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我的姐姐叫夏盈。大我6岁。
妈妈说,老大是家中第一个,不管男孩女孩,爸爸妈妈都欢迎,于是姐叫了这名。
不只受欢迎啊,她还是赢家呢,从小到大一帆风顺,在任何地方都是姣姣者,小学是少先队大队长。中学是团支书。大学是学生会主席。她是父母的骄傲。之后成功考入哥伦比亚大学,更是光宗耀祖。
男生要想了吧,长得咋样呢?不负众望,想象一下大家闺秀啥样吧。
夏清是我的名字。
我妈说,我是早上生的,所以就叫了夏清,我暗地里谢了她老人家好几回,幸亏没叫夏晨(下沉)。
不知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是比姐差远了,上的都是同一间小学、中学,老师只要一听说,夏盈是我姐,就来句—你可得努力呀,你姐姐可是咱们学校的光荣啊…。等等。
每回我都送上认真的表情,坚定的誓言:"我一定努力!"可每回考试完,我的成绩就是呆在中游晃啊晃的,晃得我妈也懒得理我了。
男生又该好奇了吧,俺长得咋样呢?让你们失望一小把,家里人都是大大的双眼皮,而我的,说好听了叫内双,其实不细看就一单眼皮,舅舅舅妈就非把我往小家碧玉上安,可我觉得还是甭这么用心良苦的好,我心里更别扭。唯一可比的就是169cm匀称身材,归功于中学校排球队的训……
要说自己觉着能拿出手的的,就是在女排担任队长,赛场上可威风了一阵子。哪知高二那年,妈妈一声断喝:”你倒底是想上大学,还是想打一辈子那破球!”
我想了想,既然进不了国家队,咱还是得找个大学接收吧。悻悻地告别了球场。
我是真的努力了,可能天生就是中庸之才,也可能上天是公平的,给了老爸老妈一个完美的女儿,又饶了一个平庸的。
反正我仍是晃晃悠悠地,以中不溜的成绩上了个二流大学,学的是万金油专业——国际贸易。哼哼,当时我就想,真正做国际贸易的,有几个是学这专业出身的。
大学四年,依然是波澜不惊,我也旷过课,但不多,多数是觉得没意思,而自我感觉考试能过才敢逃。我自知没姐的天资,所以对功课也算负责,这样在班里居然算了个”好学生”耶。有点忽悠了。
大学里我也没交过男朋友,别诧异——我没毛病,只是上大学前,妈妈让我答应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谈恋爱,她知道我不如姐聪明,怕我分心,也怕我上当。我答应了,我这人就是死心眼,承诺了的事情,一定就做到,要不就不应承。
可是有一点我没让她知道,连姐也没看出来,她那时已准备出国,估计也顾不上我了。那就是,我差一点沦陷,为爱情沦陷,可一个身边最无话不说的人,把他先下手为强了。我另一铁姐们儿,说我太傻,太被动了。
那段时间我是心力交瘁,有不甘,有不舍,更多的是无奈。我不愿意去跟另一个女孩为个男人争风吃醋,我觉得那是降低了我,而抬高了那男人。更何况,争来的什么都可以洋洋得意,可争来的爱情我不敢要,我要的是心,不是那具躯体。
于是,我又有了一个优点——潇洒,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失望了。
我还未走出大学的时候,姐已在美利坚落地生根了,她的夫婿自然也非平辈,也是靠自己打拚成功的法律界专业人士。
妈妈姐姐有意让我去她那镀金,可生平第一次我反了天——坚决地否了。我不想去姐那,我不要再让人把我和她比来比去,虽然我也以她为荣,可我已经22岁了,我要…。我…要什么,好象我也不太明白。
反正我就是不去USA!
但出国留学毕竟是我渴望的,由小到大,在这大都市生活,从未离开过,若我毕业后顺理成章地工作,再顺其自然地结婚,那这辈子也就这么混过去了。我不甘,我想试,我知我羽翼未丰,但无论如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我是绝对不能放弃!
于是我开始软磨硬泡,我的爸妈不为所动,已开始为我托人找工作,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是竭尽所能地为我遮风挡雨。
可我是倔到底了,自己应征了一家贸易公司,当了一小文员。我想不靠家里,自己先工作,攒钱,再出国留学,虽然这样会耽搁多一、二年时间。另一方面,我报了英文班,开始恶补英文,不怕你们笑话,俺那四级是擦边过地。
做这些,我父母都知道,他们虽然不乐意,但也没阻止——我家还是有点开化的,只要不出格,他们一般都让我们自己选择,爸妈只是提出参考意见。
大概是精诚所至了吧,我没打动我爸妈,却打动了我舅妈,舅妈的妹妹在A国的S市定居,她帮我说服了我妈——既然我不去美国,与其在国内浪费时间,不如去A国,那里也算有个人照应。
之后好象他们考虑了一星期,就跟我谈了,原则上同意我去A国,但是要在S市找学校,好歹也有个亲戚照顾。在这之前我也找了好多资料,研究了好久,反而我想去M市的XXX。于是我又花费了一番功夫,达成协议——先去M市学一年,过语言那关,如果不行再去S市。
接下来的办手续,找担保…。就不多言了。
至此,我的留学梦终于得以成真!
为此,我大学的铁姐们儿,张罗着为我搞一欢送PARTY,不止是我,还有一个去德国,3个去美国的,反正是找个理由,胡造呗,我也是郁闷了太久,一口答应了。
谁知就是这一晚,改变了我以后的人生…。
第2章
PARTY那晚本来我妈是不愿我去的,因为其一是去卡啦OK,她老人家天生讨厌那地界,觉得没正经人;其二是主要,第2天晚上我就要上飞机了,我也想多陪陪他们,毕竟姐姐和我都飞走了,可是答应了人家不去又不合适,何况我还是主角之一。爸爸倒是挺理解,嘱咐我早点回来,就放行了。
其实我并不常去歌厅这些地方,有数的几次也多是和亲戚,我最大的娱乐是左手抱着本好书、好杂志,右手抓个大萍果,窝在床上享受。所以我的朋友也不多,但做得朋友的,就是知已了,平生只看走眼了一个——就是那个先下手为强的。
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阵,就装扮好了自己,简单明朗是我着装的特色,也许有人觉得单调,我的衣服以白、黑、蓝为主,其它颜色也略有点缀。
今晚我就以一件水绿色小背心打底,不是吊带,是往头上套那种带子,因此从后面看,偶是露背了,不过外面可是一件长过臀部的纯白雪纺长衫,是姐带给我的,以我的身高,穿著非常夺目,它的轻薄、飘逸,穿在身上若有若无的感觉是我最爱的。
唯一有点踯躅是下身这件黑短裙,好象…有点…短过了头,我的两条长腿全暴露在外了,可配其它又不太合衬。就是它了。
至于脸蛋嘛,不是吹地,当初起着哄跟姐上过一轮化妆班,自己平日懒得倒持,大学时班里系里演出咱可作出了突出了贡献。今晚就这一脸彩妆去了,我用深蓝睫毛液,再加深蓝眼影,嘿嘿,终于眼睛大大地了哇。
刚走出楼门,手机就催命地响了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艾明——我那同宿舍的铁姐们儿。
"哪故涌(俗语-慢慢动作)??还不快点!",她肯定到了,那边嘈杂的声音使她的嗓门直追帕(瓦罗蒂)大叔。
"不是7点吗,俺在路上了,马上到",我可不敢说刚出家门。赶紧掐了电话,伸手拦车。
这歌厅是据说是班头挑的,叫XX量贩卡啦OK,我怎么琢磨着有被人卖了的感觉。学人日本台湾也不至于连歌厅也贩了吧。
终于到了,一推门,看到了多日不见(都忙着找出路,班里早散了)的熟悉的面孔。
这间应该是最大的房,我眼一扫,估计班里有一半以上人都来了,不禁有点惊讶——谁这么大号召力?后来才知,是班费有剩,此次拿来用光地干活。
不知是谁起的头,我刚站在门口,就开始起哄鼓掌,还有口哨声,我真有点吓着了,这不该是对我吧?还好艾明过来拉我,我坐下来,左手是艾明,右边是班长和他女朋友。
"夏清今天真漂亮!"班长瞧着我。
"骂我?吧,是不瞅我快被放逐了,不忍啊,用不着",我斜了他一眼,当着女朋友说另一女孩漂亮,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哎,清儿,你今是真靓绝了,平常都干吗去啦,早这么打扮多棒!"艾明说完还给了我肩膀一掌。
平常?平常我都这么倒腾?我没那功夫,有功夫我还睡觉呢,我妈说过一句名言,说我是——"爹亲娘亲,不如床亲。"是,我最大的缺点就是爱睡懒觉。
美其名曰——顺着床站着。
不过我想,出去了,可能也不会了。
这时,景端着杯红酒过来了,透着坏样说:"夏清你迟到了,罚酒一杯。"
"迟你个头,想整我是吧,直说",我懒得跟他瞎白活,抄起来一口干了。其实我没有逞能的意思,只不过无意中瞟见了两个身影刺激了我。
大家又一阵喝彩:"爽啊,夏清就是飒"。我发现今晚男生几乎都来了,本来我们这专业男生就不多,我们班只有三分之一,十来个吧。而他们也真行,基本上毕业时都不落单,本班上都出了好几对。
我放下杯,重新坐下,和红聊了起来,她不温不火的性格很得我赞赏,她要去柏林了。不过比我晚,还要等一段时间。艾明已和支书开唱了,居然是"纤夫的爱",那叫唱啊,那叫唬,摆明跟这发泄呢。
也许是真要各奔东西了吧,平常不太说话的同学,都能聊起来了,大都是去向啊,祝福前程似锦云云………
我不太爱唱歌,唱得好的自然不多,也就不上去献丑了,于是就一口接一口地喝红酒,一个接一个地聊天,然后为"献演者"鼓掌。
"清儿,要走啦,也不跟哥哥道个别",我没抬头,就知是"氓哥"——江志辉。他这"雅号",跟本名没一点关系,他家在农村,又是工作了2年才上大学的,因此比我们都大些,且老自诩是亡流来城里混口饭,男生们成心把亡流倒着念流氓,但这实在不太好听,试想在校园中,谁扯着脖子喊他一声,那校警还不准逮他。然后就改成了氓哥,反倒平添了几分亲切
"是啊,今儿妹妹特意来跟哥哥你辞行呀。"我笑着对已坐下来的氓哥说,今儿我也有点不对劲,平时这种恶心话是不会说的。而且除了女生,哪男生叫我清儿,都会被我所赏——一特号大白眼。心情不好还给他一句:"清儿也是你叫的?!"
"清儿呀,哥哥比你大几岁,今天就卖个老,临别赠你几句言,行不行啊?",这话其实挺轻松,可我怎么觉得他语气有点严肃,我不解地望向他。他没看我,喝了口酒,自顾自往下说。
"你是一好姑娘,真的,咱们班男生喜欢你的不少。真诚、直爽是你的长处,可也是你的短处,你太直啦,有时处理事情得迂回着点,否则容易得罪人,也容易伤自己",他看了我一眼,我了然,一笑:"接着说,我不会生气,知你为我好。"
"出去了,更得留个心眼,还有,别老跟刺猬似的,对男生支楞着你那一身刺,小心找不着老公",我猛搡了他一下,他手里端着的酒都洒了出来。
"前头说得还像人话,我还刚想感谢你,后边你就咒我找不着老公。"气死我了,不过我并不在意他的调侃。
"呵呵,你看你看,现形了吧,"氓哥也不在乎,甩了一下手上的酒,"还有你这张嘴,别太厉害了,你要知男人有时也会自卑,给人留点面子。"我明白他讲谁,我是没交过男朋友,可并不是没人追,每次我总是很不给面子地回绝。其实我本意是不想拖泥带水,没意思谈就别给人遐想的空间,耽误别人。可是没想到还是得罪了不少人。
我点了点头,"这些话你怎不早点说呢?"
"早说?,现在说我还怕你听不进去呢。"他又开始不正经。但马上又止住了。
"最后一句,夏清,你不是咱班最漂亮的女孩,但你是咱班最有气质的,最引人注目的,这不是我说的,是好多男生都认同的,包括外班的,所以…。"他顿了顿,向周围扫了一眼,"你不是在座这些普通人能降得住的。"
我、彻、底、晕!
这评价也太抬举我了吧,"江志辉你没喝多吧?"我有点傻住了。
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盯了我一眼,"保重,有空多联系。"说完抬腿走人了!
他…他没喝多,那就是我喝多了,这帮人,虽然在酒里兑了七喜,可喝多了,还是有后劲的。不行,我得清醒清醒去。
开了门出去,问了两小姐才找到洗手间,我用水漱了漱口,不敢洗脸,否则这妆就花了,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口红补了补。满意了镜中的自己,就是头还有些晕,看看表也11点了,差不多该回家了,明天就要背井离乡了呀。
找回我们那包房可费了点时间,因为从外面看门都是一样,我一时还真忘了房号。刚才出来时艾明提醒我回去小心点,男生可能要搞点花样,如果黑灯瞎火别害怕。
看到那一人多高的大花瓶,我乐了,我们那房门口就那花瓶。我想都没想拧开门就进去了,还真黑了灯,玩什么鬼花活?,我只能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玻璃透进的光线摸索,一时还适应不了。
可是,怎么这么安静啊,不是要整我一人吧?头又有点晕,不管了,我先一屁股坐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一声说不上是呻吟还是咆哮,在我右边响起。我吓了一大跳,这…。这是演的哪出啊?!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发现一个男人坐在离我不远的同一个沙发上,他正在跟他那件T恤较劲,本来就那两扣,他却好象要把它们全扯烂,而且他好象在出汗,因为我看他额头有水在反光。
走错房了,这是我第一个反应,是的,大屏幕虽然没开,但我也看出它的位置不对。赶紧溜,这是我第二个反应,我噌地蹿起来。冲向门口。
"嗯………"那男人好象极其痛苦地哼了一下。他…他不是心脏病发作什么的吧?
"对不起,先生,我走错房了,您没事吧,需要我帮您叫小姐来吗?"我走过去,道个歉总是应该的。要是他真病了,我帮他叫人来,那更是助人为乐了。不过看样子他挺年轻的,二十六、七吧,不会超过三十,而且从他那衣着打扮看——POLOT恤好象是白的,因为我清楚地看到那个深色的小人骑马标志。应该是个健康而体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