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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智度论之作者及其翻译 · 作者:之作者及其翻 · 字数:5,029 · 2026-10-09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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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九上)。

(註14)『大智度論』卷八(大正二五.一一七上)。

(註15)同上,卷二二(大正二五.二二七下)。

23頁

(註16)同上,卷三五(大正二五.三0六下)。

(註17)同上,卷三六(大正二五.三二二中)。

(註18)Lamotte『《大智度論》之作者及其翻譯』(郭忠生譯,『

諦觀』六二期頁一0七-一0八)。

四、『大智度論』之譯者與筆受者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與『大智度論』(七十卷)的譯者,是鳩摩

羅什。譯原文是為漢文時,有五百位義學沙門在座,後

增多為八百位;而筆受者是僧叡,可能還有一二人相助。對羅什與僧

叡,這裡要略為敘述。

※ ※ ※ ※

羅什的父親是天竺--印度人,母親是龜茲(今新疆的庫車)王妹

。在父母的熏陶下,羅什可能從小就會說龜茲與天竺語 (傳說母親也

會說天竺語) 。羅什七歲時,母親出家修行,羅什也就跟著出家,學

習(聲聞乘)經文與阿毗曇。九歲時,跟出家後的母親到

罽賓,禮槃頭達多 為師,學習『雜藏』及『中阿含』

與『長阿含』。年幼的羅什,能了達法義,受到一般人的推崇。那時

的罽賓,在印度,當然是迦濕彌羅(Ka'smira)。但在中國,『史記』

所說的「塞種王罽賓」,是烏仗那、犍陀羅一

帶。說習慣了,至西元五世紀初,中國人還是以烏仗那、犍陀羅一帶

為罽賓。如智猛「既至罽賓城,......於此國見佛缽」(註1) ;法勇

「進至罽賓國,禮拜佛缽」(註2)。而佛缽的所在地,依玄奘所見(那

時只剩佛缽臺故址) ,那是在犍陀羅國的王城(註3)。

迦濕彌羅是說一切有部 阿毗曇論師的重鎮,不

立『雜藏』,而羅什到罽賓,卻學習『雜藏』與『中含』、『長含』

,所以羅什所到的罽賓,可能是揵陀羅或「五部」盛行的烏仗那。

羅什十二歲時,又隨從母親東歸。中途,在沙勒 ( Kashgar,今

疏勒 )住了一年,學習阿毗曇(『發智論』)、六足論及『增一阿含』

;進一步,學習印度的四吠陀,及種種世間學。在此,他意外地遇到

了莎車(今新疆莎車縣)王子須利耶蘇摩(Suryasom-

24頁

a),學習大乘之『中論』、『百論』等甚深空義。學習大乘深義,在

傳說中,似乎和他學習阿毗曇、六足論及四吠陀等世間學同為在沙勒

的那一年。一年內學習這麼多,應該是不可能的!也許是住沙勒一年

(十三歲),學習阿毗曇等佛法及四吠陀等世間學術後,才遇到須利耶

蘇摩,開始廣學大乘經論;這應有一段較長的修學時間。)

二十歲滿,他在宮中(寺院)受比丘戒,可能是依佛陀舌彌為和尚

的;他在卑摩羅叉學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大乘學者

出家,從來都是受聲聞戒而出家的,羅什並無例外。

羅什住龜茲的「王新寺」,雖然年紀還輕,但在此弘揚大乘,名

聲已大大的傳揚開來了。西元三七九年,僧純從龜茲得到了「比丘尼

戒本」回長安。在道安的『比丘尼戒本所出本末序』,於「王新僧伽

藍」下附註說(註4):

「九十僧。有年少沙門,字鳩摩羅(什),才大高明。大乘學,

與(佛陀)舌彌是師徒,而舌彌阿含學者也。」

那時,羅什還被形容為「年少沙門」,怕不過三十歲吧!西元三

八四年(符秦建元十八年),符堅的大將呂光,攻破了龜茲;第二年回

軍,羅什也就隨呂光東行。西元三八五年(太安元年),至達姑臧,以

符堅為姚萇所害,呂光就留在姑臧,自立為後涼王。這樣,羅什也就

留下,在長達十七年的歲月中,由於呂光父子對佛法沒有信心,羅什

的大乘深義,也就默默然的無所表現。

西元四0一年(姚秦弘始三年),後涼歸降了姚秦,羅什這才被迎

到長安,那已是西元四0一(弘始三年)二月二十日。由於秦王姚興崇

信三寶,禮遇羅什,羅什這才大展弘才,譯出經律論約三百卷,使中

國的佛法,進入更純正的新階段。

※ ※ ※ ※

羅什的大乘學,是在沙勒時,從莎車王子須利耶蘇摩學習的。雖

傳記中僅提到『阿耨達經』、『中』、『百』二論及『十二門論』

(註5) ,但其他的大乘經論,必由此而更深廣了達。

在『漢書』中,莎車是西域小國;但在佛教傳記中,從于闐 (今

和闐) 至疏勒的中間,有子合國(『佛遊天竺記』)或朱駒波 (『洛陽

伽藍記』卷五)、朱俱波(『隋書』卷八三)、遮居迦(『歷代三寶記』

卷一二)、遮居迦(『大集經』卷五四)、斫句迦(『大唐西

25頁

域記』卷一二),或論定(都城在)今新疆葉城。「子合,

王治呼犍谷」(『漢書』「西域傳」),呼犍谷就是瓦罕谷,

即蔥嶺南側山谷平地。子合是西夜族的一支。子合國忽而出現在蔥嶺

山下,後來又被稱為遮居迦等。主要是大月氏五部(五個氏族)中的貴

霜,統一大月氏五部而發展起來。向東廣為發展,一向以陀

歷 為中心的塞迦 族,被迫渡河而向南到達烏仗那

,是『漢書』所說的「塞種四罽賓」。子合等西夜族,被

迫而一部分東下蔥嶺,進住平地,那就是法顯所見的子合了。莎車也

在子合--遮居迦的統治區內,可能民族不同,故仍保有部分自治權

。

法顯(西元四0一年)所記的子合,是「國王精進,有千餘僧,多

大乘學。」(註6) 羅什見莎車王子須利耶蘇摩,約在西元三六0年前

後。玄奘稱為「斫句迦」,僧徒都「習學大乘教」。斫句迦還保有蔥

嶺的部分,此區山上「國中大乘經典,部數尤多,佛法至處,莫斯為

盛也!十萬頌為部者,凡有十數。自茲已降,其流實廣。」(註7) 這

一傳說,『歷代三寶記』 (『續高僧傳』卷二也有) 說是 □ 那崛多

所傳,所說的經典更多,但作「于闐東南二千餘里,有

遮居迦國。」 (註8) 不免方向顛倒了!□ 那崛多是隋開皇四至二十

(西元五八四--六00)年在長安的。

從斫句迦而西南,度過蔥嶺,到達北印度的烏場--烏仗那。『

洛陽伽藍記』卷五(大正五一.一0二0上)說:「國王精進,菜食長

齋,晨夜禮佛。」『大唐西域記』卷三(大正五一.八八二中)說:「

崇重佛法,敬信大乘。......並學大乘,寂定為業」遲一些,唐開元

中,慧超『往五天竺國傳』(大正五一.九七七下)說:「烏長國,此

王大敬三寶。......足寺足僧,僧稍多於俗人也。專行大乘法也。」

烏仗那,古稱罽賓,是北印度大乘佛法的重鎮。從史地事實來看,大

乘教法之傳入中國,多從烏仗那而斫句迦(莎車在內),更東達于闐。

西域的大乘教法,主要是從南道傳來的。

由於莎車王子到沙勒,鳩摩羅什受教,這才經北道之龜茲而傳入

中國。莎車王子與羅什的因緣是不平常的。惟有從莎車與斫句迦的關

係,才會對羅什大乘學的廣博,與十萬頌『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

釋論』等之傳來,不會感覺離奇!而對『智論』卷百所說:「『不可

思議解脫經』十萬偈,『諸佛本起經』、『雲經』、『大雲經』,各

各十萬偈」(大正二五.七五六中),也就不覺得離奇了!

※ ※ ※ ※ ※

僧叡,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與『智論』的主要筆受者。他曾

經追隨過道安,以道安為師。在符秦壬午(西元三八二)年,翻譯『四

阿鋡暮抄解』時,已參預「筆受」的行列。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

經』與『智論』的時候,他已是「知命」之年。所以在羅什門下,他

是一位年長的大德。

他有文學素養,重視譯文的流暢典雅,如翻譯『法華經』時,曾

建議改「天見人,人見天」為「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註9) 。對於

玄理,他也有深厚的悟解。但是對『智論』來說,他筆受的譯文,也

還不是很理想的。如『義品』,在論中譯成六種名稱:或譯為『阿他

婆耆經』,這是『義品』的音譯;或譯作『義品偈』

;或譯為『眾義經』,那是因為『義品』有十六章(眾義)的關係;或

譯『利眾經』,「利眾」就是「眾」義,「利」與「義」相通;或譯

為『佛說利眾經』;或譯為『佛利眾生經』,譯「眾」為「眾生」,

那就與原義不合了!(註10)同一『義品』而有六種譯法,這未免太草

率了!又如『智論』卷五四(大正二五.四四三中)說:

「釋提桓因:釋迦,秦言能;提婆,秦言天;因提,秦言主。

合而言之:釋提婆那民。」

論文解說:「釋提桓因」,別別解說倒還對,但合為「釋提婆那

民」,就不免上下不合了。其實,釋提桓因的梵語是:Sakra-Devanam

Indra,而「釋提婆那民」,顯然就是Sakra-Devanam,但卻遺漏「因

陀羅」了。

又如『智論』卷三三(大正二五.三0八上)說:

「廣經者,名摩訶衍;所謂般若波羅蜜經,......如是等無量

阿僧祇諸經。為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說毗佛略(呂夜反)

。秦言未曾有經,如佛現種種神力,......」

毗佛略,義譯就是「廣經」之「廣」,或譯方廣、方

等。前標漢譯「廣經」,而後以梵語的「毗佛略」作結。前後不一致

,是不妥當的。「未曾有法」是另一分教;沒有先標阿浮多達磨(Adbhuta-

dharma) ,就說「秦言未曾有經」,也是不合體例的。「麗藏本」把

「秦言未曾有」附在「呂夜反」下!寫成小字夾註,那就更使人不知

要怎麼讀,甚至誤以為是「毗佛略」的漢譯呢!這段文字,實在寫得

太含糊了!

又如『智論』所記結集三藏事,是依據說一切有部

而說的;但卷三說到經的內容是「集作四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

長阿含、相應(即「雜」)

27頁

阿含」(大正二五.六九下),這又不合說一切有部的次第了。在道安

的主持下,曇摩難提已於乙酉(西元三八五)年譯出『

增一阿含經』;此經為大眾部末派所傳。四阿含的次第,『增一阿含

』卷二(大正二.五四九下)是說作「增一、中、長、雜」的。我想:

這一定是在羅什說到『四阿含』次第時,僧叡已將『增一阿含』中記

述的排列次第,熱記在心,也就這樣寫上去了。

總之,『智論』的筆受者,重玄理而忽略事相 (如誤以為『釋論

』廣本有千餘卷) 。從文字來說,『智論』的翻譯,是不太理想的。

這一點,僧叡是有自知之明的,故說:

「二三唯案譯而書,都不備飾,幸冀明悟之賢,略其文而挹其

玄也。」(註11)

(註1) 『出三藏記集』卷一五(大正五五.一一三中)。

(註2) 『出三藏記集』卷一五(大正五五.一一四中)。

(註3) 『大唐西域記』卷二(大正五一.八七九中--下)。

(註4) 『出三藏記集』卷一一(大正五五.七九下)。

(註5) 『高僧傳』卷二(大正五0.三三0下)。

(註6) 『高僧法顯傳』(大正五一.八五七下)。

(註7) 『大唐西域記』卷一二(大正五一.九四三上)。

(註8) 『歷代三寶記』卷一二(大正四九.一0三上)。

(註9) 『高僧傳』卷六(大正五0.三六四中)。

(註10)『大智度論』1.卷一(大正二五.六三下)。2.卷一八(

大正二五.一九三中)。3.卷一(大正二五.六0下) 。

4.卷三一(大正二五.二九五下)。5.卷二七 (大正二五

.二五九中)。6.卷四五(大正二五.三八九上)。

(註11)『出三藏記集』卷一0(大正五五.七五中)。

28頁

貳、『大智度論』之作者

一、『大智度論』對佛法的根本立場

『大智度論』之作者,究係龍樹 ,抑或另有其人─

如 Lamotte 所說:係西北印度之說一切有部 學者

?欲探究此一問題,我們先談『智論』對佛法的根本立場。

『智論』卷一(大正二五.六一中)說:

「一切實一切非實,及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是名

諸法之實相。」

本偈引自『中論』卷三「觀法品」(大正三0.二四上):

「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

未句文字似與『智論』略有出入,其實比對『中論』卷三之長行

(大正三0.二五上─中),即可知兩偈意義相同:

「云何令人知諸法實相?答曰:諸佛無量方便力,諸法無決定

相。為度眾生,或說一切實,或說一切不實,或說一切實不實

,或說一切非實非不實。此中於四句無戲論,聞佛說則得道。

」

諸佛以無量方便力,為種種眾生,說種種法門。只要能「離戲論

」,則一切法門,莫不能「知諸法實相」」。這是『智論』看待一切

佛法的根本立場。

面對部派佛教紛雜的種種異說,『智論』也持同樣的立場。如卷

一八說:

「如是等種種異說,無智聞之,謂為乖錯。智者入三種法門,

觀一切佛語,皆是實法,不相違背。何等是三門?一者□勒門

,二者阿毗曇門,三者空門。」(大正二五.一九二上─中)

「若人入此三門,則智佛法義不相違背。能知是事,即是般若

波羅蜜力,於一切法無所罣礙。若不得般若波羅蜜法,入阿毗

曇門,則墮有中;若入空門,則墮無中;若入□勒門,則墮有

無中。」(大正二五.一九四上─中)

部派佛教的三門,都是依於佛說而開展的,只是思想方法不同,

「不得般若波羅蜜法」,於是陷於對立而互不相容的狀態。此中,阿

毗曇分別法的自相

29頁

、共相,因而引起一一性實有自法的執見,所以墮在「有

」中。空 門說法空,若如方廣道人之「惡取空」,則必墮

在虛「無」中。□勒 分別的說實說假,說真說俗,是很可

能墮入「有無」中的。

這種種論義,都淵源於佛(『阿含』)說,只是偏執而無法「離戲

論」,遂以為對方「乖錯」。如「得般若波羅蜜法」,亦即通達緣起

即空即假名的中道,則派部異義,都有其相對真實性,於一切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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