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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佛教的心智修养—内观 · 作者:佚名 · 字数:5,389 · 2026-10-09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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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蜜多行會有助於增強信心,儘管有令人沮喪的挫折,只要堅持在心猿意馬之時

把心輕輕召回到那一點上,就會發現隨著修習時間的加長,心念散亂就逐漸減少,

這是重大的突破。在進步的過程中,應更加留意那個感應點,應敏感警覺呼吸的

溫度是冷還是熱,應敏感警覺氣流的通道,它可能通過左鼻腔,或右鼻腔,或雙

鼻腔。是哪一條通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觀察的那一時刻所發生的一切了了分

明。在修習中,修習人會注意到他的敏感度逐漸加強,呼吸變得越來越平穩,即

使不在修煉中,也會感到以前未曾體驗過的平靜與輕鬆。

【身姿觀】

觀察身體的站立坐臥等各種姿勢是《大念處經》中提出的又一修習之法,用

此法來了知身體的生理機制。我們習慣於關注我們周圍所發生的事物,卻很少警

覺我們身體的動作,幾乎從未留意過我們自己每時每刻的身姿。我們的身體總是

在不斷地尋求舒適快樂,當身體處於一種姿勢而疲倦時,會無意識地調整到一個

更為舒適的姿勢。假如我們欲知自身之奧秘,就不能白白地讓這些反射性動作無

意識地自起自滅,而要把它們置於意識的控制之下,這就是身姿觀修習的重要意

義。我們還應考慮另一方面的意義,那就是:當身體處於站立姿勢時,我們說:

「我站著。」當上身直立下身彎曲時,我們說:「我坐著。」當身體處於水準伸

展姿勢時,我們說:「我躺著。」其實,我們應該認清的重要一點是,只是身體

在各種各樣的位置,或彎曲或伸展,做出各種姿勢。而我們卻把「自己」與「身

體」等同起來,施設出一個「我」,在做著各種各樣的姿勢。在思所成智的水準

上去理解這一點還不足以產生性質與觀念的轉變,所以循著身體的各種姿勢靜觀

默察,才有助於心客觀地把身體只作為身體來觀察,而不把它和「我」或「自己」

相關聯。同時,這也有助於心與身同步,而不讓它隨意漫遊。

【行動觀】

另一個了悟色身之法是觀想色身的各種活動——彎曲、伸展、走路、交談、

穿衣、吃飯、喝水等各種自然之事。我們通常的行為習慣是我們有意識地開始行

動,卻很難把這意識關注始終。如我們有意識地坐下吃飯,但吃的時候,卻心念

萬端,而沒有注意到我們在吃。至於其他活動情況也是如此。行動在進行著,而

我們對這些行動的實質或部分、或整個的無明。因而我們對自身,對自身的活動

與行為完全無知也就不足為怪了。現代醫學告訴我們,身體的所有運動都是異常

複雜的肌肉運動。但這是書本知識、理性知識,這種知識還沒能接觸或影響到人

的核心問題,換句話說,這種知識還未達到修所成智的水準。在動作進行時觀想

動作是使我們在修所成智的層次上了悟自身的方法。若有人選擇修習此法,則需

在練習各種活動時放饅速度,如走路要慢慢地走,以感受各種微細肌肉動作如何

協調合作而構成行動,我們把這些行動誤以為是我或自己在行動,因而說:「我

走」、「我吃」等等。事實上,除了這些協調的肌肉動作之外,根本沒有遊離在

外的假施設「我」。

【不淨觀】

觀身之不淨展現了另一悟境。我們以為色身是一個美麗的物體,更有甚者,

我們把它看作是美麗的自我,因而妝扮它、美飾它,經常談論秀髮、靚臉、白牙、

媚眼等等。其實,我們的身體不淨充滿,如糞、尿、唾液等,然而我們卻從不把

這些作為日常談資,習俗也要求我們在極隱蔽處清潔色身。愚執頑見認為色身是

美麗的,也是值得美化的,作不淨觀就可以幫助我們走出這個誤區,面對色身真

實而令人厭惡的本質。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討厭色身,曾經有一群比丘誤解不

淨觀,極端討厭色身的可厭物,由走向極端而自殺。其正確的態度應是放棄自憐

自愛,不要把色身當作欲求的物體,必須培養從色身的出離欲。對色身要觀想所

有不淨,也要細心養護,勿陷入自縱與自虐的極端。色身是寶貴的,是我們達於

涅盤之旅的交通工具,因而必須保持它的強健。佛教反對毫無益處的自肆與自虐

這兩個極端。

【大種觀】

在《大羅●羅經》中,詳細闡述了另一觀身之法——大種觀。此法是以五大

種(五大元素)來觀察色身:色身之堅固部分,如發、爪、牙、肉、骨,不是別的,

而是地界(Pathavi-dhatu)或地種和它的衍生物。這內在的地界和外在的地界完

全相同,絕無異樣,同樣都是地界。色身之液體部分,如血液、唾液、尿液、粘

液等,不是別的,而是水界(Apo-dhatu)或水種和他的衍生物。內在的與外在的

水界也毫無區別,無論何處,水大種就是水大種。同樣,身內之火大種或火界

(tejo-dhatu)表現為體溫,來自於吃進的食物,與外在的火大種亦無區別。風

大種或風界(vayo-dhatu)亦如是,內在的風存在於呼吸及體內空腔中,與外在

的風界沒有區別,無論內外,都是一樣。空間也是這樣,有內在與外在,身內之

空腔——耳孔、鼻孔、消化道,與外在之空間也無分別。因此,對內外之五大種

應作如是觀想:「彼非屬我,我亦非彼,彼亦非我靈魂。」我們習慣把組成色身

的這一小堆物質看作非同尋常,認為色身不僅僅是色身,而是「自我」。把色身

當作自我,便不能對它了了分明,禪定的體悟就是要斷除把色身當作自我的習見。

《大羅●羅經》還告訴我們,在作大種觀想時,發展自己如是心念:要如地大種

那樣,當純淨物加於它時,它不得意;當不淨物拋向它時,它不厭惡。水火風亦

如是,對於淨與不淨,水洗、火燒、風吹,不起分別,空間也不會自己侵奪地盤。

同樣的道理,我們應在觀想中訓練自己好惡不易其心。

【屍腐觀】

最後一種觀身之法是對屍體腐爛過程的觀想,作這一觀想可使我們在面對生

命的必定結局——死亡時,泰然處之,視之為自然而然、必然發生之事。同時,

屍腐觀還揭示出對色身的寵愛乃至崇拜都是無濟於事的,死亡是確定之結局,因

而我們應該發展出離生死之正見。事實上,追求更多的生也就是追求更多的死,

當我們斷絕了生之見惑時,也就斷絕了再生再死。

【受隨觀】

我們之所以囿於輪迴,是因為我們繫縛於世間的欲樂。何為欲樂?欲樂不過

是快樂的感受而已。世間不僅有快樂的感受,還有不快的感受,還有非快樂非不

快樂的感受。我們如要斷絕使我們遭受輪迴之苦的快樂的誘惑,就必須對感受的

本質了了分明。

感受有三種:快樂的,不快的,中性的。在通常未經修習的情況下,我們只

是粗略地感受到快樂與痛苦,我們迷戀那些快樂的,反抗那些痛苦的,對於中性

的我們一般沒有意識到。這就是說,我們對快樂的感受發生了貪慾,對痛苦的感

受產生了嗔恨,對中性的則處於無明。《大念處經》教我們在感受生起時觀察感

受,這就是「受隨受觀」的含義。觀受時,要依借當下生起的感受而觀受,而不

是觀想像中的、希冀中的,或是記憶中的感受。同時,弄清觀受的生理機制也有

助於我們回歸生活的本有傳統。在做觀受修習時,應該作幾分鐘安般守意。緬甸

有一種觀受的方式是這樣的:觀受應從頭頂開始,應用定力逐漸掃瞄感受,從頭

頂到身體末端,然後作反方向的觀想,從身體末端到頭頂。練習必須作得緩慢有

方,從頭頂到臉,到頸部,然後右臂、左臂,之後才到頸部、胸腔、腹部、骨盆、

右腿、左腿。觀受時,重要的是留意全身各個部位當時現前的所有感覺,不使遺

漏。在某些部位,可能沒感受到什麼,但這並不是說在那些部位沒有產生感覺,

而只能說明修習者的感知功夫還不夠,還不能覺察當下生起的極細微的感覺。我

們的身體遍佈著錯綜複雜的神經纖維網,所以在週身各處會產生數不勝數的感覺,

但當我們的關注力遊蕩到別處時,就會失去在特定區域的感受。我們不必擔心缺

少感官知覺,也沒必要去尋找感覺,只要做到警覺現時感覺的生起與動向就行了。

這種上下掃瞄感覺的時間長短並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用定力來系統周遍地觀察

色身各處的感受。在此修習之初,一個人可能只注意到一些粗略的感受,或頭疼,

或腿疼,他不應該留駐久觀這些疼痛,而應當按觀想的順序繼續做下去,留意疼

痛感的生起。堅持鍛煉,就會注意到越來越多的身體內外的微妙的感受。他會吃

驚地發現竟會有如此大量的感覺生起,其中很多是修習前從未注意過的,諸如:

抓撓、刺痛、灼熱、涼爽、搔癢、震顫、壓迫、螞蟻爬、蟲咬、麻木、疼痛等等,

還有些難以描述的。練習時,不必把它們加以分類、標示,而要專注於它們的生

起變化。假如身體某處的感覺感受到了,就立即忽略它們,繼續循序前進。假若

感到有壓迫感朝向頭部,就作從頭到腳的觀想,這樣據說可以安全地把壓力從色

身底端排出。

在修習受隨觀時,還必須鍛煉個人極大的耐心與平靜。我們一生之中,事實

上是生生世世之中,習慣於遇樂受而喜,遇苦受則惡,對非樂非不樂受則是無知。

在內觀的過程中,我們必須培養以專注與平常心來觀察感受而不要作出反應,這

樣作,我們才能明瞭我們自身此時此刻的真正實際。若沒有專心與平常心,我們

就會根據個人的好惡偏見而產生出不實際的意想出的觀念,而不能了知我們自身

的現實。修定的目的就在於明瞭我們自身處於時時變化中的實相。當我們的敏感

度提高時,我們會越來越清楚受的本質,我們始知每一個微細的感受都有生、住、

異、滅的過程,這是不容質疑的、順理成章的,或說這是思所成智的實踐。當我

們明瞭了苦、樂、中性所有感受的生滅本質,逐漸地、自然地擺脫了由於貪嗔癡

而對受作出反應時,當我們真正明瞭了我們如此執著著的感受的無常性時,我們

就體驗到了覺悟的法味,就會發生態度的轉變,就會產生心智健全的快樂。

認清人們對受的反應是有助於心智修養的。請看下面這個例子:我們通常喜

歡享受快樂,因而變得迷戀它,當我們品嚐甜果時,就對它產生貪意,談論它,

把它與以前吃過的相比較,說這個比以前吃過的如何如何好。吃過之後,還回味

著口福之樂,憧憬著再得美食。就這樣我們所作的遠不止品嚐舌上之味了,而是

瞻前想後,因而我們並沒有活在當下,而是混淆了過去、現在、未來三時,因而

也就失去了當下感受的實相,而是對想像中的樂受作出反應。這樣的反應稱之為

「行」。藉著每一個感受的生起,與之相似的感受也從以前的受的記憶庫中被喚

起,於是整個「行」的鏈隨著每一個感受而活躍起來。

心智修習如何來解決這種情況呢?專注於身體實際體驗到的感受,不是想像

中的,也不受好惡的幹擾,當感受當下在身體發生時,觀照它的生、住、滅而不

作任何反應。若能如此專注,則過去感受不會幹擾下一個感受生、住、滅。當我

們一心一意、安之若素地觀察這個過程時,「行」的鏈就按它們應有的順序生起

而不隨意現前。我們由於貪、嗔、癡而對感受所作出的反應就逐漸減少乃至不生。

對受的反應的斷滅就叫「順法輪」,當這個良性過程不斷運作而不退失的時候,

這個修行人就融入了法的川流,叫作入流或預流。

以上是在緬甸通常實施的內觀訓練方法,此法已在世界上被廣泛接受和採納。

【心隨觀】

當心之迅變由於安般守意修習而得到控制,情緒也達到波瀾不驚的地步時,

修習者就要警覺情緒最易激動的時刻。比如生起氣來,自然的衝動是惡言相加,

或大打出手,或二者一起上來洩憤,而那些情緒自律的修習之人會立即警覺心中

有氣,這就比讓氣憤影響理智前進了一大步。進而,他應該觀察氣憤情緒的身體

表現,那就是:呼吸急促、渾身出汗、體溫升高、情感熾燃、抖顫不安等等。奇

怪的是當注意力轉到觀察這些表現時,氣憤的情緒就削弱了。其實,道理很簡單,

讓我們用實例來說明,假若A指責B,B生氣,經醫學實驗我們得知,氣憤情緒釋

放一種無管腺腎上腺素分泌物,B對A的指責反應越強烈,就越生氣,就有更多的

腎上腺素釋放出來注入血液;有更多的分泌物注入血流,B就更生氣。於是就形

成了惡性循環,氣憤增加激素,激素增劇氣憤。打破惡性循環的唯一辦法是轉移

注意力,比如轉移到外面的什麼事物。更有效的辦法是在這時注意觀察氣憤情緒

的自身表現,就會使自我警覺意識加強。每一次都這樣警覺觀察自身,我們就會

認知何為氣憤,而氣憤情緒就像迅速蒸發那樣迅速消失了。堅持這種修煉,一個

脾氣暴躁的人就會變成一個心平氣和、態度友善的人。修習如此觀心之法,那些

健康有益的情緒心態,如慈、悲、喜、捨就一定會逐步成長、加強,日臻完美。

【法隨觀】

法隨觀就是專心繫念,警覺觀察身、心的運作。修習此法,心理活動就會被

清澈地覺察明瞭。首先,一些心理蓋障,如貪慾、怨恨、懶惰、焦慮、困惑被關

注到了,它們出現時,一心繫念觀察它,它們消失時,則知它們已消失。如同心

隨觀一樣,要精進警覺,一心觀照。然後觀照五取蘊,觀照色之生起與消失,觀

照受之生起與消失,觀照想之生起與消失,觀照行之生起與消失,觀照識之生起

與消失。明瞭了它們的生起與消失,就在修所成智的層次上明瞭了心理與生理的

奧秘。我們感官的作用以及它們和外部世界的關係則是另一深層奧秘。現代醫學

對於感受的生理機制以及進而發展為心理過程的奧秘還未闡明,有待進一步研究。

在觀法修習之中,內部感官與外部刺激的相互作用,它們之間的接觸結合則被置

於禪定的專注觀照之下,它們聯結的過程被觀察到了,這種聯結的消失被觀察到

了。這種境界就接近了最終覺悟的內觀之境。

我們知道,一般人的行動受到感覺器官(根)的影響,感覺器官一詞在巴厘文

中稱為因陀羅,因陀羅的本意是主人或主宰,感覺器官就是人類的主宰。只要人

類在感官的支配之下,就會在生生死死中遊蕩輪迴。這些感官必須被精神因陀羅

所取代,即以信、勤、念、定、慧來對治,這些感官就會生出力量或叫神通,即

信力、精進力等等。在觀法修習中,這些根力就轉化為菩提分,修習者在修所成

智的層次上開始觀見這些菩提分的有無,觀見它們的生起、增長、圓滿,最後就

會在修所成智的層面上如實知見四聖諦。先前在聞所成智的層次上所得之正見就

轉為如實智。這就是四念處修習(心智修養——內觀)達到的極點或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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