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个小情人,据说是戏校的大学生,非常可爱。每次她坐在吴总身边,总是不多说一句话,即使吴总跟她说牌的事,她也只是笑笑,不加评论。
我们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尤其梅燕。她动不动就把女孩儿带到她的酒店去,请她吃饭聊天。为此,吴总还挺感谢梅燕的。梅燕弟弟买房子时,吴总给他打了个七折优惠价。所以,梅燕跟吴琛之间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
据说,我在医院护理父亲的那段时间,梅燕经常跟吴琛一起赌。后来,梅燕玩三场就输了五十多万。她怀疑是吴琛跟另外二个人合伙把她给涮了。
她一气之下,便以那个戏校大学生的名义把吴总约到她的住处,把他杀了。碎尸后,扔进郊外的树林里。当吴总的尸体被发现后,公安人员迅速展开调查。吴琛是个相当有社会影响的风云人物。他出资兴建了三所希望小学,一个养老院,还有一个赞助贫困生的基金会。
天都市委省政府非常重视这个案件,要求公安厅立即破案。公安人员在调查中发现梅燕有可疑之处。但当警察准备拘捕梅燕时却扑了个空,她已经畏惧潜逃。过了不久,又传来梅燕在夏门自杀的消息。
就这样,我们这伙朋友被这件事搅得再也没心情坐在一起打麻将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整天精神恍惚,萎靡不振。一想到麻将就要吐。
这不都是麻将惹的祸吗?梅燕,吴琛,他们本来是多好的人啊?有人说,梅燕是心理变态。我也觉得她不正常。一个有着几千万身价的女人,居然会因为区区几十万块钱去杀人。
再说,吴琛不可能跟别人合伙骗她。人家一个堂堂的大老板、企业巨子、社会名流,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名利双收,他犯得着干这种龌龊的事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吴琛跟别人合伙涮了她,那不也是她自己愿意被涮的吗?又不是谁用绳子把她给捆绑到赌场的。你觉得人家骗你,你可以不再跟他赌就是了。
怎么着也不至于成了杀人犯、最终自杀吧?留下那么大的一个家业实在可惜。她老公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开着酒店。你说,梅燕多不值啊!”
此时的苏小蒙,情绪已经完全被梅燕事件感染了。她似乎把自己的事都给忘了。好像我只是她的一个好朋友,她在跟我聊天,在聊着别人的事。我发现,苏小蒙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心思里没有过多杂念,而且富有同情心。
过了一会儿,苏小蒙像是缓过神来。她突然问我:“你结婚了吗?”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来这里找谁?”
“找我的恋人,我们很相爱,但他却突然失踪了。
苏小蒙怪异地笑了笑,又点燃一根烟,接着说道:
我第一次开始恋爱时还不到二十岁,是大二的学生。我学的是美术专业。大一下学期我就开始当家教。我当家教不是为了钱,纯粹是因为爱好。
我家庭条件比较优越,母亲是大学教师,父亲先是政府官员,后辞职经商。他在海南省成立之初就去了那里,做房地产生意。那时候,海南省创造了许多神话。有人在一夜之间就可能成为百万或千万富翁;也有人在一夜之间就可能宣告破产,乃至自杀。
我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在事业上,他都经受住了各种严峻的考验。据说,他曾在海南包了一个小姐,并且和那个女孩儿彼此喜欢上了对方。但后来,他毅然决然离开那个女孩儿,回到我和妈妈身边。
我第一次是给一个初中生当家教。那是个很聪明、很有悟性的女孩儿。可惜,我教了她没多久便结束了,因为她随父亲移民去了加拿大。
后来,经妈妈的一个学生介绍,我又去教一个男孩儿画画。男孩儿叫小刚,是个还没上学的小孩子,父母离异。母亲开酒吧,没时间照顾他。他跟父亲一起生活。起初,我们只是一周学两次。后来,在小刚的要求下,我们的课又加了一节。由原来的每周二、周四变成每周二、四、六。
我教了小刚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的父亲。每次去他家,只能见到他和保姆。当初跟我谈这事的是小刚的妈妈,很漂亮的女人,气质特别大器。当时见了她,我就有一种感觉,一定是她背弃了小刚的父亲。
小刚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丝毫看不出由于家庭变故带来的负面影响。他的画画得不错,很有灵气。最难得的是他有创新意识,他能够在我指点的基础上,加上他自己的创意。
我很喜欢他,小刚对我也很有好感。没用多长时间,我们的相处就已经非常融洽了。他常常跟我讲一些在幼儿园发生的事,还总是背着保姆跟我说一些悄悄话。
一天,小刚偷偷告诉我,他喜欢上他班一个叫林娇娇的女孩子。上课时他给她传纸条,林娇娇也给他传。我问小刚他们都说些什么。小刚神秘地一笑,叫我猜。我想不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写出什么亲密的话来。
小刚就问我猪是怎么死的,我说是胖死的。他说不对,他大笑着指着我说,像我一样是笨死的。气得我去掐他胳膊。小刚胖乎乎的,浑身都是肉。每次他惹到我,我都找借口掐他。其实就是因为喜欢他,想摸摸他胖胖的胳膊。
正当我跟小刚俩大吵大闹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老天!我从没见过这么有风度的男人。他中等身材,深灰色休闲上衣,手里拿着一个特讲究的公文包,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我的心扉。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我们。我立刻意识到,他就是小刚的父亲。果然,小刚一下跑过去,抱着那个人的大腿说,老爸,你可回来了。我想你想得快想不起来了。那个人费力地把小刚抱起来亲了一下,赶紧放下他说,臭儿子的体重又增加了。
他看着我,问小刚我是不是就是他说的那个老师。小刚说是,并自豪地问爸爸怎么样。他微笑着向我走过来。我竟然心跳加速,不敢抬头正眼看他。他跟我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说,他叫叶枫,小刚的父亲。
我感觉到他那双大手的温暖和力度。我匆匆看了他一眼,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就将我俘虏了。这匆匆一瞥,注定了我今生的不幸完全与他有关。我终于相信,世间真的有一种感情,它的名字叫一见钟情。
刹那间,我爱上这个叫叶枫的男人了。我会跟他之间发生一段怎样的恋情?是那种“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的平淡?还是那种“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热烈?
我愿意是任何一种,任何一种我都愿意。你愿意吗,叶枫?我痴痴地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没注意到小刚正拉着爸爸看他画的画。
我听见叶枫在说:“你的老师一定很棒。”
小刚哈哈大笑着说:“因为她的弟子如此出色哦。”
“苏老师?苏小蒙?”
是叶枫在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本是千千万万个女孩儿名字中平淡不过的一个,但经叶枫的嘴里念出来,加上他极富魅力的磁性声音,竟变得那么可爱,动听。
叶枫和小刚来到我身边。叶枫建议我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我激动得竟说了个“不”字。说完之后,我立刻开始后悔。我担心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我讨厌自己不能够做到落落大方。
小刚拉着我的手,坚持让我跟他们一起去。这时叶枫说:“小刚,这就看你的本事了,苏老师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你的同盟,马上就可以得到验证。”
他又说:“我刚下飞机,需要去洗漱一下。你们来得及作决定。”
聪明绝顶的男人!我欣赏这样的男人。
小刚说:“苏小蒙(他从不叫我老师,他说这是美国作风)你得给我面子。我可是跟我老爸早吹过牛的了。”
我却在暗想,我要是跟叶枫在一起,这个小男孩儿会怎么样?他会干涉吗?会把我从他家里赶出去吗?
“苏小蒙,请你回答我!”
小刚在大叫。我笑着告诉他,我当然是他的同盟,而且是铁杆的。叶枫从洗手间走出来。小刚拉着我的手对叶枫说,他的铁杆同盟跟他两人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叶枫夸奖小刚有能力。小刚拉着我和叶枫的手一起下楼。我俨然成为他们父子间的一个重要女人。
我突然为小刚的妈妈难过,这么帅气的丈夫,这么可爱的儿子,她本身又是那么美丽,怎么会弄得天各一方了呢?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是谁的原因,对她都算是一个重大损失。可是,如果没有她的这种损失,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呢?
我欣喜,窃喜。
从叶枫他们父子的闲谈中,我了解到,叶枫是做工艺品生意的,这段时间他是去新加坡处理业务。我马上想到,我学的美术跟叶枫做的工艺品生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天意!
以前给小刚上课,我要坐公交车,倒两次车,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自从叶枫回来,我就不必这么辛苦了。他负责接送我。叶枫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我们在一起时,更多的时候是听车里的音乐。他放的音乐多半是些爱情歌曲,那种苍桑、悲凉的曲子。
我感觉出,叶枫的心里一定有痛。我想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可他从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就这样暗恋着他,很苦。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否清楚。
寒假到了。这个时候我跟叶枫已经相处了三个多月。他没对我有过任何表示,哪怕是暗示。我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我。
有时候,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叶枫可能是嫌我太小吧,或者,他本来就对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不感兴趣。而我的性格,又注定不能主动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只能默默地等待。
小刚提出,我可不可以全天当他的家教。因为,他除了学画画之外,还有那么多要写的作业。他说,他讨厌一个人坐在那里写作业。我答应了他,我实在很想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叶枫。
我开始每天像上班一样去叶枫家里。早八点到,晚六点离开。可我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叶枫。他很忙,不出差也是很晚才回来,早上也走得早。
有时我一连几天见不到他,但我的感觉是幸福的。我觉得自己就像叶枫的妻子,给他带孩子,给他收拾房间。我总是趁小刚和保姆不注意时溜到叶枫的房间。把他睡的床再整理一下,或者看看他床头放着什么书。
我等待着跟叶枫之间突然遇到一次无法抗拒的引力,把我引到他的心上、他的生活里。老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春节过后的一天,小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妈妈家,妈妈晚上有事,爸爸又出差了,问我可不可以晚上去他家陪他。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保姆负责的,但自从认识了我,小刚就再也不喜欢找保姆做这种事了。其实,小刚并不是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但为了叶枫,我愿意迁就、甚至讨好他。
晚上,我如约来到叶枫家里。自从寒假开始,因为每天都来他家,所以,叶枫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一把。他说,万一家里没人,免得我进不来还得在外面等着。
他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我心里想的就多了,我觉得是因为叶枫心里有我,他疼我才会想得这么周到。我因此再一次给自己打气,安慰自己要有耐心。
等了很久也不见小刚回来,我就给他妈妈打电话。他妈妈说,正要告诉我,小刚有点发烧,像是感冒了。她不能把小刚送回来,她要自己照看他。
这么晚了,我不想再回自己家。我可以看看电视,或收拾屋子,等小刚明天回来。睡觉时,我没有选择小刚的房间,而是来到叶枫的床上。我在冲澡的时候就兴奋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我穿上叶枫的睡衣,躺在叶枫的床上。我幻想着,此时叶枫正在洗澡,一会儿就会来到我的身边。我被自己弄得非常激动,以至于怎么也睡不着觉。恍惚中,叶枫真的来到我的身边。他搂着我,不停地吻我。
当房间里的灯突然被点亮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了叶枫,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幻想。原来是叶枫出差回来了。他一定喝了很多的酒,浑身都是酒气。他说话时舌头发硬,语无伦次。
他说,他知道我喜欢他,但他不能喜欢我。我哭着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很爱他。我把他的大睡衣脱掉,一丝不挂地钻进他的怀里。我铁了心要成为他的人,不在乎结局如何。
最后,叶枫在半推半就中要了我。我忍着痛,一次次地满足他的欲望。我相信,叶枫也是喜欢我的。当叶枫响起酣声时,我依偎在他怀里,满脸是泪。我要的这个人终于得到了。我兴奋得一夜没睡。
早上叶枫醒来,看到床单上的那片血迹,他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他说,他这辈子肯定是对我不起了。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已经伤了两个女人的心,不想再伤害我。接着,他向我讲了他跟这两个女人的故事。
他在大三时就开始跟同班的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为了跟女朋友在一起,毕业时,他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天都。
之后不久,他们就结了婚。妻子对他非常好,他也是一心一意地跟她过日子。那个时候,他俩都有工作,靠每月那几百块钱的工资过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生活基本上也还过得去,想吃什么就能吃上,穿的就只能维持在一般水平上了。
但有了孩子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而且孩子没有奶水,只能喝奶粉。这是一笔很大的花销。他们的日子只能靠双方父母接济才能勉强过下去。
这时,他就开始琢磨自己干点什么,但苦于没有资金。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他认识了一个叫劢劢的女孩子。劢劢非常喜欢他,当听说他需要一笔钱做生意时,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经营的美容院兑了出去,把兑来的三十万块钱全部给了叶枫。
开始,他坚决不肯接受。后来,劢劢说,算她投资,他来管理,每年他可以从利润中拿百分之五十的干股。就这样,叶枫开始用劢劢的钱做起了生意。
由最初的小工厂,发展到后来产品远销到台湾、新加坡、美国等国的大贸易公司。他成了成功的商人,与此同时,他跟劢劢的感情也在与日俱增。
劢劢要嫁给他,但他不想抛弃妻子儿子,因为他没有背弃他们的理由。这些来年,妻子心里明明知道他跟劢劢的事,但她从来没提过这事,更没说过一句关于劢劢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