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的感觉,不过是内心传递给自己的信息罢了,那信息便是:我不觉得爱自己,也不觉得爱别人。有时我过度膨胀自己,有时又不够开放。有时让自己被人踩,有时又去踩别人的脚趾。我不觉得被爱,也不觉得自己有爱心。这都是我应该看清的事实。看清之后,我必须作一选择:“我渴望的原是爱。”除非我此刻下此决心,否则我无法继续这趟宽恕之旅。
是的,感到痛苦,并没有关系。那只是在告诉我,我渴望爱。疏离、生气、嫉妒、罪恶、悲伤等感受,也不过是在告诉自己,我渴望的是爱。
奇妙的是,当我不再辩护或谴责自己的感觉时,它们就会带领我到那只能被爱填注的空虚之处,而爱总是先从自己的心内开始萌生。你的爱可能会适时加入,但我无法依赖你的爱。当我开始爱自己时,爱就会进来,而且当我开始爱你时,爱也会进来。
所以第二招帮助我认清我渴望的是爱,而且我能够给自己这份爱,这份认识便激活了下一个阶段。
第三招 收回投射
在第一招里,我学会与自己的感觉同在,但仍会认定那些感觉都是你挑起的,在第二招里,我懂得自己渴望的是爱,但仍惯于期待你来给予这一份爱。
我的旧模式要你对我的感觉负责,我的旧模式要你为我解决问题或帮你解决问题,我的旧模式会责怪你不够爱我,而那正是要你为我所需要的爱负责任的另一种手腕。所以,我的下一个心理动作是,知道我所渴望的爱不能靠你来给。你或许愿意给,或许不愿给,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左右你。我若对你施加压力或让你感到内疚,企图藉此来控制你,那只会降低你真心爱我的可能性。
我若想要得到你的爱,就必须放你自由。即使得不到,我也必须心甘情愿地释放你。我必须愿意往心内寻找爱,而不是向外找。说起来容易,但实际去做时却很困难,因为我必须走入内心的黑洞,去寻找隐藏在那里的光明,我必须穿越所有陈旧创伤的阴森洞穴,去寻找在身内隐隐燃烧的“自我肯定”这一微光。
我原以为宽恕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明白了我渴望爱并要求爱,它就会以王子或公主之姿骑着白马来到我身旁。现在,我才明白,那也是一种幻觉。
相反地,它要求我当个煤矿工,穿上层层保护衣,弯着腰身,进入地底核心去寻找我假定拥有的光明。我无法确定那里是否真有光明,若有,我也无法确定自己必会找到它。只要有此保证,我就愿意一试。但如今那个保证飞出了窗外,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还愿意去试。我以为往下挖疮疤的苦路已经结束了。拜托!放我一马吧!能不能跳过这一招直接进入下一招?
这种念头是不是很熟悉?
如果得不到自己所渴望的东西,我就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要接受这个学说。旧约里的约伯也遇过同样的挑战,只是境况正好相反,当他感到终于成功地取悦了上主时,却被整得体无完肤。我们都有向外寻求肯定的倾向,一旦不能如愿或遇到新的挑战时,我们就会觉得自己一败涂地,或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当初竟会相信上天会拉我们一把。
若我要求爱,而你也爱我时,我就以为自己完成了灵性的功课,并感谢上主的祝福,让我在短短两招内完成了别人须修练十二招才能做完的功课。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宇宙的轮转并不是经常配合我们个人的时间表或欲望吧!我们仍有许多功课要做,因为外在环境不会一直如我们所愿。
我们必须明白自己心内的真相,必须找到爱的源头,而非终点。所以,我们的欲求和计划有时会受阻,甚至被击得粉碎,我们所有的目标和对自己的看法都在我们眼前幻灭,我们只能如约伯一样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
主啊!你还要我做什么呢?
旧答案说:“我要你念十五遍圣母经,亲吻一百只大象的屁股,并捐款给宗教团体。”
现在,我们变聪明了,可能是太多像毛粘在我们的脸上了吧!继Jim Jones , Ragneesh, Jim Baker, Swami Rama,和Werner Erhard 等这类出了纰漏的宣道家之后,我们稍微敢去质疑外在的权威了。(嘿!我们不是反对那些权威,他们来此也是为了学习与我们一样的课程。)我们迟早会发现,没有任何人能给我们答案。但是,除非我们能看到这个事实,否则我们会继续被第三眼或第三脚骗得团团转。
因此,即使你不爱我,我仍在这里,那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自杀也无法改变它,因为无论我身在何处,那就是我。存在的形式并不重要,形式是跟着内涵而来的。而且,只要我对实相仍有误解,就会引来一些事件,帮我修正这个错误的见解。
自由与摆脱身体是毫不相干的,自由意即放下虚幻不实之物。如果你在身体内无法自由,那么无论到哪里都自由不了,因为身体只是来去无常的表相而已。这就是我。让我的生命飞跃的惟一方法,就是接受我生命的现状,接受自己和你目前的现状,我的心灵就会从此开放,我的爱也会由此萌芽。
当我从你身上收回投射时,我了解到,我对你的喜欢或讨厌与我此生的学习毫无关系。若喜欢你,我会认为你是来陪我做伴的;若讨厌你,我会认为你是来折磨我的。那些想法其实毫无不同,只是一道光谱的不同两端而已。
一个举止会引发欲望,下一个举止又会带来恐惧,这两种情绪在我们一生中就像跷跷板一般不停地上下摆动。
因为欲望是因着你对特殊关系的信念而引燃的,不论哪一种欲望,都是出自“欠缺”的观念。我本身欠缺某物,所以我要你给。你看,那又是基于恐惧。如果欲望未获满足,我就会愤怒或难过,在恐惧的漩涡里抽不出身来。
我们喜欢把自己的渴望美化为灵性层面的事,才有“渴望上主”之说,其实这是说不通的。只要是欲望,就有执着,上主便没有存在的余地。上主只能降临于空虚之位,而不是壅塞之处。
火焰是从我们内心开始燃烧的,而我们与真神的关系也是源自心灵深处的孤寂和渴望。当我们明白自己无法从身外获得满足时,才有可能察觉到真神的存在。我迟早会懂得,你无法给予我根本没有的东西,而且你也无法取走我生命里不可欠缺之物。你所给我的任何东西都是幻相,而你从我身上取走的也都是幻相。
我有的,你也有;我没有的,你也没有,那是整个造化的神圣结构,建筑在全然平等的基础上。凡是有违这存在性平等的,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扭曲。除非能够识破隐藏在自己身后的种种幻觉,否则我们无法与神的计划和谐共存。也惟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看到真相。
我们难以面对的事实(但迟早必须面对,故不如现在就去面对它),即是我们与任何人的关系都是兄弟姊妹的关系,不论我们称那人为耶稣,或是希特勒。
谴责希特勒的那一部分的我,也同样会谴责自己或兄弟姊妹的过错。不论我们是在找代罪羔羊,或是否认自己把黑暗带向光明,都表示我们已被幻相蒙蔽了。
把耶稣供奉得高高在上的那一部分的我,常会看到自己和别人一无是处。我相信正因耶稣已越过了他的恐惧,所以我不必穿越自己的恐惧。真是一派胡言!正因为他越过了他的恐惧,才能向我证实,我也有能力穿越自己的恐惧。
每当我们提升或贬低某人时,这种心态就是在制造不平等,而掩盖了真相。每当我们认为某人能为我们提供答案,或是相信别人正在妨碍我们发挥潜能时,我们就已掉入了幻境。它们都不是真的,那里永远只有你和我,而且我们全都平等,但是我们却不这么认为。任何违反平等的举动都是一种怪异而且有时相当阴险的舞步,但它迟早会把我们拉回来面对面,这正是我们目前的处境。
当我认清一切责任皆在我时,我才算练好第三招,此时我便成了世上通往爱的桥梁。惟有如此,我对爱的呼求才会得到响应。正因我向爱开放了,爱才能由我延伸出去;正因我延伸了爱,它才会重返我身上。
第四招 对自己负责
我爱自己的方式之一就是开始对自己的生活现状负责。无论外在的处境如何,都只是内心的一种反射而已。
我若无法接纳生活现状,烦恼就会生起。有时我会排斥某些人和某些情境,有时则过于依赖某些人或某些环境。“排斥”和“依赖”两者都显示出自己尚未真正
的接纳。
接纳自己的生活未必表示不必改变生活,它是一定会变的,这个改变有时是可预期的,有时则无法预期。当需要改变时,就会改变,但是我目前的挑战是在于接纳现状。感到痛苦吗?没关系,我就与痛苦在一起。感到悲伤吗?没关系,我就与悲伤在一起。
生活里没有“应该怎样才对”,只有“当前的状态”, 这样就够了。若觉得光这样似乎不够,或者太多了,那是由于我们旧有的看法在作祟。我们的信念不过是一种看的方式,而它们一向有待修正,因为我们一向都是透过渴望或恐惧去看事情的。
灵修最重要的就是让一切真实显现出来,既不诠释,也不美化,更不批判。这不让小我心脏病发作才怪。想象得出小我不批判、比较、诠释的情形吗?那么它还能做什么?除此之外,它什么也不会。
目前我们需要练习的,就是看到小我在批判和诠释,却不加以抑止,因为一旦试图阻止小我的批判,你便已制造出另一种批判了。因此,我们只是接受小我做它该做的事,只要看住它即可,那不过是我们内在受伤的小孩正在哭求关心,他渴望爱,却不知如何要求爱,只会唠唠叼叼地抱怨着。没关系的,朋友!你听清楚了吗?活在小我里是没关系的,因为我们全都活在小我里!我们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处在欲望或恐惧之中(我们己说过,欲望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惧而已),我们全都如此,没甚么不好意思的。
认清自己当前的真相,我们才能成为生活的见证。见证就是活在当下,观看心灵之舞。除非我们让它尽情舞出自己,否则它是不会停止的。所以,“观”成了一种灵修,一种发自心灵深处悲悯自己和别人的修持。
你看,我们有甚么,这就是我们所有的一切了,不必设法除去任何东西,也无需设法为它加料,只须与它同在,直到了解它为止。我们愈了解欲望和恐惧,就愈不受它们的控制,那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事,而是经由练习之后,它自然而然发生的。
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并非改变世界,甚至不是改变自己,而是改变对世界和对自己的认知。我们的目标只是用爱的眼光代替恐惧的眼光去看而已。这是一种不同的观看方式,一种更客观的观看方式,一种不执着于肉眼所见的观看方式。那正是我们的修持,它与许多传统修持法是相通的。
所以,自我负责即是接受自己生活的现状,换言之,我不必浪费精力去改变生活的外在形式,也不再等待别人的鼓励,作为自己改变的动机。果真有所改变,它必然出自内心,来自于耐心且诚实地活在当下的结果。
面对负面处境的最佳方法,并非逃离它,而是正面穿越过去。它之所以显得如此负面,乃是因为我忘了自己和兄弟姊妹们的纯洁无罪。为何要因自己和别人的恐惧而坐立不安呢?
我看到的任何事物绝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我所看到的一切毫无意义。恐惧是我根据过去记忆所作的诠释而产生的,其实任何时刻都是全然完整且自由的一刻,就在这一刻中,我重新有了选择的机会。我究竟犯了多少错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再把它们扛在身上,即使我以为自己还扛着它们。每一刻我都有选择的自由,都有对自己生活负责的自由。
让我怀着耐心和信心向前走。不论走上哪一条路,我必会找出它通往何处,即使闯入死巷,也不是一种损失。没有一条道路是最后的路,每条道路都会带来我们注定该学的人生课程。当所有的课程都学完了,就不再需要任何路,也不再需要任何形式了。
活在小我里,时时刻刻都在欲望或恐惧中造境,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那就是我的现状,我对此负责。我不必改变任何事,只需察觉自己正在做的事就够了。
第二要诀:找回你我平等之处
找回“你我平等”的关键,即系于我们个人如何练习自我负责。只要我们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就不会把不适当的期待加在别人身上,或把不必要的重担揽到自己身上。
正如我练习自我负责时仍然常常犯错,同样的,在人际关系上我也难免犯错。我会在这件事上承担过多责任,在另一件事上却不够负责。在这件事上,我也许捞过了界;在另一件事上.却裹足不前。当你需要自己决定时,我却急着替你作决定;当我该自己决定时,却又让你来替我作决定,于是权责本应分明的那条界线,便因而模糊不清了,最后遂沦入心理学上“暴力”以及“依存共生”(co-dependence )这两种下场。
我发现自己不断失去与别人平等的意识,我在此处被人捧,却在别处受人贬,不论哪一种待遇,都让我觉得不对劲。我渴望与大家平起平坐、面对面平等相待,但若要达此境地,惟一的方式便是对所发生的事负起责任来。
此刻,我感到被你伤害,但我了解你不是造成我受伤的主因,我的伤在你碰触到我这敏感地带以前早己存在。或许,我对你生气是因为你令我失望,但你并不是造成我失望的主因,而是我对你的期待构成了我被排斥的感受,而你正好路经我这一程。你像一面镜子般地出现,让我看清自己的期待是有问题的。我无法改变你已做或未做的事,但能改变我对你的期待。
我既然无法改变你,那么我惟一能做的只有接纳。我若不接纳你的真相,就会失去自己内心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