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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郎上错床 · 作者:佚名 · 字数:8,730 · 2026-10-08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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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川,快四点了!」陈语川七年来的助理张昕提醒老板。

「喔,那我先下班了。明天华研国际要来谈的资料就麻烦你准备了。」

「没问题。你快去接小齐吧!」

陈语川跟大伙儿打个招呼,便离开了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附近的小学。

只有父子两人组成的家,陈语川白天上班前先送儿子去上学,下午为了配合小齐的作息便开始提早下班去接儿子放学,然后一起去超级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吃。

血浓于水,儿子第一次见到这个父亲,一开始有些羞赧,但在陈语川逗陈思齐玩过后,陈思齐害羞地一头砸进陈语川怀中。陈语川第一眼看到自己儿子,就知道这一定是他儿子,因为陈思齐与陈语川自己小时候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没两天陈思齐就与父亲混熟了。陈思齐小时候都没有爸爸这种生物在身边,所以陈语川的出现,其实是让陈思齐很兴奋开心的。

「小齐!」

「爸爸!」小齐扑进陈语川迅速蹲下的怀里。「爸,我今天帮小朋友忙,老师给我一个奖品耶!你看!」

小齐脱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两吋高的塑料小机器人,高兴地现宝。

「小齐好棒。你帮了小朋友什么忙了?」

「有个大胖子欺负我旁边的小朋友,我保护他喔!」

「小齐真厉害。」陈语川帮小齐背了小背包,牵着他的小手往超市走。

买完今晚食材,跟着儿子推着推车走向超市的零食区,陈语川眼角瞄到一个人影,不禁心头一震,猛往刚才瞄视的方向看,却看不到了……

那个感觉似曾相识的人影,那个一直在他梦中出现的男人,是自己眼花了吗?

想追过去找,儿子却喊着他:「爸爸!快来!我要那个,我拿不到。」

「哪个?这个吗?爸帮你拿。」他只好跟着儿子走,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男人的事。

这五年来,梦到那个男人的次数根本数不清,前一两年几乎每晚都梦见他,空闲下来时,那男人的媚颜总会闯进脑里。

发生关系隔天,他去旅馆柜台询问1521客房的住客姓名电话,旅馆以不能泄漏客户数据为由,说什么也不告诉他。他想那男人既然做那件事那么熟练,应该是个同志,所以几乎天天上不同的同志酒吧寻人。时至今日,他几乎都快以为世上没有这人,而那晚发生的事根本就只是他的梦境而已,但他从1521号房出来并非作梦。

五年来,他一直寻觅着,只要碰上与那男人相似的男人且还是个零号的,他就会跟人家一夜情。虽然跟男人做比跟女人做还爽,但没有任何男人比得上把他变成同性恋的那个男人,那个独一无二的男人。

后遗症似的,那一夜后,他对女人再也提不起兴趣了。他甚至怀疑,是因为那晚的经验太独特才让他误以为那男人是最好的而惦念至今?或者只因为那晚他喝醉才让感官模糊而叫自己过分执着于那男人!或者是他在那一晚里就坠入情网才无法忘怀那男人?又或者是其它他不知道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让他对那男人念念不忘,他已经懒得追究了,只是那男人平凡的长相却清楚地印在他视网膜上,闭上眼就看得见!

对一个才相处一夜然后五年不见的男人,他的记忆怎么可能如此深刻?他连当年交往了一年的小齐妈长得怎样印象都很模糊了!

★★★

「语川!华研国际的人来啰!去会议室吧。」张昕在办公室门边探头进来提醒。

「好!马上过去。」陈语川拿起桌上的档案夹,就往会议室去。

一踏进会议室,华研国际的三位代表就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第一张脸平凡熟悉、第二张脸刚正俊毅、第三张脸美丽动人。

陈语川一轮扫视过后,不敢置信地把视线扫回定第一张脸上,胸口热流冲激。

「这位是本公司执行长陈语川。」耳边传来张昕的声音介绍。

「执行长,中间这位是华研国际国外部副总经理鲁正勤先生,左手边这位是华研国际的法律顾问何黎先生,右手边这位是鲁副总的特别助理曹静琳小姐。」

何黎?他叫何黎!

接过三张名片来的陈语川只扫视着何黎的名片──陶珒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律师,陶珒在高雄享有盛名,难怪,自己老找不到他,原来他在高雄发展……对啊!会来台北住旅馆的,怎可能还是台北本地人?

陈语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次!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陈语川根本看不出来何黎到底记不记得他。

他们谈到一个段落,张昕不着痕迹地伸过手来敲敲他的表面,提醒陈语川注意时间,快四点了。

陈语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何黎,刚好与他四目交接。

何黎对他一笑。

陈语川心里像炸开了几吨炸药,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震动了、灼热了。

「鲁副总、何律师,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让小弟作东吃个便饭,交交朋友吧!」陈语川想与何黎独处,这是他目下最迫切的渴望。如果能跟他们吃饭,饭后他就可以邀何黎,这是他的打算。

「我OK!正勤,你觉得呢?」何黎大方地说。

「好啊。不好意思要让陈总破费了!」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鲁正勤瞧着何黎的眼神里有宠溺?他们俩有关系?陈语川心尖上刺痛了好长一下。

「这没什么!阿昕,打电话到君悦酒店六个位子。」

陈语川笑着以视线扫过所有人,但他在意的只有何黎的反应。会选君悦酒店是因为他们那一夜缠绵就是在君悦过的。

但何黎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动。

「六个?」张昕疑问。

「你也去,还有小齐。」

「好的,老板。」张昕笑的好高兴,因为他老板陈语川很少会请客人吃饭,更少让自己作陪。今晚他算捞到了!

「恰巧我们就住君悦酒店呢!」曹静琳笑说。

陈语川回给曹小姐一个笑容,心里却暗忖:难道他来台北都住君悦酒店?

「阿昕,你订好位子后,去帮我接小齐来公司,我跟鲁副总他们继续谈。给我找小那进来纪录。」

「没问题!老板!」张昕高高兴兴地跑出去。

一行人在君悦酒店高雅清幽落座后,陈语川作为东主,便催请客人去取食物。

陈语川也让张昕带着小齐去餐区拿美食,他自己倒先在位置上坐了会儿,想想要如何邀约何黎。

曹静琳并未离座,她借口要注意鲁正勤与何黎的提箱,实际上是想与陈语川亲近。刚才路上她毫不掩饰自己对陈语川的兴趣,直率地问了张昕,知道陈语川三十五岁,单身。还看到那个陈语川缩小版似的陈思齐,对小朋友非常地和颜悦色。

这男人所散发的味道就像男仕精品杂志广告里模特儿,又时尚又精简,更让人惊艳的是他的外表,比模特儿还俊秀英伟,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到三十岁,但他却流露出他这年纪该有的忧郁沧桑那种成熟味道。

曹静琳坦率的欣赏目光,陈语川当然明白。

「陈先生,小齐真的跟你好像,好可爱啊!长大后一定也会像你一样吧!」

正在思索怎么邀动何黎的陈语川,闻言早已了解曹静琳想给自己好感的用意,咧嘴一笑,也不说什么,继续想他自己的,任曹静琳径自说着,陈语川只是脸上带着应付的笑全无对话,但他的视线一直来回注意着何黎与儿子。

何黎与鲁正勤的亲密互动不停闯进他视线。

那两人就算是好朋友,也不会这么亲密地碰来碰去吧,还互相夹菜,是怕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人关系密切吗?

把心往何黎身上挂了五年,难道就是这个结果吗?曾想过,他身边也许有人,却没想到当自己真正面临了这情况,会脸上笑着心里却荒凉了。

不甘心啊!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还是想找何黎问清楚,问他记不记得自己,也想告诉他自己这几年来因他而产生的变化与寻不着他的寂寞,然后自己是否就能放下这一段始于一夜情却延续了五年之久的思念?

「爸!我刚刚有看到好多蛋糕喔。那些全部都可以吃吗?」儿子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回到陈语川身边。

「可以啊,但是要先把这盘子里的先吃光。爸爸看你拿了些什么……」陈语川先推开满腔的凉意,挤眉弄眼兴味浓厚地看着儿子盘里好大一片英式烤牛肉、好几尾大明虾、不同口味的熏肉片堆成了一个小山,开始取笑儿子。

「吃这么多肉,都没蔬菜,你要像前几天一样嗯嗯不出来然后肚子痛吗?」

「我这些吃完就会去拿青菜啦!昕叔叔说可以。」小齐吐着舌头不情愿地说,他不喜欢蔬菜,但他更不喜欢前几天大便大不出来弄得肚子疼的感觉。

「对啊!他刚才都只在冷盘区走来走去拉都拉不开,你就让他先把这些吃完吧!」张昕说着还翻了翻白眼,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三人自顾自的说话,一旁的曹静琳有点无趣地站起来:「你们先吃,换我去拿菜。」

用餐期间,几个人相谈甚欢,因为陈语川带了陈思齐来,所以鲁正勤也拿出了皮夹翻开,让大家看看他的两个宝贝儿子,两个爸爸的话题绕着儿子转。虽然小齐回到陈语川身边的时间还不长,但他却有很多当爸爸的心得可讲。

聊着,陈语川的不禁觉得有些怪异,如果鲁正勤与何黎之间有关系,那么鲁正勤这么大大方方地谈着儿子,何黎不会感到别扭或难受吗?

望了何黎一眼,他笑眼中的愉快不像是装出来的……

「爸爸我要上厕所!」

陈语川推开椅子,说声失陪,就带着儿子往男士化妆间走。

看着自己的儿子,陈语川等他洗完手了,取条纸巾,蹲了下来帮小齐擦擦手:「小齐,如果爸爸喜欢上男生,小齐会觉得怎样?」

小齐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爸爸:「不会觉得怎样啊!我也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啊!喜欢男生不行嘛?」

陈语川眨眨眼、不禁失笑。这年纪的孩子能懂什么?

「爸爸如果找个男朋友,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啊!爸,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嗯,就是跟我们一起吃饭那个何叔叔啊。」

「喔……」

「爸爸想晚一些约何叔叔出去喝杯酒,可以吗?」

「可以啊!」

「那今天晚上让昕叔陪你好吗?」

「不用啦!我会乖乖在家里睡觉。你去约会啊!」

「不行,爸爸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家。」

「没关系啦!爸!」

「如果你不让昕叔陪你,爸爸就不出去了。」

「好啦好啦……」

两人边说边走回餐桌继续用餐。

只不过,小齐偶尔会注视着何黎,等何黎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对何黎甜甜地一笑,害何黎老有种浑身不自在的奇怪感觉。

用完餐,互相道别后,华研国际的人就回楼上客房休息了。

陈语川请张昕载小齐回家,顺便住在家里照顾小齐,张昕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似乎是最近养成的惯例,每当陈语川请他帮忙照顾小齐,他就知道陈语川是因为有男人的需要必须出去猎艳,而他总能体谅而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

张昕带着小齐离开后,陈语川就拿出名片盒里最上头一张名片,马上拨了电话。

接通音响没几声,就听见那头传来声音:「我是何黎。请问哪里找?」

「何先生,我是陈语川。请问你身边有其它人在吗?」

「没有。陈先生找我有事?」

「是有事……想找你去喝一杯。」

「单独找我吗?」何黎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笑意。

「嗯……单独找你,只找你……」陈语川的声调整个放柔了。

「谈生意?」

「不谈生意。」

「好,哪里见?」

「我还在旅馆楼下大堂,你出了电梯就能看见我。」

「我马上下来。」

陈语川挂了电话,一阵阵异样的颤栗鞭打着他的心。与何黎面对面谈开的机会总算到来了,心里的恐惧多于其它所有的情绪,茫然不知自己这五年的想念到底会落得什么下场……

陈语川带何黎去了个没啥名气的小酒廊,里头的装潢倒很独特,小中大各式半开放状态的包厢罗列,几乎每个包厢都有人,座无虚席。

他们要了个小包厢,开了瓶何黎喜欢的酒,两人面对面各坐在包厢的一边,轻松自在地聊了起来。

喝到有些微醺,陈语川便敞开了话匣子,是该开始问些该问的事了:「何黎,你来台北,都住君悦吗?」

「嗯,几乎。」

「那我应该去君悦碰碰运气才对……」陈语川垂头丧气地说。

何黎挑眉疑道:「为什么这么说?碰什么运气?」

「对一个想你想了五年的男人,你问这种话还真是伤人啊……」陈语川苦笑涩语。

何黎脸色缓缓变了。没有笑容,没有轻松,微微睁大的眼显示着他的吃惊。

想他想了五年?他今天才认识陈语川的,所以怎么可能?况且,自从他二十岁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语,因为他二十岁以前已经被背叛够了!满二十岁那年,他就决定再也不为任何男人心碎!从此便只有别人照着他要的玩法来玩,绝不让自己再陷入那种疯狂欲裂的状态!

看着何黎有些阴暗的脸色,陈语川想笑,笑自己……

笑自己什么?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天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五年前,你住君悦酒店1521号房,记不记得,你跟一个新郎洞房了?」陈语川的笑语中尽是深沉的爱恋悲伤。

何黎动容,脑海里缓缓闪现了一个片段……

那一夜的隔天一早到酒店柜台抱怨自己的房间闯入陌生人,陌生人的门钥卡竟能开启1521号房门锁。酒店方面频频抱歉,说可能是当初输入门钥卡卡号的人员手快出错,才出现这种状况,为了表示歉意,那次住房费用由酒店方面全部吸收。他这才愉快地离开,因为前晚过得欢畅且又免房费。

朦胧地回忆起那印象模糊的一夜,想起要不是那时这个新郎倌长得够入眼,他才不会对人家下手。

其实,好看的男人何黎见多了,但中看又中用、还能让他满意的毕竟不多,所以新郎倌的那张脸才能让何黎对陈语川在一面之缘后还稍留薄弱印象。再说如果只是一夜情,办事当儿他根本都会闭上眼睛尽情享受,更没那心思记得对方长怎样。

然而,事隔五年,新郎倌的模样在他记忆中早就模糊不堪,要不是陈语川提起,他根本也不会把那新郎的脸与陈语川的脸重迭在一起。

「你就是那个新郎?」是吗?真的是吗?

陈语川仰躺在椅背上,闭着眼轻声质问何黎:「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那个新郎?把我变成同性恋的不就是你吗?让我为你牵肠挂肚想念五年的不也是你吗?让我大街小巷找gaybar就为了能把你找出来的还不就是你吗?」

虽是质问,但语气里完全的平静,不带一丝责备。

何黎愕然无语。

陈语川将手臂压在眼上,轻轻地说:「我笨……我真笨……会去住酒店的,应该是外地来的人……我还傻子似地的在台北到处乱窜……哈哈……」

「……」心头一阵痉恋,何黎竟为陈语川最后这段话感到心痛!这久别的滋味啊!

「鲁正勤是你男朋友吧?」

「不……」

陈语川放下了手臂,盯着何黎:「那他为什么和你那么亲密?」

何黎也凝视陈语川好久,才放弃地叹口气。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交友原则、条件与状态说个清楚,因为那样好像在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他们只有过一夜情,陈语川又何需知道太多?

何黎嘴角掀起微笑,故意略显得意地说:「他只是我众多的床伴之一。」

陈语川差点跳了起来!

众多的床伴之一?!怒气弥漫。陈语川明知道这男人一定是对象无数,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就只能强压着抑不住的酸涩愤怒,疼痛漫天扑地而来,激满胸口。却只能急促地深深呼吸着,企图散掉何黎造成的刺痛。

原来我真的对他有感情,可是……我却只是他的一夜情!难道是现世报吗?当初吴秀涵对我的一见钟情,我却给足她五年的冷落,今天难道我就得吞下相似的苦果?

坚毅的嘴角拉开一个充满苦涩的笑容,陈语川轻语:「也许你觉得难以置信,但我确实已经陷落了五年,在你那夜编织的网里。我到处去找,每找到与你相似的身影、笑容,我就巴着人不放。可是他们都不是你,从他们身边醒来,除了冰冷的无助,再也感受不到其任何形式的温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清醒?」

陈语川压抑着丰沛感情的倾诉确实严重威胁到何黎。就算再多人对他甜言蜜语,也没有谁能说出这些光是言语就听得出用情多深的话来。何黎觉得自己坚决固守着的保护自己的城堡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

不行!绝对不能动摇!

他何黎对所有殷勤追求他的人不是都能一笑置之吗?再怎么有效的攻心行动,他不是都能化于无形吗?只要像对待其它人一样对待陈语川,陈语川就一定不会有机会伤到他的心。

嗯,就是这样!没有人!没有人能得到他何黎的心、他何黎的爱情!

「语川,可以这样叫你吗?」

「那夜之后,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我有几个固定的床伴。你可以认为我是为了游戏、为了肉体上的满足,所以让与我合得来的各种人当我床伴。我唯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所以,我的床伴们可以跟我是好朋友,可以是床上的好搭档,却绝对不可能有相许的感情,一旦谁对我有过多的要求,就会被我列为拒绝往来户。」

陈语川静静地凝视着何黎。

难道就因为如此,所以何黎不在乎他的床伴是否结婚,是否另有所爱?所以何黎笑看所有男人,对任何人不付出感情,因而也拒绝任何人对他的付出?

为什么何黎能把事情分割出来得如此彻底、干净?自己又为什么做不到?做不到把这王八蛋当成一夜情的对象!

他觉得自己对何黎的这情感,要强说成爱情未免有些太强烈,要说成喜欢他又觉得何黎全身上下还真没能引起喜欢的情愫,但很明显的,他就是放不下何黎,他没办法让何黎离开。「找到了他然后马上失去他」这想法一旦萌发,他就有种肺部灌了水彷佛无法呼吸的恐惧感。

所以就算只当他的床伴也好!只要不会失去他就好!

「你觉得,我够资格当你的床伴吗?」

何黎脸上渐渐化出一个了解的柔和笑容。

陈语川是否与那些不想离开他的男人一样,宁愿挣得一刻是一刻,不会再随便倾吐爱语,甚或要求他付出一丝丝关怀或情爱,然后直到无法忍受他的无情了才黯然离开?

「只要你不要求我做任何回报。」

我会吗?我不知道。陈语川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毕竟想了、找了五年的是他,他当然也希望何黎多看重他一点,而不是像雁渡寒潭那般雁去潭不留影。

但是现在如果不答应何黎的条件,两人就绝对再无交集……

「我答应你。」

陈语川语落,何黎立即起身绕过搁着酒食的矮桌,接近陈语川,一点也不避讳帘外过往人客,大胆地跨坐在陈语川腿上,捧着陈语川的脸就烙下热度十足的一吻。

陈语川激动得连他自己都吓到,两人激烈的吻总算停歇,陈语川的手臂早就伸进何黎西装外套里,紧紧地抱着何黎细瘦的身躯。

「你还是那么棒。」何黎轻笑。

「这么说我合格了?」陈语川跟着笑,可是心里却又升起那似曾相识的荒凉感。

看着何黎点点头:「合格了。」又吻了上来。

苦涩充斥心头,再也难以化解。是否从此,因为此人,而再不言爱……

他们很快结了帐,带着尚未喝完的那瓶酒,飞车回君悦酒店。

陈语川已经耐不住那种相思之苦,直想把自己埋进何黎身体里,听何黎那叫他怀念不已的放浪叫嚎。

何黎则是被陈语川的眼神与双手撩拨得全身冒火,他自己知道没人灭得了这把熊熊大火,所以这把火只能连陈语川一起烧掉。

冲进何黎房中,两人急迫地扒掉对方身上的所有衣物,移动中双双倒卧于床上。

陈语川一把就攒住何黎早已硬挺的分身,急切地搓揉起来。

何黎也不甘示弱,握着陈语川烫手的坚硬硕大揉捏压攒,分明要跟陈语川比个高下的样子。

何黎脸上闪现忍着快感的媚颜,微颦着一双眉眼勾人魂地盯着陈语川,偏偏还耍着嘴皮子:「看谁先弃械投降!」

陈语川低吼一声,另一只钢臂就揽住何黎的颈项,巨大的手掌固定住何黎的头颅,不由分说地狠狠吻了下去。

沉重的呼吸情色地充斥整个客房。

何黎搓揉着陈语川硬挺***的手对陈语川来说显然已经不足,他要何黎,他要整个何黎。

不理会何黎方才的挑衅,放开深深吸吻住何黎的嘴,一使巧劲就将何黎翻了身。

何黎微微惊呼一声,手中的硬物脱手而去,继而趴跪在床上。

陈语川倾身贴上何黎背部,左臂环抱着何黎胸膛,左手揉捏着何黎的乳珠,右臂环扣何黎腰腹,右手仍握着何黎分身攒动不已。下体前端抵着何黎无硬物不欢早已濡湿正颤抖地收缩着的穴口。

泛着薄汗的两副躯体紧紧黏贴。

陈语川胡乱吻着何黎耳后、后颈,左手更在何黎胸前两点不分轻重地按着拧着。这种凶猛的狂热叫何黎按耐不住难受,呻吟冲口而出。穴口顶着个令他搔痒难耐的家伙,偏偏又不冲进去,由分身传达到全身的快感又令他感觉不足,于是开始难受地摆腰摇臀,又是呻吟又是怒吼的。

「你见鬼的在那拖拖拉拉干嘛?还不快滚进来!」

耳后传来陈语川夹杂着亲吻的声音那压抑的轻笑:「说你要我……说你要我,我就马上进去。」

何黎摇摆的动作更大了,穴口还拼命压向陈语川的矗立,要迫使他进来,可是总让他错身滑了过去。

「快点!你这浑蛋!唔……」

陈语川分身又回头捉弄地顶了顶何黎越发蠕动着的菊蕾,嘴巴还在何黎耳侧恶意地说:「你又没说你要我。」

「陈语川你这大浑蛋!啊!」何黎也不爽地骂着,后庭竟招来陈语川分身一个强行突刺又抽出,这突然产生于内壁的摩擦快感虽有些干涩,却让何黎惊爽得软了膝盖,唉叫出声。

「说不说?」

「我要你啦!快……啊!」

陈语川的一冲到底让何黎只能媚吟,肉体感官的无上愉悦早已驱离所有言语,叫何黎说不出话来。

身前被攒动与身后被抽插的快感互成螺旋,将何黎往上越推越高。

丝毫不顾男人该有的隐忍,何黎将占据全身的快意嚎吼而出,一点也不在意地放纵身体的享乐,越是接近临界点,他的大声呻吟越是淫媚。

何黎攀升云端之际,隐约听到陈语川温柔的呼唤。

黎……黎…………黎…………要你……黎……

何黎登上白光普照的巅峰时,体内也接收了好几注热滚滚的洪流。虽然黏腻腻的,但全身暖烘烘的、懒洋洋的,再也不想动了。

趴在床上,背上盖了件人肉被毯,何黎疲倦睡去的当儿还朦胧地隐约觉得自己今晚很不济,竟然被撩拨得响应了陈语川的要求,还只做了这么一次就开始昏昏欲睡,是自己老了?或是陈语川功夫好?又或是这种不顾前戏、完全以发泄欲望为目的、粗糙却直接的性爱方式太消磨体力?

为什么自己的身经百战却捱不过陈语川那么直接且赤裸的掠夺?

半夜。

何黎被陈语川摇醒,被陈语川带进浴室洗鸳鸯浴,还被陈语川伺候着把陈语川射进体内的体液挖出、冲洗干净。

「浑蛋,你刚才怎么没戴套子?」何黎拧眉。

「来不及。」

「你没病吧?」

「没病。我可以跟你发誓,除了刚才那次,我从初体验开始,次次都有戴套子。」

「骗人。」

「没骗你。」

「那小齐总不是信天翁送来的吧?」

陈语川轻叹一声,才说:「虽然我习惯自己去买套子用,不过小齐他母亲每次都还是会帮我准备,慢慢的警戒心就会降低。有一次警戒心低了点,我忘了我买的套子用完了,所以用她给的……我想,小齐是那次有的吧……」

何黎瞧陈语川一派认真的模样解释着,不知怎地就相信了他,也不想再与他继续较真下去。

「黎,我还想要。」

「要啥?」

「要你。」

「在这?」何黎的眼睛溜了不小的浴室一圈。

「在这。」陈语川要笑不笑地盯着何黎。

「先拿套子去吧,你这食人魔。」何黎魅笑。

陈语川刷地从蓄满了水的按摩浴缸里站了起来,让何黎待在浴缸里享受按摩浴,不顾浑身滴水就离开浴室进入房里取保险套。

这短短几步的距离,陈语川已心思百转。

与何黎的再次做爱,只能更证明自己只要这个人,也只需要这个人……

黎,一开始,我也许无法在感情上要求你什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从我们短暂的相处中,请求你满足我一些温暖?刚才的做爱,你确实是响应我的要求告诉我你要我了,不是吗?那么,慢慢的,我不求快,慢慢的,总有一天,你也能响应我的感情吧?

埋藏郁结的心绪,紧握着微渺的希望,调整好心情与表情,扮好自己决定扮演的角色,戴上床伴该有的笑容,陈语川拿着套子,拿着今晚那瓶没喝完的酒,又拐进浴室,进行下一轮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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