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里,有许许多多人类并不曾发现,又或者是一知半解的事物。
他们对於这种不了解的事物,大多数的反应都是害怕、拒绝、不信任,即使那种事物从来没有害伤过他们。
比方说,鬼魅灵力之类。
因此,大多数的恐怖片都是被鬼吓,不然就是鬼上身,再不然就是被鬼由头追杀到尾,少有是讲述鬼灵去捐钱助人。
虽然说,他们捐冥钱对我们来说没什麽实际用途。
占卜通灵,则见人见智。
相信的人捧为转世神仙,送钱供奉还乐在其中,视为沾光受保佑;不相信的人则视为异类,带来灾难,扫把赶得远远的。
这种人,不是大富大贵,就是潦倒一生。
李凡,很平凡的名字,却与生俱来拥有不平凡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有点「与众不同」,而偏偏他所出生的地方却非常地害怕这种「与众不同」。
从他懂事开始,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扫把星灾星,看到他不是喊打就是喊杀。不过他还是听妈妈的话,尽力去做个乖小孩。
妈妈从小教他要诚实,不可以说谎。
但是他不懂,当村口那户人家的小女儿小香去游泳被她的家人抱回来的第二天,他跟妈妈说是跟小香去河边玩,没有打破花瓶,却被妈妈狠狠打了一顿。
他哭著发誓他没有说谎,还带妈妈去河边找小香,妈妈就将他关在房里不准吃饭。
小香明明就站在妈妈眼前,可是她却矢口否认。
妈妈从小也教他要尊敬老人家,他们需要帮忙就尽力去帮。
可是他不明白,那天他跟妈妈说隔壁的张婆婆来家里想借盐,却被妈妈二话不说地一巴掌打在脸颊上。
还骂他不准乱说话,张婆婆早就不在了。
他非常的确定,张婆婆明明就站在家门口跟他说想借点盐巴。
最後他只好趁妈妈没留意的时候,偷偷在厨房抓一把盐给张婆婆。
妈妈还常常跟他说要爱妈妈,因为家里只有她们两人相依为命。
偶然他觉得妈妈会被针刺到,他都乖乖提醒妈妈小心一点,可是妈妈总是不相信他。最後却是手指头包著药水胶布。
八岁那年,他梦到了家里会失火,他乖巧地跟妈妈说家里会失火,却换来一阵咒骂,然後一星期没晚餐吃。
可是不久後,家里还是因为妈妈忘了关火而起火了。
家里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黑漆漆的几乎连外观也看不出来,而且连他唯一的妈妈也被烧走了,就如梦境一样。
火灾那天,他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每当他想早点回家吃晚餐,心头都感到莫名的压迫感,同时也会有一堆奇怪的事物跑出来阻著他回家的时间。
直到村子的人大呼小叫他家里失火了,他才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去。
可是最後还是眼白白的看著熊熊的烈火吞噬了他的家。
火灾以後,他找到了妈妈一个独自坐在後园里。妈妈说,他是灾星,只会害死别人,早知道不应该生他出来害人害物。
他对著妈妈笑,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很爱妈妈。
然後,就让认识很久的黑衣叔叔们带走妈妈。
自此以後,他都变得沉默寡言。被接到舅舅家以後,几乎没说过话。
即使他看到了舅舅带回来的女人们,身边都跟一群小婴孩,他还是默默的关上房门睡觉,门口摆一点糖果零食,他们就会乖乖不吵著他睡觉。
只是偶尔某些不怀好意的东西跟著舅舅回家,才稍稍的赶他们出屋子外,以免影响到他念书做功课。
就算他感觉到舅舅会被东西敲到,他也没有说出来,反正敲一下又不会死人。
不过那次他梦到了舅舅将会被抢劫,而且为抢回东西而会被刀划伤手臂,他还是有在舅舅出门前说一句「出门小心」。
结果舅舅一脸鄙夷地说原来他也会讲话。
舅舅有时喝醉了酒,回家就会拿起皮带鞭在他身上,不然就是直接抓起他来打,直到他累了,醉得想睡为止。
每次他被毒打一番之後,莉莉都会爬到他身上为他舔伤口,使他发热流血的伤痕舒服一点。
莉莉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本来是住在不远处垃圾堆的野黑猫,後来死了,就乾脆一直跟著李凡。
直到十岁那年,那晚下著大雨、电光不断、雷声轰轰,大风将家里的窗户吹得啪啪作响。电视台的新闻报导员用沉闷的声线说正有台风逼近,呼吁各家各户小心门窗并做好防风准备。
那晚李凡早就将家里的窗户关好并用胶纸封好,莉莉也帮他全屋检查过一次,他才安心回房睡觉。
可是没睡多久,带著满身酒气的舅舅狠狠地用力敲门,好像就怕全大厦上上下下没听到他在敲门一样。
叹一口气无可奈何,李凡还是揭开温暖的被子去开门。
明明,家里的门就没有锁上……
小手碰到木柄的前一刹那,他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冲上头顶,让他眼前眩晕了一刻,那股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将他的手僵在门柄上。
心跳遽然莫明加速跳动,他甚至感到血液在血管里飞快的地惊慌窜动,快得他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
洪水一般的不安卷席而来,胸口被无形的东西逼压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身体上的毛孔也好像有预感地扩张,霍然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他从来没试过这种恐惧感,彷佛他一打开门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怪物来啃杀他一样,直感告诉他不可以开门。
可是,门外叫嚣的脏话和被拍得大门颤动的声音还是逼使他扭开了门柄。
一股酸腐的酒气随著门缝张大而愈变浓烈,对一个十岁的小孩来说并不好受。
『X的,XXX现在才来开门?』醉醺醺的舅舅一开门就飙脏话。
李凡并没有理会他,反正理也没有用,不如早一点趁舅舅发酒疯前先溜回房睡觉。起码今天可以少几道伤痕。
可是李凡转身就离开的动作却反而惹怒了醉汉,舅舅蛮劲一手抓住他的小臂往大厅拉,毫不留力地将他摔到地上。
『我他X的白养你两年,现在你敢无视我?』指著地上的李凡,舅舅破口大骂。
李凡紧闭的双唇仍然有如蛤蜊一样,完全没张开的打算。
他知道,他少说两句话,舅舅会早一点感到没意思而放他回去睡觉。他明天还要小考,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老子在说话,你这婊子有没听到!』烫热的巴掌落在李凡的脸颊上,五指红印马上在白晢的皮肤上显示出来。
李凡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低头不动,连抚上发痛的脸颊也没有。
『靠!你XX的是聋还是哑的!』一把抓起李凡的衣领,小小的他就这样在半空中晃阿晃。要不是抓著他的人满身酒气在骂脏话,其实挺好玩的。
脸上的泛红加上被抓起而外露的白晢肌肤,醉到半昏的舅舅眼眸突然变得低沉深邃,明显可见的一团火在燃烧。
意外,总是在毫无准备的一瞬间发生。
舅舅野蛮地一手拉下他的内裤,然後扯破他的上衣,将他整个幼小的身体赤裸裸地落入淫秽的眼眸里。当男人吻上他胸口的刹那,李凡本能地用尽所有力气去呼叫反抗,却反而换来更可怕的啃咬和捏刮。
他发狂地尖叫,手脚并用地推打,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趋势。
尽力的挣扎间,他的脚狠狠地踢上了男人因充血而变得更脆弱的地方,使男人吃痛地松开钳制住他的手。
趁著舅舅惨呼的几秒间,李凡推开了男人,一把抓起在自己身边弓身叫嚣的莉莉,并使尽吃奶的力气往门外头也不回地狂奔。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直觉告诉他要一直跑一直跑,不可以再回头。
幼小的身子在台风夜大雨中奔跑,引来了路上仅有的途人的注目,却没一个真的打算去关心这个孩子。
直到李凡跑到没气力,跌倒在大路上,他才感到一丝丝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