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
圣战
作者:定金伸治译者:Rover
距今约八百年前的当时,耶稣基督的不肖子孙们渐渐的失去当初的理念,腐败之毒开始亵渎他们的良心。
教宗追求世俗权利,圣职者拼命排斥异端,国王化身为这些人的傀儡,骑士则高喊着杀光异教徒,每个人各怀鬼胎。而北义大利的爇利亚、维尼吉亚等自治都市的贪心商人,则因为丑恶的利害关系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带给了回教世界无比的麻烦。最具体化的东西就是被后世称为十字军的集团。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成功的占领了耶路撒冷,士兵们则高喊着“直到脚跟浸入血海”,将手无寸铁的回教徒尸体堆积成山,破坏殆尽。死去的母亲仍然抱着哭号幼儿的光景,一点也无法动摇他们的感情。化为地狱的寺庙被他们从周围放火,将尸臭连根烧光。
狂爇的信仰不禁令人战栗,但是当时基督徒年代记作家的描述更可怕。士兵们在破坏了一切之后,跪在圣墓之前“因喜悦之泪哽咽”。从他们的笔调看来,能够感觉到丝毫的罪恶感吗?答案是否定的。在年代记里能看到的只有用过剩的修饰词所描写的赞美与礼赞的言词而已。
他们原本都应该是有善心的人,会为母亲的死而落泪,会为孩子的出生而欢喜。没有比相信自己站在正义这一方更令人感到恐惧的事了。历史以最残酷的影象告诉我们这件事实。
面对毁灭的回教世界,在得到了一位英雄之后终于展露了重建的曙光,那就是圣将沙拉夫-阿丁恩的登场。由于他的威望以及不断的努力,渐渐的使得耶路撒冷周围的基督徒开始软化态度,并对回教徒打开心扉。可惜他要成为主流仍然须要一点时间。当时的托兰斯约旦领主鲁诺-多-夏地雍等人常常无视休战条约而抢夺麦加商队。由于他的暴行甚至及于沙拉夫.阿丁恩的妹妹,因此沙拉夫。阿丁恩最后终于决定夺回耶路撒冷。“我为何要做这样的差事……”
历史文化古国拜占庭帝国的骑士拉斯卡利斯不经意似的吐出了这句话,这句话早已经是他的口头禅了。我的才能并非为了这种事才存在的。他一直拼命的忍住叫出这样的话,无奈的奉行上级所交代的任务。他的任务是照顾他国的流亡者--事实上就是监视--所以是极不名誉的工作。
“哼,我虽然想说那种男人的死活干我何事,但要是他真的翘辫子,我也会有麻烦。那个人渣究竟跑到哪里去啦!”
他在心里以及嘴巴上一边咒骂,一边四处寻找,等到他终于发现那个男人坐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周围已经开始天黑了。
被轻视、绰号“白痴侯”的这个男人,就是束缚他才能的家伙。
“很抱歉,没有许可,您不能够外出。请立刻回去……维雷利大人!”
在拉斯卡利斯说完了一会儿之后,被称为维雷利的男人终于慢慢的转过头来。半开的眼以及半闭的嘴更增添了拉斯卡利斯的厌恶感。拉斯卡利斯不知道在心里想过多少次要用剑刺这张脸。
“……唉,今天一条也没有钓到,真是可惜啊。……今天只好认命了吧!”
可恶的家伙!拉斯卡利斯一边拼命的压仰自己对他出手的欲望,一边跟在脚步蹒跚的维雷利后面。
过了一会,满天暮霭,落日也西下的时候,维雷利突然开口:
“对了,异教徒之王是沙拉丁吧。听说他的妹妹被抓到这里来,是真的吗?”
沙拉丁就是人们所说的沙拉夫.阿丁恩。他是伊斯兰的最高将领,他的妹妹被抓自然是重大的消息,也难怪会有所传闻。
“嗯,听说皇帝陛下要亲自传授真神的事呢!”
“哦!沙拉丁的妹妹是个美人吗?”
“……天知道……”
拉斯卡利斯露出厌烦的表情回答,但是维雷利却好像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传教吗……?原来如此。”
维雷利的眼中一瞬间露出了愤怒的锐利眼光,不过拉斯卡利斯也没有注意到。
一群危险的士兵在黄昏里朝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前进。小集团约百来人,在周围居民所厌恶这些人中,却不搭调的夹杂着一位女姓。她的眼睛有如星空般乌黑清澈,令人想起深闺里的美女,但是她的外表却却无法展露她那高贵的气质。这位看似会为路边的小花枯萎而落泪的少女,就是圣将沙拉丁的妹妹艾儿希多。她也是沙拉丁麾下最强的武将,被基督徒恨之如恶鬼。
艾儿希多现在一悦至极。双手被缚在后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被鲁诺.多.夏地雍的手下袭击,计划毁于一旦。她的计划并非逃跑,而是利用当时的状况侦查耶路撒冷。基督徒的恶行既然已经波及到自己,那么夺回圣城的脚步自然会加快吧!她心想如此,便不再加以抵抗,只是她从旁人的态度,知道自己将成为拜占庭皇帝的色欲以及好奇的对象,因此不禁怒火中烧。
“我竟然在为那种俗人的下流念头烦恼……。想气也气不来了!”
艾儿希多的表情虽然凶恶,但是脑筋却往建设性的方向转去。
“即使想逃,现在也办不到吧……而且也必须大开杀戒。”
艾儿希多不停的想着各种危险的方法,最后决定趁深夜逃走。
众所皆知,思考能使人忘记时间。一直烦恼的艾儿希多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了行动。
“动手吧!没想到只有三个守卫,真是看扁了我。”
艾儿希多喃喃的说着,低喝了一声之后,扯断了令她怨恨的绳子,然后在野营用的帐蓬里站了起来。正常人在这一瞬间恐怕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吧!不幸的是,看守艾儿希多的三个人都很正常。他们在来不及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就已经被打到梦里沈睡了。
“等你们醒过来,那牢笼的主人大概就会变成你们吧!”
艾儿希多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偷了把剑以及绑在旁边的马匹后开始逃走。
“现在……。必须在巡逻的人发现之前跑远一点!”
马上的艾儿希多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这话几乎已经是多余的了。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强的骑手,即使被追到,大概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艾儿希多虽然这么认为,但是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误。君士坦丁堡旧名拜占地欧。西元四世纪时,伟大的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首度承认基督教。不过再伟大的君主,毕竟脱离不了帝王等人的陋习。在他将罗马帝国的重心迁移至此时,便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在罗马帝国一分为二之后,统治其领土东半部的东罗马帝国又名“拜占庭帝国”,其典故即为拜占地欧这地名。
在这古老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里,有两个男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气氛紧张。
“这么晚了,您打算到哪里去啊?”
拉斯卡利斯把嘴一撇。他看着紧靠屋门的白痴侯,怀疑他打算离开。
“我记得我对您说过不能外出吧!”
维雷利踌躇了一下子之后,好像下定决心似的说:
“我想去见沙拉丁。”
“什么……?”
拉斯卡利斯有一阵子说不出话,然后不自主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要解决掉这个瘟神,这是多么好的藉口啊!我终于有出头的一天了……。
维雷利正确的洞察了拉斯卡利斯那微笑的意义。他现在的眼眸充满了智慧的光辉,往常的愚蠢神色则早已消失。
如果我逃走的话,他大概会为了自己而追杀我吧?如果动手,我或许就得被迫杀他。维雷利想了之后,采取第三种方法。
“拉斯卡利斯,你对耶路撒冷王国的看法如何?那个违背条约、袭击对手国公主的国家。不!并非只有耶路撒冷王国而已。你对那些强迫别人相信自己的正义,不服从便杀之不眨眼的基督徒有什么看法?”
这是维雷利的赌注。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动大脑就袭击他的人,那他也不会去说服他了。但是拉斯卡利斯却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不只是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家伙和以前的白痴侯大不相同,连他的话也不一样。维雷利继续说道:
“你绝对不是低能的人。人类应该展望外面的世界,尊敬其他的宗教和思想,认识别人的文化和历史。基督徒不可能连这点事也无法理解吧?”
“那、那么您为何要去投靠沙拉丁呢……?”
“耶路撒冷周围的基督徒因为他的关系,渐渐的打开了心胸。可以的话,我想帮助他。”
“所有的人类都应该走向正确的信仰之路,共同建立和平的世界。难道您无法理解这崇高的理想吗?”
拉斯卡利斯痛苦的喊叫着。
“只有部份人士才能理解的理想无论多么崇高,也只不过是用来镇压别人的道具,或者是自我陶醉用的镜子而已。那种东西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既然自己不相信,那又要如何让别人相信呢?”
“……”
“我认识一个人,他曾经打算从基督教世界的内部实行这件事,结果周围的人离开他,教宗驱逐他,他也失去了诸侯的地位和自己的性命。之后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思考避免重蹈覆辙的方法。我想的结果就是这个。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是我现在想不到。”
维雷利所说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他可不想当悲剧的主角,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悲壮的努力。
十六年前这个人不是才七岁吗?比年轻的维雷利还年轻五岁,尚未养成偏见固执这坏习惯的拉斯卡利斯只是一味的对眼前这男人的话感到惊叹。
“那么您以前的白痴懦弱是……”
维雷利没有回答。他以充满智慧的眼神一直望着拉斯卡利斯。
“……”
“你对名誉太在意,所以你的眼光才会黯淡。在你的眼睛完全失明之前,是不是应该将你那开始僵化的眼光转往别的方向呢?你的才能如果只是为了飞黄腾达,那未免太可惜了……”
说完这些话,维雷利有点后悔。我是不是太紧迫盯人了呢?要是他放我逃走,那就断送了他的前途。我虽然惋惜他的才能,但是却威胁到他……。
“不过……我还是不能放您逃走。”
拉斯卡利斯拔出了剑,脸上的困惑尚未消失。维雷利看到了之后虽然失望,却也松了一口气。
“您必须死在此地。”
拉斯卡利斯在说完的同时,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砍向维雷利。维雷利从七岁开始就几乎不曾握剑,而且拉斯卡利斯又是剑术高手,胜负几乎可以说立即分晓。但是令拉斯卡利斯无法相信的事却发生了。维雷利拔出的剑比拉斯卡利斯的还要快几倍,架开了他的攻击。拉斯卡利斯吓了一跳打算离身时,心窝却被维雷利的手肘打中,当场跌倒。
拉斯卡利斯痛苦抚胸的瞬间,维雷利以担心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之后立刻上马朝东方逃走。
说了那么多大道理,但是连一个人也说服不了。维雷利想到这点便深深的怨恨自己。不过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拉斯卡利斯望着他的身影,在心中反覆的思考他的话……。维雷利的旅途一开始就出了漏子。他原本计划拯救艾儿希多,然后投靠沙拉丁,但是当他在途中发现了喧闹的士兵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节外生枝了。
“真是的。听说她很勇猛,没想到连等人救她的耐性也没有。”
说这话是自私了点,维雷利除了苦笑之外别无他法。不过,不知道是这士兵团的指挥官慎谋远虑,还是他害怕遭到报复,说不定他才刚发现艾儿希多逃走的牢笼。无论如何,追兵尚未出动,这对维雷利是非常幸运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但是只有一试了。”
维雷利说完之后立刻开始行动。
隔天,维雷利发现了一位女性以惊人的速度朝东南方驰马而去,不消说,那是艾儿希多公主。
“如果说能追到算是偶然,那么能发现就是奇迹了吧?不过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风声也不见得多准吧……”
月光朦胧,维雷利观看一会儿之后不禁怀疑,但是会在这种地方骑马的女性除了艾儿希多之外不可能有别人。虽然说人的实力不能以外表来判断,但是……。
艾儿希多发现有马蹄声从后面接近,不禁大吃一惊,回头一看。
“那个文弱的家伙是谁啊?”
艾儿希多立刻冒出了直接的感想,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事。要是维雷利听到这句话,恐怕也只能够苦笑吧?的确,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如果他正经八百,那么看起来也顶多像个贵公子,吸引周围女性的视线,在艾儿希多眼里那并没有多大的价值。艾儿希多觉得没有注意的必要,赶路而去。
“请等一下!”
维雷利喊完之后,人已追到艾儿希多的后方。
“请等……”
“哼,罗嗦!”
艾儿希多打算让对方下马,以迅雷掩耳不及的速度朝维雷利砍去。维雷利虽然在这一瞬间拔剑阻挡,但是艾儿希多的臂力却远超过他的想象。维雷利的剑差点脱手,好不容易才挡住那强烈的冲击。接着,艾儿希多的第二剑往他的身体画了个半圆,维雷利以绝妙的角度出剑封住,并离开到艾儿希多剑锋所不及之处。
“好强的力道。个子这么小,力量竟然如此大……。难道是我太虚弱了吗?”
在维雷利怀疑自己实力的当时,艾儿希多也在心里吃了一惊,因为至今尚没有一个人能挡住她的剑。她以前的自信竟然被眼前这位像学者般的年轻人一扫而空。
艾儿希多虽然吃惊,但是津神上并没有太大的动摇。由于她认定维雷利就是追兵,因此只是闷声不响,朝维雷利砍出更强的一剑。
“请、请等一下!”
维雷利仍然说一样的话。
“我想投效沙拉夫-阿丁恩陛下,请收剑。”
维雷利说完后收剑入鞘,表示他没有抵抗的意思,但是艾儿希多的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消除警戒。
“我想投效沙拉夫-阿丁恩陛下。”
维雷利重复了同样的话。
“要是公主您能够替我美言几句,那是再好不过了……”
“哦?”艾儿希多这次则是以清澈的眼睛,有趣的问道:
“你为何要背叛祖国?”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
“我并没有背叛祖国的意思。”
“哦,所以呢?”
艾儿希多露出优雅的笑容看着维雷利。显然她对这情况很感兴趣。
“我只是想让邪教徒、蛮族这种名词从世界上消失而已。我想这才是拯救目前基督徒的唯一方法,这也是沙拉夫.阿丁恩陛下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