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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4408-嫣然讲诡事 · 作者:佚名 · 字数:5,048 · 2026-10-09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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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言

这篇东西最初发在天涯的莲蓬鬼话上。开始写的时候就注明是经历帖,因为里面的确写了很多真实的经历,无论是考古方面的,还是灵异方面的。但是,由于是经历帖,就未免要尊重事实,所以在网上发表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交待得模糊不清。不过真实的经历就是这样,因为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太多,没有能力给每一个现象都赋予一个合理的理由。虽然那些理由的确存在着,但是,往往不是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并加以阐述的。很多朋友在期待着我的解释,而我,只能用一个算不上是结局的结局来给我的经历画个句号,因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对所发生的一切做出解释。

好在小说的空间就大得多了,我可以补充和完善许多情节,可以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做我的安排。正是“我的地盘我做主”,我在这里终于给原来的文章添上了原因,虽然它可能并不令人信服,或者并不好看,甚至还很无聊,但总算还是有了个交待。虚构是小说的强项,只是我在虚构的过程中,仍然时时记得不要走得太远,我仍然希望让大家在阅读的过程中,看到文字中原有的一些真实。其实虚构的世界远不如真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有趣或是可怕,这个,相信大家都有同感。

很多朋友喜欢这篇东西,因为它的里面有很多关于考古的内容。虽然现实生活中真正选择考古为终生职业的人远不如选择金融、法律之类专业的人多,但几乎大部分人的梦想中都有过对于这一职业的向往。考古总是和探险、珍宝、神秘刺激的发现联结在一起,成了一种类似于好莱坞影片似的模式,而考古工作者也由琼斯博士或是美女劳拉做了形象代言人。而实际上的考古也许是艰苦和枯燥要多过那些美丽浪漫而不切实际的想象。拿过一本发掘报告能兴致盎然认认真真从头翻到尾的非专业人士应当不比现在存活的恐龙更多。但是,我仍然要说,它的确是有魅力的,因为它不仅需要动脑,而且需要动手,所有的材料都隐藏在泥土里,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更妙的是,它永远需要我们给那些发现一个无限接近于真实的解释。解释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人们永远不能没有它。考古学家们要做的就是给人们的过去一个合理的解释,正如伦福儒爵士在《剑桥考古史》的序言中所说:“我们均由过去塑造而成,因而对过去的发现,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自我发现的过程。”

至于灵异,它是我们既爱又怕的东西,其实它和考古一样,都源于人们内心对不可知的发现所怀抱的好奇。但因为种种特殊的原因,又或是我们认识世界的方法问题,所以灵异的东西总是处于一片扑朔迷离的迷雾之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像证明一个方程式那样把它从头到尾解剖得详细而清晰。越是说不清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注意。正如我在网上的文章开头所说的那样,“孔老夫子不语怪力乱神,古人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我想探讨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些东西可以写,有些东西不可以写,的确不是每件事情每种感受都可以表达出来的”。我其实并不想简单地写一个故事,但我希望能通过故事表达一下我在这方面的看法。这些看法当然不能说就是正确的,不过,至少表达了我一直在思考的一些内容。人类总是有着无限的知识空白需要填补,即使对于我们自身的解释都还远远不是那么清晰。而对于自身之外的世界,我们的认识,也许还只是徘徊在家的门口,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一种颠覆式的勇气。正如年青的我们想要离家出走,最后却发现只是在家的附近徘徊。真正的知识上的远行需要的东西太多,不仅是勇气,不仅是智力,最重要的,还要有一颗永远不能被束缚住的心。

最后要说的是,生命中有几件东西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慈悲、智慧和勇气。只要有了它们,我们的生命,就会画出一个全然不同的轨迹。

正文 引子

我又看到了那扇门。

斑驳的油漆脱落得更厉害了,把手上仍然锈迹斑斑。黑沉沉的夜色里,它虚掩着,带着一种仿佛是诱惑的眼神。

门里的黑暗似乎比身边的夜色还要浓,我不知道那黑暗里隐藏着什么。

它在等待着我打开它,我知道。虽然我在犹豫是不是应当响应它的等待。

打开它,我会看到什么呢?

我伸出手,触到了门上冰凉的把手,那凉意像是一把尖锐的小刀,透过手指,戳进了我的心里。

咯吱一声,门应手而开,就好像它只等着我轻轻一触,就会为我打开。

我没有用力,是我看不见的力量,在我的面前,为我打开了这扇门。

黑暗和潮湿的味道一同扑面而来,像是刚刚打开的墓穴,吐出长久窒息之后的第一口呼吸。

像是被无声地召唤,我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来,慢慢地,走了进去。

那扇门并没有如我所想的,在我的身后关上。但那又如何,黑暗在门里和门外静静地蹲伏,一扇门对于它,本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滴嗒的水声响起,似乎敲醒了沉睡在我心底的一些记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猛然一阵抽搐,我似乎想起来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有,将会有什么出现。

那一刻全身都在发冷,我不停环顾四周,极力想穿过黑暗看到些让我能够看到的东西。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诡谲莫测的黑暗。

就在这黑暗中,我突然感到她的到来,还有她又凉又瘦的手指握在我手腕上的感觉。她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吐出冷冷的叹息,我听到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猛然间醒来时,我发现窗外的月光很明亮。是阴历十五的夜晚,据说这样的晚上总会有些与平时不同的事情发生。那么,这样的一个梦,难道真的是她来看我了?

一晃就是三年过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走进一个与她相关的梦境。

坐起来,望着窗外明净的夜色,我想,也许是她真的来过了。

三年了,你还好吗?

对着悄无声息的夜色和看不见的虚空,我轻轻问道。

一切,要从三年前说起。

正文 第一章:噩梦

第一章:噩梦

三年前,我和学校里的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三峡库区大规模的文物抢救发掘工作。我们发掘的地方在长江的峡口附近,那是个埋藏极其丰富的所在,从新石器时代的遗存到宋明的墓葬应有尽有。墓葬层层相迭,相互打破的很多,当地的人盖房挖坑取土时也常常会挖出墓葬里的铜器、陶器、瓷器还有其它林林总总的东西,走在路上不经意就会看到某人家的猪圈圈墙上就有着花纹精美烧制坚实的汉砖(当然是墓砖,因为当地有好多汉代的砖室墓),那自然是挖出之后做了“废物利用”的结果。不过到了我们去发掘的时候,很多墓葬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最初人们还有忌讳,认为死人的东西不能要,于是一批批珍贵的出土文物被毁掉,后来有了文物贩子们的介入,情形便有了改变,大家开始争先恐后地盗掘,以至于政府根本难以控制局面。等到我们去的时候,已很少有没被盗过的墓了,但是由于埋藏众多,更何况像人骨和碎陶片这类我们认为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老百姓是不要的,此外,一些小件东西也不少,所以说还是收获颇丰。

因为当时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我没有和大队人马一起走。先到的同学们都住进当地一个由于移民已清空了的学校,正常寝室,男生一层,女生二层,不过女生少,加上还没去的我也只有六个人,所以这六个人就占了整个二楼上的两间寝室。我去之前床铺就安排好了,不过空着而已。我的两个同学兼好友总是打电话催我,我也实在是去心似箭,但苦于要在会上提交文章,只好等着。

我的两个女同学的性格很有差异,一个叫小雪,是那种小鸟依人型的女孩,温柔胆小,单纯而轻信,简直到了你哪怕小小骗她一下都会有负罪感的程度;另一个叫小南的则有知而无畏,性情外向,做事爽利。我们三个一向交好,又被分到一个寝室,她们当然盼我快去。何况是第一次田野实习,感觉一切都令人向往,尤其刚刚进入探方并且挖到了真正的墓葬,真正的遗物,让她们都觉得又新鲜又快乐。不过,过了几天,这种新鲜和快乐就开始悄悄地变味了。

一切首先开始于温柔胆小的小雪。

小雪一开始的手气就很不错,没挖几天就挖出一个唐墓,里面还出土了一些陶瓷器、铜钱什么的,虽然比起后来出的那些东西这些并不算精彩,但那时是首开胜绩,足以令人羡慕。小雪也高兴得很,每天忙着写发掘日记,做小件登记。可是,墓还没全部挖完,也就是做到底(考古上讲就是要挖到生土层),怪事就发生了。

一天晚上,她们刚睡下没多久,小南就听到对面床上的小雪发出奇怪的喘息声,好像和平时睡着时的声音不同。小南虽然性格爽利,但心思细腻,很会关心人,她仔细听了听,感到的确不对,小雪当时呼吸急促,而且好像要窒息一样,而屋子里又很黑,她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于是就支起身来打算叫小雪,可几乎就在那同时,只听小雪猛地尖叫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小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小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还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她赶紧跳下床,打开台灯,坐到小雪旁边搂住她肩膀问怎么了,小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摇头,连声叫着“不要找我,不要找我……”小南虽然胆大,也被她弄得心里发毛,安慰了好半天,小雪这才慢慢平复下来,给小南讲了她刚才的噩梦。

那天晚上小雪觉得自己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她躺下没多久就觉得头昏沉沉的,却又睡不着,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叫,全身发软。她心里只觉得慌慌地,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这时,她感到门突然开了,无声无息地进来一个人影,径直来到她床边,俯下身子朝她恨恨地大叫:“还我的钱!还我东西!”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来用力掐她的脖子。她当然拼命挣扎,还大叫(据她后来说她自觉叫得很大声,感觉屋子里嗡嗡的都是她的回声)救命,可那个人的手又凉又硬,还是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一面叫着:“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声音只是一个调子,灌满了她的脑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从他手里挣扎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起来的,脑子里只有那人的声音在反复地叫,直到小南坐到她身边来,她仍有好一会觉得那个人又凉又硬的手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小雪很相信这个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情。一定是她挖的那个墓的墓主来找她要东西,因为睡之前她还在整理墓里出的东西。她坚持认为那个墓主人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被挖出来而来找她算账的,而且不管小南怎么说小雪都无法放弃这个想法。那个晚上她们一直没有关灯,小南陪着小雪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停地安慰她,一直坐到天亮。看着小雪吓得口唇发白惊惶不安的样子,小南忍不住在心里暗想:小雪真的不适合做考古。要是大家每挖一个墓就这样子的话,只怕考古队早就变成精神病院了。

当然,那时她还没有想到这之后她会遇到的事情。

小雪的事情发生之后的几天,一切都恢复正常,再没有什么其它怪异的事情出现。小南也一直在安慰小雪,让她相信那些都只不过是她的乱梦而已。小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晚上开着灯一坐半夜。要知道,这几天她们晚上不睡,第二天上了工地真是苦不堪言,再这样下去,小南只怕都会崩溃,好在小雪终于相信那只是她初次挖墓精神紧张的结果,于是一切回复正常。

工地上的工作每天在继续,大家都渐渐从初来的新鲜感中慢慢走出来,进入了按部就班的工作状态。晚上男生们常常凑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女生不玩这些,又没电视看,就只能在寝室里闲聊。小南和小雪常常会跑到校门口的收发室去打电话骚扰我,让我快来,不过那时她们只字未提小雪的事,包括和其他人也没说,大概是不想散布紧张情绪吧。

就在她们因放松而毫无准备的时候,又一个怪异的夜晚到来了。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这个夜晚真是难以忘怀,直到现在大家聚在一起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她们还仍然心有余悸。

那个晚上她们和往常一样写探方日记,然后看一会儿书,闲聊一阵,就熄灯睡下了。由于这件事也是小南讲给我的,所以我所记述的仍和她的视角相同。小南刚睡下不久就进入了梦乡,但这之前做了什么梦她一个也记不得了,后来,她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里,在梦里,她看到了所有在世的亲人,她的父母亲、奶奶、妹妹、男友,还有其它的亲属,但印象最深的是前面的几个人。这些人表情木然地看着她,而她似乎和他们隔着一层透明却无法逾越的障碍。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不同的死亡方式,痛苦而绝望的眼神,她无法冲到他们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残酷地发生着,一个,又一个,她疯狂地徒劳地努力想接近他们,可是不能!小南觉得她的心似乎被一把锋利的刀切成了碎片,她在极度的恐惧、绝望、惊骇和痛苦中醒来,满屋子的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从未有过这样可怕的噩梦,以至于她醒来后好久都不知身在何处。她忍不住有种想哭的欲望,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很少流泪,而且她也怕吵到小雪,那个本来就脆弱,不可以被刺激的朋友,于是她强忍着。但那梦中的场景却仍然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每一个场景都足以令她无比痛苦,所以她尽管没出声,但头发和枕头上仍然洇满了泪水。

正文 第一章:噩梦

就这样痛苦地坚持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从对面小雪那里传来了一声微弱但却清晰的啜泣,而且明显是因痛苦而压抑着的声音。小南的半边身子一下子木了,她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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