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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短篇小说 · 作者:张兴元 · 字数:5,008 · 2026-10-09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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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这件谋杀案的奸细。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这则消息发出来,人们便盼望后续报道。人们关心着这案件的进展,每天都

要查看那份今城晚报。然而,今城晚报再没有发表有关报道,那位铲草老人跑到

公安局去打听情况,得到的回答是,证据不足,目前尚无法确定作案者就是那中

年男子。

两年之后,今城市破获一起流蹿作案团伙,有一主犯交待,他们这个团伙专

拣那些“腐败村”盗窃,每次都屡屡得手,惟有一次没有得逞,那小别墅里有一

位面貌姣好的小姐,它家里竟没有一样贵重东西。他们一伙自然不死心,便将她

轮奸后扔到了河里,不料有一只小狗狂叫不止,他们又将那狗儿打死,也扔到了

河里。他们自以为杀人灭迹,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直到被押往刑场,才交待了这

桩案子。晚报记者觉得这消息太迟了,发出来反而影响公安机关的形象,便没有

再发表。所以,这案子在当地群众中至今仍是个迷……

最后需要交待一句的是,那狗儿艾艾被作为杀人案的证据,一直留在公安机

关。可它不吃不喝,不久便死了。有人说这狗儿是为女主人徇情而死,比那些狗

男人强多了。有人说是没人管它,它被活活饿死了。不过这只是猜测,外人是没

法弄清楚的……

“文火慢烹”办串案

作者:王胜利

谁都有几个知己或是好朋友,闲暇时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沟通一下思绪。

你倒倒苦闷,他鼓励你几句,或是你遇到困难,他帮你排解。这本来是件很平常的

事。这天,原煤炭工业部直属煤炭管理局财务处处长辛国杰,应约来到北京南城一

家烤鸭店也是肩负着这个任务。

一

约他前来的,是香港一家在北京开办独资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孔先生。孔先

生的办公室就设在这儿。在办公室里,两人寒暄入座后,人送外号“辛大胆儿”的

辛国杰,立马像“圣诞”老人那样,从身上掏出一个“大红包”——实际上是一张

支票。金额处赫然写着:200 万元。辛国杰二话没说,随手坦然一递,表情平淡得

就像一潭止水,他好像已经习惯这么做了。他说他打小就想当财神,给人送钱玩。

此时,他俩都知道这钱是公款,但辛国杰胆儿忒大,公款他敢挪,孔先生也敢借。

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1997年5 月的一天,中纪委驻原煤炭工业部纪

检组的同志心急如焚、风风火火地乘车来到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处进行举报,

举报辛国杰有挪用公款的犯罪嫌疑。

接着,针对辛国杰的举报信,雪花一样飞向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就这样,在不

知不觉的情况下,这边已经把他辛国杰罩在法律的天网中了,而他还蒙在鼓里呢,

该吃吃,该喝喝……

这次接受此案的,是东城区反贪局侦查二处的高文斌和女检察官夏志军两位同

志。高文斌,个子不矮也不高,黝黑的脸膛透着像包拯。平时脸上总有些自然的憨

笑,让你觉得平易、谦和,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他平时确实这样,可一办起

案子就不同了,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认真、顽强、执着。夏志军则是一位落落大

方、秀外惠中的年轻女检察官,办起案来干净利落。辛国杰这辈子想不到,自己会

落到这样两位检察官的手里。后来据他自己交代,案发前他一直没拿这事儿当事儿。

总觉得自己智商高,脑瓜儿灵,永远不会犯事儿。

二

高文斌、夏志军两位检察官受理此案后不久,便制订了一个周密的侦查方案,

明察暗访,收集各种相关线索……没隔多久,辛国杰涉嫌挪用200 万元公款一案立

案了。辛国杰面对这一冷冰冰的事实,在签收押手续时,手倒没哆嗦,只喃喃地说

了一句:“得,还真想不到能栽,签吧。”

这挪用200 万元公款的案子,谁也没想到,犯案过程和事实出奇的平淡。“辛

大胆儿”就凭胆儿大,有权一挪,也不管还得了还不了,后边有没有麻烦,爱谁谁,

挪完再说。事儿犯了,要坐牢,他傻了。

挪用公款200 万元大案一举突下来了。换了别人,兴许就结案、订卷、归档了。

可东城区人民检察院的领导、反贪局领导就不这么想,高文斌、夏志军通过查案,

了解到一个线索:辛国杰与一个叫李宏的关系倍儿好,常一起吃喝。于是,他们把

视角又转向了200 万元大案的后边,看看有没有可以纳入视线的……

在进一步调查中,根据群众反映,他们了解到这么一件事儿,有人曾经用过煤

炭管理局所管理的煤矿资金。

三

线索一出,查!赵志健检察长当即作出指示:立即提讯,马上展开强大的攻势。

检察官闻风而动。

一开始,辛国杰还想呢,反正事儿出了,前边已经撂了个200 万元的挪用公款,

后边的事怎么办,现在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后边的问题都自己扛,”他想

起了任贤齐的“心太软”,那是他春风得意时在卡拉OK每回必唱的一首“保留”曲

目。他暗想,他软我不能软,于是决心猛下,坚决扛着,孤注一掷——后边的事儿

死扛!

可他不想想,遇到的是谁,是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是反贪局!

于是高文斌、夏志军他们稳扎稳打,在讯问中,瞅准机会不放过,适时抛出一

点儿已掌握的证据,文火慢烹,再加旁敲侧击。果然,只一袋烟的功夫,辛国杰还

没撂,但“扛”着就有点儿“费劲”了,于是就引发了下边他们之间的短兵相接:

高文斌问:“你除了前面交代挪用公款200 万元的犯罪事实之外,你再想想还

有没有其他问题?”

辛:“我,肯定……”

高文斌:“你先别过早地编,免得以后被动。”

辛一惊,脱口而出:“你?你都知道啦?……”

就这样,也许是水库的水憋得太多的缘故,一开闸,没隔多久,“哗”一下全

泻了。

对于辛国杰的交代,夏志军发现,一起30万元的事,交代得特透;而对其中一

笔15万元私款的事,回回支支吾吾,腻腻歪歪。特别是夏志军问他借人15万元怎么

还时,他九曲十八弯,就不给你正面回答。夏志军想:他敢冒这么大风险把私人的

钱借出去,若有闪失,他拿什么还呀?——肯定有鬼!为了把这15万元的账目走向

搞清,夏志军冒着7 月的盛夏酷暑,查出打到私人账号上的那笔15万元钱,是从某

部委预防犯罪心理研究所开出的支票。高文斌他们顺藤一摸瓜,嘿,原来辛国杰他

爱人就在这个单位任财务科长,姓石;在私人账上的那15万元,是辛国杰的妻子单

位的钱,是她挪的,也是公款。辛国杰向私人借钱,人家要得急,于是他就求他爱

人帮忙顶账。

这一帮不要紧,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这样毁了。

由于石某一案的挖出,检察长赵志健和反贪局领导当即作出决定:全面清查辛

国杰任财务处处长几年来经过他手的全部账目,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涉嫌犯罪的线索。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经查发现,有一笔30万元的“挂账款”疑点

突出。欠款单位是北京一家公司,它与某部委煤炭管理局并无任何业务关系。而这

30万元,最初是以材料款的名义借给煤炭管理局下属一个单位的,后来,又从这个

单位转到一家私人公司的账上。你猜怎么着,辛国杰又“现”了一档子,他与本单

位的会计,合伙还另外挪用了30万元,俩人悄悄用这笔钱来经营饭店。

查账还在继续……

就这样,高文斌、夏志军他们从表面儿上看是办了一个案子,实际是办了4 件:

——深挖出3 件串儿案,其中2 件属于要案,1 +3=4 !

那犯事儿的人都怎么着了?经法院审理,近日作出判决,辛国杰被判无期徒刑;

辛的妻子石某被判有期徒刑六年;会计金某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那高文斌、夏志军他们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的领导、反贪局的领导早

把功给报上去了,立功报告就放在桌子上——通过繁琐查账,发现了一个个线索,

终于破获了一系列案件……

他俩各立什么功,现在还不知道,反正肯定是立上了。

大弄堂旧事

作者:宣良

上世纪二十年代,在这座远东大都市的西区,法国人精心设计和建造了一个巴

洛克风格的由别墅和公寓组成的住宅区,其间,辟有一条比马路窄、比弄堂宽的车

道,沿途栽种了俗称法国梧桐的悬铃木,每年的春夏秋三季,车道上绿荫婆娑;到

了冬天,阳光穿过树枝,洒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温馨而浪漫。如此精致、豪华、

摩登的居住环境,在当时的中国实属绝无仅有,人们羡慕地称其为“法国大弄堂”。

这里应该是安居乐业的世外桃园,但恰恰相反,诸多来此居住的业主和房客,

更像是匆匆的过客和落荒者。三十年代初期,这里多为高鼻蓝眼的欧美侨民,太平

洋战争爆发后,换成了蓄着小胡子的东洋人,抗战胜利后,又变成了国民党官员的

寓所。解放后,共产党的干部纷纷迁入,明明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五十年代中期

明明就出生在这里,那时,人们已把“法国”二字去掉,改称其为“大弄堂”了。

这地方似乎好景难长,就在明明上中学时,“大弄堂”里风云骤变,动荡的局

势史无前例,所有的家庭均遭受不同程度的冲击,无论是有钱的工商业者和有知识

的学者,或是有名的艺术家和有职务的干部无一幸免。标语和大字报伴随着红卫兵、

造反队,夹杂着强盗小偷充斥着整个“大弄堂”,居民们有的被赶走,有的逃离,

还有的自杀了,留下的也惶惶不可终日。

明明家虽然未被赶走,但父亲已被关进了“牛棚”,家中已横遭洗劫好几遍,

一家人在半饥不饱中度日如年,以前往来频繁的亲朋好友大都销声匿迹,偶尔相遇

也视同陌路,唯恐避之不及,明明小小年纪已感受到世态炎凉。

他家门口对面,是一间废弃了多年的汽车间,破旧不堪,瓦缝中挤满了枯草和

腐叶,是野猫散步和交配的场所。不知何故,房管所最近忽然派了许多工人,对汽

车间进行了修理。没多久,搬来了一户人家,东西不多,全堆在一辆拖车里,人却

来了不少,还以为是帮忙的亲友,其实是一大家子,父亲母亲外加八个孩子,听说

是住房困难,房管所把车库分给他们住人,可一家人乐呵呵的,高兴的像过年。

他家第六个孩子与明明同龄,都叫他小六子,转入明明所在的学校,虽然不在

一班,因上学下课同路,又是邻居,渐渐的就熟了。与小六子最亲热的是他家排行

第五的小阿哥,大小六子两岁,初中毕业后在家等分配;他爸爸是个电工,为人谦

和厚道,常见他系着插工具的皮带回家吃午饭。两兄弟因人地生疏无人交往,常与

明明一起玩,他爸爸虽为工人阶级,却并不干涉和反对,见到明明也是笑脸相迎,

从不歧视。这是明明愿与他们交往的主要原因。

小阿哥空闲时就在园子里锻炼身体,杠铃哑铃轮流换,小六子说:他小时候身

体不好,爸爸就叫他锻炼,他坚持到现在。如今他不但身体健康,而且肌肉发达,

怎么看都是一个威风凛凛、标准的小男子汉,因为赋闲在家,买菜做饭的家务全由

他包揽,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细心得像个女人。

此前明明为躲避打骂不敢出门,自从与两兄弟结识后,便跟在他俩身后上街玩

耍。大弄堂里树木茂盛,花园连着花园,三个人在一起玩的最多的是掏鸟窝,粘知

了,捉蟋蟀,明明不仅玩得开心,同时他还发现,以前那些趾高气扬对他挥拳动脚

的小痞子竟然一反常态,胆怯得像只瘟鸡,没了脾气。他感激老天爷给了他两个好

朋友,尤其是小阿哥,无形中已成为自己的保护神。

在学校里明明还是常被人打骂。班里有个无赖,都叫他“猩猩”长期以欺负打

骂明明为乐,那天课间休息,“猩猩”要明明给他当马骑,明明不从,“猩猩”,

抽明明的耳光,恰巧被小六子看见,当即挺身而出扭住“猩猩”责问,“猩猩”挥

拳便打,小六子额头上顿时肿起一个包,但他毫不退却,勇猛地像是要拼命,一番

撕扯,终于擒住了“猩猩”,“猩猩”感到阵阵闷痛,却又叫不出声,知道遇到强

手,于是苦苦求饶,小六子说:饶你可以,你打明明多少下,就打自己多少下,扯

平了就饶你。“猩猩”一口答应,于是便自打耳光,左一下,右一下,打了半节课

才打完,那脸由“孙悟空”肿成了“猪八戒”,进教室时,都以为他是走错教室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明明为小六子受伤而担心,小六子说:“没关系的,不痛,爸爸

问我,我就说不小心撞的。”明明很感动。此后,小六子威信大增,明明在学校里

受欺挨打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

秋季来临,学校里组织全校师生去部队参观,明明和少数一些同学被通知不许

参加,虽然很失落,但他也习惯了。这天,他呆在家里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已是

午后三点,仍不见小六子归来,他怕眼睛走神,平时从不串门的他竟然遛到小六子

家探视。

小阿哥正在厨房忙碌,见明明登门,热情地招呼他进屋,端来长板凳给明明坐,

他说小六子还没回来,让明明在他家玩会儿,边说边在热锅上翻动着烙饼。那烙饼

用黑面粉做坯,有大饼般大,却有两只大饼般厚,包馅是古巴砂糖。桌上摊着一大

堆焦黄色、散发着香味的烙饼,小阿哥说:“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顺手拿

了一只热呼呼的烙饼给明明吃,明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嘴里早已口水涌动,接

过烙饼便狼吞虎咽般大啃大嚼,他好奇地问:“你们家经常做饼吃吗?”小阿哥笑

笑说:“想吃就做,很方便的。”明明没有推托,十分感激地道了谢,啃着烙饼心

神不安地到“大弄堂”去等小六子了。可一直等到天黑,小六子还没回来。

“明明!”是小六子的声音。

明明飞身冲出家门,激动得像是他要去参观似的,“这么晚啊,可等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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