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忙捂住我的嘴,左看右看,的确没人注意我们,才说,你那么大声干嘛?小声点。
我推开他,说,怎么,别人听到你会很丢人是么?
三子急忙说,不是,只是你一女的,说话怎么这么这么这么我是怕对你不好,我一爷们,怕什么。
我说,噢,我那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三子表情先是怔了怔,说,原来你是开玩笑啊,又拍了怕胸口,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斜起眼,差点把他踹死当场。
后来三子还问我为什么给他挡酒的事,我说瞎子都看得出来,乐队其他两人都跟着老虎跑,我再不向着点你,你这个主唱在乐队还有什么好混的?
三子笑了笑,说,如果哪天我退了,想重新组个队,你跟我,还是继续在鸟乐队呆着?
我说,你这是废话。三子说,你说明白点。我说,当然是跟你混。
三子挺感动的样子,说谢谢你。
其实我想说我谢谢你才是,最后还是没说,说了这小子又要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了。
鸟乐队就五人,老虎加上另两人是一拨,我和三子是一拨。我是三子硬塞进乐队的,那会我的上任刚离队,我呐,也就是会拿着琴划拉两下,技术一般般都说不上。
三子拉我进队时,老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还声明了原因,鸟乐队只要爷们,不要不带把的。后来三子就跟他们闹,我给三子说算了,我不去了,你好好玩,别因为我把鸟乐队搞的四分五裂的。
三子说,咋了,他们要不答应,我真跟他们裂,这乐队当初还是我组的我到处找的人。
最后三子态度实在坚决,还是把我给塞进去了。
我挺感动的,第一回有人那么把我当一回事,肯为我得罪人。
晚上在NEWKIDS演出我捏了把汗,好在那俩都没掉链子。
周五的演出在Blackdiamond。
我上台,刚看到台下坐在小方桌旁边啜酒的人,就被地上的线绊摔倒了。幽穿着我COBAIN的长袖摇滚T恤,冲我笑,我差点爆了,钱多得烧的,包那张桌子要六百,六百大洋!
而且,她不是不屑听摇滚乐,说肉啃肉很闹吗?她不是很讨厌我成打的摇滚T恤,还说颜色看起来很脏吗?
真正的摇民是不会去包那几张桌子边啜酒边听歌的。
“你在台上挺帅的。”她边开车,边偷偷瞅我:“那天怎么走了。”
“你也没来找我,不是吗?”我故作无所谓的冷笑。
“你走后赵宪过来了。”
“噢。”
赵宪是幽的老公,她老公来找她,她自然不可能来找我。
“你那天去哪了?”
“没去哪,回学校了。”
“那么晚”
“我打的回的学校。”
“噢。”
车里放着收音台的节目。里面几个人正讨论时下大行其道的一个问题————同性恋的问题。
我嗤笑一声,伸手换了个台,更搞笑,里面正在给一个医院打广告,一个自称李博士的人正在滔滔不绝的用极其专业的口气,分析阳痿的原因。
幽的脸色不大自然,关了。
一路上我们两人什么都没说,直到进了小区,到了她家楼下。她正在穿羽绒服,我说:“我不上去了,你帮我把书包拿下来,我回学校。”
幽说:“赵宪走了,你还是来吧,我明天送你回去,顺便给你买点东西。”
我愕然。
电梯。
我说:“赵宪怎么才回来这么几天,他和你半年多没见了吧?”
幽说:“他在莫桑比克还有笔没谈完的业务,谈完了直接去美国,半年内是回不来了。”
我说:“你老公真够狠心的。把你一人丢在国内,你也是,又不用工作,干嘛不跟着他去得了?”
幽开玩笑的说:“我是想走,就怕你舍不得。”
我偏开头笑,说:“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和你什么都不是。”
幽怔了怔,看着我,刚张嘴要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躺在床上,我把鼻子窝在幽头发里,使劲闻里面的味道。
幽忍不住了,笑说,你干什么,像小狗一样。
我说,好香。
幽探出身子,在床头柜里捣腾,整个背光溜溜的露在我面前,我心里痒痒的,去捞她的腰,想把她抓回来。她扭了下,我的手打滑了。我不甘心的又扑过去,结果是,我压着她,一起滚在地毯上了。
幽看着我,眸子特别亮。
我忍不住垂头,在她的眼上亲了一下。
幽三十几了,皮肤嫩滑,估计是保养好的原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而且不像我,才十九,就黑着眼圈还时不时会长白头发。
我问:“你在柜子里掏什么呢?”
幽说:“紫毒。”
我说:“啊?什么东西?”
“香水,你刚说好香的味道就是。”
“噢,是挺香的。”
“我找出来给你。”
“不找了,我也不用,就是觉得好闻。”
“我去找。”幽想从我身下出来,我死死压住她,一边在她身上亲着,一边说:“不找了。”
疯狂又甜美的一夜。
第二天我被幽叫醒,穿了她的睡裙,坐在桌子旁边迷迷糊糊的吃早餐。
吃着,觉得不大对劲。我说:“这个麦片像是没冲开,是不是水不够热?”
幽端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才想起来似地,说:“忘了,赵宪就喜欢喝这样的,你等着,我拿微波炉热一下。”
我的胃口一下全没了,说:“不要热了,我不想喝了,挺饱的。”
擦了擦嘴,我跑到沙发上仰躺着。看幽把我的书包拿过来,又拿了一排小盒子放进去,我问:“那是什么?”
幽说:“香水,迪奥的。你昨天不是说好闻吗,我就都拿出来了。”
我说:“噢,我随便说说,你还挺上心的。我用不着的,你留着吧。”
幽说:“我这里还有,多着呢,女孩子哪有不用香水的,”又不容置喙的说:“你拿回去用。我还要给你找个眼霜,看你的眼睛,浮肿得跟熊猫似地。”
我说:“真不要,我拿着没用。”
“都是赵宪从香港转机时带过来的,多,我拿着也用不完。”
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幽过来,压在我身上,勾住我的脖子,语气有点撒娇,说:“今天不回去了吧,反正是周六,晚上带你出去玩。”
我说:“不,我不喜欢那些老女人。”
幽扑哧一声笑了,说:“胡说什么,她们年纪都我我差不多,你是说,我也是老女人了?”
我说:“你哪和她们一样,你看她们,脸上皱纹深得盖多少粉都看得见。”然后又说:“总之我不喜欢她们那样的,装模作样。她们小资,我穷人一个。”
幽笑得更厉害了,说:“你有仇富心理。”
我撇嘴,说:“就有,怎么了?”
“你上次走,就是因为这个?”幽突然不笑了,问:“那天你喝了那么多,还走得动?”
“咳,我一点没喝。”
“怎么一点没喝,我看见她们一灌你,你就喝了。”
“嘿嘿,我就喝了一杯,其他的一口都没喝。”我笑着推了推她,她从我身上爬起来,我说:“你重死了,猪。”她一把掐住我的腰,问:“你快说,怎么没喝?”
我说:“你觉得ktv里光线怎么样?”
幽说:“不是很亮。”
我在茶几上摆了两个杯子,指了指左边的,说:“这个是喝酒的。”又指指右边的,说:“吐这个杯子里。”
幽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我说:“怎么了?”
幽说:“你好恶心。”
我嘿嘿笑,摊出手,说:“给钱。”
幽一愣,说:“我给你打卡上。”
我嘻嘻笑着说:“好。先打两千吧。”三子的钱是一定要还的,虽然他不会在意,也根本没打算要我还,但我不会占哥们的钱,在自己有能力还的情况下。
幽说:“你啊,就记钱,一说给你钱,笑得比花开还灿烂。”
我点头,说:“看到钱就跟看到我妈似的,我能不笑么?”
幽一脸莫名其妙,说:“钱怎么跟你妈一样了?”
我说:“我妈能养我,钱也能养我。”
幽说:“我也能养你,怎么不见你对我笑得那么灿烂。”
我把她压在沙发上往死了亲,问:“灿不灿烂?昨天我表现不错吧?你好几次呢。”
幽推了推我,我一看,哈哈大笑,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噢,对了,你昨天表现也挺不错的,真不敢相信,你老公才回来看过你。”
幽面色沉了下,突然推开我,说:“你回去吧,我有事的话,给你打电话。”
我一下愣了。
我站起来,去里间换了衣服,出来背上包,幽依旧穿着睡衣,递过来五张粉色的纸:“小帘,我爸下午找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拿钱打的回去吧。”
我背上包,走到门口换鞋。马丁靴鞋带不好系,我系了很长时间。
站起来,蹬了蹬鞋子,我回头,看见幽依旧窝在沙发里,撑着头。齐齐的刘海一直搭到眼睛上,下面一片阴影。
我说:“幽幽姐,我走了。”
她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