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精品小说 › 10176-边城情事 › 第一章

第一章

10176-边城情事 · 作者:佚名 · 字数:5,013 · 2026-10-09 12:28
支持中文男声 / 女声,可调语速
字号
背景
行距

卷 一 边城情事 一

一

这是温暖的午后,步行街一片安静。

有些人放肆的将躺椅摆到街上,闭目养神。等待暖风如少女的手,抚摸老了的脸。

这是在中国大陆最南边的一个小城,三面靠海,没有拥挤人群,没有机器轰鸣,虽然当地政府将一片未被污染的沙滩海水化成赚钱的机器,但因为规划的不合理并没有改善多少民生。只是在古老的房屋周围多了几条水泥铺就的街道,一个茂密的树林从海边突然消失,于是就出现了这条临近海边的步行街。

后来,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小城陆续来了一些人,将步行街的房子从本地人那里租了下来,将低矮残破的房子粉饰一新,做起了各种行当。

到后来,这里就自发的成为一条步行街。稍有自尊的人,都会为自己的驾车经过而自觉脸红。

阳光、沙滩、大海,多少能吸引一些游客,自政府自感投资失败对小城的旅游规划撒手不理后,来这里的人似乎更多了。

当地人多是淳朴的渔民。随着海洋资源日益匮乏,年轻人们多已离开小城走进大城市里,在拥挤的城市为将来开疆拓土。

关于家乡,从他们口中你能听到最多的就是:那片海。

至于想说那片海怎么了,我们不得而知。

从旅游业的尾巴能找到足够生活开支的费用,老渔民们对出海就没失去兴趣。

你总能在码头看见,几条小船随意的停泊在岸边,随波晃动。

关于漂泊,大家都厌倦了。

没有人是富裕的,也没有人贫穷。粗茶淡饭的生活,也有悠然自得。

因为这样,小城到处散发慵懒的气氛。不务正业在这里可以冠冕堂皇的出现。

二

不知为何,到小城旅游的人总愿到步行街去走走。有些人更是把全部家当都带过来,在这里住下来干脆不走了。

别处就是其中一个。别处是他的网名,也是他在这里的名字。关于真名,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他的出现,和很多到这里的人一样突然。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步行街头出现了一位男子,一只手推着大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行李袋,西装革履,从街头走到街尾,非常礼貌的跟街上每一位晒着太阳的人点头致意。

关于他出现时的情况,滚吧的黑子是这样说的:那时看他,感觉就象看外星人,我认为他来错地方了,他应该是去某个高级写字楼上班去,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想笑,但他却跟我点头致意,我只能往死里忍。

每次说起这段事,黑子总是笑的很放肆。

后来,别处就在步行街的尽头处住了下来,简单的装修后,开起了书店,店名:别处。

那时,步行街的元老们都认为他不可能坚持下来,这里的生活太过清苦,不适合这些出入大场合的人生活。

三年过去,人来人去,就连步行街的很多拓荒者也因为各种原因而离去,别处还在。

“如果你认为足够了解他,就不会认为这是个奇迹”。黑子说这话时,神态很严肃。

别处是个看起来很斯文很安静的人。

在他的书店里,你经常可以看见他躲在书柜角落的躺椅上很专注的翻他那本被翻的快分家的《老子》,似乎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包括书店的生意。

在他这打工必须忍受这样一份超乎寻常的安静。听说前几任店员就是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而辞工。现在在书店帮忙打理的,是当地的梅姨,一位退休在家的小学教师,她是步行街上最好的员工。

大家都叫他老别。事实上他不老,31岁,男人的黄金年代。

转眼三年,现在的老别虽然还保持着初来时整齐的习惯,但也不再西装革履。他说,脱掉西装,是个蜕化的过程。

你总能在午后,看见一个衣着休闲的男子,光着脚走在柔软去发烫的沙滩上;

如果沙滩有人,他总会离得远远的。

他就是老别。

关于他的过去,没人知道。

三

在这节,主角还是老别。还有他的书店。

他和黑子,是步行街的两个极端。

黑子是滚吧的主人,滚吧是一间酒吧,黑子身兼老板和乐队主唱。黑子在十岁那年,知道了吉他的存在,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为了圆音乐梦,他曾在北京过了很长一段靠方便面维生的日子。

后来,他的乐队终于有了名气,照他说的就是人生最巅峰的时刻。当唱片公司开始找他谈签约的时候,队里的一位跟了他快十年的鼓手却因吸毒进了戒毒所。这事发生后,黑子就在北京消失了。

然后,南中国的边城的步行街,多了一间叫滚吧的酒吧。

我们只能在他的表演时,才能感受黑子那时的激情。

黑子是姿情在夜色的野马;老别是昼夜如一缓缓而过的流水。

老别的书店,就在滚吧的旁边。一对特别的组合。

与老别给人的印象相悖,书店的装潢非常简陋,粗糙和粗线条构成它的一切。地板是粗糙的红砖,老别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砖,一块都没换,包括那些已经出现裂缝的。本来平坦的墙壁被老别刷得很随意,四处能看见石灰疙瘩。二楼地板下的几跟大梁被烟熏的很黑,还有一些蜘蛛网隐约可见。房东在租房的是打扫的很认真,然后三年来没人理睬过。梅姨有好几次想帮老别打扫,都给老别推辞了。几盏吊灯从大梁垂下,风来时摇摇晃晃,照的人影凌乱。

店的角落有木梯上到二楼,二楼是老别的睡房。老别的躺椅,就放在楼梯口,象上锁的门。拒绝别人探究。

书店不大,只放了四个柜子。这是老别来时最新的东西,用黑胡桃木做成。书被分门别类的摆放。品种不少,唯一所没有的就是关于经济、生活的书。

有一个柜子放的全是旧书,这是老别特意叫朋友从城市的旧书摊买来。我们所知道的,很多书现在都只能在旧书滩里寻找了。

这些书在老别这里卖的特别贵,所以买的人不多,看的人不少。

这里是旅游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在旅游的时候将时间浪费在书店,特别是在这个书越来越少被提起的年代。

但老别的生意一直都不坏。

很多人的来到,仅为住下,不是行走。

所以,老别的书店所以生意不坏,我们也许就能从中找到答案。

四

林晓来的时候,也是在午后。这个时候,老别在沙滩漫步,黑子在海边钓鱼。

步行街见惯了美女,所以林晓的出现没有人在意。只有她留意着,这街上的一切。

来这里,是听了LINA的介绍。

去年,她在这里大哭了一场,然后就好了。

去年夏天,LINA的男朋友为了前途抛弃她,一个人飞到大洋彼岸去。LINA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终日浑浑噩噩,最后辞去工作,打起了背包,一个人四处行走,抚慰心灵的伤。

如很多人一样,选择在路上,不只为风景。

最后,她来到这边城。

她在黑子的滚吧的留言板写:眼泪在大海面前渺茫。

后来,她回去了。回去是突然的决定。在海边坐了一夜后,她就决定回去。

她说,顿悟原来是瞬间火花,没有理由的发生

边城的人们已经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来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过客经常发生。

但LINA惦记着,所以,当林晓不下百次的在她面前流露对人世的厌倦的时候,她就告诉林晓,去吧,到边城去。

要林晓离开她的办公室,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这次连老总都非常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月的假期。

强制性的离开。

他们都说林晓该歇歇了。

离开公事,林晓似乎无所适从。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她从工作上赶走。但老总这次态度坚决,比任何一次拒绝别人的要求提薪都坚决。

理由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健康的员工。

林晓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正常。但这已不是最近的事情了。

男朋友离开她的时候,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从那时起她就觉得自己有问题。

但林晓是固执的。她认为,变心的男人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值得去相信。就算怀疑自己,也不会照做。

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想过,到底谁的错。

她不明白,她那么认真的去爱一个人,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离开。

在闲逛了两天后,林晓终于接受了LINA的建议。虽然不承认LINA所说的,自己的心理需要安静的地方重新定位。

只是听说有这个地方;只是无处可去,再这样呆在房间想念办公室的忙碌。会让自己发疯。

这就是她出发的理由。

所以,当她出现在步行街头时,还是以审视的姿态出现。她似乎未曾察觉,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你身后如何的辉煌。

五

林晓与边城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厌恶一切散漫的行为,这样一个美好的午后,人们竟浪费在睡眠或漫步上,这在林晓看来,他们全是该被年代淘汰的人。

林晓一直认为,人不思考,有如猪;人生乐趣,只在工作。

她本已把这里想像的很差,却未想到她所看到的一切,比意料中的还远。也许只有这样一个落后的边城才能接受不能适合奔驰的街道,在城市印象里这里所有的建筑都该落入历史遗址的展览馆里。这些都不算可耻,可耻的是,你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向上的气氛。

就连树木的枝桠,都往下垂头。

很有些失望,林晓认为就算是远离也应该到九寨或者丽江,不是这里。这里,除了一片海,了无生机就是它的全部,你甚至能从窗外看见,渔船都铺满灰尘。

她在这下午所看到的,全是一些有如渔船,不紧不慢的人,包括酒店的服务生。并未因为她的毫不议价而给予特别热情的接待。

躺在酒店里的林晓眼中不算洁白的床上,她开始怀疑LINA的眼光。

这是如何一个被年代抛弃在后面的地方,她不能相信,那个挑剔的LINA会对这个边城念念不忘。

唯一能让林晓安慰的,是窗口可以望见远处的海,唯有海水的湛蓝与LINA所说的一样。

至于LINA所说的解脱,在未发生时已被否决。

如果不是日子无所事事,林晓想必会毅然选择回去。

她从街头的石头记里,看到石头记的店主只关心自己的茶,甚至于她的进去,也未被关注;她走进归来餐厅,没有最爱的手磨蓝山。

就算是书店,就算它叫别处,它的粗糙也能让人不愿逗留。所谓的别处,不过是让你怀念故地。

林晓是这样认为的。

从城里出来,林晓已经习惯每一分钟都在紧张里过去。午餐是在看策划中过去;晚餐,如果没有工作可谈,只能接受沉默。

沉默是个深渊,却有人不自觉的踏进去。云里雾里,没有谁知道自己在下坠,比如林晓。

她所忽略的是,在那个城市,唯有同校的LINA愿意陪她沉默着。

远方的边城,林晓发现这个黄昏除了掩脸睡去——与原来的地方同样选择外,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这是一种罪过。林晓睡的应有些内疚。但她没有。

我们可以用这样的时间再去仔细研究策划的可行性。在睡前,林晓很无奈。无奈的时候就找些我们该如何的事情,想像并不是仅作梦的辅助。

这个时候,夕阳已到边城。海面洒满简单的金黄,天边的残云未成淋漓的红,潮水轻打沙滩,有游人在水里嬉戏。

海鸥扇动翅膀,飞过拉长身影的沙滩,飞过停泊舢板的码头,飞过金黄的海,在天空远处拐了一个弯,然后消失在人们的视线。

这个时候,老别走出书店,看步行街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脸上带着笑。他的《老子》被供奉在躺椅上。这是第十八次阅读的开始。

同样是这个时候,黑子挂着钓竿,从海边回来,身上还有海水的味道。夕阳照在他身上,多了一些夜的味道。他只属于夜色,白天的任何一寸光芒落在他身上,也只为证明他的夜将近。

人们不能断定风雨何时来临,却不必担心夜将不至。

他的桶里,永远只有几条只够晚餐的鱼。据别人看到的,黑子钓鱼,更多的时候是慢些起竿,让鱼离开自己的钩。

不同的行为有不同的人生态度。

黑子已快三十,依然是了然一身,没谁认为他知道人间有爱。

如海鸥在天空上,突然拐弯在我们未事先察觉。世事,很多时候也如此

卷 一 边城情事 二

九

黑子唱歌的时候,非常专注。他的拍档,鼓手陈默,吉他手刘飞,是从音乐学院逃出来的学生。

对于音乐的理解,他们有着天生般的默契。所以,黑子并没有将他们赶回学校去。

歌一直唱着,今夜有些特别,在陈默和刘飞休息的半个小时里,黑子还是拿着吉他,来去的拨动琴弦,越来越随意。

似乎有些不将客人们带到灰暗的角落绝不罢休的意图。

这是林晓要的第三杯红酒,这个时候,她的手里点起了烟。

在她没有点起这烟的时候,她想过回去,这种想法有些象逃离。滚吧的女孩告诉她,等等吧,也许你会听到黑子哥的新歌。

黑子的新歌对林晓来说,不算什么;但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虔诚,似乎带有些请求的意思。

于是她留了下来。

女孩告诉他,黑子哥以前是在北京玩摇滚,很出名。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流露出对黑子的崇拜。

对玩摇滚的人,林晓素来的印象就是颓废堕落,没有多少好感。所以,她为女孩神情感觉可笑。

女孩还告诉她,黑子哥这首歌,其实也不能确定他要不要唱。她看过他们的排演,第一次看见黑子哥为排演的不好而责骂陈默和刘飞。

她说,黑子哥,对这歌很认真。

这个女孩似乎对黑子哥很了解,也很崇拜。

女孩说话的时候,林晓一直都是低头挑动着烛芯,直到这时,突然抬起头,问:“那,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非常突然,就连林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感觉就象是突然从嘴里蹦出来,不经大脑。

女孩愕了一会,然后,神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爱他。”

跟着又补充:“爱他,会很痛苦的”。

女孩说完这话,看着林晓,似乎要林晓来做判断,自己的回答到底正不正确。

林晓看着女孩,女孩看起来只是二十出头,她的脸在红烛的映照下有些红,眼神充满着期待。

林晓笑了笑。

“听你说的他那么好,我只是随口问问,没什么的。”

然后,又将头低下。

少女心事,那是久违的人儿啊。

十

时针已走近零时,乐队回到舞台。

黑子找了张凳子,坐着,头低垂着,长长的头发盖住他的脸。

目录 推荐给好友

书友评论 (0 条)

游客也可评论,登录后可享更多权益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