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对岸》 ----楔子----
他的名字叫风,既是随处风流的风,也是随风而逝的风。
因为他每次随处风流后都要让它随风而逝。
脸上的线条象刀子削出一般的刚毅,深锁的眉头永远象若有所思的哲人,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深邃而诱人,不大,但有神;不黑,却澄澈;不凌厉,但仿佛一不小心就看透了人的所有秘密。都说唇薄者无情,风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薄薄的嘴唇。但是,所有光顾过他的女人,都怕极了那淡淡一笑的薄唇,因为这一笑就容易让人失了魂。
风的生命中从不缺乏女人,各色的女人。
用他修长的手指抚摸过的女人都不容易忘记他,所以他除了不缺女人还从来不缺少金钱。
风是这间俱乐部最红的头牌,表演一切能表演的节目,接待一切需要接待的女人,他是俱乐部票房的保证,也是众星捧月的妓男。他宣布要离开时好多人都吐了血。不吐怎么行?憋成暗伤谁负责?风吗?错了。他不会对任何人负责!
当他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暗夜之中,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老板,如何向那些深闺怨妇再去找这么个蓝颜知己。喜的是同事,他不走,后来人如何出头?这一行,永远生生不息,如阴暗中的细菌一样,不断滋生。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有人在轻轻的猜测他的去向,女人被包养了叫“金窝藏娇”,男人被包叫:“卧虎藏龙”,到底是哪个万贯家财的女人掠走了众人的心肝宝贝。
风是真的走了,很彻底的走了。好多年了!没有人再在这座城市见过他,没有人再记得有过这么个人叫做风,他真的随风而逝 ..............
《霓虹对岸》 一: “你为什么选我?”
昊走进“天上人间”的时候,早过了华灯初上的Happy hour。夜,已深。甚至有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开,搂着各色的美女换个场地开始另一段黄金时刻。
红牌妈咪肥肥看到这个小佛爷走进来的时候,眼睛迷成了一条缝,满脸的肉都堆积着,鼻子嘴巴都挤到了一块:“啊呦心肝,可把老娘给想坏了,怎么上来也不给个电话,好让我秘书给你去泊车。”
这年头,当个老鸨都有秘书,小姐们叫秘书为小妈。无非也是牵桥搭线为生计。
“金色那里没有像样的货色了。妈的,好不容易坐了个入眼的,还碰上了她姨妈!”被肥肥紧紧拉住了手的昊一脸的落寞,线条分明的脸上居然找不到一丝话语中的愤慨。
“放心,胖妈立刻帮你安排。”
昊坐在豪华奢靡的包间还没坐满5分钟,面前就站了一排美女,个个包装精美,抚首弄骚。昊迷着眼睛,在心中冷笑,这大概都是一群被客人挑剩下来的残羹冷炙了吧?看到她们眼中的欲火,好像自己才是猎物一样。他讨厌这样的目光,虽然他很清楚一点:自己这样有钱有型的钻石王老五是每个女人的目标,何况眼前这些陪了自己还能拿现金的小姐。
换了一批,昊还是没挑到入眼的,他有点烦躁。站起身点起烟,皱眉都是那么传神。前面的一排女人都不禁看的呆了。
最后,他挑了个最后一批来的一个各子稍小的。最后一批,通常都是不被妈咪宠爱的小姐,底气不足的人都不敢拿正眼瞧他一眼。而他,就随手拿了一个。在所有或妒嫉或迷惑或失望的目光中,昊带着她走出“天上人间”。
经过苏城有名的夜宵闹市的时,昊开口了:“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姐忙把埋在倒退风景里的头抬起,受宠若惊的说:“不饿不饿,你饿的话,我陪你吃。”
昊,低头在一大堆食物中津津有味,小姐一勺一勺舀着昊帮她叫的鸡汤一声不吭。
半响,昊才抬起头:“没什么话跟我讲吗?”望着眼前的小姐,昊在心中轻笑,以他在这个行业的道行,任何一个风尘女子在他眼前不用半小时,就能判断出入行时间,甚至生意的好坏。昊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以及谈吐姿态,甚至一个眼神,一个习惯动作就能得到一切的结论。
眼前的青葱小妹,怕是入行不足三个月吧。
果然,小姐被他的话问倒,怯懦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你为什么选我?”
“你为什么选我?”好熟悉的台词,昊顿时收敛了笑容,思绪一下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地狱的夜,是的,十年。一段令人多么心痛的岁月,是的,十年前,他也是这么问他对面的女人的:“你,你为什么挑我?”
那年,他二十岁,被琴姨带到那在他加入前不火爆也不冷清的club,那天,是他二十生日还差半个月的夜晚,一切的陌生只带给他恐惧,而并不是新奇,那是个多么惨痛的夜,那点了他的女人让他在她身上整整一夜,他没告诉他,那是他的第一次,或者,不说,她也知道。
那时他的双眸还是清澈的,笑容还是干净的,却生生的被溺入染缸,这一浸就是十年。
“大哥,大哥。。。”小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把他拉回了现实,他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其貌不扬的她了,就为了那十年前的影子,他怀念着,痛惜着:“没事,慢慢吃。对了,你叫什么?”
“玲玲,叫我小玲,玲玲都可以。”昊又笑了,这一行啊这一行!没人用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太高贵,不能被世俗的人叫唤,还是太低贱,根本不能拿出来见人。总之,玲玲,一个代号而已,这一行,有着无数类似玲玲这样虚假的代号,平常到入行没到三个月的小妹也知道给自己按一个。只是,昊不知道的是,每一个代号下代表的是什么样的灵魂?悲哀的?欢喜的?
“你做这个多久了?”昊认真的问。玲玲似乎难为情起来:“大哥,我才来两个月,什么都不懂,你别怪我。大哥怎么称呼?”
“昊,叫我昊!”
《霓虹对岸》 二:“现在想停就停是我的权利!”
昊带着玲玲回到苏州自己的公寓,当初买这栋房子的时候,风只是想在这里修身养性,没想到最后竟然总是带小姐回来,风让她换鞋的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丝懊恼和厌恶。
“大哥,你家好漂亮!”
“这不是家,只是我的屋子!” 昊始终认为,没有亲人,没有温暖的屋子是不能称之为家的。只能是住人的屋子而已。
“那大哥的家在哪里?” 玲玲依然不知趣的发问,丝毫没发觉风的不快。
“我没有家,从来都没有过。”风甩掉脚上的鞋子,头也不回的向浴室走去。
玲玲连忙跟上,边走还不忘记到处张望,这屋子装修得非常有品位,洁白的地板,烟灰色沙发,银脚黑色茶几,和沙发一色的窗帘和巨大的景观阳台。只是少了该有的家的味道,房子大得让人觉得空旷。走廊旁边还有好几个房间,门都关着。“真搞不明白一个人要那么多个房间干什么。”玲玲嘴巴正咕哝着,浴室里传来声音:“那个,那个什么,小玲?过来放水洗澡。”
玲玲伺候了昊沐浴后帮他细心的擦干了全身,然后自己迅速的洗了澡走出浴室。
昊满足却又鄙视的看着她做这一切。他喜欢看女人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极尽谄媚的做这一切,却又打心眼里深深的同情她们。是的,他要这样的感觉,象吸食了鸦片一样上瘾了,他觉得自己离不开这样的场所,不管是自己服侍别人还是别人服侍他,所以,夜夜笙歌仿佛就是他的全部。
当昊进入玲玲的身体的时候,他没有兴奋,没有愉悦。看着她紧闭着双眼,而嘴里开始做作的呻吟起来,他一下子没了兴趣,没有哪个小姐不假装高潮,这个道行浅的,连装都装得如此蹩脚,他停下来,愤然的离开了她的身体:“行了,你回去吧。”
玲玲愕然的睁开眼睛:“昊哥,我不够好,是吗?”
昊本想大声说:“现在想停就停是我的权利!”然而,话到嘴边,看到玲玲惊慌的眼神后,又颓然的变成了:“晚了,我累了,你要在这里睡就先睡吧。”言罢,他走进了浴室。
玲玲无措的坐在床头,看着昊的背影,那是英俊伟岸的,却更是无奈心酸的,要用什么才能抚慰昊的沧桑?回首间,又岂止是十年?
昊没头没脑的冲凉后,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这是一张令多少人倾慕的脸,这是一张曾令自己自豪,现在却厌恶的脸!
他望着自己的双眼,为什么人一年一年的成长,眸子会一点一点的浑浊?昊望着自己的眼睛,那是先同龄人一步浑浊了的眼睛,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是风!我就是那个风!”
是的!昊就是风,风就是昊!
一年前,风喜欢昊这样的名字,因为这意味着如日中天的意思,风告诉自己从此是生活在阳光下,而再不是阴暗!
所以,从此他叫自己“昊”。
所以,所有人都只知道,这是昊,一个年轻的,成功的,英俊的,神秘的超级富商!
可惜,环境和场所或者名字都可以走出,走不出的,是自己的心!
《霓虹对岸》 三: “昊哥好,我是小雪。”
风那天会和小雪在一起真的纯属意外,甚至那天他都累的不想出门了,赖在床上还是被铁头挖了起来。
铁头?风想到这个名字就忍俊不禁,遇到铁头的过程也实在搞笑,居然就俗气到抢一个女人而不打不相识,恐怕,铁头是风在这个小城唯一的朋友了,虽然是酒肉朋友,但也是朋友的一种。
其实,风对铁头不是不好奇的,同意年纪轻轻,却能呼风唤雨,并从来都和风一样独来独往!铁头埋的很深,深到风根本找不到挖土机来考证他的出处。
估计铁头对他更是好奇的,不然不会这个星期叫他第三次了。两个人相互度量着,权衡着。友谊,在这样的微妙关系中是不容易滋生的。
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男人和女人可能因为寂寞走到一起,难道男人和男人也不列外?就象歌词一样:“发现啊,这城市朋友们不用去灌溉,花自然会开........”
风赶到“花样年华”的时候,铁头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无比奢华的大包间,空荡荡的空间让坐在里面的人都恨不得全部摊开,因为铁头现在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俗不可耐的真皮沙发里,左手边正是上次让风和铁头两人大打出手的“镇店花魁”--夏小雪。
风第一次觉得刺眼,因为这个夏小雪实在美的有点耀眼,因为她坐在铁头旁边坐得那么理所当然,他别过脸去,脸色阴晴不定。
夏小雪似笑非笑的望着风,铁头夸张的向风打个手势示意坐下,然后回头对夏小雪大声的说:“叫昊哥,今晚你好好的照顾他。”
夏小雪欠了欠身,叫了声:“昊哥好,我是小雪。” 巧笑嫣然,风情万种,她不象其他小姐那样迫不及待的献媚,也不风骚轻佻的卖弄,更不会酷味十足的摆谱。 夏小雪就是夏小雪,从头到尾不带一丝风尘味,却让人每一个细胞都莫名的冲动;从里到外都无一点做作虚伪,却让每个人都匍匐在她的性感之下。
风只用了一眼,就目测出了小雪比标准还标准的三围size,刚刚从她欠身的一个动作中,风就看出了她的自信,因为风的心随着这个女人在黑色晚礼服下的妙胸一起狠狠的晃动了一下:“靠!居然不带胸罩。”
风狠狠坐下,恨不得在沙发坐出个窟窿,眼光再没从小雪身上移开过。
《霓虹对岸》 四:“ 每个人都有个价,区别在于,价格高或低和出卖的形式。”
这个奢靡的夜,小雪属于风。铁头左拥右抱,春风得意。每个人似乎都各得所得,这个夜,应该属于快乐。
n个半小时都过去了,风都没能看出来小雪的道行,或者,他早已经忘了要刻意的去看什么。雪深厚的睿智和快速的反应让风惊叹,原来,红尘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女子。若不是在欢场,风在彼此时而嬉笑怒骂,时而耳鬓厮磨中,几乎真的真的相信自己今晚会爱上对面的人了。
风突然觉得这感觉很熟很熟,那熟悉的感觉,就这么一下子牵出他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很醉也很碎..........
他不是没有爱过,尽管琴姨带他入行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做这一行,千万不能动真情!” 当时,风当时一定没有听懂,更没记住。在那还会对爱情憧憬的年纪。
当他退出的时候,琴姨还是这句话:“做这一行,千万不能动真情!”这一次,没有人知道风记住没有,雪在眼前晃着她的妙胸,风在心里晃着那段刻骨的记忆。
那一年,他还没被现实灌输足够的残忍和磨难,但是,已经春风得意,红极一时。
晴,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她的出现,让谁都不曾预料到后来的天雷地火。
晴是随着闺中好友前来开眼界凑热闹的。晴的朋友指名道姓的点了风,而忙得恨不能飞起来的风根本无暇顾及生疏的顾客。
在风象一只黑蝴蝶一样穿梭在各个郦台之间时,那个非点他不可的更年期妇女终于爆发了。
领班找到风带到她面前时,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喘气了,而出言就更令人当场呕吐:“今晚我点你出台!”
风冷笑,不答。女人轻蔑无比的从鼻子哼出了声,看到风没什么反应,居然从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砸在面前的玻璃台几上,就这么“呯”的一声,掷地有声。
每一叠都是一千,也有好几千。按照风原来的处事,他会顺水推舟的拿下,但是,他看到了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就是很不爽,很不爽的拿眼角瞟了桌上的一堆钱,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表情。
女人开始抓狂:“好!我出一万!”
风坚决的摇头:“对不起,今天,我不出台!”
女人霍然站起来:“他妈的!你以为你值几个钱啊?我这是给你面子!”
这时,晴居然开口了:“每个人都有个价,区别在于,价格高或低和出卖的形式。好了,我出十万,今晚,你是我的!”
四座皆惊,那个带她来的大姐更是眼珠掉到了地上:“晴,你疯了?”
领班在一旁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这个游戏好玩撒,出来玩,就是要这爽快,但是,我们的场子不可能让贵宾出这个价格的,哈哈哈哈………”领班的笑容僵硬而牵强。
风在一旁盯着满脸轻蔑而敌意浓厚的晴:“每个人都有个价,那你是多少?出个价,我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