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嘟嘟……”
小猪闹钟准时在五点半响了,清脆的声音在小屋里回响着。“啊!烦死了!”我从被窝里探出头伸出胳膊一下把它扫到桌底下,声音嘎然而止。“大清早鬼叫什么?”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对它好一通骂,又倒下去继续睡,如果它有生命肯定觉得很委屈,因为,那是我自己昨天晚上设好的嘛。
哎呀!糟了!迷瞪了一会,我着急地跳了起来,趴在床上朝脚下一看,还好,只睡过了半小时。不行,得快点起来,我麻利地穿好衣服,跑到洗漱间,接好热水刷牙,洗脸,三分钟搞定,拿起台上的护肤霜看了看,又放下了,本小姐的皮肤天生好,用不着这些东西。其实是嫌麻烦。
把随身听朝腰间一插,一边听着英语新闻练听力,我一边朝厨房跑去,家里的小保姆娟子还没醒呢。从升上高中以后我就一直自己做早餐,不想麻烦她了。让她多睡会吧,反正我那死鬼老爸这会儿也还在梦周公呢。哼,昨天晚上又跑出去花天酒地当我不知道啊?四十多的人了还不知道保养。男人真是有钱就变坏,没一个好东西。
面包烤得香香的,牛奶冲得浓浓的,鸡蛋煎得黄黄的,我的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吃完一份,打包一份,还给娟子留了一份在桌上,至于我老爸嘛!嘿嘿,反正他起来不到十分钟又不知道哪个狐狸精要缠着他去喝早茶啦,我就不用浪费粮食了。
收拾好东西跨上脚踏车,回头望望这栋漂亮的别墅楼,晨光中显得那么漂亮,可是我却感到一阵阵的陌生。或者我根本不属于这里。没多想,我冲入都市上早班的人流,我的家离学校有四十分钟的路程,如果让老爸用车送还不用那么多时间,可是我才坐不惯。我跟他说他车上有股狐骚味,老爸只能涨红了脸不着声。坐公交车也行,可是我愿意骑车,自由一点。我的中华自行车已经陪伴了我四年了,舍不得啊。最重要的是,今天是星期一呢,除了上学,我还有其他的事呢。
近了近了,前面的一个小红点离我越来越近,是个中年妇女站在那里,穿着单薄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个塑料袋,焦急地朝我这边望着,我跳下车子,朝她跑过去。
“妈妈~~~~”我快活地搂着她的脖子叫着。
“这死丫头,勒疼我了。”妈妈慈爱地看着我,把袋子递过来,“我给你织的毛衣,还有,你爱吃的酸菜,都在这里,拿好了。唉!也不知道你爸爸给你买衣服不?缺钱吗?”
“妈,你放心,我好着呢,爸爸虽然混帐,但是对我还好,只是我看他不顺眼,每个星期都和他干架。”我望着妈妈苍老的面容,她才四十出头啊!有点想哭。
“那可不行,他总归是你爸,你对他好点。平时还是多和他说说话。”妈妈沉默了一下说着。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哎!老妈,我上个月给你从爸那里淘来的大衣呢?又时髦又保暖,你怎么不穿呀?”我把眼泪强压下去,举着手里的袋子朝妈晃晃,“你看,我也给你带了早餐来,你肯定还没吃吧,我自己做的哦。”
“好孩子,我呆会要去开市,哪用得着穿这么好。再说,妈不冷。”妈妈笑了,看得出她也在转移话题,“快去上学吧,这周末还在这里,我等你。”
“嗯,妈妈再见!”我跨上脚踏车,朝妈妈挥手,哎哟,没骑稳,差点滑在路上,身后又传来妈妈担忧的喊声,还有……什么?别再给我钱?啊哈,压在饭盒下的钱被她发现了,呵呵!没关系,亲爱的老妈,反正这些钱是老爸欠你的,不用白不用。
这就是我,一个普通高中女学生每个星期一早上的生活。我——雷胜男,本市有名的富翁,鳝鱼大王雷阿满——雷百万的女儿,但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倒情愿我们家没有发财,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那时的日子是最快乐的,爸爸妈妈每天出去划鳝丝卖,爸爸一直把我背在身上,晚上回家两人逗着我玩,一天中就那个时候最高兴了。小小的租屋里传出我们三人的欢笑声,传得老远。那个时候家里穷啊,有块棒棒糖吃我就很开心了。从我懂事起每天都要帮家里干活,洗衣,挑水,做饭。虽然累可是心里踏实。那时候爸爸多好的人啊,勤快,老实,热心,我们家的黄鳝一上市总是卖得最快的。可从我上了初中,爸爸生意越做越大,不用自己每天辛苦了,我们家买了别墅,有了汽车,请起了保姆,过上了算是阔气的生活。以前那个淳朴的雷阿满成了现在财大气粗的雷百万。他开始不回家了,整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奢华的房子里有的只是激烈的争吵和妈妈心碎的哭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哼哼!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没事做折腾出来的,我爸爸倒是没死老婆,可他可以换呀。而且还换得勤快着呢!妈妈跟他辛苦了半辈子,临到头却只得到一纸离婚判决书。本来我是死也要和妈妈在一起的,是妈妈坚决不干,说跟着她要吃很多苦,让我和爸爸一起过,她和爸爸达成了协议,以放弃了她应得的财产为条件,净身出户,但她名下的财产在我成年后必须都转到我的名下,这可是做了法律公证的,而且爸爸必须供我读完大学出国。她自己一人搬了出去,重新到水产市场租了门面,坚强的重新划起鳝丝。呜~~~~好妈妈,我怎么舍得离开你,等我大学毕业了找到工作就来照顾你,我们母女一起过,一起花钱,一起SHOPPING。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是个小富婆了!现在嘛,嘿嘿,我当然住老爸那里,他是我的提款机嘛。上个月,我跟他要钱给妈妈买了手机,这个月,我给妈妈买了大衣,下个月买什么呢?不管了,星期六回家再想。对了,这个星期六他要带新交的一个什么莉莉回来。只要我见机行事,还怕榨不出他的油水来?哈哈哈哈!可恶的男人们,你们小看了女人,会得到报应的!
耶,快到校门了,看来一边想事情一边赶路就是快啊!我跳下车子,眯着眼看着前面雄伟的大门。这就是我就读的学校,号称(当然也的确是)本市最大,最气派,学费最贵的中学——新世纪私立中学!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所学校,我最想上的是以前那所郊区的中学,我的朋友们都在那里呢,要不市立一中也行,那是全国重点中学,我上了分数线的,可是死老爸仗着有钱,非要把我朝这里塞,郁闷!是他读还是我读啊?瞧瞧他家长会上那样,我已经被同学们认为是土老冒了,他更要命,穿个黑西服不知道扯标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穿的是屁股卡蛋(皮尔卡丹)!戴个那么粗的黄金链子,时不时用手挖鼻孔,晕!老爸你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啊?不求你赶上蒋天生,陈浩南的水准也用不着学大飞吧?
我推着车子打算进校门,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雷胜男,又骑着你那破毛驴来上学啊?”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这是我们班出了名的阔哥曹大海,能进这所学校读书的学生普遍家底都不错,像我爸爸人称雷百万,其实我很清楚,我们家绝对不止一个百万的数。(嘿嘿,我当然清楚,那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呀!)可和他家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根据他自己平时吹的,他家有多少钱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整个一败家子。嘿嘿!这种号称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新一代恐怕都这样吧?
我回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从一辆林肯车上下来的家伙,曹大海,不如改名叫曹大肚算了,胖得像只大象。
“怎么?你很有意见吗?”我瞪着他说,对这种二世祖我才不用客气。
“没意见,只是看着自己的同学大冷天没车坐比较心疼而已,本来想叫你一起坐的,你拐进那胡同里干什么?那女的是谁呀?看看穿的那个样,整个一要饭的!你还真给她东西啊?”
“曹大炮!你跟踪我?”他居然说我亲爱的妈妈是要饭的,我咬着牙,火一下子蹿起来。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哪里是跟踪,我们车就在你后面,碰巧看见了嘛。”又一个小个子从车里爬下来,他是曹大海的死党——严家杰,严老鼠。
“给我听着!那是我妈妈,你没长眼睛?敢再说一次她是要——饭——的?”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吐。目光锁定在曹大海那张圆如太极的脸上,拳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发射!我的脾气全班都知道,怎么欺负我可以,说我的妈妈,后果是很严重的,为了这个,我在学校里和无数人干过仗,得了一个外号——“雷老虎”。看来,曹大海是上次扁过他以后没长记性啊!
曹大海看我这个样子,畏惧地朝后缩了缩,“不说就不说,干嘛那个样子,她是穿得很差嘛!”废话,谁都像你那么摆谱?不穿名牌就活不下去。不过,不得不承认今天妈妈是穿得寒酸点,这星期回去继续剥削老爸去。
“曹大海,严家杰,你们俩又欺负雷胜男?”一个悦耳的声音飘过来,我们三人转头看,是她,我在新世纪中学唯一的一个朋友——韩真真。
白皙的皮肤,俊秀的面容,鼻子上架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穿着合身的校服,秀秀气气的韩真真是绝对的美女,她的气质尤其好,是那种书卷气浓浓的女生,我们班的班长,也是全校出名的才女,高中入学时才从国外回来,一口流利英语真是让我羡慕得直流汗。一次我鼓起勇气向她请教问题,为什么要鼓起勇气呢?因为这个,我们班的女生呢,其实都不太理我的,因为她们都嫌我跟不上时尚,不会穿衣服!不会打扮。所以呢,我在班上很孤立,不过,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说起学习上的事,我还用不着去问她们呢。开始我以为她也像其他人那样高傲,可是我想错了,她很耐心地解答我的问题,我们谈得很高兴,从此以后,我和她成了好朋友。
韩真真走到他俩面前,微微一笑,再看曹大炮和严老鼠,已经进入痴呆状态了,这就是韩真真在全校出名的微微笑,连我都抗不住,男生就更别提了。
“是真真……嘿嘿,你……好!”曹大炮语无伦次了。
“我们哪敢欺负她啊,不被她欺负就好了。嘿嘿……”严老鼠稍微好点。
“哦!那最好,不过作为这星期的校风监督员,我就有点事要管管了哦!”真真悠然地说。
“啊!校风监督员?”曹大海和严家杰傻眼了?我也才看清楚真真胸前挂的牌子。
“你们的校服呢?按规定,星期一升旗仪式必须着校服。违反者扣班级操行分,罚清扫教学楼道一周。”学校的规定可真是英明,而且,为了防止这些小太子们花钱雇人帮他们干,每次劳动前都要由教导主任点名,人人到场,一个不差。这学期还没人违反呢,看来他俩要开先例了。不过也无所谓啊,曹大炮那身贼肉,正好减减肥,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那个,那个,我们这就回去拿还不行吗?”为了摆谱,一大早坐着家里新车屁颠儿屁颠儿地来上学的曹大海哪里会想得到今天是星期一有升旗仪式。曹大海带着哭腔说,真没出息,叫他干点活像要他的命似的。我鄙视他。
“好,严家杰,你呢?”真真慢慢的说。
“我,我也回去拿啊,没办法呀!”严家杰可怜兮兮地看着真真。
“现在时间不够了,你们回去穿好再回来,要算迟到,同样要扣分的。”
“那你要我们怎么着啊?”两人快绝望了。
“你们现在去学校图书室,把这学期要用的新书领到班里,第一节课要发的,升旗仪式嘛就不用参加了,我会跟周老师说一声。怎么样?不用扣分,你们也不用被罚了。”真真大度地说。
“好啊,我们去”曹大海和严家杰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
“可是,真真啊,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疑惑的对真真说。
“他们也是我们班的,扣分不就还是我们班倒霉吗?再说了,你知道他们要领多少书吗?整整四百本,够他们两忙半天了。”真真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咽口唾沫,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和她做很好的好朋友,千万不要站到她的对立面去。
果然,升旗仪式过后,他们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严老鼠吐着小舌头,像被猫儿追过一样,曹大炮呢!呵呵,更要命了,脸快成了紫色,看他那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我笑得像朵花,对他做个鬼脸。可怜的曹大炮连抗议的力气的都没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乖乖地趴到桌上。
“胜男,我们一起去吃饭!”熬过了四节课,中午我正在桌前揉眼睛,耳边传来熟悉的黄鹂叫。
“真真!”我惊喜地睁开眼睛,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韩真真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饭盒,笑眯眯地看着我!
“跟你说了多少次,说话小声点呀,你每次都那么大嗓门?”真真不满。
“嘿嘿!好啦,我知道啦,还以为你不等我呢!”我干笑着站起来,推着她往外走。
在窗口看看,嘿!今天伙食不错呢,对我胃口。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厌恶学校的食堂,要另外花钱到学校外去包餐,而且这些小太子们嘴可刁着呢,上次曹大海居然在什么什么大酒店定了鲍鱼送到学校来,不过他一口都没吃上,被校长好一顿K,眼巴巴地看着东西给退了回去。班主任周老师气得要死,硬是把他关办公室里活活饿了一顿。从那以后,学校严令,星期一至五住校期间禁止外出。这条规矩让全校上下怨声载道,可是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学校里什么都有,除了不能偷偷去帮妈妈干活。再说了我吃什么都香,和真真打好饭菜找个地方坐下,开始享用了!一头扑在饭桌上,头都没抬,开动!我飞快地扒着饭菜,旁若无人地大嚼着,真真在旁边用调羹小口小口地咽。
“胜男啊!那个……你……”真真红着脸小声的对我说。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嘴里含着饭,没功夫理这小妮子,饿死了!
“你看看周围啊!”
我抬起头,四周正在用餐的同学们都瞪着我,确切说是瞪着我前面的饭菜。看什么看,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打得比你们多一点吗?也不过就打了四两米饭,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炒青菜,一碗蛋花汤,四个玉米小窝头,一碗糖拌西红柿吗?
“胜男啊!你的饭量我知道,可是说了你一个学期,你能不能……改改你的吃相啊?”真真捂着脑袋,看上去她好像很痛苦。
“是吗?”我疑惑地看看自己,用舌头把沾在嘴边的饭粒舔进去。“我从小就这样的啊?这样才吃得香啊!学你那个样子,跟吃药似的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理会旁边尤其是几个女生对我皱着眉头,我继续吃得呼呼响。
“唉!真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真真继续痛苦,不管她了,肚子要紧。
下午的体育活动充分证明了我的理论,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我轻松地跑了个八百米,又打了会排球,再和班里男生们打了会乒乓球,等我依然精神抖擞地压着腿的时候,真真已经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了,班里的那群女生就更别提啦,现在人影都不知道哪去了,估计又缩到一旁交流化妆心得去了。男生们倒是生龙活虎,一堆的围着在弄什么呢?呵!不知道谁又换手机了!
“累着了吧?谁让你中午吃那么少?”我坐到真真旁边,她正握着胸口喘气呢!那副柔弱的样子看得我心中一荡,哎呀!雷胜男!你想什么呀?
“比不了你呀,你一顿饭的量我要吃一天!”真真递过来一瓶纯净水。
“我有,你自己喝吧。”我拿出自己带的茶水。
“你可真省。”真真抿着嘴笑。
“不是买不起,习惯了。”我对她笑笑。自从进了这所学校,很少有人这么跟我说话呢。其他人对我运动以后喝自带茶水的反应一般是不屑的,用曹大炮的话说是,这种马尿他就是渴死了也不会沾那么一小口,平时他只喝可乐,难怪肥成那个样子。不知道可乐是垃圾饮料吗?
“我觉得这挺好的,以前在国外我们家也是这样的,该省的就要省嘛。”真真说。
“是啊,我从小喝这水长大的,纯净水,饮料也不见得就好喝到哪里去。”我抱着膝盖望着室内运动场的天花板,老爸经济上对我很大方,可是一想着妈妈每天拖着弱弱的身体撑着去卖水产,我的心就一阵阵痛。所以我的开销很小,大部分都偷偷给妈妈了。其实妈妈也没用,都存了起来。唉!为什么老爸就那样呢?
“又想什么呢?”真真推推我。
“没什么,真真,还是你家好呀,书香门第!”我感叹。
真真笑笑没说话,过了会儿:“胜男,这周末到我家去过吧?”
“那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再说了周五我还要帮我妈干活呢。”
“那到时候先去你妈那里,我去和阿姨说,胜男,你不要太见外了!走,去泡个澡,晚上还有自习呢?”真真拉着我走出运动场。
运动完以后有个热水澡洗是最舒服的。新世纪中学最让我满意的地方就是学费虽然贵,但该花钱的地方倒还没刻薄我们,当然,对着全校两千多名娇生惯养的小皇帝,小公主们,校方也不敢不经心。比方说这个浴室,是按外面最豪华的桑拿中心的标准修建的,在这里不但可以洗淋浴,还有冲浪池可以泡。有蒸汽室可以蒸。虽然宿舍也可以洗,但运动完后我们还是喜欢到这里来好好的放松。
脱个光光,我拉着真真扑地冲进池子,一波波热浪朝我们汹涌而来,找个地方坐下,疲倦的身体舒展开来。真舒服啊,我看看旁边的真真,嗯,她也闭着眼睛在享受呢。
“快看,我们班的那个土老冒也来了呢!”一个小小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像只小苍蝇,嗡嗡嗡!我睁开眼睛,池子那头泡着几个女孩,是班上那几个八婆。平时最看不起我的。嘿!以为我听不到呢,不理她们,我继续闭上眼睛养神,可是这些声音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们知道吗?她老爸就是以前经常在农贸市场卖黄鳝的那个雷阿满!”说话的人叫张秋燕,出了名的刻薄。家里开车行的。
“是啊?怪不得!老子是那样,女儿也就这德行,你们瞧瞧她平时那土样。”这个是王宁,跟我家一样,也是卖水产起家的。可是她好像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你看她,整个一乡下丫头,连美宝莲,兰蔻都分不清楚,上次好心给她看我新买的范思哲裙子,她居然连这牌子都不知道,跟她说话可真累。”黄韵琴也在啊?恒通集团董事的千金,别的本事没有,国际上的名牌可没她不认识的。我倒是忘了,这三人平时在学校里是从不分开的,一起上学,一起SHOPPING,一起逃课,一起考零蛋。三人的志向也一样,都是嫁给有钱人享福,不过我很怀疑,黄韵琴和王宁还好说,张秋燕那一百四十多斤的体形……
“哼!别提了,你看看她平时穿的什么衣服,笑死人,除了校服,就没看她穿过其他的!”
“假期里我碰过她一次,她穿着身烂工人服踩着三轮车在送货,脏死了,我都没好意思叫她!”
“她家不是有钱吗?怎么还出来打工?”
“谁知道她家真有钱,假有钱,一个卖黄鳝的能赚几个钱?跟这种人同学真丢脸。”
“要不人家怎么说当官三代,才知道怎么穿衣吃饭呢?跟着这种土老冒有什么好罗嗦的?”
“旁边那个是韩真真吧?唉,她眼睛瞎了?怎么和这种人打得火热?”
她们牵连到真真,我正要出声,一条雪白的胳膊伸过来挡住了我,是真真,她淡淡地说:“由她们说吧。”不过我看出,她也憋着一肚子怒火。
“嘿嘿,我告诉你们哦,雷胜男他爸妈好像离了婚的哦,她妈我见过,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像个老太婆似的,都不知道保养,难怪被男人甩了!丑死了!”
“你看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了嘛!怪不得她要出去打工呢。”
天地良心,我妈妈当年那么辛苦和爸爸创业,又被抛弃,现在开个小店风里来雨里去的能和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太太们比吗?竟然这样说我的妈妈,不可原谅,我怒火万丈。啪的一掌击在水面上。水花四溅,掀起一阵波涛。
“张秋燕,黄韵琴,你们乱说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太过分!”我站起来,恶狠狠的对池子那头的她们嚷道。
没想到我在这里,那边慌乱了一下,她们几个也站了起来,隔着雾腾腾的水池和我对峙着。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个小土鸡,敢这样对我说话!”张秋燕也是泼辣出了名的。现在干脆撕破脸皮。
“怎么样?我忍你们很久了!你敢骂我妈,有种过来!”我和她对瞪着眼睛。我眼睛比她大,瞪得像个铜铃。她的眼睛快被脸上的肥肉挤没了。
“行了!你们别吵了,胜男你过来。”真真也站起来把我拉到一边。
“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家是同学,何必那样呢?对不对?有什么不满和意见可以当面提,这样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吧。”真真尽量压着火,用恳切的语气对她们说。
真真发话了,她们没再作声,在这个学校里,谁家有钱谁家就是老大,真真的家庭可不简单,据说可以上查到明代,现在的家主,真真的父亲旗下的集团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而且她的几个叔伯也都身居高位,在我们这个城市,连市长都要对她们家的人点头哈腰的,自然,真真在学校里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真是的,想好好泡泡都没兴致了!”黄韵琴气恼道,“我们走!”她们三人说着朝外走。
“慢着!”我看到真真的眼睛又开始闪光了,看来这几个小娇婆又要倒霉了
“每个星期一下午的体育活动必须参加,你们不会忘了吧?”真真慢慢说。
“我们……我们参加了的。”黄韵琴声音软了下来。
“不对吧,我可没见到你们,呆会我会去问问体育王老师,如果他说没点到你们的名……那周老师那里我可就要如实汇报了,你们知道上次你们几个体育就没达标,周老师可还放在心上的呢。”
三人面面相觑,的确,她们在三人在体育上老拖后腿,周老师为这个可没少发火,而且周老师发起火来,嘿嘿,他才不管你家里什么背景呢,不把你训得眼泪花冒,不算完!因此,我们班的班风还算不错,主要原因在于此。老半天,张秋燕嗫嚅着说:“好啦,我们是没去,韩班长,你要怎么着吧?”
“不怎样,你们为刚才说的话给雷胜男道个歉就算了。否则你是知道的,张秋燕你已经几次没有参加集体活动了,你是不是想扫楼道去?”韩真真犀利地盯着张秋燕。
几人嘀咕了一阵,大概在扫楼道加被周老师批和道歉之间做了选择。最后黄韵琴上来不情愿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而其他两人一声没吭,自顾走了。
虽然这样,可我心里还是不爽,草草的冲了下。真真揽着我,两人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不要太在意,胜男,你和她们不是一类人,别管她们。”真真看我依然气得脸通红,劝慰道。
“我知道,否则我早给她们气死了!只是怎么对我没关系,我就是气不过她们那么说我妈妈!”我把拳头捏得格格响。
和真真闷闷的回到宿舍,整理好书本准备去上自习。新世纪中学的宿舍设施也是一流的,两室一厅的学生公寓,装修得很漂亮,大厅里有电视,不过是限制时间送信号的,两人住一间房,电话,宽带一样不缺。我和着真当然就同一房啦,真真和我一个宿舍,她说是她耍了点手段才和我分到一起的,同宿舍还有两人,住另一间房,是别班的,和她们不太熟,平时也只点点头。
我相信今天的日子肯定不对劲,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事?从宿舍出来没走多远。我在真真的安慰下好容易平静一点。
“臭小子,这个月的保护费呢?交出来!两千块,不交扁死你。”一个霸道的声音传了过来,真真眼神一禀,拉着我快步朝声音源头跑过去。这丫头,怎么和我一样,爱管闲事。
“哼!又是这帮兔崽子!”我恨恨地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离我们不远处站着几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黑校服倒是显得酷酷的。原来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二的四个混混,据说家里就是靠黑社会起家的。传说他们可以一次出动上千名兄弟,这还真是子承父业呀,他们平时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就喜欢欺负人,自号“四大天王”,要我说干脆叫“魑魅魍魉”还更确切些。全校学生怕他们怕得要死。不过,今天又是谁倒霉了呀?
耶!那人是我们班的呢,我和真真看到了和他们对面站着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刘月,唉!一个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不是你的错,叫这么个母兮兮的名字也怪你老爸老妈脑袋秀逗了,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孩子虽然是秀气一点。可是男儿流血不流泪啊,刘月你哭得梨花带雨的给谁看呢?
我和真真迎着他们走上前去,“你们干什么?”真真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看到韩真真,他们几个愣了一下。可怜的刘月看到我们,嗷的一声就跑过来,钻到我和真真的后面继续发抖,这这,他真的是男孩子吗?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小姑娘,脸蛋长得不错呀?别多管闲事啊,还有这个兄弟?你找打是不是?”耶?他叫谁兄弟?
“哦,是韩真真啊,听说是高一的级花啊!你旁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太次了,来,哥哥陪陪你!”靠,这两人是不是眼睛有毛病?把我当男孩子了。
“你们在校内欺负同学,收保护费,我要去报告老师去。”真真没理他们的胡言乱语,坚定地说。
“哇哈哈……小真妹妹,你好可爱啊!”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笑得弯下腰。是四天王中的老二连健。
老三李振戏虐地笑着:“小妹妹,回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险的。”
“真真,你和刘月快去报告周老师,我来对付他们!”我对真真说。真真站着没动,我着急的看着她。这丫头难不成想单挑他们四个?刚才洗澡把脑子蒸坏了?
“哦!闹了半天是你这个土老冒啊!”老四何正军总算把我看清楚了,对其他三人说:“高一的假小子,雷胜男。听说外号好威风啊,叫什么雷老虎。”
“管他什么老虎豹子梅花鹿!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最好不要管这事!”壮得跟头牛似的老大胡云风粗声粗气地说。“我胡云风的事情还没人敢管呢,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尤其是不像女人的假小子。”
“我呸,有种你试试看!”我不屑地盯着他,从小就看不惯这种人。也从来就怕这种人,妈妈跟我说过人不要有傲气,不可无傲骨,我现在就傲给你们看看。
真真把刘月拉到一边,走上前和我平行站着。“你们是要我去报告老师,还是把钱还给我同学?我想最好还是私了算了。我不想把事儿闹大,闹大了你们玩不起知道吗?”我侧脸看看真真,她坚定的注视着四人。
没想到平时柔弱的她居然有这样的勇气,我发誓今天一定要和她并肩作战。我和真真站到了一起,心中的火苗呼呼的燃烧起来。
“你们这样欺负同学!没王法了?”我恨恨地道。
“哈哈!王法?”胡云风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在这里,老子就是王……”
“你就是王八蛋!”一声娇叱从真真口中响起。
“砰~~~~~~”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到胡云风面前,是真真!紧接着,我看到真真做出一件我从没看到她做过的事情,她嘴里吐出这句话以后就上前一拳把胡云风打得飞了出去,没错,是她的小拳头打的。只用了一拳。胡云风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
寂静,周围一片寂静!其他三天王全楞了,刘月吃惊地张大嘴巴,我也有点发晕!想不到,想不到真真居然动手了!这应该是我的专利的啊?而且她……她这么厉害。
真真秀发飞扬,衣服无风自动,傲然看着他们。“我代表月亮惩罚你们!”我没听错吧?她小声这么嘀咕了一句!看着她摆出的POSE,没错,是跆拳道,而且是高手。
“你们愣什么?给我上啊?”胡云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说!
“老大……女的哎。”其他三人有点晕。
“笨蛋,愣着干什么,上啊,这个场子不找回来,我们还怎么混?”胡云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他们总算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可是,没有用,老大都被大趴下了。
“砰~~~~~”又一个,冲上去的李振被真真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劈飞出去。哎呀,真真小心,差点走光了。
“哎哟!”何正军也倒在地上,他更次,招数还没用出来脸上就挨了真真一肘!
连健没敢再上来,看来四人中他最胆小了,吓得脸发白。唉,妈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反过来也就就是说,叫的凶的通常都最没用,看来还真没错。
“不服的再上来呀!”真真手背在后面,秀发飞扬,那个气势,我只想到一个词——天人合一!我呆呆的愣在一旁看着。
胡云风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就剩你了,是男人起来和我挑呀!”真真轻蔑的看着他。
“我跟你拼了!”他从地上跳起来红着眼睛朝真真冲了过去,这傻大个儿脑子不好使,可块头还是很吓人的,真真虽然功夫不错,可是一时也被他逼得有些慌乱,几次都是很危险的闪过他的攻击,我不能再站在一边看了,伸出一只脚拦在胡云风的前面,“扑哧……”他很干脆的摔了个大马趴,这小子还挣扎着想起来,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扯!踢!抓!扭!掐!下午受的鸟气这个时候爆发开来,我打我打,我脑海里再没有其他的念头了,身下的胡云风成了一个面团,想怎么揉怎么揉。
“叫你欺负同学!”我在他脸上留下个爪印。“叫你收保护费!”我一拳捣向他眼睛。
“啊呜~”我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敢对真真无礼,这就是你的下场。
场面混乱极了,四周的同学都被吸引过来,当他们看到学校赫赫有名的胡天王被一个女孩子压在身下肆虐的时候,都呆住了!真真也目瞪口呆。
“哇!我不玩了。55555555”胡云风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一声嚎叫,猛的推开我连滚带爬的跑了。“救命啊!老虎吃人了!”沿路传来他的哭叫。
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泛着红光,下午憋着的气现在总算有地方发了,我瞪着旁边杵着的三天王。
“你们滚过来!”我大吼。
他们三人已经吓傻了,居然乖乖地走过来。“站好了!”“是是!”三人一哆嗦,站成一排。
“给真真,刘月道歉!还钱,不然我吃了你们!”我牙齿咬得咯咯响。
“雷胜男,雷老妈,韩阿姨,我们错了,你们放过我们吧,这是钱……钱……”三人连忙掏出皮夹子,把钱全拿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我把钱塞给刘月。
当教导处的魏主任来了以后,这场闹剧算是收场了,四大天王除了跑掉的老大,其他三人被乖乖的叫办公室听经去了,而我和真真则在一群同学的注目下,得意的朝教学楼走过去。
可是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惊慌呢?
“雷胜男!”后面谁在叫我,哦,刘月啊,“啥事啊?”我看着他。
“谢谢你,你刚才好猛啊,真像一只老虎,雷老虎真是名不虚传啊!”他感激地说,可是现在我不要你这种感激呀!
“雷老虎,雷老虎,呵呵!”真真扑哧地笑了,“这个外号你别说还真适合你的呢?”
“真真!”我黑着脸。难道刚才我真的那么猛吗?我只记得当时怒火万丈,只想发泄出来。
“真的,你刚才真的好威风啊,学校的四大天王呢,被你打败了!”真真在我耳边说。
“这不是我一人的事,别忘了,你打倒三个呀,你怎么那么厉害呀?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手。”我抓着她的胳膊。
“哦!这没什么,我学过几年跆拳道,拿了个黑带而已。”真真轻描淡写地说。
“还而已,你好厉害呀,教我教我!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呀?”我扯她。
“你呀,你不用了,你的虎爪拳已经很猛了!”
“真真,不要那么小气嘛!”
“走啦,快上课了!”
我们两人在教室出现的时候引起班里的轰动,同学们用敬畏的目光望着我,这完全是因为刘月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阵,在他的口中,我好像真的成了一只凶神恶煞的母老虎,而更晕的是,真真一连打趴下三人事居然没人提。因为同学们围上去的时候,只看到我凶猛的样子,而真真柔弱的风度居然保持了下来,要是他们早点过来,恐怕出风头的应该不是我了吧!
“雷胜男,你可真英勇啊!”我坐在位子上,后面凑上来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是曹大海。
“一边去!”我正烦着呢!
“不是啊,我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的呀,雷老虎!”他没完了。
“啊!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找死?”我回过头去,却见他已经跑了。
“看来这外号我是背定了!”晚上在宿舍里,我悲哀的对真真说。
真真正用手提电脑查资料,回头对我笑笑:“谁叫你那时候那么发飚呢?”
“哎!我也不想啊,可是控制不住啊!完了,这样下去以后我怎么找男朋友……”
谁在笑?真真趴在电脑旁边,笑得东倒西歪。
“笑什么嘛!”我敲敲她的头。
“好难得听到你说出这种话来啊!怎么,思春了?”真真过来揽着我。
“不是,我在想今天浴室里她们的话。真真你说,我真的是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吗?”真真转过头来看着我,却见到两颗泪珠从我眼里滑下。
“这怎么了,豪气千云的雷老虎怎么哭了?”真真微笑着拍拍我。
“你过来!”真真把我拉到穿衣镜前,“你好好看看自己!”
镜子里的我红着眼睛,剪着短短的运动头,一套皱巴巴的校服套在身上,并不出众的五官此刻更是挤在一起。“嗯,看上去是不怎样。”我自语道。
“可是你知道吗?我刚到这个班上时,那次你来问我问题,你当时那个神情,怯怯的,但是又很向往地看着我,我跟你讲解的时候你专心的听着,不时会意地笑。再到后来,你独立,坚强的性格都吸引了我,虽然同学们给你白眼,你却毫不在乎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别看你和张秋燕闹得很凶,但我知道,你很多次帮她做值日,胜男,你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胜男,你没发觉吗?当你高兴的时候你的笑容好灿烂,我很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其实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压力太大,你应该放下一些包袱,明白吗?至于穿衣,打扮,老实说你是不太会,可是只要自己穿得舒服不就够了吗?再说了,这些东西是可以弥补的,可是有些东西是失去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有的。胜男,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是了!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雷老虎呀。”真真一气说完这一大串话。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