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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了散了 · 作者:瑛子 · 字数:5,414 · 2026-10-09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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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已停了,老汉在海边晨练完毕,又独自一人去了荒凉的老人坡,主要去查看一下昨夜送去的肉食等祭品有没有被野狗叼去。去了之后,看见昨晚那辆汽车依然停在便道上,心中纳闷,便走过去。这时车内只剩一人,坐在驾驶座上,已经死亡。

通过死者身上的证件,死者身份很快被查明并确定。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鲁小昆尸体完好,没有外伤,车内没有搏斗痕迹,从口腔检测出剧毒物氰化钾,死亡原因可初步认定为氰化钾中毒而导致急性呼吸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为四月一日凌晨零时三十分左右。据现场勘验结果,侦查人员从死者腿部的裤子表面,提取到一团咀嚼过的口香糖。经过化验,口香糖表面涂有剧毒物氰化钾。口香糖的状态及鉴定结果表明,口香糖还没得到充分咀嚼,是被吐出去后落到裤子上的。也就是说,死者在咀嚼口香糖时发现异样与不适,立即将之吐出,但为时已晚,身体已中剧毒。如果是死者自己把毒涂在口香糖上,要自杀,为什么又把口香糖吐出来呢?因此,自杀的可能基本排除。

据专家提供的资料表明,氰化钾通常为白色结晶粉末,外表与食盐差不多,高剧毒类,属国家严格控制的危险物品,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引起组织缺氧,导致窒息,人口服约0.1 克就会立即死亡。

死者手腕所戴劳力士手表以及钱包内几千元现金,完好无损。由此可以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死者车内发现一只装饰性挂件白色小绒布兔子,根据现场勘验结果,小绒布兔子原为悬挂于车内后视镜上的挂件,根据对挂件系绳断裂处进行痕迹鉴定,绒布兔子系被撕扯脱落,之后扔于车内。后根据死者之妻供述,绒布兔子系死者初恋情人所赠。

指纹鉴定结果表明,死者车内所留指纹为两人所留,其一是死者鲁小昆,另一指纹为死者之妻董晓晗所留。

根据对鲁小昆手机通话记录的调查,鲁小昆死亡前一天,通话单中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136 打头的神州行手机号码。在电信所能查到的记录中,这个号码先前从未出现过,鲁小昆的通讯簿上也没有这个号码。根据对其他通话号码的排除和分析,可以基本认定,约鲁小昆出去的正是这个神秘的神州行号码。根据电信的记录,这个神州号码的发行时间为一年前,总共使用了一次,就是在鲁小昆死亡前一天,与鲁小昆通了一次话。神州行手机卡购买时不需要出示居民身份证,随便在电信的任何摊点,都可以掏钱购买,即买即用。因此,此案可以初步定为有计划的谋杀。行凶者,正是那个戴着白口罩的人。行凶者在SARS流行病毒的巧妙帮助下,不仅达到了蒙面的目的,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包括受害者鲁小昆。他丝毫没有怀疑对方戴口罩的真正目的!也许在他意识到自己遭遇不测时立即吐掉口香糖,但已经晚了。侦查人员在鲁小昆办公室一只紧锁着的文件柜里,查获一只褐色小玻璃瓶,瓶体标签为钢笔字体:"氰化钾",经鉴定系鲁小昆笔迹。对瓶内白色粉状晶体化验,确系剧毒氰化钾。案发后,鲁小昆之父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基本表明了鲁小昆所藏剧毒的具体来源。

去年夏天,鲁小昆陪董晓晗回了一趟董晓晗的老家ⅹⅹ市,并到ⅹⅹ县山区的金矿,看望董晓晗在那里包矿冶炼黄金的舅舅。在矿里,鲁小昆瞒着董晓晗,从其舅舅手中购买了一克氰化钾。后来董晓晗无意中从舅舅嘴里得知此事,跟舅舅大吵一场。回天晟后,又与鲁小昆大吵一架。鲁小昆便把氰化钾拿到办公室,保存在办公室中。而对办公室小瓶里氰化钾的检测发现,该瓶中氰化钾只有不到0.6 克。显而易见,自鲁小昆购买之日到鲁小昆被毒杀,该瓶中毒物已被人取过。根据立生电器公司的技术专家介绍,该公司拥有自己的电器厂,电器厂从生产到销售,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对化学剧毒氰化钾的需求。据鲁小昆之父介绍,鲁小昆上大学及硕士研究生一直攻读医学,而鲁父退休之前为乡村中学化学教师,鲁小昆从小受父亲影响,对化学试验有较高兴趣,购买私藏氰化钾完全为个人兴趣所致。除此外,鲁父提供另一重要情况:最近几个月,死者之妻董晓晗因外遇问题,与死者关系颇为紧张。死者被杀前几日,与董晓晗夫妻矛盾升级,三月二十九日夜里,董晓晗曾与死者大吵大闹,提出离婚,死者不同意离婚并被激怒,殴打了董晓晗,致董晓晗面部受伤。董晓晗于次日也就是三月三十日早晨离家出走,不知去向,中间隔了一天,又于四月一日上午十时半左右,突然出现在鲁家,收拾了一箱行李外出。因死者一夜未归,鲁父担心儿子,便向董晓晗询问知不知鲁小昆在哪儿,董晓晗表示"昨天"也就是三月三十一日上午在死者办公室见过死者。侦查人员于四月一日上午十一时赶到鲁家,此时距董晓晗离开正好半个小时。妹妹鲁小渐惊闻哥哥遭遇不测,当即明确指控哥哥为董晓晗所害,要求警方严惩凶手,并拿出一本病历复印件,以证明董晓晗的外遇情况属实。随后,警察从董晓晗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搜出那本病历原件,并从某医院妇产科确认了董晓晗做过手术的事实。

另从董晓晗公司经理处了解到,董晓晗曾于三十一日早晨上班后,向公司提出请假回老家探望父母,并从公司预支工资,而警察却调查到,董晓晗实际上随旅行团订了天晟转道深圳飞海口的机票!晚上七时许,侦查人员在天晟机场将董晓晗截获。

在董晓晗点点滴滴回忆着鲁小昆的好处。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疼爱自己的老婆?

半夜两点她从梦中醒来想吃甜食,鲁小昆就立即起床跑到大街上,满世界寻找蛋糕房。在她每月特殊的几天里,连她自己的内裤,都是他帮着她洗…他哪里亏待她了?他拼命工作,所赚的钱不论工资还是奖金,不论加班费还是出差补助,不管人民币、港币还是美元,不论灰色收入还是白色收入,都一分不少交给她管理,交给她支配。

可是,她居然背叛了他。而如今,他心里创伤还没有抚平,却忽然整个人都没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再也看不到他了。看守所里,董晓晗又一次被提审。安丽向狱警询问该嫌疑人有没有烦躁、愤怒甚至自杀倾向。狱警说没有,该犯一直很安静,连哭泣都是不出声的,只面对墙壁默默流泪。只是刚进来头两天,绝食,夜里不睡觉,面对墙壁出神,发呆。狱警还担心她是不是要以绝食的方式自杀。到了刑警队办公室,苏竞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一个键,乔煜的声音从里面缓缓流出。

安丽与苏竞侧耳倾听。

只听乔煜道:"前一阵,她跟鲁小昆出了问题,要闹离婚。那天她约我出去,我发现她情绪不太好,脸上乌青一片,她说是鲁小昆打的。她说心情特别糟,想离开一段。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她想回去看看父母,父母养她这么大,也没侍候过父母一天,她妈妈身体不好,她想回去侍候妈妈。我说你这种状态回家去只有让父母难过,建议她旅游,她说其实也没心思旅游,就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换换心情。我也没想到她那么痛快就接受了我的建议,并叮嘱我尽快帮她订票,我问她想什么时候走,她说越快越好,我很理解她的心情。她说了,鲁小昆坚决不原谅她,又不肯离婚,还打了她,又拿走了她的存折,让她心灰意冷,很绝望。当时她说了一些傻话,说什么她自己肯定活不长。我听得心直跳,真怕她做傻事,劝了她半天…晚上我怕她吃不下,特意找了西餐厅,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可她没有食欲,心烦意乱、心神不宁的样子,饭吃了一半就急着走了,不知她要干什么。我让她来咱们家,她坚决拒绝,我要送她,她也坚决不让送。"录音机里传来苏竞的声音:"她去哪儿了?"乔煜答:"去她西城区一间小屋,那是她表姑留给她的。"苏竞问:"董晓晗外遇的对象是谁?"乔煜说:"这个你不是问过了吗?唉,我也说不大清楚。"苏竞问:"苏竞与安丽碰过头,当机立断,决定找陈峰正式谈话。在前往陈家的路上,安丽说:"见了陈峰,讲话一定要注意措辞,在不出乱子的前提下,寻找我们需要的线索。"苏竞明白安丽的意思。陈峰作为一名还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算不上什么人物。但他的父亲,是一位成就赫然的企业家,在天晟市算得上有头有脸的角色。更不可忽视的是,陈峰的姐姐陈莹在天晟的律师界里,是著名的"铁嘴"人物。陈家不是一般人家,查案子查到陈家人身上,不能不注意方式和分寸。假若不小心弄出什么误会,恐怕不大好收场。到时案子不仅破不了,还有可能惹来一身腥,擦也擦不净,这种糟糕结果一定得避免。苏竞点点头,开着车,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沉重。他内心里产生了一种隐隐的忧虑,可嘴上还是说:"没有什么大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再说我们不过是去询问一些情况,求证一下嫌疑人董晓晗究竟有没有说谎。放心吧,陈峰是一位小绅士,明事理得很。"

安丽道:"也是,甭管他是谁,只要犯了法,照治不误。"天晟东南部临近海边的金都景苑小区周边是一些连体别墅与矮层高档公寓,中间是一些独立的小楼,款式与风格各不相同,各有千秋。陈家是一座独立三层小楼,位于金都景苑中心地带。安丽一路经过观察,发现陈家拥有整个小区里最大的院子,院里有一块三角形的大草坪、一个水池、一个花架,院子有两个门,一前一后,前门较小,用来走人,后门较大,用来行车。前后两门分别拴着两条狗,一条样子凶猛的藏獒,一条漂亮的牧羊犬。

这天正是周末,陈峰如约在家里等他们。一楼大厅里,陈峰以礼接待了安丽与苏竞。大厅非常宽敞,吊顶大约有五米高,在客厅的一侧,一只立柱形的水晶吊灯高悬在环形楼梯旁,阳光从外面射进来,上千颗水晶球的无数横切面,闪烁出耀眼的七彩光芒。小保姆送完茶和水果,退出去了。

陈峰穿着便服、棉布拖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愉快,昨天在办公室接待苏竞时的热情不见了。安丽和苏竞刚刚坐定,还没及开口,一向不爱多语的陈峰,居然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竞客气地说:"是这样,有几个情况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

没想到陈峰立即打断他:"苏竞,我不太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拿眼睛去看苏竞。苏竞笑了笑:"陈峰,别误会。我们现在遇到一个案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陈峰微微点头:"你是我朋友,有什么事开口就是了。"

一条绿色脊背的蜥蜴爬过来,爬到陈峰的膝盖上,这是陈峰养的小宠物。陈峰伸手抚了抚蜥蜴的脑袋。陈峰专心地注视、把玩着蜥蜴,根本无视安丽与苏竞的存在,仿佛这两人是两柱空气。

陈峰骨子里的傲气毫不掩饰,简直让安丽无法忍受。刚才进门的时候,陈峰冲她点了点头,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说是握手,其实也是用他的手指在她的手指上碰了一下而已。进门坐下来以后,陈峰便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安丽一眼。这让一向受人尊重的安丽,实在忍无可忍。

但又不得不忍受着。安丽克制着心里的反感,平静地问:"最近你是不是跟*9菖*9菖广告公司的董晓晗有过来往?""晓晗?"陈峰的眼睛闪出一道亮光,瞬间,这道亮光又消失了。他将目光转向苏竞,"晓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时陈峰似乎已经没有心情去抚弄蜥蜴了,他把它轻轻放到沙发上,让它自己玩。他盯着苏竞的脸,希望尽快找到答案。陈峰有些不悦,不待苏竞回答,他又直言道:"苏竞,昨天下午你突然到我办公室去,我就感觉不是单纯的叙旧闲聊那么简单。可你又不肯直言相告,这很让我失望。今天本是休息天,可一大早你又打电话,说有重要事情需面谈,这更加让我感到奇怪。现在,你居然把警察领到我家里来,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们是朋友,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对我讲?"

苏竞与安丽交换一下眼神。安丽尽量用简单明了委婉平静的语调道:"董晓晗被指控涉嫌谋杀他人,我们已经立了案。现在我和苏竞负责调查此案,为尽快查清事实,我们想了解一下她最近几天的行为,我们有证据表明,最近你跟董小姐有过来往,今天来找你,就是证实一下,最近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具体在哪天?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陈峰骤然呆住了。他看到安丽的嘴在一张一合,但他仿佛已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安丽与陈峰对视着,她明显地感觉到,对手的气焰一下子被浇灭了。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此时,陈峰的目光全部落在安丽的脸上,刚才的那股傲气不见了。他瞅着安丽圆圆的脸,就像看着一张柿饼,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的神情变得茫然。半天,他一把甩开手边的蜥蜴,蜥蜴瞬间飞到几米之外。陈峰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咄咄逼人问:"怎么?董晓晗涉嫌谋杀?杀了什么人?谁指控的?你们有证据吗?我和她在一起做什么是我的私事,凭什么要给你们汇报?你们是谁?"苏竞盯着他的眼睛道:"董晓晗的丈夫鲁小昆被人谋杀了。"陈峰与苏竞对视,半天,他问:"什么?董晓晗的丈夫被人谋杀?"苏竞道:"四月一日凌晨零时三十分左右,鲁小昆被人谋杀在他的车内。"陈峰望着苏竞,忽然激动起来:"她丈夫死了就死了,是谁指控董晓晗杀人?这是诬陷!她怎么会杀人?她怎么会杀人呢!这可能吗?这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苏竞没有料到陈峰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以为,陈峰听到董晓晗之事后,首先会陈述与董晓晗的真实关系,然后摆出事实为自己开脱,说清楚自己的无辜。然而事实却与苏竞想象的完全相反。望着陈峰的样子,苏竞真是有些惊呆了,他压根没想到,一向斯文有礼的陈峰,一听到董晓晗这个名字就会一反常态地跳起来,不仅不为自己开脱,而是首先替董晓晗着急、担心,替她辩解!安丽与苏竞对视一眼,很显然,安丽跟他想到一块了。苏竞道:"陈峰,你别激动,董晓晗到底有无犯罪行为,还待进一步查证,也需要相关人员全力配合。"陈峰立即质问:"我是相关人员,对吗?需要向我调查,是吗?"苏竞又道:"陈峰,你冷静一下,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最近董晓晗有没有跟你接触过?具体在哪天接触?跟你在一起时,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言谈或反应?你冷静一下,回答我们的问题。"陈峰盯着他:"我没法冷静!全世界的人都去杀人董晓晗也不可能杀人!我再说一遍,是你们弄错了!我希望你们尽快纠正错误,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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