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对岸》 五:“你只是一个畜生,还不算是个人!”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浓浓的硝烟味道四处弥漫。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料想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定了,领班在一旁脸都垮下来了,抓狂的女人一下子安静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更年期的女人都缺钙!
五秒钟的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到旁边喧闹的声音都好像静止,“啪”清脆的耳光响起,风的脸上清楚的四道红印! 不是晴举手的,她还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不是领班打的,风是头牌,怎么都要让三分,只会在一旁哭笑不得。是那忽然搭上了神经的更年期阿姨!
风没有动,晴也没有动。
“我还没说完,人都有个价,都可能出卖,但是,还有个区别是卖给哪个人!可惜的是,你只是一个畜生,还不算是个人!”晴冷冷的说完这些话,不怒反笑。
风看都没看打他的女人,他盯着晴,这个优雅美丽而底气十足的女人,她真的是优秀的!无论内外!
在接着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风的心都在为这句话隐隐作痛着,是的,只是个戏子,算什么呢?再光鲜的外表,再热烈的掌声,再丰厚的收入,他还是个鸭子--畜生!好久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份,不愿意去面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受过种种侮辱的风在这一次是真的被刺痛了,是因为晴吗?那个扬言要用十万买他一晚的女人?“哈哈………”风在无人凌晨的街头,仰天长笑!
又是一个属于寻欢的夜晚,又是一个适合作乐的地方。
演出准时开始,就象看一场精彩的折子戏,每个人都想在别人的哭笑里忘记自己。
装潢得华丽无比的舞台灯火辉煌,人可能天生就是喜欢辉煌的东西,那富丽堂皇的东西能促使荷尔蒙分泌。音乐响起,灯光摇曳,人就开始血液加速,两眼发光。
随着一束强光的照射,伴着场后擂鼓由缓及快的敲击,整场演出拉开序幕,蓉城规模最大的娱乐城----金碧辉煌,迎来了它一天最金碧辉煌的时刻。
台上突然就多了一男一女,踏着重重的鼓音纠缠着。一下又一下,每一下带着兽性粗暴的甩手,男人除去了女人身上一件件稍显累赘的衣物。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欲拒还迎的拉扯,每一件被撕裂的衣物丢向人群,引起无数尖叫和混乱。女人勾掉了男人身上所有的遮掩。临到最后,男女仅剩勉强能够遮羞的衣裤,虎皮花纹。
人们拍起了桌子,不住的尖叫,彷佛要用所有的噪音除掉台上两位演员最后的神秘。音乐还在继续,鼓点依旧强烈,男女不停舞动.......
人群中的打情骂俏夹杂着碰杯声渐渐多了起来,主持人的声音清脆响起,从喇叭蓦的喷出,刺激众人的耳膜。他老练的把握着整场演出的气氛,时而搞笑,时而真诚。让人跟着醉生梦死。
然后,热热闹闹的艳舞上了,打打骂骂的小品也不少,连魔术气功都没放过。
终于,风要出场了,主持人故作神秘的说下面是最最重量级的人物,要大家猜猜是谁。
谁都知道那将是风,谁都等待那一阵风。下面已经喊声一片,风的名字被莫名其妙各色的女人喊得震彻殿堂。
《霓虹对岸》 六:“其实,你很不容易。其实,谁都不容易。”
风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上衣,白色丝质圆领衬衫贴着身子,长长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那神秘的笑微微含有几分傲慢。他上台的步调有些缓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高傲。一路上,镁光灯追着他的脚步,身边各色女子用争宠的目光看着他,相互之间又怀着敌意。只有风,固执的让长发迎风舒展,象在梳理着他的心情,他昂着头,挺拔潇洒,自信迷人!也只有此时,他才感到自己不是在演戏。
和主持人调侃几句事先编排好的笑话后。风微微颔首,用当下的一首风靡众生的劲歌开始了他的演出,其实,这些业余的歌手都不比所谓专业的差多少,只是,每个人的机遇是不同而已!
两个女舞蹈艺员分别走上台,围绕着风,大跳贴身热舞。风的舞姿更是无比撩人,刚柔并济的美居然被他完美演绎,台下跟着扭动的人姿态各异,滑稽可笑,接着雨点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啸叫声围绕着风不肯散去。
风骄傲的笑着,从容不迫的示意闹累了的人群安静,只一个轻轻的口型:“嘘。”众人就被施了魔法般的平静下来,他缓缓举起口袋中的长笛,吹奏起一首悠扬婉转的《蓝色羽毛》。霎时,CLUB那种庸俗的气氛被拉到了悠远的意境下,蓝天白云在人们眼前浮现出来了。人们渐渐停下了躁动的双手,不再狂躁的拍桌尖叫,而是将全部想像都托付给了风所奏起的那优美的旋律。众人显然被深深吸引。只随着风那蓝色的羽毛跌宕起伏。一曲终了,众人还在如痴如醉。
一片寂静,继而掌声雷动。风唱起了腾格尔的《天堂》。嗓音磁性又约略夹着沙哑,台下女性的骚动终于在酝酿中爆发,两位女士上前献花趁机拥抱,气氛随之纠缠着,暧昧着。俱乐部的金牌主持毛哥在此时也不得不第一次像个配角,知趣的站在一边,满脸堆笑地等着冲上去给风一个热烈的拥抱,并谋划着再一次表演高潮的出现。
而风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晴的,她在人群里,没有鼓掌,没有尖叫,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给风的,是最深的注视。
第一次,风连道谢客套都没有就匆忙下了台,掌声,尖叫,欢呼的人群都只在风眼中幻化出一个画面,那就是晴对他深深注视的双眸。
他小跑到了后台,脱了外套就向着晴的方向走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脚步可以如此的快,不知道传说中的爱情,来的是否也如此之快?第一次,有了一种感觉,叫做心跳!
晴仿佛很笃定他会来,笑意盈盈的望着风,就是那么的气定游闲。而正是这份笃定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激怒了风,他忽然就凝结了满眼的笑意,刻薄的说:“怎么?今天带了十万块钱来了?”
晴的眼中闪过什么,风没看清,还没捕捉到那信息,就没了踪影。姗姗的,站着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晴莞尔一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风顺从的坐下,忽然觉得自己好没风度,可是要他道歉,却又不情愿,什么场合他都能打着圆,画着圈,唯独对她,他手足无措。想敬一下酒,却又觉得这个举动俗气的很。一时间,两人无语。
还是晴先开了口:“我是来道歉的,上次我的朋友对你动手,她不好意思亲自来.......”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我实在太帅,常常被人打,因为我就是比较欠扁。”
两人哈哈大笑,似乎世界上没有比这个事情再可笑的了,恨不得把眼泪鼻涕一起笑了出来。笑罢,晴竟然说:“其实,你很不容易。其实,谁都不容易。”风怔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就看进了自己的内心,是的,他连笑起来都不快乐。
仿佛是为了活跃气氛,晴又道:“没想到,你的笛子吹的这么好。刚刚的曲子叫什么?”
“蓝色羽毛。”风点了跟烟,其实他没有烟瘾,就是想掩饰什么,却往往什么都掩饰不了。
“我不喜欢你抽烟,可以不抽吗?”
“哦,哦,对不起。”风又慌忙掐灭了烟头,对着烟灰缸,风凝视了好久,看着最后一袅青烟升起,消散于无形。
那一晚,又说了什么,风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两个人都在沉默。最后,风去了别的台,回来,晴已经不见了。
但是,那一晚,是他唯一喝醉了还很清醒的一晚。
那一晚,他见到了久违了的浑圆的月亮,风想,明天一定是个晴天,还有大大圆圆的太阳,只可惜,有太阳的时光,他大多是在漆黑的梦乡。
《霓虹对岸》 七:“灵魂?原来它也有个价。”
从那天起,晴天天在金碧辉煌出现,披着星光而来,踏着月影离去。
风开始有了一个秘密,他学会了天天期待。可是,晴从不在其它的场所和风碰面,哪怕风借口请她吃饭,托词叫她健身。她总是笑笑说没空,她总是把小费留给领班。
或者,白天和夜晚真的没有交汇,即使有,那也只是短暂的黄昏。
风只能做到一点,让晴在的时光尽量的让她开心,所有的曲子都是为她谱写,所有的歌唱着都是为她动情。人,有了一个可以牵挂的人好过无可思念,他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把她藏在内心最深的地方,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悄悄的甜。而这样的甜,肯定也是伴着痛的。
没有人会相信欢场有真情,不知道晴怎么想。但是只要她还是天天都来,风就是快乐的。时光不急不缓,距离不远不近。
仲夏的夜总是烦躁而骚动的,晴意外的和那个动手打了风的女人一起出现在了金碧辉煌。风陪那个女人一起坐,而晴则叫了另外一个“少爷”陪坐。一整晚,晴的眼光始终都没落在风的身上,一整晚,风的目光都随着晴的轻颦浅笑游离不定,那晚结果是风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料到的,从不叫人出台的晴带走了那个“少爷”,而风终于跟着那个女人走出了夜总会。
三天!连续三天晴都没再来,风拨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又按断,按断了又再拨,但是,始终没有勇气让它接通。本来,招呼老顾客过来捧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总能掌握局面的风对晴真的心乱如麻了。
第四天,风终于在吹完最后一只乐曲的时候再次在人群中看到了晴,还是那么淡淡的笑,用无比欣赏的眼神注视着他,那一刻,风的世界只剩下晴,这个由骨子里透着优雅的女人,这个对等待从容不迫的女人,这个对风来说简直是个迷的女人。
风走到晴的眼前的时候,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幽怨”,竟然是那种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缠绵,他想紧紧的抱住眼前的人,可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那一晚,风没有一分钟离开过晴,他拒绝了一切顾客,专心的陪着晴。
忽然,晴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对了,如果我是你老婆,你能让我每天这么晚回家吗?”
风仿佛是斩钉截铁的:“不能!”
“哦?”
“如果你是我老婆,这么晚我们应该相拥在温暖的梦乡。”
晴仿佛很意外,看了风足足三秒。
风继续到:“所以我不喜欢你老公,他居然放任你这样。”
晴努了努嘴本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要你喜欢他干什么?”
风嘿嘿的笑着,其实很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帮晴倒满了酒:“我记得你说你是做代理的?怎么个代理法?”
“怎么你想代理我吗? 很贵的哦”
“怎么个贵法?” 风的眼睛发亮,神采飞扬。
“每个人都有个价,你忘记了吗?”
风笑笑:“其实很有道理。”
晴半真半假的讲:“如果,你去跟一个良家妇女讲:‘我出一百万,你跟我一天,我不让任何人知道。’你说她会不会?”
“哈哈,一百万,一晚上?性价比蛮高,老实说,合适的价钱真的可能让人放弃信仰。我想会的。”
晴总结着:“这就是人性,没什么好狡辩的!”
风忽然盯着晴的眼睛,“你会吗?”
风以为她会生气,可是晴没有:“其实前段时间我和老公也讨论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是说贪污。”
风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到老公两个字,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刺耳。
晴轻轻道:“其实一样的,不一定出卖的是肉体,那太肤浅,有的时候,出卖灵魂才更可悲!”
“灵魂?原来它也有个价。”风自嘲的笑着。
“所以,每个人都有个价,我也是,哈哈。”这种笑很残酷,也很理智,风无语。体会着这无奈和讽刺。彼此的心相似的跳动着,靠近着。
多年后的今天,他仍然清楚的记得这段对话,“灵魂?原来它也有个价。”那么自己的灵魂是多少钱呢?
《霓虹对岸》 八 : “今天晚上你不要她我要她!”
风忽然被铁头的怒骂声打断,回过神,正对上小雪若有所思望着他的眼睛,铁头在对着电话开骂,恶狠狠骂他妈的,象要吃人。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小雪一直在旁静静守候,望着风那阴情不定还挂着傻笑的脸饶有兴趣。
“没有,有空就想想我妈!”
铁头挂了电话,哄了哄身边的女人叫她别怕,那一刻的温柔让风觉得这个男人的细致也会是种致命的杀伤武器,男人一担细致了,比起女人还要让人感动和贴心。但是,也会比女人更需要提防。风从来没小看过女人,这是种绝对需要留神的动物!
铁头望了望风,眨了下眼睛,站起来示意要走,风望了望手表,的确时候不早了,要有下一场节目的话,也刚刚好妙戏上演。
小雪站起身,没有要跟着出去的意思,风回头望了她一眼,拉起陷在沙发中的铁头,头也不回的说声:“走了。”铁头一抬手挣脱开风的拉扯:“胡说,怎么就这么走?带上小雪,今天晚上你不要她我要她!”
从花样年华走出来四个人,男的都气宇轩昂,女的都如花似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两部车子在门口分道扬镳,谁都知道只是一场散了的宴席,挥挥手各自绝尘而去。
这晚,在他们夜夜笙歌的生活中,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月不是很圆,星不是很繁,人不是很倦。
风和雪在这样的夜共舞着,纠缠着。好久,没有这么疯狂过了,风每次和女人在床上,总忘不了对方是个妓女,而自己是个鸭子,此时此刻,他在如蛇般扭动着的雪身上居然忘乎所以。雪不喜欢做作的呻吟,她随着风的节奏喘息,急促而暧昧,而这无边的喘息,把风带到了无边的天际。
他们就象本来就应该相容的两件物体,那么的妥帖和合称,夜深虫鸣,正是风口浪尖时,起伏皆疯狂!
风平浪静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风望着雪依然泛着红晕,写着满足的俏脸。他知道,让一个天天和男人过招的女人达到巅峰并不容易,但是,他绝对有这个自信。男人那种征服后的懈怠与疲倦开始侵袭他。
正想躺下,电话却不合适宜的响起,风真想掐死那个来电就象掐死一只苍蝇,却看到铁头的贼笑在屏幕闪动,他想到这还是刚刚小雪拿着他的手机帮铁头拍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小雪设置成来电显示了,哈!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