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
徐教授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要去一趟医院,晚些回家。让我晚上辅导小洁,然后照顾她睡觉。
下班后,我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直接回家。我已经把徐宅当成我的家了。
吃过晚饭,我来到小洁的房间。
“今天的作业多么,做的怎么样?”我拉张椅子坐到她旁边
“不是很多,在学校里已经做完了。”她好像有心事的样子,随便的翻动着课本。
“有心事?”我问她
“噢~没有。”她掩饰的说
“有困难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
她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的说:“我想求你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是吗?”
“你一定可以的。”她信任的对我说
“那你说来听听。”我放下手中的课本,认真的等待她的问题。
“我想求你”她低声的认真的说:“不要怕我哥哥好不好吗?”
我皱了一下眉“怕你哥哥?我有吗?”
她轻轻的点点头说:“妈妈要把哥哥送回医院去。”
真是个孩子!我笑了。
“送医院和怕你哥哥没有关系。何况送你哥哥去医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呀!”我耐心得跟她说。
“去医院对哥哥一点也不好!”她坚定的说。
“为什么这认为呢?”
“哥哥在医院里的时候,见到我会害怕。出院以后,才记起我。”
“这个可能正是在医院里治疗的结果。”
“但是,哥哥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妈妈为什么还要把哥哥送回医院?”
“也许是为你哥哥的其他病症吧。”他脑子里不是有血块,才不会说话的吗?
“如果为了这个,妈妈为什么要把哥哥送回精神病院?”
“这个吗?”我也很难理解。
“你也说不上来,对吗?”她忧郁的说
我无奈的向她耸耸肩。
“所以,求求你别怕我哥哥。我已经跟他说过,让他不要吓到你。他很善良,不会伤害你。你帮忙去跟妈妈说,好不好?”她拉着我的手乞求着。
看她信任的样子,我不忍心打击她,
“我可以保证不怕你哥哥,可是我没办法确定能不能说服你妈妈。”我想了想说
“你只要去跟妈妈讲你不害怕,她就不会送哥哥走的。求求你了!”
“那我答应你去试试看,但不能保证。”
“好呀!哥哥知道一定会高兴的。”她高兴的拍手。
安抚小洁躺下,她仍不忘记提醒我跟她妈妈谈她哥哥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为难。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搬来。
快10点了,徐教授还没有回来。
我靠在偏厅阳台边上。
今晚的月色很好。风很轻,云也淡。
混合着各种花香的空气,弥漫在银白的夜色里。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
小时候,每逢这样的夜晚,我总会兴奋的睡不着。
爸爸说我上辈子一定是头狼。
因为小红帽的故事,我一直讨厌这个比喻。
现在觉得这个比喻似乎很贴切,也像是一句谶语。
十二岁那年,在一个星期内,父母还有疼爱我的奶奶相继因病去逝,给我带来的打击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
后来我寄居到姨妈家。
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的学会保护自己。
初中毕业,我毅然的选择寄宿学校;报考大学时候,我选择了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没有再回去。
别人眼里的我始终是个温柔随和的女子,但我知道我的骨子里是冷酷而倔强的。
我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不要依靠任何人,不要信任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感情,紧紧的保护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在这柔和月光下,我才会感觉到我的血是流动的。
虽然,偶尔会与跟随多年的痛楚不期而遇,但,这证明我是活着的……
一丝不经意的叹息,扶过我的耳际。
转身。
一个修长的白影惊慌无措的靠在我对面的墙壁,在月光直视下无处可逃。
――是他!叶辰威!
我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手习惯性的捂住胸口,我慢慢挺直脊背,正视他。
我不能害怕,这是我满足小洁要求的第一个条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狂跳的胸口,尽力展示我最优美的笑容,颤抖着嘴角,轻声说:“你好!我叫方蕤。”同时伸出右手。
他皱皱眉,看看我伸出的手,没有动。
许久,我收回右手。本来就没指望他有回应。
我尽力平复自己的声音,显得自如,无所谓的耸耸肩,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目前在语言表达方面有些问题。可是,我想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正常交流。
之前我们见过面,我想你还记得,虽然那可能是一次不愉快的相遇。
不过,我希望没有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我顿了顿,提醒他回忆,他仍没有反应,贴在墙上的身体却有些放松。
我继续说:“我想,你大概知道我是谁。不过,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
我叫方蕤,方向的方,草木葳蕤的蕤。是徐教授的学生,小洁的家庭老师,XX国际快递公司客服部的职员。
我还要在这里打扰一段时间,烦请关照。谢谢!”
我像面对客户一样,职业化的说完上面的话,再深深的吸口气,心跳放慢了许多。
我不能确定他现在是否是正常的。小洁告诉我,他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就是冷淡些。
不管怎样,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向他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至于他——
身体已经放松下来,脸上的僵硬也缓和一些,始终微皱眉心,眼睛里虽然还有警戒,但柔和许多,牙齿轻咬嘴唇。
看的出来,他也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虽然心头还是有些挣扎。
最终,他还是向我友好(我认为是友好的)的点点头,然后打开偏厅边虚掩的小门,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合上。
我愣愣的看着面前紧闭的白门,一种被隔离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周一早上,我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我桌上放着一大束白玫瑰。
又不是情人节,哪来的花?是不是送花的放错位置,我正想着。
办公室的门开了,李穆轻轻的走进来。
唉~早该知道是他干的。
李穆是销售部的。由于业绩突出,进公司不到一年就被提升为大客户经理。现在是销售经理最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李穆不是帅哥型的,但他有一个致命的优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脸上永远是“阳光般的笑容”,被誉为“阳光情人。”
这个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是公司里女士投票评选出来的,而且也在客户中广为流传。
喜欢他的女人很多,用他的话说可以排到西伯利亚。可我是个例外。
我和他相识在进公司的第一天。
两年前,我进公司的第一天。
一进公司门,就和迎面过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我走路不看人是出名的,可这个人的也太冒失了。
虽然我心中有许多的不满,但是新人总要低调一点,就温和的说了声“对不起!”。
他像见鬼一样,看我半天,然后像是支吾了一句:“靠!真他妈准!”,接着走了。(后来他告诉我,朋友给他算命:本月庚寅日,命撞红颜,祸福双至。)
第二天,公司里就传出“阳光情人”李穆要追新来的客服代表方蕤的传言。
我都不知道李穆是谁,就有这种谣言。办公室可真是个是非之地,对于我尚未退去学生气的新人来说,还是感到非常气愤!但是,传言当天就被证实。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盘子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问我“你旁边有人吗?”,
我一看是昨天撞到的人,脸上还带着招牌的阳光微笑,让人觉得暖洋洋,昨天的不快全没了,热情的邀请他坐我旁边。
他很健谈,而且幽默。很快让我失去防备,感觉和他像是认识很多年的好友。这也让我真正了解supersalesman的魅力。
吃完饭,走出食堂,他问我手机号,我居然毫无戒心的告诉他。等我回到办公室,才反应过来,还没问对方是谁。
快下班的时候,我在门口再次看见他,觉得很巧。
但他却坦白的告诉我:“我在等你”。眼底带着羞涩。
“哦?”我不解的轻应一声。有些脸红,却很冷静,因为我从他的眼底看到异样的东西。
“我想约你吃饭。”他诚恳的说
“为什么?”我似乎已经猜到了
“因为我喜欢你!”很直白。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着说
“我叫李穆。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他认真的说
“噢,原来你就是李穆!”我一听这个名字,愤怒之火一下子冲上脑门,声音不觉的大起来:
“就是你在公司里宣扬要追求我吗?”
“是的!”够坦白。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很快的大声说。
“没试过就否定,太武断了吧。”
“不需要!”我越过他往外走,不想跟他多待一分钟。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机会?”他追上我
“没必要。”
“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
“你是同性恋?”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敢试一次?”
“不愿意!”
“你害怕你爱上我?”他改用激将法。
我站住,轻蔑的看着他,冷笑着说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本吗?”
“我很自信!但不知道你怎么样?”
“我怎么样不需要你评定!”不理他,我继续往前走。
“那就是你不敢,你怕输!”他又跟上来。
“哼,我怕你输不起!”
“不信我们打赌,你一定会输!”
“为什么要跟你打赌?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赢家!”
“哼!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不然,我们就走着瞧。”
“瞧就瞧!”我上了他的套“但我有话在先,输了可别哭!”
“哼,笑话!我怕你到时候哭着不肯离开我。”
我摇摇头:“好,我们以三个月为限。不行就退出。”
“好!”我们击掌立誓!
接下来,我们开始猫捉老鼠的游戏。
三个月很快过去,他不服输,坚持继续。我没办法就同意跟他玩下去。
这一玩就是两年,他仍有些痴心不死,却淡了很多,不像开始那样热烈。
不过他真是个很好的良师益友!用这个词有些别嘴,这却是我的真心感受。
新人在公司里通常会受排挤,我也不例外。
还好有他的指导,我很快熟悉业务和工作职责,引领我融入公司上下,少走弯路。
短短的时间内,我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部门协调专员,得到各部门的肯定,让我能在竞争激烈的公司里,占有一席之地。
我很感激他,所以我更珍惜和他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