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安排 命运的安排
写在前面的话
面临抉择的时候，人生可能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对与错，是与非。谁也无法预料先知。但无论选择了什么。只有勇敢的面对现实。没有退路。历史不会重演。人生也不可能重复。因为，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他只有一次。
历史就像一面镜子。一面X光镜。透视着人生，透视着人们的灵魂。历史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他又是每个人历史地集合。在这面无情的X光镜下，每一个人的人性和灵魂都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反叛和激进，几乎是每一代人年青时的共同特点。他们从小就被要听话的声音笼罩着。他们已经听够了“要听这个的话。应该听那个的话。”之类的教导。他们渴望精神上的自由。渴望摘下用各种理由强加给他们的有色眼镜。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真实的世界。去创造一个自己的精神天地。
这。也许不应该看成是中国教育的悲哀。更应该看成是进步。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回过头去看历史。又有哪一代人不是在反叛和激进中，重新认识社会，认识自己。社会的前进和发展，又有哪一次不是在矛盾和叛逆中前进的。又有哪一次不是在否定中发展的。
年青人更迷信自我。迷信所谓个人价值。甚至迷信的有些自私。这不是什么缺点，也不是什么错误。仅仅是他们成长过程中必须走过的一段路程。是成长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就像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要想取得真经，好经。就必须付出代价。
但这不会阻止他们认识社会的步伐。他们慢慢会懂得。只有在群体中才会有自我，才能体现出个人价值。去尊重群体，去爱这个群体，才有可能找到自我。找到个人价值。他们会懂得。先辈们也年青过。也有过追求个人价值的年龄。每一代人都用青春和人生叙写了历史。为后人划出了界碑。每一个人，每一代人都会留下历史。又都会给后人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人类就是依靠这些宝贵的精神遗产，推动着社会发展。
在共和国的历史上，的确有过那么一个令人迷惑的年代。就像现代蹦级一样。做着最刺激的忽悠。人们晕了。在半空中分不清东南西北。看见的一切都颠倒了。几千年的文明被曲解，被扭曲了。多彩的文化不存在了。畸形的年代，必然会有畸形的教育。单一的生产线，必然生产出单一的产品。
在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年青人都登上了文化革命的大舞台。充当起最激进，最革命的角色。他们用了整整十年时间。用自己的青春。在历史的舞台上换了一个昙花一现的主角。历史选择了他们。而当历史否定了这一幕的时候，他们已经耗尽了自己的青春。无奈地品尝了这个主角带给他们的全部酸甜苦辣。历史的舞台，已经毫不犹豫选择了新的主角。
也许历史就是这样。每一次重大的社会变革，站在最前面的永远都是青年人。充满激情，满载理想，向往未来，追求完美。这也许是他们的优点。但也是他们的弱点。因此，历史也注定。每一次重大的社会变革。年轻人都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大，更惨痛的代价。
痕 迹
序
转业二十年了。他头脑中对军人的记忆，早已在现代“尊称”“大兵”的噪声中淡化。曾经有过的军人经历。已经成了欲望的垫脚石。
不知是老战友们一次次地聚会、是战友的突然早逝、还是对逝去的青春的怀念？突然让他对那段青春的往事魂牵梦扰。三十多年前的一幕一幕就像开了闸的水流，倾泻而出。早已麻木、僵硬的思维，被这急流瞬间冲成一条回忆的长河。
回忆是美好的。同时也是痛苦的。有些甚至是刻骨铭心的。
人生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遗憾?
为什么要走那么多弯路?
为什么，一切都要到没有机会再重复时才能明白?
有些回忆至今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人们为什么会那样？究竟是什么给他们提供了如此忘我的巨大能量。
一个人不管有多么高的智商，有多大的能量。他仍然是个利益型动物。没有利益的驱使。没有外力的胁迫。无论是代表谁的利益。也不管外力来自何方。没有人会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不怕流血牺牲，不怕艰难困苦，不为物质利益所诱惑。更没有人胁迫他们。可在最需要的地方。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共和国的军人们。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是“爱”？
对。是爱。让共和国的军人凝聚了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爱——一个人们用“滥”了的字眼。一个人生永恒的话题。
可有谁知道，“爱”却是军人人性中最美的章节。是给军人提供能量的全部动力和源泉。它更是一个忠诚的共和国军人的灵魂。
任何人都可能为爱做傻事、错事。军人不会。因为他们的爱是崇高的，永恒的，伟大的。他们的爱是那样广阔。为了这种爱可以忍受任何寂寞、孤独、艰苦，甚至是排斥和打击。但绝不会给自己人性中这最美的一页，增添任何污点。
也许他们的爱开始是原始的，本能的，朴素的。还没有脱俗。也许人们是怀着各种各样的动机，追逐着某种利益走进了这座殿堂。可当人性中本能的爱。一旦诱发、释放、升华，它就是军人人性中最美的。他们是爱的那样纯洁和无私。为了这信念，他们从不犹豫。有多少军人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以说，爱是统率他们生命的灵魂。
人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辉煌。多数人都会在平凡中度过一生。人生又都在追求辉煌。可没有平凡，又那有辉煌。辉煌不过是平凡地积累，是平凡的高潮而已。因为没有平凡人的平凡，就没有辉煌人的辉煌。
一、命运的安排
1969年．中苏之间不再甘心打嘴仗。边境线上，双方百万大军对峙。终于乌苏里边境的枪炮声首先划破了和平的安宁。一时间，举国上下开始“深挖洞。广积粮。”各军事机关里充满战争前的火药味。饱经战火洗礼，又经过“暴风骤雨”般文化革命洗刷的共和国老军人们。似乎终于等到重振雄威的一天。他们更希望有人续写他们的光荣。于是送子参军，保家卫国。成为他们共同的，义不容辞的责任和夙愿。
一大群军人子女。子承父业。肩负保卫祖国的使命，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走进了军营。尽管他们在人民军队中只占有微不足道的数量。但他们特殊的身份，却给共和国的军队写下了值得关注的一笔。上至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下至师、团级干部。只要能赶上这个机会的。几乎都参加了这个行列。
1969年12月的一天临晨。不满十六岁的张建军，与几个同住在一个军队大院的军人子弟。在北方的瑟瑟寒风中。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带着父辈们的希望。就这样急匆匆地奔向铁道兵某团的新兵营。
新兵营离北京城并不远。汽车在清晨寂静的京郊公路上疾驶着。
此时。坐在冰冷大轿车里的张建军，看着车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几天来的兴奋心情，就像此时越来越冷的身躯一样。在一点点降温。随着家在远去，军营越来越近。儿童时代的幸福。就像车窗外飞速向后飘去的树影。好像在越来越远。一丝莫名其妙的恐惧，逐渐袭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离开父母靠自己了吗？自己真的独立了吗？这会是永远的离开家了吗？我会在军队中像父亲一样呆一辈子吗？要去的部队什么样?自己将来在部队会是什么样……？无数的未知数一起涌上脑海。
几天来。突然接到的入伍通知。要走进一直向往的绿色所带来的兴奋。他还没有对未来去细想。准确地说。在他这样的年龄上还不可能想那么多。和所有的年青人一样。在走出人生第一步的时候，只会对未来充满了梦想。从小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给张建军认识人生的机会。短暂稚嫩的人生，没有来得及教给他学会生存的本领。
此时张建军的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就像没有信号的电视机中的雪花一样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脑子里想这么多未来的问题。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发直而呆滞的眼睛……。猛的一下，他像意识到什么。本能地赶紧睁开眼睛。偷偷地看了一下其他人。月光下空荡荡的大轿车里总共就几个人。几乎一个人把一个角落。彼此都离的很远。看见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又把眼睛转向车窗外。
冬季清晨的寒冷。两个多小时的汽车。一行人还有真点儿冷。张建军下车后。一边搓着有些冻僵了的耳朵，跺着脚。一边好奇地观察着军营。大院里一个负责来送他们的干事找到新兵营部。做了简单的交接后便走了。别看出生在军队大院儿里。但毕竟还是局外人。现在，要融入这个早已期待的绿色男人世界。张建军现在的心里，还真的找不着感觉。
营部的人员把他们领进新兵三连的连部。告诉他们在这里等待一下也走了。部队都在出早操。新兵三连的干部都在训练场。屋子里面没有人。他们打量着连部。连部里只有两张办公桌。靠墙摆放着一排长靠背椅和条凳。墙上挂着训练计划表。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办公室。
六个人连背包也没有放下。就这么背着，规规矩矩地坐在连部的长条凳上。虽然每一个人都在尽量表现出镇静和从容。但在他们不安定的眼神中，已经看出心中的忐忑不安。从上车到现在。也许是各自不同的复杂心情，几个人相互之间还没有交谈过。尽管他们相互并不陌生。梁子还是张建军小学的同班同学。小顾和梁子家是邻居。杨卫东和张建军的家同在一排楼。而小吴的父亲和张建军的父亲同在一个部门里工作。还有陈洋。他和杨卫东是同年纪的同学。他的父母和张建军的父母在建国前就认识。还是张建军的父亲，到北京接他父母参的军。他们家在解放前就居住在北京。是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家庭。
他们默默等待了好一会儿。仍不见有人来。军人子弟从小养成的无所顾忌，使他们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今年刚满14岁的小顾。别看他个子还不到一米六，体重最多也就八十斤。在这些人里他最矮。却自告奋勇地跑出去“侦察”周围的情况。看来他是这些人当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他在楼道里转了转。看见新兵们都在训练，只有少数的新兵在房间里整理内务卫生。就像真在敌人眼皮底下一样。悄声告诉大家：
“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建军在家无所适事的时候。曾跟父亲单位到这里办事的车，来这里来玩过。大概记得一点儿。正好他什么日用品都没准备。就和大家商量。
“我来过这儿。那边有商店。咱们也别傻等了。去买点儿东西吧。”
“正和我意。去。”外号“搔面”的杨卫东立刻附和着。
的确。早上五点钟就出发，肚子也早就开始提抗议了。几个人好像不谋而合。放下背包。一起溜出去熟悉环境，寻找商店了。
离开了父母地监管，突然自由了的感觉。使他们肆无忌惮起来。兴奋的有些过了头的准新兵蛋子们。逛够了次地小小的百货商店。手里拿着一些生活用品，嘴里嚼着巧克力。陈洋和“搔面”，嘴里还叼上了商店里最贵的“牡丹”牌香烟。他们边说边笑，刚刚走到营区边上……。
“谁叫你们出去的？向谁请假了？”
一个活像关公的红脸干部背着手，叉开着腿，站在马路中央。像是等了很长时间的样子。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凶神恶煞般地朝他们吼叫着：
“你们现在是兵。知道吗？”
“我们去……。”
这些新兵什么大官没见过。刚想争辩。今天早上刚刚穿到身上的绿色，像是提醒了他们。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位置。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小顾赶紧咽下还没有嚼碎的巧克力。噎的他小细脖子都鼓起一个大包。不得不赶紧用手去帮帮忙。“搔面”偷偷扔掉还没有抽完的香烟。吸到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呛的他不停的咳嗽。满脸憋的通红。
这通杀威棒。一下子把他们的那点儿小聪明全都给打了回去。一个一个低下头，等待着进一步地训斥。被教育一番是肯定免不了的。好在那个红脸干部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凶恶。只是简单地讲了讲大道理。还可以接受。张建军平常家教很严。临来时母亲只给了他五元钱。他真的是去买些必需品。心里这通懊恼。刚到这里，招谁了？不就买点儿东西吗？至于这么大喊大叫的吗？他心里一百八十个不服。想说，却没敢说出来。偷偷地瞪了红脸干部一眼。
张建军的性格里有些东西。使他从不愿意张扬自己。尽管好胜。但更多的时候他是“拉屎攥拳头——暗里使劲儿”。早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说他人小鬼大。
那还是在他6岁的时候。正是自然灾害时期。饥饿使人的意志力变的脆弱。吃——几乎对所有人来讲，都具有极大诱惑力。更不用说孩子了。
在离张建军家有两里多路的地方，有个果园。里面有苹果、鸭梨，还有樱桃树。果园平常大门紧闭。还修有很高的土围墙。张建军早就对里面的果实垂涎三尺。这里几乎成为他有时间必来窥视的地方。人小胆大的他。带着几个邻居的孩子早就偷偷的准备了翻越围墙的跳板。终于首先把樱桃等红了。这天中午。张建军趁天热，大人们都在午休。叫上邻居的孩子“西瓜头”和“大鼻涕”，带着弟弟，来到果园。
“西瓜头”姓陈。在幼儿园里和张建军一个班。他的父亲和张建军的父亲都在一个大队里工作。有一次理发，也许是理发的人手艺太高了。把他的头推的一个棱，一个棱的。远远看去就像西瓜上的花纹一样。从此就得了“西瓜头”的绰号。
两个小人儿平时形影不离。有一天中午吃过午饭。趁老师没注意。张建军悄悄地拉着“西瓜头”躲进了饭堂的门后面。等老师招呼其他孩子睡午觉的时候。两个人偷偷跑出去，翻过了幼儿园的木栅栏。在父母惊奇的眼神中回到了家。两个人的大胆行动。让着急的幼儿园老师们，足足折腾了一个中午。直到下午家长们把他们送回幼儿园，才让老师们松了一口气。从此他们也就成了严加看管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