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种奇异的感觉,只不过是极短时间内发生的,尽管当穆秀珍立即看清,她所抓住的并不是什么太空怪物,而只是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时,她心中更加吃惊,但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左手一探,已经又抓住了那人的防毒面具,右膝跟着抬起,在那人的小腹上重重一顶,那人发出一下惨叫声,向后直跌了出去,烟是如此浓密,那人才一向后仰倒,穆秀珍就已经看不到他了,而那人的防毒面具,也已经到穆秀珍的手中。
穆秀珍连一刻也不耽搁,立时将防毒面具戴上,同时深深吸进了一口气。她的双眼之中,泪水仍然在不断涌出来,但至少她已经可以睁开眼来。
就在她才一戴上防毒面具之际,又有一个人迎面急奔过来,那人直到来到邓穆秀珍的身前,才陡地站定,向穆秀珍作了一个手势。
穆秀珍不知道那人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她所知道的是,有人在这间餐馆中,引发了一次爆炸,而且还放出了大量浓烟。这些戴有防毒面具的人,当然是引起灾祸的人,穆秀珍也就决定,不必对这些人客气。所以那人才一向她打一个手势,穆秀珍已一拳向着那人的胸前。重重打了出去。
她看不到那人跌向后之后的情形,但是却可以听到那人的肋骨断折声,和他跌倒时撞倒一些桌椅的声音。
从夺到了防毒面具之后,穆秀珍已不如才冲进来的时候那样狼狈,虽然浓烟仍然弥漫,她的视线仍然不出三尺,可是她的行动却不受浓烟的限制,要不是她记挂着木兰花的安危,接下来的几分钟,早已使她欢啸不已了。她发觉浓烟之中,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全是戴着防毒面具的,而那些人,在离她十分接近的时候,也全将她当作了自己人,穆秀珍出拳、起脚,重重地将他们击倒,那些人连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穆秀珍已听到了警车的呜呜声,迅速自远而近,传了过来。她勉力叫了几声,想找到木兰花,可是她的声音却十分低沉,那是由于她戴着防毒面具的原故。她准备先退出餐馆外再说,她知道浓烟正在向店外涌去,所以顺着浓烟涌出的方向,奔出了两步,又踢倒了一个人,当她觉得身后又有人撞过来之际,陡地一缩肘,向背后的那人撞了过去。
在浓烟中动手,穆秀珍可以说无往而不利,所向无敌。她以为自己那一肘,一定又可以令得身后的人发出骨断折之声。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手肘才向后撞去,肘上陡地一麻,已被她身后的那人,拿住了肘际的麻筋。穆秀珍立时知道了自己遇上了武学高手,可是当她知道这一点时,已经迟了,随着肘部的一麻,整条右臂,立时酥麻得难以再提起来,身子也震了一震,她的背后,也在这时,着了重重的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令得穆秀珍眼前金星直冒,身不由主,向前直冲了出去,撞翻了一样东西,她猜想那是一张桌子,人继续向前滚去。要不是她在滚向前之际,己经令得自己全身的肌肉尽量放松,她一定已被地上遍布的碎玻璃割得遍体鳞伤了。
等到她止住了向前滚跌之势时,穆秀珍全不知身在何处,她听到了一阵急骤的脚步声,迅速离去,接着,在另一个方向的警车呜呜声中。她听到了高翔的声音,在叫道:“快调烟雾队来!”
然后便是安妮的声音,听来极其发急,道:“秀珍姐和兰花姐全在里面!”
穆秀珍猛地提一口气,一跃而起,向着高翔和安妮话语传来的方向,直冲了出去,她感觉到安妮冲出餐馆,到了街上。
一到了街上,浓烟已不如在餐馆中之甚,她继续向前奔了几步,看到几个警员向她大声叱喝着,穆秀珍一把拉防毒面具来,叫道:“是我……高翔……你在哪里?”
高翔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道:“秀珍,快过来!”
穆秀珍一面双手挥动,挥开面前的烟,一面又向前奔去,当她来到一辆警车之前,看到高翔和安妮的时候,陡地叫了一声,身子直仆向前,高翔伸手扶住了她。穆秀珍在那一刹间,只看到高翔骇然已极的神情,失声在问道:“秀珍,你怎么了?”
穆秀珍在那一刹间,还不明白高翔何以如此吃惊,她想说话,可是一阵恶心,只觉得全身的血,似乎都在向上涌来,喉际一阵发甜,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
二、诡异组织 神秘武人
在餐馆外的高翔,一看到穆秀珍自餐馆中冲了出来,本来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当他一扶住穆秀珍,看到穆秀珍的脸色,呈现着一种异样的血红色之际,他心中的吃惊,当真是难以形容。他也是一个对东方武术有着深厚研究的人,自然一看就知道,穆秀珍如果不是受了极其深重的内伤,是决计不会有这样可怕的脸色的,所以他立时问了一句。
但是接着,穆秀珍已中一大口鲜血直喷了出来,高翔隔穆秀珍隔得很近,又是面对面,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立时喷向高翔一头一脸。
高翔仍然紧扶着穆秀珍,虽然他知道穆秀珍已经昏了过去,但是一时之间,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在多年的冒险生涯之中,不知道曾经遇过多少凶险,但是穆秀珍伤得如此之重,而且一看就可以知道,她是伤在另一个武学高手的手下,这样的情形,却是从来也未曾出现过的!
这时,在高翔身边的安妮也吓呆了,陵地叫了起来,道:“秀珍姐!”
高翔陡地一震,喘着气,叫道:“救护车,快来人!救护车!”
几个警员忙奔了开去,在街上,浓烟比较稀薄,警员才奔开去,一辆救护车就倒退着驶了过来,救护人员拉出担架,高翔扶穆秀珍上了担架,向安妮道:“你跟到医院去,我随后就来!”
安妮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随着救护人员将担架抬上车,她也上了车。救护车立即响起警号声,向前疾驰而出。安妮看着躺在担架上的穆秀珍。当穆秀珍才一冲出来时,脸色比血还红,可是这时,脸色却比覆在她身上的白布还要白,她的口角还有血在渗出来,救护车上的医生,正在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脏,同时指挥着助手,替穆秀珍在作紧急注射。
当穆秀珍冲进餐馆之际,安妮是跟在她后面的,安妮一冲进餐馆,立时用手帕扎住了口鼻,可是浓烟令得她的双眼全然无法张开,她哑着声叫了两声,实在无法在浓烟中耽下去,才被逼退了出来。
安妮才退出来不久,第一辆驶来的警车已经经到,警员开始维持秩序,紧接着,赶到的警车越来越多,接着,高翔也来到了。
自餐馆中冒出来的浓烟,令得整条街上,都充满了淡淡烟雾。高翔一到,和安妮急速地交谈了几句,他和几个警官,就试图冲进餐馆去,但是全被浓烟逼回来,接着,就是穆秀珍陡地从餐馆之中冲出来。
等到救护车将穆秀珍载走,警方的烟雾队也赶到了,高翔戴上了防烟雾面具。和烟雾队员一起冲进了餐馆之中,餐馆中浓烟滚滚,仍是什么也看不到。这时消防车也赶到了。大量的水射进去,当水将四具冒出浓烟的烟雾器淋湿而失效之后,浓烟已停止了散冒,渐渐散去。高翔站在餐馆中心,四面看着,神情苦涩。
整个餐馆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好像在餐馆中,曾经发生过一场小型的战争一样。
高翔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是:何以意外一发生后,餐馆中竟没有一个人向外冲出来?而如今餐馆中又没有一个人,这些人全到那里去了?
高翔呆立着,一个烟雾队的警官,提着一具烟雾箱,向着高翔走来,道:“高主任,是这个东西在作怪,烟中含有催泪气体,一共有四具之多!”
高翔的心中乱到了极点,安妮曾说木兰花在餐馆之中,可是如今木兰花在什么地方?他挥了挥手,道:“拿去化验,找出它的来源来。”
那警官答应了一声,提着烟雾散发器走了开去,另外几个高级警官又来到高翔的身前,一个道:“前后全都找过了,一个人也没有!”
高翔有点恼怒,道:“事发时,估计至少有三十个人在餐馆里,怎会一个人都没有?”
那警官道:“后门是被撞开的,餐馆中的所有人,可能全是从后门走的!”
高翔又呆了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爆炸发生,浓烟陡冒之际,所有人全从后门撤退,除非所有的人全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高翔来的时候,看到过街上路人混乱的情形,为什么在餐馆中的所有人,会这样镇定而有秩序?
高翔一面想着,一面到了后门口。后门的确是被撞开的,后门外是一条巷子,并不很阔,一个警官在向几个少年问话,一个少年挥着手,道:“很多人,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像打仗一样,一出来就上了车,驶走了!”
另一个少年道:“这些人之中,有好多个好像受了伤,是叫人抬上车去的!”
还有一个道:“有几个还在大声叫着。”
高翔走过去,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一个中年女人?”
木兰花当晚的行动,高翔是知道的,他知道木兰花化装成了一个中年女人。几个少年互望着,摇着头,道:“那倒没有注意,这些人的行动极快,一下子就走了!”
高翔问道:“是什么样的车子?”
少年道:“一辆大卡车——”
高翔望着那几个少年,那几个少年现出惭愧的神情来,道:“我们没有留意车牌。”
高翔回头向身后的几个警官道:“追查那辆大卡车!”
几个警官答应着,高翔转身走回餐馆,走出了餐馆,来到了警车之旁,拿起了通话仪。他本来是想向方局长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形是,可是当他拿起了通话器之后,他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所知道的,只是木兰花、穆秀珍和安妮三个人,到这里来,希望能见到黄义和教授。可是如今,木兰花不知所踪,穆秀珍身受重伤,对手是些什么人,一个也没有露面,虽然有人看到有不少人受了伤,但是却一个人也没有留下!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该如何作报告才好?
高翔放下通话器,他对木兰花倒并不担心,相信木兰花有着应付任何恶劣环境的能力。穆秀珍的伤势倒反而令人担心。他上了车,吩咐身边的驾驶警员:“到医院去!”
车子响起了警号声,向前驶去。高翔一手托着额,尽量想在混乱的思绪中找出一个头绪来。整个事情不可解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在那意大利餐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突如其来的爆炸,大量含有催泪气体的浓烟冒出来,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餐馆中的所有的人,行动都如此迅速,像是受过最专门的训练一样?
高翔想来想去,仍然是一片茫然。他只想到了一点:餐馆中发生的事,和发生在黄义和教授住所中的那场大火,手法同样干净俐落,是不是同一帮人所为?如果是的话,这一帮人又是什么人?
当高翔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禁苦笑了起来!
因为从已经发生的事来看,显然已经有一帮极具势力、行动极有效率的不法份子进入了本市,正在从事不可告人的活动。而他,作为警方的特别工作室主任,竟然一无所知!由此也可以知道这帮人,绝不是普通的不法份子!
高翔在这时,真希望木兰花就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他就可以听木兰花的意见,共同推测究竟发生的事是属于什么性质。
可是,木兰花在哪里呢?
在高翔苦涩的心境中,车子已在医院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高翔还没有下车,就看到云五风和云四风的车子。其中云四风的那辆车子,前轮竟冲上了医院建筑物石阶,而且车门也没有,由此可见云四风是在什么样的匆促的情形下直冲到医院来的。
高翔下了车,走向前,在经过云四风车子之际,顺手关上了车门。他一进医院,两个高级警官就迎了上来,神色凝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带着高翔向前走去,一直来到了急救室的外面,高翔看到了云五风、云四风和安妮。
云五风和安妮站在一起,手握着手,两人神情焦切,面色苍白。云四风则面对着墙,将额抵在墙上,右手握着拳不住一拳一拳地地打着墙。
高翔先来到云四风的身后,伸手在四风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叹了一声。云四风全然没有反应,高翔转过身来,望着安妮。
安妮的声音有点嘶哑,道:“医生的初步检查,是内脏大量出血。正在进行输血急救。”
高翔的面肉抽搐了几下,道:“内脏的伤势怎么样?”
安妮又道:“X光照片还没有——”
她才讲到这里,两个医生急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才冲洗出来的X光照片,照片还在不断滴着水。那两个医生隔很远就大声道:“情形比想像中的好,各位不用担心!”
云四风陡地转过身来,高翔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不禁心中一阵难过。那两个医生举起手中的X光照片,道:“看,脊椎骨没有受伤,心脏、肺也没有受伤,大量的内出血,可能来自脾脏,这是人体内最软弱的部分,也最容易复原!”
云四风吁了一口气,高翔按住了他的肩头。一个医生道:“她是怎么受伤的?那情形,像是有一个几百磅重的铁锤。由她的背后,重重打击了一下!”
高翔道:“不是铁锤,我想是一个武功高手,出其不意的一下重击!”
两个医生一起瞪着眼,像是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时,急救室中又有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云四风忙道:“她醒过来了?”
那医生道:“还没有,但是情况稳定。”
他向另外两个医生道:“准备紧急手术设备,要进行手术,先将内出血止住!”
云四风想向内冲去,可是却被医生拦住了,道:“伤者的情况极度虚弱,你不适宜进去!”
云四风呆了一呆,转过身来,高翔道:“四风,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你不必太焦急!”
云四风嘴唇掀动,发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然后清了清喉咙,道:“敌人是什么人?”
高翔苦笑道:“完全不知道!兰花现在就可能落在敌人的手中,但是我们如今,对于敌人何方神圣,简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