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大,假以猴子上树的动作,让教室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大笑起来。而后他冲着我问,到底谁有多动症?
我看向江磊。
他正冲着我笑。
那种笑可以让人莫名的放松,莫名的以笑响应!
熊逸说着江磊的事情时,周围人忍不住的笑。
我也很僵硬的笑。"不知道!"
江磊看着熊逸道,瞧你绘声绘色的样子,就知道谁多动了,婆婆妈妈的说东说西,别忘了下辈子做女人?!
又是几声零碎的笑声。
"切--!有异性没有人性!"熊逸一脸沮丧的坐下!
我拿住江磊手中的书时,他好像不愿给我似的扯了扯!
《爱上潘金莲》
我抬起头来!目光交集…我们同时怔怔,同时涨红了脸!
我不大会说话。人都说,不会说话的人最好是闭上嘴什么都不要说。
与江磊同座的日子里,我当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同他的交流,不过是他问起什么来,"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这天路上,熊逸对江磊说,"那个黎美洙是不是有自闭症?你得让她笑笑啊!不可能总对着一块木头吧!"
"她笑不笑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磊说着加快脚步。熊逸一脸挑逗的看向江磊!
"听人说,内向的女孩子只对自己喜欢的人笑!看来!你是没有希望了!"说着,他将手搭向江磊的肩膀!
"你得意什么?"
江磊看着他那种笑容觉得很刺眼。
"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
"关你屁事!"
"你绝对搞不定她!"
"这么肯定?!"
"那是当然!"
"赌什么?"
"你赢了,我替你抄一学期的作业!"
"好!成交!"
他们的手在空中拍响!
江磊势在必得的说,你等着给我抄作业吧!
我不是不想笑,是不会笑!很久没有那种表情,已经忘记怎样去用笑容表达我的喜悦。我忘了那是怎样一种表情!或许说,我从来就没有过那种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隐约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打个比方说,交上去的作业本不是突然不见了就是被人动了手脚改过!我却一点都不在乎数学作业里,类似 "1+1=2" 的结果被人改成了 "3"
,也不在意英语本里的"我是学生"被人改成" 我是狗"或"
我是猪"。但是,这种情形却越演越烈,越来越过分。他们居然把我抄写的北朝民歌《敕勒歌》改成了"天苍苍,野茫茫,潘金莲勾搭上武二郎"
开始,我会跟老师解释那不是我写的,后来…老师习惯了,而我也麻木了。捧着作业本时,只当捧着一本刚出炉的笑话。
可是我笑不出来。
被人捉弄的感觉只能让我更加的气愤。
令我奇怪的是教师看到我本上写的"枯藤老树西瓜,董卓吕布偷瓜",不但不生气,还批注道董卓偷了几个瓜?!
有一天,学校分派一实习老师为我班代课。他来的第二天就站在讲台上用手摁着讲台桌角,满是笑意地说:"同学们,我让你们将自己喜爱的广告词写下来交给我,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如何形象准确的描写事物。可没有想到有人会把"大宝乳液"的广告词改成这样…"年轻的教师随后翻出本作业本。他念道:"哎--?你怎么又用我的老婆啊?!
你的呢,嘿嘿…我的被我老爸用了…!"
而现在…
当老师念出这么一句时。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淹没在同学及老师的狂笑中,只有我脸色刹白。
没错,我写的就是那句广告词。明明写的是"大宝"的地方怎么就变成"老婆"?
老师没有念出我的名字。我打心底感谢他。
但是--!是谁那么可恶,老是改写我的作业?
这个答案的破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第二天早上交作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同桌借抄作业之名从组长手里拿过我的本子--!
说实在的,我总见他手拿着别人的本子写着什么,却从来没有注意他拿的是谁的本子。而更可笑的是他从来都是当着我的面改着我的作业。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太过分了!"我愤怒地夺过作业本,激动地叫了起来。这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早自习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连台上备课的老师也不例外!
片刻后,老师才吃惊地问: "黎美洙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结巴得厉害,泪水气得在眼里打转。
我在老师的目瞪口呆下难过地坐了下去,而后一直窝在自己的臂弯里。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我难过地忍着眼泪。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可以流下这么多的泪的!
《爱上潘金莲》
下课的十几分钟里,就在他目瞪口呆下拉开他的桌子,将彼此的距离分得很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泪。呆站片刻后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我!
擦擦吧!他说,你的鼻涕淌下来了!
话一出口便是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有很多天我都没有理过江磊。
我在生他的气。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是会生气的!
我习惯了沉默。而他反倒捱不住成天面对一块"木头"!
这天,他找我说话!我自然没有理会他!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说话呀!喂!别说我没有告诉你,如果我数到三你还是不理我…那,后果自负!"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趴在了桌子上将后脑勺对着他!
然后,他真的在我耳边数起"一…二…三"我会让你开口的…"说过这话后,他不再言语。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突然觉得身后奇痒,伸手去扰,却抓到三条冰冷冷的蚕--!
尖叫着甩开它们,他却从地上捧起。还一脸哀嚎说:"大毛二毛三毛…你们死得好惨呀!我们相依为命,不离不弃,你们却惨遭毒手撒手而去,叫我怎么活啊!"
…
我翻开书包,却从里面"砰"地窜出一只蚂蚱,腾地跃上我的裙子。我吓傻了,惊叫着抖动着裙摆。可怎样也摆脱不了那个身子绿绿的,眼睛凸凸的丑家伙。
我感到所有在场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只有一个人…
他居然笑得前俯后仰的,还指着我对别的同学说:"你们看…你们看,好有意思,她的脸都吓白了!"
眼泪莫名其妙地滴淌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他止住刺耳的笑声。
"你别哭,别哭啊!"
熊逸也跑过来凑热闹。他递来一个桶,到了我面前,大大咧咧的说,"太好了,正好来一桶!"
江磊搡他一把,一脸不悦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天,是课堂上的小考。熊逸考试作弊,被老师收了作弊的字条。他"倏"地站起,抽回。
老师目瞪口呆看着他,他故作心痛地皱起眉头说老师我真的很想给你看,可是…不行啊!
老师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哪碰到这种事情,他脸色极其难看,问"为什么"不能看?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是啊!老师。"熊逸说是真的不能看,因为…因为…因为这是情书。
"呃?"老师犯傻了!别说是他,连我也没听过情书可以在考场上传的。
老师逼他念出来,存心要他出丑。
"不是吧老师!"他傻兮兮地笑着。
"念!"看着老师不容商量的样子。
"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啊?"他说着,用一种很滑稽的语气。引起的哄堂大笑让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老师想拿起他的卷子,他却眼疾手快地扯住。
"老师你别这样啊!"他一脸另类的嬉皮,哀求的语调像射入人体的催笑弹。别说我们,就是老师的脸上也扯住一抹滑稽的笑容。但担心笑出来影响她在学生心中的一丝不苟。于是以不容辨说的强硬道,拿来!不让收卷子你就念。
"好,我念我念!"熊逸说着,老师松开了手,一脸看戏的派头。
熊逸一脸痛苦地站直身体。看了老师一眼,妄想用可怜的眼神打动她的铁石心肠,不料老师不但不为之动,他的眼镜还在下一秒里闪了一下,如所有电视里描述的细节--反光了!
自知毫无希望的熊逸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很有感染力的啊了一声。
那声音很惨,惨得令人为之动容。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很有感染力的大呼一声"小芳啊!阿哥对不住你啊!为了自保我只这样啦!"
他故作忍痛地捋捋头发,再一甩,力度大得可以甩死苍蝇。
润润嗓子,他抒情道:"哦--!亲爱的阿哥,自从相知和相见了你,思念便随着侵入想你的日日夜夜。啊--!你是小猫我就是小狗,你是公鸡我就是母狗。你是…
《爱上潘金莲》
他越说越不像话,底下已有人笑趴下了,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抽掉他手里的纸条--
"这是你念的情书?情书需要你拒绝和判断?这明明是作弊!
他反应更快!说老师那是暗号,你不会懂的。
事后有人问他谁是小芳,他却说你去问李春波吧。"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那可是他唱的。
当天,老师就对他家进行了家访。
当时熊逸正在厕所里提裤子。
老师来时,他吓得从马桶上坐起来,提住裤子僵住了!
可是奇怪的是老师第二天居然让他担任这个班的纪律委员!而他真的管得有模有样的!
这一招大概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可只有熊逸江磊知道这件事的内幕。
那天的家访,熊爸爸说,老师辛苦了!熊逸让您多费心了!听说您儿子还待业在家,不如让他在我公司里做吧…如果您放心的话!
老师原本是拿腔捏调的。这句话好似让她吃了软骨散。
她脸上的笑像花一样越绽越开!当晚,送走老师后,熊逸的屁股让老熊手上的棍子饱餐一顿,但打得有价值有意义!
只是一晚,老师便宣布他为班上的新任纪律委员。
可是,刚刚分过班,相处不是很长时间的外班同学并不知道他的厉害。
这堂课是美术课,因为美术是副课的原因,大家被压抑的情绪,在这堂课里发泄起来。
老师说,"美术是一门学问,可考验一个人欣赏水平还有一个人的观察能力,一副好的作品,能给人一种很直观的印象,就好像著名的雕塑'思想者'"
老师说着举起了例子。她打着比方说"那是一副很成功很有名的作品,它的成功之处就在于,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它,就能感受到他在思考,然后,很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皱紧的眉头猜想,他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皱着眉头?…如果他在你面前,你会猜到他为什么事情而困挠?"
江磊说:"他在想。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没穿裤子的样子很好看吗?"
熊逸说:"傻×,你他娘的,老子大号没带手纸…怎么办?"
教室那种里那种爆笑场面,不说,也一定猜得到。
是能想象得到的最糟糕的画面。有人笑得捂住 肚子,有人笑得拍起了桌子。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不要笑了!"熊逸放声大吼了一声,这是他的职责。身为一班的纪律委员,他不能不管。
可他的话就好像催化剂一样,不吼还好,一吼大家笑得更历害,甚至东边倒西边歪了起来。
居然敢没有人听他的?
熊逸不由大怒起来
一怒之下拍案而起。将一把水果刀钉在桌子上怒吼:"那个敢再出声,老子对他不客气!"
果然…
教室里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人再敢讲话。就连江磊也都被他的样子骇住。
熊逸得意地坐下了。可过了好半天也听不到老师讲课的声音。等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老师居然盯着他钉在桌上的水果刀,吓得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熊逸原本真的只是想"活跃活跃"课堂气氛。没有想到的是,老师居然让他请家长到学校"来一趟!"
"什么东西?"熊逸踢开脚下的小石子,直到看到它被踢得老远后,才充满怒气地嘟嚷了这四个字。站在一旁的安浩和江磊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什么叫来一趟?"熊逸忽然嚷了起来,说老师真不是个东西,分明是想变相揍我。
"为什么?"
话音刚落,江磊追问起来。熊逸回答道,
"她要找我家长?那我家老熊就一定会知道,知道了,我还会有好日子过吗?这不是变相揍人又是什么?既然管不了,又何必来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熊逸一个劲的抱怨。
江磊笑着低咕:"谁敢管你啊?"
《爱上潘金莲》
"熊"的耳朵不愧是"熊"的耳朵。江磊自以为这话小得只有风儿听得见,没想到话音刚落,熊逸就追问道:
"你说什么?"
江磊笑着打哈哈。我没说什么,
"哎--!--"
这回又惨了!熊逸感叹着。
熊爸爸第二天到学校来过一趟后,熊逸变得老实多了!
别以为他会这样的老实下去!
江磊看着他脖子上的鞭痕!
想他"老实"的保质期是什么时候?
多发之事总是这里。又是一堂美术课!
这天,年轻气盛的女教师在美术课时拈起我的卷子。
"黎美洙同学。"她说,"请黎美洙同学站起来一下。"
我站了起来。
老师将手撑在讲台桌上。
"请你说说你对世界名画《蒙娜?丽莎》的体会。"
我不做声,以沉默表示自己的回答。
"请你把写在答卷上的回答再说一遍。"
我想了想,说忘记了。
"忘了?"老师说,那我就把答案念给你听听。
于是她张嘴念道:
"我觉得她是个胖得不能再胖的女人。活在现代是一种悲哀,在唐代,唐明皇会选她做老婆!"
全班哄堂大笑。而我却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我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老师也跟着一起笑,笑过之后,她说,黎美洙同学,这是考试,不是为唐明皇选老婆。你要明白这是考试,你要好好审题。
"我没有省错题。"我忽然开口道。我就是按上面说的做的。
"你还狡辩?这个答案书上说过多少遍了,你还敢说?"
我觉得很奇怪,试卷上问的明明是"你"对那画的感悟。我写出我的感悟却得不认同!跟书有什么关系?
心里突然忿然起来。脱口便道。
"书上说的感觉我一点都没有。我只是在卷子上写上我的感想。而卷子上的题目也是这样问的。"
"你还有理了你!"老师有点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说话。有没有理大家知道!
"书上怎样写的你就怎样答。要分数还是要感悟,你自己看着办!"
我忽然觉得什么东西窝在心里难受。学习到底是为了分数还是为了"学习"?非要我们照着书答却不能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