之意。彼戰爭攘奪於尺寸土地之間,何後世之澡薄耶1.堯以濤、灌比功,其謙虛至矣!豈以黃屋為心哉?﹒由以偽、鼠喻量,其素分足矣!﹒豈僥倖富貴者哉!﹒為有神堯在位,斯有許由在野,氣類感召,理有由然。堯之憂天下也深,謂四海雖
南華真經義海察微
卷
巳治,非由莫能繼。由之待天下以忘,謂四海既巳治,五口將自匈與哉!非大任而不疑,無以見堯之真知卓絕。非高視而不受,無以見,由之抱道精純。羞聖人不以出處分重輕,而以義理為去就。此有係乎道之卷舒、時之當否耳。夫堯之知由也審,故不俟歷試而舉以代已,使由悟然受禪不失乎端拱巖廊之尊,使堯倫然得謝則可以韜光。大古之上,聖人顯晦在道,若合符節,豈世俗得以窺其蘊哉!﹒且由之於堯,以分則民,以道則師,其啟放之徽,心傳之妙,由之所以資堯者,至矣。雖受之天下亦未為過,而由也誠,何以天下為。至若名者實之賓一語,足為萬世法。即此語而推,非惟醒部嘟之夢,息觸蠻之爭,抑使後人想像糞山、穎水之趣而風樹,一瓢猶以為累也。終以尸祝不越相祉而代底言堯之至德明於知人,由之隱德明於處已,各安所安,各足其足,而天下無事矣。夫尸祝之於底人,雖尊卑勞逸,勢若不
件,然均於以誠接神、臨事尚敬、有可代之理,古人猶不為之。季世薄俗,乃有叛倫背理而妄希代者。幸是經不淚,足以明進退之節,量授受之分,而絕天下姦倖之心呀。南華老仙亦聖矣,知世道交喪之後,有人與人相食者,故具迷先聖揖遜之、逝,銳由速而求其心,是亦盧扁投藥於未病之義,誠有以密輔世教,而人罕知者,敬衍其所以言之意而表出之。肩吾問於連叔日..吾聞士一口於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返。五口驚怖其士一口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占一一口謂何哉?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于。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痛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日..然。警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鍾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士一口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購萬物以為了世薪乎亂,孰弊弊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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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珊
天下為事1.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枕樣,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1.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扮水之陽,宵然喪其天下焉。郭象註..神人,即所謂聖人也,雖處廊廟之上,無異山林之中,今言王德之人而寄之此山,將明世所無由識,故乃託之絕垠之外,推之視聽之表耳。呂惠卿註..藐姑射山,唯有道者能登之。神人,即人心之所間有。唯窮神者能見之。藐,猶妙視。姑,且也。射,厭也。言登此山者,視天下事舉無足為,故藐且射之,非神人孰能與於此。林疑獨註..此一節皆至理。聖人所秘而不言者,蓋道至於此不可以言言,故引接輿之言,以明神聖之道而寓意於姑射。藐,言其遠,非必有是山也。猶《列子》云..五山之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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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聖而不可知,又惡可以言盡公得其端緒,後有無隱講師盡略衍哉。陳詳道註..藐姑射山,以喻道義,直指玄徽,發先聖不言之秘,開也。神人無體,即道為體.,神人無-學人固有之天,恨不手掌群生俱登用,即道為用。則神人之所居者,道一姑射,同為逍遙之遊。其用心可謂而已矣。一普矣!伯秀幸聆慈誨,不敢己私,敬陳碧虛註..神人者,寓言體道聖君,一附諸解之末,以弘法施併推廣餘意,淡泊無為,與化升降。言無治跡,故一詳釋下文云..肌膚若冰雪,體抱純有為者笑之,以為狂而不信也。一素,塵莫能汙也。綽約若處子,守柔呂傳註..藐姑射山,在託辭於寰海一自全,害莫能及也。不食五穀、吸風之外,以妙神人之妙處而非世俗所一飲露,則絕除世味,納天地之清冷,知也。一乘雲御龍,遊乎四海,則凌厲太空,王秀註..藐姑射山,在北海中,以喻一同元氣之冥漠。所謂不行而至,與歸根復命之意。造物遊者也。其神凝,使物不疵癮西蜀無隱范講師﹒云..山以喻,身。藐而年穀熟,則養神之極者,非唯自全射言其幽妙。神人即身中至靈者。而巴,又足以贊天地之化育,輔萬物人能求諸幽妙之中而得吾身之至之自然。此言推己以及物之效,所靈,則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御以合神不測,契道無方也欺1.或者龍,遊於四海非過論也。或者求之為名相所移,求是山於絕垠之外,則於外,不亦遠乎?所謂神人者益遠矣!竊謂經中窮神褚氏管見云..姑射神人章,非食煙極化之妙,備見此章。而聞者以為火,語不因親接聖訓,何由下教人狂而不信,豈止一肩吾而已哉?按鬧。寓道真切,莫要乎此。而言微此與《列子﹒黃帝篇》第二章文小異皆奧,初學難窺,詳前諸解,呂林二而義實同。南華託之於接輿,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