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常靖嘉喘匀那口气,林润就重重地抽动起来,常靖嘉的身体在撞击里颠簸着,只能紧紧地搂着林润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火热地充满体内的物体让他后方胀痛着,前端却勃起得更加坚硬,身上的这个男人一旦被欲望缠身,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充满了让人沉沦的疯狂。
林润剧烈地动作着,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淫靡的声响,常靖嘉在猛烈的摩擦里不自觉地挺起腰,迎合着林润的动作,快感渐渐汇集,常靖嘉费力地张开口,报复似地咬住了林润的胸口。
林润的动作停滞了一刻,很快又更加迅速地律动起来,他的手环住常靖嘉硬挺的部位,粗鲁地撸动着,带着痛楚的快感让常靖嘉松开了口,激烈地叫出了声。
林润抬起另一只手,把三根手指迅速地伸进他的口中,指尖搅弄着舌头,分身搅弄着肠壁,支离破碎的呻吟从指缝里溢出,常靖嘉快速地摆着腰,狠狠地含住他的手指,林润也加快了速度,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前端,重重地摩擦着。在一阵痉挛里,常靖嘉喷射在林润的手中,而林润最后重重地撞击了几下,也喘息着达到了高潮。
两个人身体分开的时候破费了一些力气,常靖嘉靠在驾驶座上,乏力地整理着衣服,低声骂了句,“你个禽兽。”
林润笑了笑,又凑过来想吻他,冷不防却被常靖嘉一把推开了。常靖嘉按着他的脸,手指里还残留着体液淡淡的腥味,另一只手兴奋地指着前方,“快看!”
林润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远处的两个人影,在围墙的阴影里纠缠着,无论如何都不止像是普通的友爱拥抱。这个地段不算繁华,夜深了也没有什么人,两个人仗着阴影的遮挡无所顾忌,但那动作也实在太过格了一些。
林润的车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借着霓虹的微光,恰好能清楚地看到两个人的轮廓,穿白衣服的是肖楠,靠墙站着,很魅惑风骚的姿势,搂抱着他的却不是唐宋,而是陆丹阳。他在肖楠脸上啃咬似地亲吻了一阵,就弯下腰来,解开了肖楠的裤子。
牛仔裤下面什么都没有,肖楠仰起头,配合地让陆丹阳拉开他上衣的拉链,裸露出半片雪白的胸口。陆丹阳的手急不可耐地抖动着,狠狠扯下了自己的裤子,他的手把这肖楠的臀部,略一弯膝盖,就挺进了肖楠的体内。
林润诧异极了,“他们就这么背着唐宋——”
“关唐宋什么事。”
“肖楠他不是唐宋的——”
常靖嘉哼了一声,“就凭他?”
林润还想问,常靖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腿间,方才疲软的器官这会又精神奕奕了。林润无奈地笑了笑,拉开他的拉链,把饱受禁锢的东西从裤子里解放出来,而后低头含住了它。常靖嘉揉着他的头发,兴奋地喘息着,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赤裸的两人。当他终于在林润口中释放时,肖楠已经变换了姿势,弯下腰毫无保留地展露着自己的身体,在陆丹阳的冲刺里摆动着腰。
真皮座椅上沾到了粘稠的液体,常靖嘉抓起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而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盯着肖楠蛇一样摆动的腰,发狠似地说,“我要上他。”
林润没做声,也看着窗外的纠缠的两人,在黑暗里露出一丝苦笑。做爱对于常靖嘉而言,不过是一种刺激的娱乐,他和他相识二十年,做爱无数次,但这对他来说,同样不算是什么。
和常靖嘉做爱很愉快,身体的契合度高,彼此的脾气也对味,再好不过了。然而这一瞬间,林润却很想要一点别的什么,来填补一下自己突然空茫起来的心。
七
等到平思韵终于下楼,史少诚已经在车里等了快半个小时,显然精心打扮过的女孩把一只胳膊伸到他鼻子前面,“这个香味怎么样?”
史少诚配合地闻了闻,只觉得香也闻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点点头说,“很好。”
平思韵满意一笑,冲他抛个媚眼,男人在夜色里的侧脸端正得无以复加,依稀看得出史建明年轻时候的影子。平思韵看到过一张老照片,是史建明尚未转业的时候照的,他一身戎装,满脸沧桑刚毅,仿佛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孤胆英雄。
史少诚还年轻,气势当然比不了,然而儿子总归是像老子的。
“车还你,”史少诚把车钥匙放在她手里,“我先走了。”
“先别走,送我去银都。”
“银都俱乐部?”
“对,今晚约了人去玩。”平思韵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刘海,“你也一起去吧?都是熟人。”
平思韵冷眼看了看他,想骂他一句,终于还是忍住了。
“等下车给你停银都,还是我开走?”
“你开走吧,”平思韵懒懒地说,“有人送我。我说,你也该弄辆车了吧,总在我这蹭车,也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史少诚笑笑,“我没钱。”
“少在我这装,”平思韵横了他一眼,“要给你送车的人从长安路排到永安街,你个傻冒自己不要。”
“你知道我爸最烦那些人。”
“你爸,”平思韵翘起嘴角看着他,“平时像模像样的,一见你爸就跟个小孩似的。你有小时候缺乏父爱?”
史少诚哈哈大笑。
平思韵撇撇嘴,“怪人。”
车快开到银都的时候,平思韵接了个电话,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挂断,转过头来对史少诚说,“冤家路窄。”
“谁在哪遇见谁了?”
“常靖嘉和林润那一帮,也在银都。”平思韵摇摇头,突然又笑起来,“你不知道吧,前两天陆丹阳进去了——嫖娼!”
听到林润的名字,史少诚心里一动,但仍然不动声色地问,“你捣的鬼?”
平思韵狡黠地笑笑,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又说,“看见那帮人就烦。”
“高中时候的那点事,你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史少诚哑然失笑,“那时候大人闹派系,我们也跟着搀和,现在想想何必呢。再说派系这种事,难说得很。”
“我爸不就是个墙头草,”平思韵话里诸多鄙夷,“当年邵光没死的时候,他还指望我嫁给林润。”
“不可能。”
平思韵挑衅地看他,“怎么不可能?”
“他不喜欢女人。”
“那也不耽误。”平思韵简短地说,“到了。”
史少诚把车停下,下车帮平思韵打开车门,“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回去么?”
史少诚笑笑,挽起平思韵的手,“走吧。”
银都是N市最大的娱乐场所,来消费的总是那几张面孔,平思韵一进门就有人引她到了三楼的房间,带浴室的包房实在豪华得有些过分,史少诚笑着在沙发上坐下,“其它人呢?”
“楼下,”平思韵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我们也下去吧。”
二楼是KTV和酒吧,一楼是游泳池和保龄球馆,史少诚之来过银都两次,倒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地下一层。平思韵挽着他的手,也不解释,径直走到一扇大门前面,两个门童迎上来,她掏出一张卡片晃了一下,门童齐声说“晚上好”,深鞠一躬来开了门。
门里居然是剧场一类的陈设,偌大的舞台和暧昧的灯光,考究的沙发整齐地摆着,有人引了坐,平思韵随手给了小费,史少诚特意瞟了一眼,是两张粉红色的纸币。
一群穿着舞衣的女孩正从台上扯下,灯光又暗了下去,史少诚在沙发上坐着,打量了一下周围,不过零零星星地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数有些面熟。平思韵得意地冲他笑笑,“没来过吧?”
“还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会员制的。”平思韵又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次他看仔细了,很考究的一张金卡。“给你也办一张吧?”
“谢谢,不用了。”
“又不用你花钱,会费也有人帮你交。”
史少诚帮她把卡放好,“真不用了。”
灯光又亮了起来,幕布拉开,这回舞台上只坐着一个女孩,长发及肩,抱着吉他开始唱歌,吉他遮挡以外的地方都是赤裸的,只在脚上穿着一双豹纹高跟鞋,鞋跟上镶着只金光闪闪的大蝴蝶,十分显眼。
“怎么样?”平思韵压低声音问他。
史少诚的目光扫过女孩修长的腿,“很像《阿甘正传》。”
平思韵抿着嘴笑了一笑,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过一只笔,又从水晶镇纸下面抽出一张卡片,接着光在卡上写了几个字。她一写好就有人走过来,把夹在几张纸币里的卡片拿走了。
台上的女孩唱完一支歌,有人对她耳语了几句,她低头调了调弦,就开始唱第二首。
“How·many·roads·must·a·man·walk·down,Before·you·call·him·a·man?Yes,And·how·many·seas·must·a·white·dovesail,Before·she·sleeps·in·the·sand?”
史少诚听得有些恍惚。
“怎么样,更像了吧?”
史少诚没接话头,只是问她,“这里一年的会费要多少?”
八
台上的女孩还在唱,声音和电影里的珍妮很有几分相像,相比之下观众就比电影里有素养得多,都安静地听着,只是很多人都心不在焉。
平思韵仍然压低了嗓子问他,“怎么?心动了?”
“我就是问问。”
“二十万,消费另算,不过不用你自己交,你想办打个招呼就成。”
“在这里,一晚上要两三万?”
“一般的话,差不多吧。”
史少诚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有个人,和另一个人争奖学金。另一个人考试作弊,他发现了以后去告发,所以奖学金是他的了。”
平思韵像听天方夜谭一样听着,饶有兴致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全班都看不起他,没人跟他说话了,拿到钱那天,他请我们全寝吃饭,我们谁都不去,他突然冲着我们大喊:‘你们以为我愿意?要他妈的不是没钱我能干出这种事么!’后来我才知道,他家里情况很不好,每年特困补助全交了学费,他一起打三份工。那年他爸去世了,欠了很多钱。”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从我们学校图书馆跳下去的,那阵子很轰动,你应该也听过。他那时候告发别人换来的,也就是五千快钱。”
女孩终于唱完了歌,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谢个幕,展示着自己那对美好的乳房,平思韵想了一会,说道,“史少诚,你还是不习惯。”
“习惯什么?”
“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不是H大毕业的,所以你始终溶不进我们的圈子。表面上你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总是跟我们在一起,但你从心里不认同我们。你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所以你觉得我们靠特权去念H大的是不对的,大学四年把我们分化的不一样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前过的,还有你现在过的,才是正常的生活。”
一群芭蕾舞者涌上舞台,舞姿轻盈,只是无论男女都裸露着一双长腿,就显得有种别样的色情。史少诚从口袋里摸出烟,立刻就有人走过来,帮他点上火,他掏出钱包来,也抽出两张纸币递给那个人。
“史少诚,不管你认不认同,你和他们,和你那些大学同学是不一样的。你属于这个圈子,”平思韵的手泛泛地指了指,“这个,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史少诚透过烟雾看了看舞台,台上的男女舞者变换了步伐,赤裸的腿摩擦着,开始模拟做爱的动作,“我倒觉得挺下流。”
平思韵站起身来,按了按鬓角,“上楼去吧,我累了。”
房间里什么都有,平思韵从冰箱里拿出酒瓶,给史少诚倒了一杯酒,又给了自己一杯。两个人默默喝着叫了冰块的酒,平思韵不知不觉就有了点醉意,两颊都飞红了。
“够热的。”她嘟囔着把短外套脱下来,就只剩了条波光粼粼的连衣裙,一大截胸脯在外面露着,史少诚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材尚可。
“史少诚,”平思韵拍拍床面,醉眼迷离地看着他,“我们来做吧。”
“平思韵,”史少诚不由自主就连名带姓地叫了她,“你喝太多了。”
“不要废话,”她抬起手理理头发,“做还是不做?”
史少诚叹了口气,“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他还没动,平思韵已经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走到墙边按了一个什么按钮,刀子切豆腐一样干脆飞快地说道,“给我带几个人过来,要男的。”
矮桌上史少诚以为是装饰的东西竟然是个音响,一阵沙沙声过后,又有声音传出来,“请稍等,马上就到。”
平思韵又按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回床边慢慢地喝着,不再看屋里不明所以的男人。史少诚站了一会,刚想说点什么,门却被咔嚓一声打开了。一个领班模样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对着史少诚和平思韵各鞠了一躬,然后做了个手势,就有六七个模样周正的年轻男人鱼贯走进来,在平思韵面前站成了一排。平思韵半躺在床上,端着酒杯半眯着眼,一个一个地打量着他们,史少诚已经明确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尴尬地站了几秒锺,“思韵,我先走了,你好好玩。”
领班不动声色,而那群男人全用好奇的神色看着他,甚至有两个人望着史少诚的眼神是充满同情的。
平思韵连头都没有抬,“滚吧。”
史少诚关上门走了出来,昏黄暧昧的光迎面扑来,他眯着眼睛,在深邃的走廊里站了一会,有种身在另一个世界的错觉。墙壁上复杂华丽的暗色花纹中,镶嵌着两排同样质地的房门,每一扇都仿佛通往一个幽暗的洞穴,史少诚突然想到,林润也许就正在某一扇门后面,在欲望和腐朽里无意识地飘荡。
林润和常靖嘉走进房间,常靖嘉在他身上闻了闻,“一股酒味。”
刚才在楼下喝酒的时候,陆丹阳和他胡闹,整杯酒都倒在了林润的身上,林润嫌恶地看了看自己,进浴室去换了浴袍,再出来时,常靖嘉却不见了。
他没在意,叫人来把衣服送去干洗,两三分锺以后,常靖嘉破门而入,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肖楠挂在他的手臂上,低声地笑着,皮带解开了,衬衫扣子只系着一颗,眉梢眼角吊着一股风骚。常靖嘉一脚踢上门,兴致高昂地冲着林润喊道,“今晚要热闹了。”
林润冷淡地看了看快要烧起来似的两个人,站起身来走向浴室,“别算我,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