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样的话,我宁可自己是个哑巴,是个白痴。"
全场一片哗然。
突然有人鼓起掌。
教师的脸气得像燃烧的蜂窝煤。--凡是有孔的地方都可以冒出气来。
自古以来。不按老师说的做就是不尊敬师长。
很自然的。全班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叫声。
"谁--!谁在鼓掌,给我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吱声!
"不说是吧。不说,全班的成绩都作废?!"她吓唬起人来。
我下意识的看向江磊。我就站在拍手人的旁边。又怎会不知道是谁?
只是看一眼,我便怕出卖他似的低下头。
随着桌椅沉闷的移动声,每个人惊奇地发现江磊站了起来。
然后,很自然的,老师让我俩滚出去!
我低着头,他抬着头。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却不是滚!
到门口时,门被里面的人砰的一声关上了。不用说,除了赶我们出来的老师,没有别人!
"唉!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叹道。
"谁要你拍手的!"我先是不说话,而后却还是忍不住的抱怨。如果不是他,我怎么站在这里?
"是呀!"他说,我为什么就突然鼓起掌呢?这个问题我要想想,我要好好的想想!江磊比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一边想还一边说…为什么?
对了!他的眸光一亮。"我听到一个蚊子在耳边嗡来嗡去。说她想当白痴想当聋子。我一听,觉得她好烦,于是就…哎哟,你为什么踩我?"我狠狠地跺了他一脚。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是可以这样凶的!
《爱上潘金莲》
"你好毒啊你!"他忍不住地叫了起来。好像我踩断了他的腿!
"活该!"我居然感到快意!身旁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探出老师的半个身子。她的目光从前往后地在他们身上扫了扫。绷着一张脸说你们是怎么回事?站在外面还吵起架来。
我与江磊低下头来。一脸老实的样子。
老师看着我们,忽然很开恩的说你们先进去,好好反醒一下,下课写份检讨给我!
她说着便催促着我们进来。
我与江磊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对视一眼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却同时解脱似地吁了一口气,就在转身时,我的余光瞟到胖胖的校长从那边过来。所有的一切在这一时间中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这样!
当江磊进去时,我没有很快的跟进去。就是为了让那个年老的校长看到我!我听到校长叫住门外的美术老师。
他指着我说:"张老师!为什么让这位同学站在外面。"
美术老师谄媚般的笑容让人感到冷。她说,叫她出来谈谈,让她别再扰乱课堂纪律。
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
我没有反驳什么。沉默是我的标志。
"是吗?胖胖的校长弯下腰,将手轻轻的搭在我的肩上,很是亲切地说:"这位同学,老师上课是很辛苦的,体谅一下她,好吗?"
他望着我笑着。那种笑容很亲切,亲切得让我没有由来的点下头。
进去后,我没有理会江磊,对于我来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我对他先有的好感大打折扣。
我不是讨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讨厌过。只是不喜欢他这样的捉弄我!
这天我经过花坛时,停住了脚步。
每天上学都要经过这里却从来没真正驻足而立的欣赏过。
而现在,我发现这里的花开得很美。如果江磊在这里一定会说,哇,好多糖葫芦!
身体直了一直。怎么又会想到他呢?
大概是睡眠不好的缘故吧!
我看看表。心想还早,可以到学校补补眠!感到后面有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恐怖地叫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书。
身后的熊逸一脸无辜地看向江磊。
"你长得很恐怖吗?她看到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是呀!"江磊抚着自己的脸问我,我是老虎吗?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没有回答,我怎么可以告诉他,刚好想到他他就出现了?我没有说话,我只是低下身子,想把书拾起来。
江磊恰好弯下身去。同我的脑袋碰在一起。
我们同时抬头,同时涨红了脸。
熊逸大笑。而后说着:"我走也。"便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站着,一时间有点尴尬。
随后,他将手里的书递给我。
我什么话都不说。转身便要走。
"喂!"他说,你怎么也不说谢谢呀!
我转过身来。微微杨起了唇角。"谢谢你!"
"你笑起来很漂亮啊!为什么总不见你笑?"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脸上的表情僵住。
"不过,笑得灿烂一点就更好看了!"
"眼睛再眯一点,嘴角再上一点…对,对就是那样,就是那样!"
而后,我们一起去学校。在路上,我有意保持与他的距离!
"我有传染病吗?"他突如其来地问我!
我惊了一下,随后问:"什么?"
"我有传染病吗?"他说,"不然为什么离我这样远呢?他说着走近我几步。"离我很近时弯下腰来。凑在我的耳边对我轻声道,"你笑起来真的很漂亮!"
我的脸刹时间红起来。
他笑着看着我的变化。而后…
你脸红的样子也很漂亮!…
每天面对镜子时我就知道我不丑!可被一个人这样反复的在耳边强调着,我的脸皮再厚,我的情绪再木然也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爱上潘金莲》
于是,很自然的,我转过身。加快脚步!
"你还生我的气?"他在耳边问着!
我没有回答,心跳得历害。无法给予回答!
"还恨我?"
他边走边问着我。
"不气了!"我吸上一口气。看着他时,笑了!很自然的笑,一点都不僵硬!
就这样,我们和好了!
再经过那个花坛时…我站住了!虽然冬天的花坛里已没有"糖葫芦"似的一串红,但淡雅的菊花对我展开了它友好的笑颜。
今天来得似乎早了点儿,他…大概已经到了吧。 呵,他总是来得很早,想到能立马见到他,心里就觉得莫名的快乐!
奇怪!那不就是一道门吗?为什么越接近它,心就越跳得快?
一想到会见到江磊,我突然觉得心脏负荷了很重的东西,甚至拉扯到肺。走进教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他。他真爱学习,一直捧着英语书。
站在组与组之间的过道里,我想是对他挥手说"嗨--"还是拍肩道:"你好!"
这时--一个人超越我,毫不客气来到江磊面前。
江磊放下书,有些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找我?去哪儿?"
叶薇涨红了脸,在记忆里,她叫叶薇。是那种比较刁蛮的女生。
记得总有跑腿的为她做这做那,她因为心情不好,把吃过的口香糖弄到一个男生的头发上,叫他不准拿下来,该男生他就真的顶了回去。 隔天,那男生变成了"秃顶!
据说,是因为口香糖硬了,取不下来的缘故。
像我这种人能记住她叫叶薇大概是因为那个秃顶的缘故。因为他就坐在我的前面,像块光滑至极的"磨刀石",让人很想拿刀子磨两下。
而叶薇之所以这么风光这么野蛮,是因为她漂亮!
一个女生有很多人追是一件风光的事情,风光的女人也同时很刁蛮。而此刻,这个风光的女人正红着脸说:"叫你出来你就出来!怎么这么像个婆娘。"
江磊去抢,被她闪过!
叶薇翻翻书名,"《楚留香》,好哇--!你敢看这个!"
江磊一脸哀求,"快还给我吧,我下次不敢了,班长大人!"
"信不信我撕了它。"叶薇有些霸道。
"信!"江磊说:"这样吧,你想让我怎样你才肯把书还给我!?"
"很简单!"
"干什么?"
"跟我出去。"
"唉!你拽我做什么?嗨?!美洙你早吗?"
"早!!"当他看见我时,打了声招呼。我侧着身子让他俩过去。叶薇拉着他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她卫生球似的白眼,还有像马喷气似的冷哼。
而江磊!直到被她拽出去时还在哀嚎!"你拽我去哪儿?"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书居然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到处找钢笔,桌面,桌下…
直到折腾得满头大汗才发现笔就在手里。心绪极其不宁,总觉得掉了什么,我翻来覆去地找着书包里的东西。铅笔、钢笔、橡皮、数学、英语。一样也不少。拿着铅笔画几下,却总是断了芯。我突然冒出了一句不大好听的话,不明白怎会这样!
直到叶薇灰着脸进来!
她进来时,脸色极其难看,走进门时,还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门发出"砰"的一声炸响。也正是那声音,吓得教室里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叶薇气极败坏地吼。于是,所有的人都埋下头。叶薇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有点红,应该是哭过。可是,江磊呢?她不是拽着他出去的吗?他在哪里?
我埋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循着门的方向,恰好看见江磊进来,没有由来的笑了。看着他时,再紧张的心也会轻松下来,那种心情让人没有由来的愉悦着,却笑得不是时候。
"你居然敢笑我--?"叶薇隔着几组桌子,站在过道里指着我。真奇怪,离那么远,她怎么就只看到我,只针对我?
《爱上潘金莲》
"没有啊!"我否认道。
"你敢说"没有"----!"
她说着,居然抄起手里拿的书向我砸来。
无处可躲,情急之下靠上墙,缩着身子抱着脑袋,只希望不要砸到脸。
听到一声闷响,书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砸到我身上,睁开紧闭的双眼。
大家都惊奇地发现--我的身边蹲着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告诉我是江磊。
书砸到他--而他也正因为疼痛而蹲在地上捂着被书砸到的地方。
半天起不来。
看来,伤得并不轻。
我呆了!应该说在场的人都呆了。那本书原来是砸我的,可是他为我拦下了。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从地上捂着脑袋站起来。
叶薇突然就冒了出来,一把拾起砸中江磊的书。当着江磊的面,一页页地撕得粉碎。江磊看着那些碎纸,显得极其心痛。"天呐--"他一口气喊了出来:"楚留香啊!楚留香!你最终还是毁在女人的手里啊!"
全班哄堂大笑。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一时间很难堪的叶薇忽然把火撒到"秃瓢"身上。
其实"秃瓢"根本没有看她,在江磊大嚎:"楚留香啊!楚留香啊!"他就一直在笑,更确切地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笑。
叶薇拿着撕剩下的书的封面。抖着还挂在上面的几页纸,"江磊。"她说。"老师再三强调,不准带课外书到学校来看,你不仅带了,还带的是这种思想不健康的武侠小说!
现在身为班长的我要将它默收!你服不服?"
"服!"江磊站了起来,并潇洒地甩甩手,抚弄一下头发,一副很傲慢很不恭的样子。叶薇的眼里突然聚满泪水。"江磊。"她说:"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不要跟我作对。""我哪敢啊!班长大人!"
江磊加重语气说的班长大人,有点讽刺的意味。
叶薇突然跑了出去。而后,又有两个女生追了出去。再而后,"秃瓢"握住江磊的手,像三军会师似地抖动几下。
"谢谢!!"他激动地说:"终于有人敢…"
说到这里,江磊重重地拍着他的肩。
"兄弟,…"江磊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革命是很艰难的,但只要坚持,就会胜利的!"
他不伦不类的语调引起一阵哄笑。在笑声中转过头来,我看见他一边的眼角下已聚下一层乌青。
心头突然袭上强烈的罪恶感,好像自己是凶手,叶薇带来的凝重感已被江磊的幽默一扫而光,每个人都在笑!"我却被莫名的罪恶感侵袭着。
"三八婆--!下手这么重!"他边揉着伤口边骂着。
"你…?为什么要替我拦下?"
看着他落座后,我红着脸,满是愧疚地问着。
"什么?"他停止揉动。
以为他没有听到。我吸上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本书--!?"
"冤枉啊!"他忽然大叫了起来,对着相邻的女生说,劳驾,把你手上的杂志借我用一下下!
那女生看着江磊时,脸很明显地红了一下。
江磊拿到杂志后,说,"看看!"
他指着上面的美眉,"我是看到她们才跑过来的!哪里想到会这么倒霉!"
他揉揉额头接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 什么问题?"
他居然装傻,我气得满脸通红。"哦哦,哦!"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我想起来了!"他说,他刚进教室就看到小菁在翻美女杂志!"
"美女啊!"他说,他一看到美女就跑了过来,没想到。
他捂着砸青的脸委屈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会有书砸我呢?这么帅的脸砸成这样--!! 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是这样吗?"我有些失望,"不管怎么样--谢谢。"
"谢谁?"他忽然抬起头。我疑惑极了。
《爱上潘金莲》
"谢你呀?"
"我是谁?"
"江磊啊!"
"…"他忽然笑了。
"你…你好像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我顿了顿。
"谢谢你--江磊。"
他得意地笑了笑。
拿着从姚小菁手里借过的美女杂志!
"美洙!你闻你闻!他忽然摇起做作业的我,拿着杂志对我说:"你闻。"
我很认真地闻了闻!
"没有味道!"
我抬起头,却看到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美洙,"他说:"我说是李玟。"我再次拿起杂志闻了闻,可是。我强调道:"真的没有味道!"
正想问他想让我闻到什么--却听到他的爆笑声。他笑得合不拢嘴,还夸张地捂着肚子,边笑边说:"李玟,我是说李玟,不是叫你闻!哈哈,不行了,哈哈,笑死我了!"
他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许笑--别笑了!"我气得直拍桌子,可他还在不停地嚷嚷着:"你,李玟,不是你闻!"
我气糊涂了。
"明明是你叫我闻的,我闻也闻了,你笑什么?"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原本不笑了,可听我这么一说:"哈"地喷口气又大笑起来。
而邻近的人在他的爆笑中,纷纷回首,听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你闻,是李玟--!"再看看我手上的美人杂志!
"哈哈哈--"全场爆笑--!
后来我才看到,他并不是叫自己去闻什么东西,而是封面美女的名字就是李玟!
等他笑够了,笑累了,才喘着说:"美洙,你真是'蛋白质'!"
"什么意思?"
"哈哈哈,傻瓜,白痴,弱智。居然连李玟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