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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几年了，丈夫突然说他从来没喜欢过你！”岳小亚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用指头擦了擦，问我：“你说我是不是那种很让人讨厌、很不起眼很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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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的人？”原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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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海，是你逼他的吧？许多女人，往往在倍感失落之后才“悔教夫婿觅封侯”。不是我逼的。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安安稳稳就行，再说我们单位效益还可以。但他聪明，又不是个很安分的人，说下来干点事吧，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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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们吵架多不多？吵。有孩子之后，因为和他父母的关系，经常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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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家什么问题，经济问题吗？不是，他家是松散型的，不关心我们，我父母对子女很尽心，对比之下，我对他父母就不满。我们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些。半年多来，我们谈过好多次。他不喜欢我，主要不是性格问题，应该是外貌。如果是性格，他以前就应 该讲了。他说他和我谈对象的时候，也没有过特别兴奋的感觉，没有过总想见我的欲望；后来他认识了一个歌舞厅的小姐，蛮漂亮的，他有了恋爱的感觉；他喜欢长得高大、丰满的女人，不喜欢我这样瘦小的。我说我的外貌原来就是这样，也没有藏着掖着，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呢？他说当时稀里糊涂的。发现问题之前，我们一起出去，看到高大丰满的女人，他就盯着看，肆无忌惮的。我就讲他：“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我就在旁边，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平时聊天，他说过，我们认识的女人中间，谁谁谁，他还有点感觉，其他的，都没兴趣。他提到的有感觉的，都是高大丰满的。他认识的“小姐”，我看到过一个，也是高大丰满的。女的跟男的不一样，我开始对他也不是挺满意的，但结了婚，我就很依赖他了。“可能我比较要强，缺乏女人味。”她又一次盯着我问，“你看我是不是很乏味的人？”这么多年，有问题，如果他早点说，互相迁就一点，不就行了吗？他从来不讲，突然让我发现了，你说我怎么能接受？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一直没得到满足，我也没想过到外面放纵一下，满足一下，从来都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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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长得怎么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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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高吗？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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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１米７０吗？没有，没我高……谈对象的时候，我讲过他个子矮，伤了他的自尊心，他耿耿于怀。结婚后，有时候我喊他拿高处的东西，他会酸酸地说：“你不是说比我高吗，你怎么喊我啊！”他还是很理智的，不像我，女同志，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他从来不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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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就是会钻牛角尖。……是的。我说就算没感情，这么多年在一起，你一点本能也没有吗？他说跟不喜欢的人怎么会有呢？我问了医生，医生也说应该有本能，或许他是有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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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之前，你们正常吗？他说有孩子之前，他就逐渐没兴趣了，我当时没感觉。我没想到，也就没在意。我觉得结了婚了，就安安稳稳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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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没发现他有生理问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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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期间，他什么反应？当时他有需要，但因为孩子，我不愿意。后来有了孩子，他就下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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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人，直到去年你发现的时候才有吧？……不知道。医生说，男的如果总是达不到高潮，就会觉得很乏味，渐渐地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了。他说做生意的人中，他算很不错了。我说别人干的，你不都干了吗？难道说要生出孩子来才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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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好好过之后，你主动吗？都是我主动，他说床上的事，要慢慢来，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我想你还是没有诚心和我好好过。两情相悦，才能有两性生活，他老是不愿意，我就怀疑他对我没感情。要是就这么凑合着过，外人看来，也是不错的。但是这样凑合着，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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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不是这样，道德上，他当然是有问题的，但也不能排除他心理上有问题：本来因为个子矮，又受到过刺激，他自卑，骨子里渴望得到高大丰满的女人的爱。你怀孕的时候他又受到压抑。有了能力有了条件了，他就找高大丰满的女人，能获得一种征服的 快感，而这恰恰是他骨子里的自卑的表露。一旦跨出了家门，尝到了甜头，从此抵挡不住诱惑，不能自拔。我想你可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去过。开始我建议他去，他不肯，我生气了：“你想解决问题，又不愿去医院，怎么办？”他去了，说有点用。但再让他去，他又不肯了：“搞得像有病似的，到处乱投医！”我想他知道他的症结何在，不愿意，就算了吧。他经常开玩笑：“别看我个子矮，风度好！”他妈妈、姐姐也是比较高大、丰满的，他老爸也喜欢个子高的。我问他是不是受家庭环境影响，他说这无可非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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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个子高不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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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妈妈矮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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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妈讲过你们之间的问题吗？没有。跟他姐讲了。他姐跟他说：“不要说跟别的女人上床，你姐夫跟别的女人出去喝喝茶，我都受不了！”他听了，也很有感触。怪圈钻不出他确实想改善我们的关系，作了努力，但过一段时间我看他好像又要出去找“小姐”，提醒他，他反而说我不正常，说我陷在过去的阴影里。他说我总是纠缠过去，只会把他往外逼。我说我反正无所谓了。……我等了十几年，说难听一点儿，我就是守活寡……还要我等多长时间？再过几年，我都老了……（擦泪。）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喜欢上一个人，要离了婚呢，还不知道碰上一个什么主呢，所以我也很矛盾。看到他今天这个样子，我真是失望极了！
聚散皆是缘——第5章
他这个人，我也了解，他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一样东西，不会为了利益呀什么的去迁就一些，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说过，如果你有生理上的毛病，我也不怪你，但你现在是感情上的事。他就说他生理上也有问题。我说有问题就去看看医生，他又不愿意。他还讲我：“你为什么把这看得那么重？有那么重要吗？”我说不重要你到外面去干什么？他不吱声。人前人后，他都说我好，有时真让我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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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什么好？说我人好，心也好，不是那种势利人，长得也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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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你不丑是在闹矛盾之后？是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慰我。除了这个问题，其他我觉得都蛮好的，以前他没说，我也没发现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家都有的，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年。他说不喜欢，我说你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这么多年，你不难过啊？他说不难过，他也蛮恋这个家的。他说你不理解男的，男的只是伸个头，看看外面，屁股总是坐在家里的。我说人家逢场作戏，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也是个人，有正常的基本的需要，不是个摆设，不是你雇来的不花钱的保姆。我想他不肯离婚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儿子吧。我问过他，他说不是，他还是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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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问题以前，这么多年没亲热，你也没怀疑过？没有，我从来没想到他会在外面混。他说太累了，下次吧。我不高兴，他还说：“你看我看黄碟都没反应！”我做过努力，体贴他，缓和跟他家人的关系，没用。他说他也很矛盾，一方面觉得我不合意；另一方面，又说我人不错，孩子也不错。男人在外面干，总希望有个稳定的后方，不能漂东漂西的。他说他就是这么一段时间才有点出格，希望我理解他。我说你有没有理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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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成绩怎么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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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心过吗？关心。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他说我不错，我也觉得他不错，但就是过不到一起去。也许是无缘吧，他努力的时候，我有阴影；我努力的时候，他又不珍惜。关系还没改善到位，他在外面放荡，我难接受。要是发现了他的事，他就能回家来，就能改善两人的关系，我也不会太那个。关系改善不是一天两天的，但你总不能再到外面混吧？应该全心全意呆在这个家里。他说他已经改进多了，我觉得他还没完全改，性质没变。我心里的阴影就是我们的关系总不能正常化，我就觉得他对我还是没有感情，我当然不开心。我不开心，他又感觉在家压抑。我不知道能不能等他全改了。等他１０年？再等１０年我都老了！他说每个人都有烦恼，上帝是公平的，就看你怎么排解。我说经济上，钱够花的，我就满足了，关键是两个人的感情要好。他说你是缺哪样想哪样。当然是两个人的感情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我们单位效益不错，他的生意也做得不错，我们的经济状况很好，买了房，买了车，家里想添置什么就能添。但是，我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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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如果他跟你亲热了，偶尔在外面犯一些错误，你会不计较吗？现在我这样想，他偶尔逢场作戏，我也不会太计较，现在生意场上就这样子，交朋友，有时候难免要应酬。至于以后，我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容忍了。手机响了，她接了，和对方说，在外面有点事，饭烧好了，你们先吃。收了线，她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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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不回家，没跟他打招呼？我回去了，他没到家。我跟儿子讲了一声，给他们做好饭，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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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有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不高兴？他还小，又是男孩，有时候我不高兴，他以为是他不听话……我有时候想，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偏偏让我碰到这种事？！ 电话中听得出，黄海是一个颇有点豪爽之气的女子。相约见面，我询问她的特征，她大大咧咧地笑笑：“嘿嘿，不好意思，我是穿军装的！”她是１９６９年生的，三十刚出头。她的同学都说，两个人结婚五六年，往往要大闹一番。她找我，就是因为她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她竭力想挽回：“离婚了，女儿怎么办？”军装遮不住她的娟秀，小男孩一样的毛手毛脚的动作透出了她的不安。她给我沏了杯菊花茶，高高地举起袋装糖：“要加糖吗，我有糖！”搬出去？我是１９８７年底当的兵，去北京，１８岁，和老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又是江苏老乡，就好起来了。部队规定不准谈恋爱，但规定归规定，挡也挡不住，就像现在爱情要走一样，好像也是挡也挡不住。吃吃喝喝玩玩，当了三年兵，我考上了一所军校，回了南京。他复员后，也来了南京工作，每个星期都到学校去看我。我爸我妈不赞同我和他好。我爸在部队，希望我再找个部队的，觉得两个人都在部队，稳定。我当时是王八吃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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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了心
不想离婚了
聚散皆是缘——第6章
我爸我妈也就尊重我的意愿：“行！”谈了八年恋爱，终于结婚了。他家在外地，单位也没房子，我们就住我爸爸妈妈家。开始我没介意，现在回过头来看，大概我爸我妈潜意识里觉得女儿是大学生，他只是个普通职员，经常加班，顾不了家，钱又不多，无意中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有许多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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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家，他爸他妈宠；在我们家，他得迁就我，感觉我爸妈看不起他。他很压抑，但是他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当时并没引起我的重视。１９９６年，女儿出生了，矛盾跟着来了。他说他爸爸妈妈喜欢小孩，身体不错，退休了，也有时间，希望把女儿送到他家去。女人都比较自私吧，不想让女儿离开身边，不同意把女儿送给他爸爸妈妈带。我爸我妈年龄大了，身体不好，有时带孩子累了，就会抱怨：“心有余，力不足！”作为女儿，我听到了无所谓，他可能就不舒服了。他说，如果我爸我妈生病了，会说是带小孩累的，我们担待不起。我就是要天天回家就能看到女儿，就是不同意让他爸爸妈妈带。我们开始了争吵。其实他和我父母的正面冲突只有一次。他带女儿出去玩，吃了肯德基，回来的时候，女儿晕车，吐了，到家吃了奥里奥饼干，又吐了。饼干是黑颜色的，我妈没看清，不知道是饼干，很心疼，朝他发火：“让小孩吃了什么东西，吐的水都是黑的！”他也急，顶了两句。第二天，我爸跟我们说：“我们年纪大了，操不了那么多心了，你们搬出去住吧。”我妈吃了一惊，讲了我爸一顿：“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从那之后，他心里的疙瘩更紧了吧。他说他以前从心里愿意帮我爸我妈做点事，现在没有这种感情了。他说：“过去都是呵着你，你爸你妈还是看不上；现在，我不想这样了！”上床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晚上九十点钟，他说“出去一趟”，然后一夜就不回来了，问干吗，他只说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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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女人的第六感觉比较敏锐吧，有一天他又出去，我知道，出事了。我和他的争吵添了新的内容，程度也激烈了许多。最厉害的一次，是在１９９８年初秋的一个星期六。上午１０：００，我们在睡懒觉，还没起床，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爬起来到阳台上去接。我给自己和女儿穿好衣服，他还在一边抽烟一边讲。女儿当时３岁多了，我说：“宝宝，去听听，看爸爸是跟叔叔讲话还是跟阿姨讲话！”女儿是个小精灵，脆脆地答应了一声，跑过去听了一会儿，回来神秘地告诉我：“是阿姨！”他挂了手机，回来什么也没讲，就开始换衣服。我问：“干吗？”他说：“出去一趟。”“是打电话那人吗？”“是的。”“是女朋友？”“关系非常好的女的朋友。”我开始冒火了：“上床了？”“是的！”他冲冲地说。我立马觉得天塌了一半，气得头有斗大，抢过他的手机摔到地上。我爸爸泡了一大瓶药酒，我找出来，咕嘟咕嘟喝了很多。他夺过去，藏了起来。我扑到床上，哭得死去活来。他的手机没被摔坏，又响了。我顺手把柜子上一瓶空气清新剂砸到墙上，大概那个女的听到了声响，问了，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这就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我又抢过手机，把它砸坏了。 我到处找那瓶药酒，跪在地上，爬到床底下找。当时一点都不觉得疼，第二天洗澡，才发现两个膝盖头都是一大片青。闹到下午，我冷静了一些。我把女儿哄睡着了，和他谈心。我问是不是我们平时吵得太多了，他说他一时昏头了。我问他们是不是有了感情，他说这么长时间了，当然有了一些感情。我说我们共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不要再和她来往了，我们回头好好过。不皱眉？第二天，女儿跟我爸爸妈妈讲：“昨天中午妈妈发疯了！”爸爸妈妈还以为是老问题，哄她说：“噢，那不好！”想到这事，我就哭。女儿说：“妈妈，你不要哭，我喜欢你！我爸爸是好人哎，他会回来的！”说着自己发疯找酒的事儿时，黄海也是自我解嘲地笑着的。讲到女儿，她沉默了许久，眼圈红了，低头拼命喝水。“最无辜的就是我家女儿，我俩的事对她影响特别大……只要一想到我家女儿，我就特难过……”她苦笑笑，“没办法……”女儿在家，经常安慰我。有一次，看哈磁消食片的广告，跟我说：“你看人家妈妈多好，不发火！你以后不要皱眉头，皱眉头就不好看了！你朝我笑一笑，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要哭，你哭，会变丑的，会变老的！”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我跟他说，社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婚外情、“第三者”什么的，我也能理解。我肯定也有不足的地方，你才会这样子的，我心里没什么不平衡的，关键是我们以后要好好过。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慢慢恢复了。１９９８年冬天，我主动提出，把女儿送到爷爷奶奶家吧。一方面，我怕把火发到她身上，她是无辜的；另一方面，我想女儿不在，我可以多关心关心他。有一天，他借了单位的车子，和我一起看女儿。回南京后，他去还车子，晚上就没回来。我一夜无眠，但是第二天我忍住了，我想我应该相信他，说不定他确实碰到了什么事。晚上他回来后我也没问。过了两天，我还是放不下。上班的时候也胡思乱想，做不了工作。我打电话给他，问：“你还了车子到哪去了？”他不吱声。我说：“你不可能在同事家过夜吧，人家有老婆有孩子！”我问他是不是还去找那个女孩，他说：“是的。”我马上又哭了：“你怎么还这样？你这样做，对我不负责任，对她也是不负责任！”原本为女儿吵，现在又为这事吵，每次吵得死去活来，吵过之后再慢慢恢复。去年冬天，他的拷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到阳台上去了。我想肯定有问题，看了他的拷机，是“张小姐”拷他的。他一直讲啊讲的，回来说要出去一趟，我问干吗，他说：“那边喝了酒，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去一趟，不然要出人命了！”我说我跟你一块去，他不要，我说我去，不会不文明的，我在楼下等，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帮。他说“那我不去了”，埋头抽烟。我憋得慌，到操场上跑了几圈，做了几个深呼吸，回来，他还在打电话：“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你可以再找个好的……”我不再问，问了也没用。他自己跟我说，因为他又回了家，那个女孩不能接受，打电话找他发泄。平静了一段时间。他们单位确实很忙，确实经常加班，但是尽管表面上平静了，毕竟心里有了疙瘩，晚上他再说不回来吃饭，要晚点回来，我等、等、等，越等越心焦，就到院子门口转啊转的，去等他，等到夜里十一二点，等不到他就放不了心回去。他看到了，说我这样他吃不消。我说报纸上说有心理障碍的人越来越多，可能我就有心理障碍，只不过还没到犯精神病的地步。我把报刊上谈感情的文章，谈夫妻离异对小孩造成伤害的文章剪下来，夹在一个透明塑料夹里，放在床头，给自己看，也想给他看。他看了，没跟我讲什么。“反反复复，拖了两三年了。”黄海撑着头，发了半天愣，说，“这个星期天，又吵架了。星期一晚上他没回来，星期二我给你打了电话……”离婚吧？星期天晚上，他在玩电脑游戏，玩到夜里１点多钟，我已睡着了，他把我叫醒，问家里有没有香烟了，我说了句“没有”，又睡着了。一觉醒过来，发现他不在。我赶紧起来去找，他在楼下小店门口打电话：“５０万是为了女儿！”见我来了，他把电话挂了。以前吵架的时候，讲到离婚，我说要离你得给我５０万美元。我不是真的要钱，他从哪搞５０万美元？５０万人民币也拿不出！我是不想离，离了女儿怎么办？他竟然把我这明明白白的假话当真的跟外人讲！回到家，我问：“你是不是还和她来往？”他不理我。我问：“你在跟谁打电话？”他还不讲。我抢过手机，按了重拨键，是个女的，我试探着叫了声：“张小姐？”她答应了一声，不再讲话。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把手机砸到床上。我说：“你一次次说不来往了，怎么还这样？”他说找朋友聊聊天。我说：“夜里一两点钟，你还往人家家里打电话，人家没父母吗？这会是一般的朋友吗？”我说“离婚吧”。闹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想想，还是起床上班了。晚上回来，他不在。我打电话给他，他说他不想回来，每次吵架，我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他的神经受不了了；每次吵吵闹闹，吵完之后平息下来，过段时间又吵，很累，不想再这样了，离吧。他还说，以前我打电话给他，说“你又不回来吃饭啊”，他还有点难过，现在，我讲什么他都无所谓了，心里要离婚的念头像草一样疯 长起来了！我说：“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离了小孩怎么办？”“爷爷奶奶会照顾好的。”“那不能为了小孩重新开始吗？”“我原来就是为了小孩才想重新开始的，哪知道还会吵？”“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讲？”“原来是有感情的，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亲情，只是觉得是一家人，谈不上什么感情！”他说不想再争吵，我想争吵不是你引起的吗，不然有什么好吵的呢？我们第一次吵架，他跟他的一个朋友讲了，朋友请我们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朋友把他讲了一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父母对你是真心的，只有你的老婆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他说没有余地了，我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说：“你们怎么啦？你们离了女儿怎么办？她能接受一个后爹还是后妈！”他妈曾经告诉我，女儿在看电视，问她：“这个阿姨嫁给哪一个好啊？”奶奶来来回回在做家务，随手指了个漂亮的：“嫁给他好！”女儿马上就哭了：“不对不对，他有老婆了，怎么能跟阿姨结婚啊！”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要失去了才会觉得宝贵吧，我想能挽回最好，不然女儿怎么办？菊花泡了几壶开水，淡了许多。她往壶中加了点糖，端起茶壶，无意识地晃着。每次吵完了，我都很痛苦。是不是怪我太自信了？我想八年时间，抗战都结束了，什么不可以对付！我有个朋友，没工作，她老公是从牢里出来的，他们的条件不算好吧？但我却很羡慕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