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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父亲和我母亲的情人

12750-我父亲和我母亲的情人 · 作者:佚名 · 字数:4,351 · 2026-10-09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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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明亮的灯光,幽幽暗暗,即使每到夜里也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夜,怎么会这么难熬呢?还有什么比得了心灵的孤独?她反复问着自己。

两个男人,一个活在她的过去,一个活在根本没有未来的现实。

灯,还亮着。刚才还在床上的她,不得不坐在沙发上。酒杯里静静斟满了酒,白酒,度数很高,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安眠药。她从容地点燃了一支烟,其实她不会抽烟,没经过肺的过滤就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那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是荒唐的,是做作的,可是她却很迷恋抽烟时的那种状态,她不认为那是男人的权利,更不认为那是在摧残自己。

她找来了一张旧照片,黑白的,但却涂上了很细腻的彩色。这是她最年轻的一张照片,一个美丽的扎着辫子的姑娘,眼睛单纯得就像平静的湖面泛起微妙的蓝,她醉了,照片上滑过了一滴酒,也许那是她的眼泪……

她拿起剪刀,那照片顷刻间成了破碎的回忆……

听母亲说,姥爷是个城里干部,这一年,姥爷和姥姥领着十岁的舅舅,六岁的母亲还有才两岁的二姨下放到东北一个叫做“东海”的村子。姥爷任当地的乡党委书记,虽然日子比城里过得清苦,但姥爷和姥姥从来就没有什么怨言。姥姥是个非常勤快的人,一家人从来就没有穿过脏衣服。母亲天性喜欢打扮自己,总是梳着两个小辫,在辫子的下方还扎着粉红色的彩绸,村里人都很喜欢她,亲切的称呼母亲“凤儿”

无忧无虑的生活总让人来不得回味,母亲的童年似乎注定就不可能太幸福,有人说这叫宿命,尽管母亲从来就不相信。有的时候,等到一切要发生的时候,根本看不出风吹草动,有的时候,要发生的事情,一定要经过冬天的酝酿,春天的萌发,待到夏天便怒放了。

这一年的夏天来的特别早,好像刚刚过完了冬天,脱了大棉袄、棉裤,就完全可以光着脊梁在河里洗澡了。村里早有人说这是不好的兆头,恐怕要发生什么。果不其然,就在姥姥知道有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乡里发了大水,全乡灾情严重,很多房屋,土地,牲畜,都淹没在无情泛滥的洪水之下。

那天夜里,姥爷没有回来,据说是去视察灾情了,可也就是那一夜,姥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知道,姥爷在回来的路上,又突发大水,船上的七八个领导纷纷落入水中,等到相亲们赶来抢救的时候,唯一找不到姥爷。洪水过后,有人在河的下游发现了姥爷的尸体……

生活就是这么无情,在简单的葬礼和无限的悲痛之后,本来人人羡慕的一家,就这样变得困难了起来,也变得被周围不接受起来,用姥姥的话说就是,看着咱们一家就像看见了阶级敌人似地。好强的姥姥领着三个孩子过了两年,卖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和漂亮衣服,也看够了很多妇女的白眼,终于改了嫁,嫁给了我现在的姥爷,算是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转眼间已经过了十二年,凤儿由原来的小丫头脱落成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一天下午,凤儿从生产队回来,看见母亲在做饭。

“妈,我回来了,我给你烧火!”

“不用了,快进里屋收拾收拾屋子,让你几个妹妹把屋子都快闹翻天了,你爸回来又要骂你们了!”

“妈,我听大哥说你是不是又要生了?”

“啊,是啊,给你添个弟弟帮你干活不好吗?”

凤儿一撅嘴说:“我可指望不上,真是应了老队长那句话。”

“什么话?”

“越生越穷,越穷越生呗。”

“小兔崽子,管起大人的闲事来了,快去哄你妹妹去!”

“噢,知道了!”

虽然凤儿不希望母亲再为家里添弟弟或是妹妹,但是如果真的,凤儿还是同样会很高兴的,她喜欢她的妹妹们,一看到三岁的晓萍和四岁的晓艳,她马上就变得开心起来。

“你们两个过来,瞧你们吃的,像个小猪似地。”

“我问你们,如果还要给你们一个弟弟,你们要不要,要不要?”

“不说话?这就证明你们不知道,也对,大人们的事我们不要管,反正也管不着。”

看着可爱的两个妹妹,凤儿不由喜上心来。

“来,让姐姐给你们变个发型……”

半个小时左右,老佟从村粮管所回来。

“今天累坏我了,饭好了没,做的啥?”

“还能有啥,苞米茬子呗!”凤母应声道。

“苞米茬子咋了,苞米茬子不用钱买啊,苞米茬子不用干活挣啊,别人连这还吃不上呢!”

凤母把刚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眼睛无奈地瞅着锅底的火。老佟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走进了屋,首先看到地上满是凌乱的头发,后又看到蹲在炕上做撒尿状的晓萍和晓艳,最后看到了拿着剪子愣在一旁的凤儿。

“你整啥呢,你这是干什么,造反啊?”

老佟看着地上的头发,再看看蹲在炕上的两个小女儿,不细看不知道,看了就令她火冒三丈。

“这是咋整的,这又是你干得好事吧,凤儿妈你别做饭了,快进屋看看来,你姑娘太有本事了,快进来!”

凤母应声进来,“咋了?”

“你看看你大姑娘干得好事,这简直是要闹翻天啊!”

凤母仔细一看,地上,炕上到处都是头发,晓萍的脑袋上只有右半边头发,而晓艳的头发只有后半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刮了个秃瓢。见此情景,凤母哭笑不得,懂点事的晓艳委屈的哭了起来,不懂事的晓萍却乐坏了,凤儿躲在一旁偷笑。

“凤儿,你都说说你这个当大的,你看把你小妹妹两个头发整的,还有法看吗,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对,这就得你管,我管她根本不听,我这个当后爹的可不敢管。”

凤母说归说,但还是不忍心下手,抱起哭得伤心的晓艳说:“站这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收拾,你哥马上就回来了。”

“噢,知道了!”

“这就行了?”老佟瞪着牛眼问凤母。

“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打她几笤帚吧。”

“我是不管,反正我也不敢管,我觉着这孩子不打就不行。”

凤儿始终忍不住笑,但看到眼睛发红的老佟却又憋了回去。饭桌子刚摆上,身为生产队副队长的朝阳就回来了,老佟坐在炕头上抽着旱烟低声说:“回来了就开饭吧,这一天天整的。”

一家人正好坐满了一炕,朝阳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小妹妹奇怪的发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妈,这又是凤儿的杰作吧。”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你瞅瞅她把两个小玩意儿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让你妈好好收拾她你妈又护着她,哎,这个家我是啥时候都做不了主了。”老佟把刚填满杯子的散装白酒一饮而尽。

“我看挺好的,记得我上次去城里的时候就看见城里的小孩有这种头型,好像叫做什么半月式,对,就是半月式,别说看习惯了还挺好看的。”朝阳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凤儿挤着眼睛。

老佟看了看坐在边上忍不住笑的凤儿,心里的怒火无法遏制,一下子把酒杯摔在了地上:“不吃了,你们娘几个合伙欺负我,欺负我这个外姓人。”

“又怎么了,吃饭吃的好好的。”

“我不吃了,看着这几个败家东西我就火大……。”

凤儿转头跑了出去,两个小妹妹见状,也煞有介事的大哭大嚎了起来。

“跑,就知道往外面跑,有种别回来。”

老佟又止不住的破口大骂起来,全家又乱作了一锅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白天凤儿在生产队干活,其余的时间都在家里哄妹妹。一天,凤儿干完活正往家里赶,感觉有人一路上总是跟着她。走到一个拐弯处,凤儿忽然转过身来,看到了想躲又躲不掉的王军。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王军老实得像只绵羊,他对凤儿打小就有意思。“那什么我姐刚刚上海回来,就是《上海滩》的上海,你知道吗?”

凤儿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带了点东西,我觉着这副手套全村就你戴着合适,所以……就想找个机会给你。”

王军说着就把手套给了凤儿。那是一副天蓝色的呢绒手套,在当时是很难买到的。“哎呀,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手套,新式样,真好看!。”

王军看着凤儿笑了,高兴得一个劲儿挠头发。

“这得多少钱?”

“不,不,我不要钱。”王军急忙回答说。

“这不是你姐从上海带回来的吗?”

“是,但我……不要你的钱,我……送给你。”

“不要,你拿回去吧,我妈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凤儿盯着手套说。

“你喜欢就拿着吧!”

“你……”

还没等凤儿把话说完,王军早已经蹦着高跑远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王军经常有事没事的接触凤儿,干活的时候也帮着她,日子久了,懂点门道的人都看了出来,大哥朝阳也渐渐明白了。那时候的小伙子一旦爱上了哪个姑娘,就会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让你看得出来,更何况是老实的王军。其实朝阳心里挺高兴,这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王家的底子不错,一句话就是有钱,再说王军这小子在全村上下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长得不赖,身体也结实,听说几年前就有人来说媒了,哪知王军心里只有凤儿。

朝阳趁凤儿不在家向母亲提起了这件事。

“凤儿,凤儿怎么了。”凤母停下手中的正洗着的衣服说。

“我觉着老王家的王军好像对大妹有意思……。”

“哎,都是你爸死的早,要是你爸还活着,像凤儿这样的书记的女儿怎么也得嫁到城里去,这事你得先问问凤儿,看她是怎么想的。”

“好,等我哪天问问她。”

凤母想到女儿要出嫁,心里涌上了另外的滋味,她们本来是城市人,可现在,好像只能永远扎根在这小小的农村了。

“凤儿,你觉着王军咋样?”朝阳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咋样?”凤儿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你想不想做她的媳妇?”

“啊,哥,你说什么呢?“

“大家伙都看出来了,现在满村子人就你不知道了,你觉着他怎么样?“

凤儿想起了王军送她的呢绒手套,不好意思地说:“他,人是挺好的!”

朝阳马上领会了凤儿的意思,笑得很无奈,转眼离开了。

当时的凤儿怎知道什么是爱情,也许对于爱情的理解,就是喜欢呢绒手套这么简单,她认准了一样,只要能离开这个家,离开继父老佟,她就会高兴。她清楚得记得自从这个继父进了家门,她就断送了自己所有的幸福,每天除了干活之外还时不时的挨顿打,尤其是她看到母亲,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压在身下……,她曾经有过要那剪子捅了老佟的念头,可她奇怪的是,母亲似乎很乐意。随着自己渐渐长大,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每次和老佟吵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想过那把剪刀。记得去年的一次,只因为凤儿偷着买了一瓶雪花膏就被老佟一顿痛打,当时凤儿真的从屋里拿出了剪刀,要不是朝阳和母亲拦住,恐怕那剪刀真的会剪断老佟的喉咙。那次凤儿离家出走了一夜,最终还是凤母把她找了回来,凤母这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当初不改嫁,国家也会把凤儿养到十八岁,哪至于受这么多的苦,凤母有时候常埋怨自己这一步她走错了。

凤儿是温柔的,只有有时她才会表现得很倔强。她时常会朝天边沉思,谁也不知道她幻想着什么,反正谁都知道,这个曾经的书记的女儿,一定和村子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的美好都是别人眼里看不出来的美好,那是真正的,无法洞穿的美丽世界。

王军最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觉着凤儿对她忽冷忽热,他已经二十三了,已经到了不能再等下去的年龄,他越想越愁,觉着凤儿离自己越来越远,哪里也不愿意去,躺在炕上发愣已经一上午了。

“儿子,愁啥呢?”天下最了解儿子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也不知道咋的,她最近总是躲着我,就……就好像怕我一样。”

“我的傻儿子,别愁了,有妈呢!这事还是我们大人说的算,你就等着娶媳妇吧!”

“真的,妈!”王军一下子掀开了被子。

“妈还能骗你!”王母笑着离开了,而王军几乎高兴得发了疯。

“这事没问题,我同意了,我说了就算……。”

“那我们明天可就去了!”王母和王父异口同声地说。

“来吧,欢迎……。”老佟歪歪斜斜地走向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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