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笙跟徐庆彦坐在一起，抱着胳膊。
“你生什么气？”徐庆彦问。
奕笙还没来得及回答，麦东走过来把凳子一拉，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恶狠狠地与奕笙对视。
空气中自有雷电交加，大人们都当没看见，各自谈笑。
麦东那是谁啊？那是麦涛的儿子（众：==#你TM废话不要太多……我们都知道……），所谓龙生龙，凤生凤，大流氓自然生出来的是小流氓。
麦东端起一杯牛奶，狂灌了一口，正好服务员在往桌上上菜，麦东把脸往奕笙的方向一转：“噗——”
牛奶漫天喷，最终目标是奕笙。
麦东满意地抹嘴，看着满头满脸都是牛奶的奕笙，然后转过脸指着上菜的服务员，怒道：“我不是故意的，是被她碰了一下——”
服务员欲哭无泪，满怀委屈：“我……”然后冲出去：“我去拿毛巾……”冤枉死了冤枉死了，这什么破世道。
麦东的小眼神相当邪恶，满怀希望地期待着奕笙挥拳头，心想刚才叫你阴我，现在你要是敢动手看老子不把你打趴下。
奕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股诡异的牛奶味，更别提里面还有旁边这流氓的口水，但是他眼珠子转了转，撇下嘴角，居然没动手，而是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像淋了雨的小猫一样那种细细的哭声，这完全在麦东的意料之外，他呆呆愣愣地看了奕笙一眼，结果没料到坐在另一边的徐庆彦发飙了，他冲过去抓住麦东的衣领：“你就是故意的。”
“你找死啊？”
两个家伙依言不合就开始拳脚相向，双方家长的表情都很诡异。
麦涛：“打吧打吧，我看他们能打到什么时候。”反正是江尤请客，盘子杯子打碎了也不用管的。
江尤：“男孩子嘛，总是要打架的。”
徐锦看着他老婆，卓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儿子：“对啊，男孩子嘛，总是要打架的。”
黄久久很虚弱：“这样不好吧……”
珞珈同虚弱：“那什么，你们俩别打了……”毕竟不是自己儿子，不好意思说太多。
不知道该去拉架呢，还是继续看。
麦东把徐庆彦压在身下，狠狠地揍了两下；徐庆彦嘴角青了一块，奋力踹了麦东一脚，麦东吃痛地退开，不小心撞到了桌腿边，结果把一个玻璃杯子被震得掉了下来。
大人们的心脏都抽了一下，要是被砸到怎么办？但是最快反应过来的是奕笙，因为他离得最近，一下把麦东推到了另一边，玻璃杯子在地上碎开，奕笙脸上一刺。
有两片小小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脸，血珠子冒了出来，他用力地擦了两下，珞珈紧张得要死，忙过来按住他的手：“别抹了。”
徐庆彦站了起来，跑过去看奕笙的脸，问：“痛不痛？”
奕笙摇了摇头。
“没事吧？”江尤站了起来。
黄久久也走过去，捧着奕笙的脸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玻璃渣也没留在里面，就是被划到了。”
奕笙的眼睛还残留着一点泪光，看起来湿漉漉的，珞珈一阵心疼，道：“我带奕笙洗下伤口。”说着拉着奕笙去卫生间。
麦东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灰。
徐庆彦眼神狠狠地唾弃麦东，麦东不搭理他，目光转向没关上的包厢房门。
半晌之后珞珈就带着奕笙就回来了，血止住了，脸上只有一点不明显的小红印；珞珈问：“奕笙要不要过来坐这里？”他指的是自己旁边的位置。
奕笙摇摇头，仍然坐回了刚才的位子，左边是麦东，右边是徐庆彦。
麦东挠了挠头，虽然本性是流氓，但是他心地并不坏——要知道那个玻璃杯子砸到他头上，那可跟平时韩宝宝砸在他脑门上的拳头完全是两码事。
于是他瞥了一眼奕笙。
奕笙正在喝可乐。
“我说……”
奕笙用很正直的眼神看麦东。
那眼神里有无数光芒闪烁的小星星，闪得麦东有种眼睛疼的感觉。
“刚才……”
我们的流氓二代麦东同学，调戏男同学女同学从未失手，打架从来不输人，但是字典里就偏偏没有“道歉”这俩字。
两个小毛孩子互望了半天，麦东同学说不出话，奕笙不想说话，就这么喜感地你看我我看你，徐庆彦也好奇地端着自己的饭碗看。
突然，奕笙低下头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抬起头冲麦东笑。
麦东恍惚：“啊？”
“噗——”
悲剧再次重演。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满身可乐的麦东抓狂，揪着奕笙的衣领：“你死定了——”
奕笙道：“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嘴滑了一下。”
徐庆彦对着桌子喷了。
大人们面面相觑。
珞珈无力：“这……”还能吃下去么？
卓晴：“徐庆彦，你脏死了！！！”
江尤&麦涛&徐锦&黄久久：“……”
【五】乱炖
KFC是个老少咸宜的神奇地方
徐庆彦，五岁
收银员（女）：小朋友，你想要点什么？
徐庆彦：我是来找厕所的，厕所在哪里？
收银员：……
麦东，十岁
美女收银员：小朋友，你想要点什么？
麦东（上下打量，邪恶笑）：美人~~我能打包你回家吗？
收银员：……
韩宝宝，十五岁
收银员（男）：小姐，请问你要点什么？
韩宝宝（嚣张，拍桌）：最近的麦当劳在哪？靠，我找不到路了！！
收银员：……
奕笙，二十岁
收银员（男）：先生，你想要点什么？
奕笙：儿……儿童套餐……
收银员：……
奕笙：o(≧v≦)o~~能……能给我一个加菲猫么？
收银员：……
——
韩宝宝最近心情很好，因为麦东最近一直心情很恶劣，于是她心情大好啊大好。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嘛。”她把麦东推开，一脚踩在他的椅子上。
麦东怨气冲天，朝她比了个中指：“臭三八，要你管啊！！”
“找死是吧？！”韩宝宝挥起一本英语书，猛力抽打麦东一顿，然后坐到麦东的桌上，朝麦东比中指：“让你跟我横——”
奕笙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一排，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他刚转学过来，跟班上的同学不算特别熟，再加上他一副乖孩子的表情，习惯性伪装内向，总是给人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麦东龇牙咧嘴地回头瞪他一眼，韩宝宝看了看奕笙。奕笙用含笑的眼神回望，然后韩宝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道：“麦东，你又对人家搞什么变态了？”
麦东怒视：“什么叫又？”他只会耍流氓，从来不搞变态。
韩宝宝摊手：“你本身就是变态。”
麦东想，你最变态。
奕笙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太无聊了，他敲了敲徐庆彦的桌子：“好无聊。”
徐庆彦感到很不满，转学过来，以前的旧朋友都看不到了，新朋友又还没交上，这么个青黄不接的时刻真让人纠结。
“干嘛要转学啊……”他小声嘀咕。
“那你转回去啊。”
奕笙心里不比徐庆彦好受多少，新学校里的面孔，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就好像是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黑白电视机，色彩全无。
韩宝宝从麦东的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奕笙面前：“珞奕笙？”
“嗯？”奕笙转着铅笔，他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麦东的同桌，而且脾气很是火爆，不止是麦东，他看见过很多次她随手抄起一本书，对着男生狂砸。
他叔叔珞柯曾经教育他说，宝贝儿奕笙，这种女人就叫女权主义者，很可怕。
“他怎么搞你了？”韩宝宝问，这个“他”自然是麦东。
徐庆彦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奕笙笑：“他没有搞我，是我搞他。”
韩宝宝笑得花枝乱颤，拍着奕笙的肩膀，非常亲昵的微笑：“我们做好朋友吧，很好很好的那种~~”
奕笙羞涩笑：“不要啦~人家很害羞的说~~~”
韩宝宝正色，扭头质问麦东：“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人家是好人。”奕笙人长得好，又这么有个性，简直太对她胃口了。
麦东：“天地啊……”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元凯抱着书走进来，用荒凉的眼神面对着这一群从三年级开始就对着他流哈喇子，并且在两年多以来毫无长进的毛孩子，仇深苦大地开口：“Well~classsbegan~”
这节课讲上次考试的英语卷子，很不幸地，麦东的成绩一跟韩宝宝比，那简直是惨不忍睹，他恶狠狠地抽过自己的卷子，无辜的英语课代表小超很委屈地后退一步，麦东作怪兽哥斯拉状把卷子揉成一团。
“麦东！！！”元凯拍桌，然后用假装温和的表情道：“同学们，卷子要带回去给家长签字。”内心很愤怒，这帮死小鬼，英语怎么就能差成这样！！
麦东立刻做好孩子状把揉成一团的英语卷子铺开，谄媚笑。
韩宝宝做呕吐状。
奕笙的成绩一直不错，签字什么的，压根不是问题；徐庆彦拿着卷子，用痛苦的眼神注视着黑板。
“怕什么，我帮你签字好了。”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奕笙如是道。
话说奕笙有一门绝技，就是模仿徐庆彦老爸的签字，一写一个准——不是奕笙字写得好，而是徐锦的字写得实在太烂，拿他自个的话来说，就是一直停留在小学阶段，从来没变过。
徐庆彦立刻眉开眼笑。
下课了以后麦东冲到奕笙跟徐庆彦的桌边抢卷子看，他指着徐庆彦的卷子狂笑：“哇卡卡卡卡卡，五十七分，比我还低——”顺便忽视奕笙卷子上血红的九十六。
奕笙翻了个白眼：“你多少分？”
麦东怒视：“关你什么事？！”
韩宝宝拿了麦东的铅笔盒，无视上面“本大爷的东西不外借，违者一律强奸”的字条，用铅笔在麦东的卷子上写了个大大的“傻逼”，然后递给奕笙看。
同样血红血红的五十九分。
“韩宝宝，你个三八，胳膊肘干嘛老是向外拐？！你拿我笔干嘛？老子强奸你啊！！！”
韩宝宝欺身而上，拿着麦东的铅笔盒狂砸他脑袋：“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奕笙欢乐看。
徐庆彦也笑。
“你们笑个P啊，唉唉唉唉唉死三八别打了——”
“你笑什么，你比他还没用。”奕笙突然对徐庆彦道。
徐庆彦咳嗽两声：“我英语本来就不好。”
奕笙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心想何止是英语，你连打架都输人家，太没用了。
下午放学，麦东跨着一辆电动摩托车，嚣张地在门口等着韩宝宝过来，结果韩宝宝走过来，旁边还跟着奕笙和徐庆彦，一路有说有笑。
麦东道：“你不会要四个人一起挤电摩托吧？”
“谁要坐你的破摩托，推着走。”
麦东刚学会骑车不久，就敢跨着个破车到处横冲直撞，韩宝宝才坐过几次车，每次下车都忍不住把他暴打一顿，小命就要断送到他手里了。
麦东很不是滋味，心想推着这车走能看吗？于是怒指韩宝宝：“你水性杨花！！！！”
韩宝宝黑线：“傻逼，你真没救了。”
【六】人就是要对别人狠一点
办公室内——
校领导：元老师，你教得很好嘛，不如去教初中英语如何？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一定没有问题……（啪啦啪啦啪啦一大通，以下省略。）
元凯：……
校领导（端茶，歇气）：元老师，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也表态一下吧。
元凯：……涨不涨工资的？不涨工资我不要去。
校领导：……
课间时候——
麦东（搭上狼爪子，自恋状）：元老师~我知道的~你一定是舍不得离开本大爷对吧~~~哇卡卡卡卡卡~~~~~~
韩宝宝（尖叫）：麦东，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男人!!!!
元凯（青筋直跳，在心中默念）：-_-#悔不该当初啊……
——
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好处就在于，甭管你有多傻，初中总归是要读完的。
关于初中，几位小朋友各自有话要说。
韩宝宝：“天地啊，为什么这个白痴还跟我是同桌？”掀桌。
徐庆彦：“好多英语课……”掀桌。
奕笙：“徐庆彦，我已经冒充你爸给你签了四年的字了，你为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掀桌。
麦东：“哇卡卡卡卡，老子数学全班第一！！英语去死去死去死——”掀桌。
华英超：“麦东……你又不交作业……55555……”不敢掀桌，只能啜泣。
可怜的华英超小学的时候是英语课代表，麦东对他的工作进行的积极的支持，死也不教英语作业，除非元凯叫他补交上，但是长期被麦东烂到极点的英语以及鬼画符一样的字迹荼毒完眼球后，元凯放弃：“你交不交都一样。”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就算给他改了错，麦东也会在下一次继续义无反顾地于同一个地方跌倒。
给他改作业，那是浪费墨水。
上了初中以后，华英超成了学习委员，所有不交作业的名单都由课代表上报给他，然后统一交给老师；麦东大喜，这下更好，所有的作业都不交了——反正一个班上的孩子本来就不少，老师同时教好几个班，也未必会记得是不是改过每个人的作业，只有华英超一个人胆战心惊，生怕哪天被查出来。
于是麦东死也不交作业，华英超每天追在他后面要作业的情景每天都会欢快地上演。
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华英超比谁都好脾气，同时也比谁都悲愤，这不，又是自习课快下课了，老师布置的习题也该收了。
老师不在，大家都在闹腾，把上课当成了下课，华英超收作业收到麦东面前，麦东以一贯流氓的眼神看他一眼，继续跟韩宝宝疯抢可乐。
华英超无奈：“麦东！！！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就——”
麦东闻言罢了手，转过脸问：“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几招只在电视上看过，没见过真人表演。
好奇啊，严重的好奇，麦东的狼血在沸腾，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好戏；韩宝宝嗤之以鼻，一脚把麦东踹到地上，严肃指：“小超，对付这种人，要用踹的。”
麦东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打量小超，露出狼崽子般的猥琐笑容，冲着韩宝宝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是母老虎么？”
小超：“我是男人……”
麦东耍流氓，捏他下巴，仔细观察：“真的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额头前面刘海比韩宝宝还长。
小超泪奔，被坐在后排的奕笙拉住：“没关系的，小超。”
“啥？”
奕笙从桌肚里扒拉出一个红皮本子，朝麦东微微一笑，然后翻开，拿出笔写上：“麦东嘛……迟到四次……早退三次……上课讲话……嗯，可不可以写N+1次？”
徐庆彦站在旁边，抱着手笑：“写吧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