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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 作者:佚名 · 字数:5,008 · 2026-10-08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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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麻××,女,成。数月来低烧不退,下肢出现广泛的出血点和结节,关节肌肉酸痛。××医院病理检查诊为嗜酸性肉芽肿。通过激素治疗已经基本控制,但停药后又复发如前,某医以祛风除湿清热的中药治之非但无效,反而症状更加严重。经察舌苔薄白,舌尖红,脉象弦滑。余云:痰热阻滞,凝结成核之证。乃拟清热化痰,软坚通络之剂,上方递进,10剂后身痛、结节、出血点、低烧等竟明显改善,又续服20剂而症状消失。停药20天后,患者恐怕以上症状复发,又请某医以祛风除湿,清热凉血之剂治之,以上症状又复出现,但较前为轻,乃改为清热化痰.软坚通络之剂两月而愈。其他如脂肪瘤,淋巴结核,因有专篇论述,不再多论。

积聚与腹壁肿瘤

积聚是腹内结块,或胀或痛或按之筑动的一种病证。其中有形有物,痛有定处,结而不散,有形有征,推之不移,属血属脏者,称为积。聚则成形,散则无物,走注不定,时作时止,时聚时散,发作时则有形可见,不发作时则无物可征,属气属腑者,称为聚。其治疗原则总起来讲有四种:一攻、二消、三散、四补。张景岳说:“凡积聚之治……然欲总其要不外四法:曰攻、曰消、曰散、曰补,四者而已。”“积坚气实者,非攻不能去。”“不堪攻击,只宜消导渐磨”,“无形气聚宜散”,“积痞势缓而攻补俱有未便者,当专以调理脾胃为主”,“脾胃不足及虚弱失调……无论其有形无形,但当察其缓急,皆以正虚为主”,“治积之要,在知攻补之宜,当于孰缓孰急中辨之:凡积聚未久,而元气未损者,治不宜缓,缓之则养成其势,反以难治,此其所急在积速攻可也;若积聚渐久,元气曰虚。此而攻之,则积气本远,攻不易及,胃气切近先受其伤,愈攻愈虚,则不死于积而死于攻矣。”《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说:“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肝、脾、胰等脏器的囊肿、肿瘤等基本上属于中医所称的癥瘕积聚,因此它的治法不外攻、消、散、补四法。

例如:王××,女,60岁。3个月前,因饮食不慎,突然发生呕吐泄泻,经某医院住院治疗3个多月,呕吐泄泻虽然好转,但胃脘仍然胀痛,食欲不振,消瘦乏力。经检查发现上腹部有一鸭蛋大的肿物,超声波探查为7厘米×6厘米之胰腺囊肿,要求转入肿瘤医院治疗。转院后,因患者拒绝手术,转邀中医治疗。察其面色萎黄消瘦,神疲乏力,食纳欠佳,轻度浮肿,脘痞而痛,触之有7厘米×6厘米的柔韧肿物1个,轻度压痛,便溏,小便正常,舌苔白润,脉虚大。综合脉证诊为中气亏损,清阳不升,痰积不化。乃拟补中益气,消积温中之补中益气汤、小承气汤加减治之:黄芪15克,白术、党参、陈皮、当归、枳实、厚朴各9克,干姜4.5克,升麻、柴胡各6克,生姜3片,甘草6克。7剂后痛减.肿物减至核桃大;17剂后痛止,肿块缩至桃仁大,食欲大增,体重增加9千克,又继服35剂症状消失而愈。

又如:张××,女,成。3年前行两乳房乳腺增生切除术后,近半年来又发现两乳胀痛,并在胃脘部发现一鸡蛋大肿物,隐痛,食欲不振,某医院诊为“腹壁结核”,建议手术。因患者拒绝手术而邀余会诊治:察其两侧乳房有2厘米×4厘木、上腹部有一4厘米×4.5厘米的肿物,脘痞纳呆,乏力,舌苔薄白,脉虚大弦滑。诊为气血俱虚,痰积血瘀之证,乃拟补气养血,燥湿化痰,活血化瘀。参芪丹鸡黄精汤(方见臌胀)治之,8剂后未见进退,细思其两脉虚大,补之无功者在于药物人经之不明耳,乃改予补中益气汤合小承气汤加减:黄芪15克,白术、党参、陈皮、升麻、柴胡、当归、枳实、厚朴各9克,干姜、大黄各3克,甘草6克。连服21剂胃脘部肿物消失,乳房肿物未见缩小,并发现咽喉干燥,微咳。前方治脾,未治肝肺,故复加肝肺之品。黄芪30克,升麻、柴胡各9克,桔梗、枳实各15克,知母、厚朴、青皮、橘叶、赤芍各9克,干姜、大黄各3克。14剂后诸证消失,乃以上方30剂续服以巩固效果。《素问·至真要大论》说:“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喻昌说:“凡治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本例之效与不效者,在于脏腑经络之用药前后不同。

又如:耿××,女。左下腹肌纤维瘤3年,开始时仅有1个如桃核大,手术后半年在切口处又发生3个。切除后,3个月又在切口处出现6个同样大小的肿瘤,因不能继续手术,邀余试用中药治疗。察其神佳体健,脉见沉涩,乃以活络效灵丹加减:丹参15克,赤芍10克,乳香7克,没药7克,三棱3克,莪术3克。连服8个多月肿物消失。李翰卿先生云:“活络效灵丹加减方为实证而设,若正气不足者,应缓图为是,否则正气亏损,气血不行,癥瘕难疗。此方药所以量小之故也。”上例虽治疗8个多月,而仅服300剂左右即在于此。

震颤

吴鞠通云:“热邪久羁,吸烁真阴,或因误表,或因妄攻,神倦瘛疯,脉气虚弱,舌绛苔少,时时欲脱者,大定风珠主之。”又云:“此邪气已去八九,真阴仅存一二之治也。观脉虚苔少可知,故以大队浓浊塞隙,介属潜阳镇定。以鸡子黄一味,从足少阴,下安足三阴,上济手三阴,使上下交合,阴得安其位,斯阳可立根基,俾阴阳有眷属一家之义,庶可不致绝眼欤.”诸家多宗其热邪久羁,吸烁真阴之见,施于温热之病后期,阴精大亏,虚风旋扰之证,而于杂病之阴精大亏,虚风旋扰之证殊少论及。余宗阿胶、鸡子黄,取其血肉之品.以补阴液而熄内风;芍药、甘草、五味子甘酸化阴,补阴敛阳;更取三甲之介类潜阳;麦门冬、地黄滋阴润燥之义,施用于杂病真阴亏损,虚风内动者,亦效。

例如:患者董××,男,28岁。数年来四肢沉重,行动迟缓,手指运动不便,不能作精细动作,说话缓慢单调。某院始以安坦、东莨菪碱等而取效。但近一年来又日渐加重,某院诊为震颤麻痹。审其表情呆痴,很少眨眼,手指运动不便,不能拿笔写字,微颤,有时涎水不由自主的流出,平卧时翻身亦感困难,走路时躯干向前弯曲,头向前倾,呈急速小步,越走越快,不能即时止步或转弯,说话迟缓而困难,食欲正常,舌苔净,脉虚弱。综其脉证,诊为真阴亏损,虚风内动。乃拟大定风珠加减以滋填镇纳,安其龙雷,熄其虚风。处方:龟甲30克,鳖甲30克,牡蛎30克,阿胶10克(烊化),炙甘草10克,麦冬10克,生地15克,五味子10克,白芍15克,火麻仁10克,鸡子黄2枚。某医云:大定风珠原为温病而设,老师何用于震颤麻痹?脉虚何不用参苓白术散之属?答云:“参苓白术散及化痰安神诸药,前医已用之不效,事实证明是不可再用,再思原方与病亦不合拍,本病乃阴精亏损,非急以填精补髓不可治,故以大定风珠,而不用参苓白术散。”药进7剂,诸证果减,口涎停止,继进14剂,精神大增,走路亦能跨步而前,再进14剂后,即上班开始工作,作拿中药和开处方等一般工作。

三叉神经痛

由于三叉神经痛常常表现为颊部、上齿剧烈疼痛,所以往往被诊为一般的牙痛而久治不效。余深研十年一直未得其法,偶读立斋、景岳之书才使我恍然大悟。薛立斋云:“齿痛……若因郁火所致用越鞠丸。”徐用诚云:“有诸经错杂之邪为患者。”张景岳说:“牙痛外传之药,惟辛温可以散热。”始知此病之难效者,正因解郁、散寒、清热之法未具备耳。

例如:郜××,女,45岁。右上齿、颊部疼痛3年,先在某医院诊为龋齿拔牙3个不效,后在某医院诊为三叉神经痛,中西药物,针灸治疗亦无效。邀余诊视。察其右上牙疼痛不止,不敢刷牙、洗脸、说话,舌苔白,脉弦紧。余云:此阳明胃热于内,寒邪闭塞于外所致也。法宜白虎清胃热,乌头搜风散寒以破阴霾:川乌10克,草乌10克,知母10克,玄参15克,生石膏30克,甘草6克,粳米15克。进药1剂疼痛果减,5剂即消失大半,15剂后疼痛消失,后果愈。

又如:董××,女,38岁。左颊及上齿疼痛,时轻时重3年多,先在某院拔牙2个不效,后在某院诊为三叉神经痛,中、西药物治疗1个多月仍不效。察其前方或以泻火,或以散寒;审其证见剧痛阵作,齿龈正常,头晕,头痛,心烦易怒,烧心泛酸,口苦口干,舌苔黄白,脉沉弦而涩。证脉合参,诊为寒热并见,肝木失达,乃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服之。处方:柴胡10克,半夏10克,黄芩10克,党参10克,桂枝10克,茯苓10克,生姜3片,甘草6克,大黄6克,龙骨10克,牡蛎15克,大枣5枚,仅进2剂,疼痛顿减,又进6剂,一直未作,再进6剂,果愈。

痉证

舞蹈病,大致包括在中医的痉病之中,痉病在宋代以前多从风寒湿进行论治。如《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暴强直,皆属于风。”仲景分为刚、柔二痉,倡用葛根、栝蒌桂枝二汤,实亦宗《内经》风湿为痉之意。宋·陈言承前启后,提出血虚为痉之本,风寒湿热为痉病之标。他说:“夫人之筋,各随经络结束于身,血气内虚,外为风寒湿热之所中则痉……原其所因,多由亡血,筋无所营,故邪得以袭之,所以伤寒寒下过多,与夫病疮人,乃产后致斯疾者概可见矣。”金、元以来,朱丹溪主张:“大率属气血虚弱,有火有痰。”李梴主张:“然虽外因风寒湿气,内因六欲七情,皆必夹痰火而后发。”近人多宗其说,多从虚、痰、火、风等原因去论治,而外因中的风寒湿邪常被忽略,经络脏腑亦不甚重视,致使外因为病的痉证长期不愈。经过反复认真学习:“系统学习、全面掌握,继承发扬祖国医学遗产”的精神,才使我恍然有悟,于是决定全面学习古今医家之说。及读至薛立斋书,又与舞蹈病状相对照,使我开始对舞蹈病有了一点认识。薛立斋说:“若一边牵搐,一眼喁斜者,属少阳;及汗后不解,乍静乍乱,直视口噤,往来寒热,小柴胡汤加桂枝白芍。”又思仲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有桂枝配柴胡使内陷之邪从外而解,大黄和胃止谵语从下而解,茯苓安神志而除湿,复加龙骨、牡蛎镇静而止烦惊,比薛氏之法更较合拍,乃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用于舞蹈病,结果多见佳效。

例如:张××,女,12岁。手足乱动,行路不稳,挤眉弄眼5个多月。某医院诊为舞蹈病。经中医平肝熄风,养血化痰及西药、针灸等治疗未效。诊时除不断的作各种不自主的动作外,神志基本正常,喜叹气,舌苔白,脉弦细。综合脉证,诊为邪人少阳,痰热内郁,风邪引动之疾。乃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3克,桂枝、白芍、黄芩、半夏、党参、茯苓、生龙骨、生牡蛎、甘草各6克,生姜2片,大枣2枚。3剂减,30剂竟豁然而愈。

又如索××,女,55岁。两个多月前,突然发现左半身拘急不适,次日即不由自主的乱动,挤眉弄眼。某医院诊断为脑动脉硬化引起的舞蹈病。先用西药治疗不效,继用平肝熄风,益气活血之剂亦无功。邀余诊视,审其神志清醒,左上、下肢持续乱动,挤眉弄眼,活动不便,头痛头晕,心烦易怒,失眠心悸,耳鸣耳聋,口苦口干,舌苔黄白,脉弦。乃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半夏、黄芩、党参、桂枝、茯苓各9克,酒军4克,甘草6克,生姜3片,生龙骨、生牡蛎各15克,大枣5枚。连进7剂诸证均减,14剂后手足乱动消失,30剂后一切活动均恢复正常。

在祖国医学的发展过程中,有所谓经方派否定时方派和时方派否定经方派的情况,其中尤以时方派否定经方派者为多,他们的论点是后人比前人进步。我认为科学的发展不能单纯靠画框框来规定,而只有靠反复实践来考验。经方、时方奋发展了一个侧面,不能简单的说其正确与否。

臌胀

肝硬化腹水,相当于中医的臌胀。中医文献对臌胀早有记载,《灵枢.水胀篇》说:“臌胀……腹胀身皆大,大与腹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千金方》说:“蛊胀,但腹满不肿。”《景岳全书》说:“单腹胀者,名为臌胀,以外虽坚满而中空无物,其象如鼓,亦名鼓胀……且肢体无恙,惟在腹,故又名为单腹胀。”中药治疗肝硬化腹水,一般认为是比较有效的,其中第一次出现腹水,按之不紧不硬的效果最佳。例如腹胀腹水,舌苔薄白,脉弦缓者,用五皮五苓合方或茯苓导水汤;舌苔微黄,口干,脉滑者,用大橘皮汤;指趾厥冷,舌苔薄白,脉沉细者,用实脾饮;腹皮紧张而按之硬者,用十枣丸;黄疸,五心烦热,舌红苔黄,脉滑数者,用蟾蜍一具去肠杂,砂仁9克置其中,焙干为末冲服等,均有一定效果。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出现的腹水,治疗时就困难得多。在第二、三次腹水中,一类表现为舌质不红,舌苔薄白,脉象弦缓,肝功能又多在正常范围;一类表现为肝功严重损害,黄疸,面色青黑晦暗,时或齿衄,斑疹,舌质红,苔薄黄,脉虚大滑数。前一类健脾温肾利水常可获效,后一类则甚难奏效,因为此类虚实并见,寒热胶结,益阴则助湿,燥湿则伤阴,温阳则生热,清热则伤阳,补益则壅邪,祛邪则伤正,所以治疗之时,不是腹水不能消,就是消退后出现肝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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