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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我是谁 · 作者:包为 · 字数:5,057 · 2026-10-09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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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我们文老弟?大姐帮你整她。"阿英把手搭在我肩上。我不看她,慢慢享受烈酒刺激身体的感觉。阿威指着小云她们坐的地方说:"一定是挂文大哥账的那个小妞,我刚才拿东西慢点也给她骂了。”

"这么利害?我去瞧瞧。"阿英说去就去。我懒得阻拦,料想她也不会做出什么事。

第二杯酒没喝完,阿英回来了,神经兮兮地把我从头到脚的看。

"那边有的是'鸭'你看他们去!"我很反感这么看我。她冷笑一声说:"我说呢!难怪愿意给人家咬,这么个大美人,我是男人让她咬死也愿,想向我们卖弄是不是?”

"你吃错药啦?什么乱七八糟的美人?"小云不丑,但还不至于美得让她如此夸张。阿威也说:"是呵!英姐你一定搞错了,那妞马马虎虎而已,你手下有好几个都强过她。”

"我搞错?"阿英朝小云的坐位望,我也望。没人,一定跳舞了。

"肯定没错,我还和她说话呢!她说和老文来的,你懂个屁!看女人谁比我利害?"这倒是,可她的话把我也弄糊涂了,看她模样还煞人其事的。

我端起酒杯要去看个究竟,从高凳下来就见小云。

"还不回去,老有臭男人来搔扰我们,你回去坐,当木头也好。"他妈的,真象老婆叫老公。

"你男朋友不是要来吗?我可不想再挨打。"我越来越发觉我和这些小姑娘有代沟,可又不愿认老。

"那家伙,也不是好东西,肯定又打麻将去了,等下他要来你帮我揍他。”

小云这样才象个女人。我说:"你先去我就来。”

小云刚走,阿威就抢道:"人家文大哥讲的是这个,英姐你搞错了吧!"我也望阿英。

"不对,不对,"阿英摇头说,"不是她。我是讲另外一个,你们怎么就不信?要没这个人宵夜算我的,老娘白陪你们一晚也行。”

"要你陪我可不受用,不过宵夜你请定了。"我和她们经常打赌。"我要你,英姐,我…"阿威没说完脑门上给人重重打一爆栗,黎老板亭亭玉立地站在吧台边:"你要死了耶!干你娘!那边客人等你半天,当心你小屁股开花哦!”

"别理这老怪物,我们看美人去!"阿英拉我走,走了几步,她停下说:"说好的,有美人的话,宵夜你请。”

让我吃惊的不单是真有个美人,美人旁边的男人同样令我瞠目结舌,他的名片就在我兜里,是我从地下捡起来的。美人果然是那个艳艳,光仍很暗,但已足够我饱餐秀色了。

"看呆了吧!不骗你,我第一眼也这样,老怪物见了肯定不会再去找男人。

喂!你老兄回来晚了,被人占了先手。哇!男的也不错,起码有一米八几,还那么壮,他妈的,给他一千块不知道他干不干。喂喂!老弟,死心吧!没见人家挺熟的吗?又般配。别看了,越看越烦的,害了单相思就惨了。”

阿英在我耳边碟碟不休,我恼羞成怒地叫道:"滚开!滚开!一边去。”

"这么凶干麻?记得请宵夜呵。"她走了还叹息道:"又有个男人完蛋喽!”

我向前移动了几步,看得更加清楚…"你又喝多啦?站哪里干麻?快过来给你介绍个球星。"小云已发现我。

我长吁口气,把杯放到嘴边作出吮的样子大步过去,没坐下也不往艳艳的方向看,对小云说:"是不是太暗,艳艳叫你在旁边当电灯,我可不干。走吧!笨丫头,你男朋友不来我给他当替补,跳舞去!"小云听我这么说,一脸窘态地站起。

"不是的。文…那个文…"艳艳也站起来。

"革!"我帮她讲个字,不是就好。

"是偶然碰上的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艳艳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

"不必了,我们认识。"我打断她的话。男人一脸不屑,看来他没认出我,又有谁会去记得一个请不来的民工呢?"文哥,别胡闹了,正经点,人家是球星,你可能是在电视上见过,那哪算认识。"小云怕我出丑。我漫不经心地拿出那张名片,看着说:"嗯!果然是球星,劳剑,名字也蛮酷的。”

"文兄真有意思的。"劳剑很有风度地和我握手,"实在对不起,认识的人太多,想不起在哪见过文兄,能提示一下吗?”

"我们下午才见过。"我注意到艳艳也很惊奇。

劳剑笑道:"文兄一定喝多了,我下午才从北京回来,就忙往新宿舍搬行李,没见到人就上这来了。”

"我不是人…"我刚开口,小云就在我腿上扭了一把,痛得我停下。劳剑轻蔑地望我一眼,转头向艳艳说:"我们到别处坐吧!这只醉猫在这碍眼,换个地方也行。”

"你下午去请过民工吗?这就对了!你出三十一天请我,我还一百,你不干,太可惜了,早知道是搬行李三十我也干。"我说完,得意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呆若木鸡的人,喝了口酒,接着说:"怎么啦?民工请你们客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

"太有意思了!"劳剑突然大笑,"我以前只听说过乞丐脱下破衣服就进大酒店,原来民工也这样,居然还请到我。笑死人了,我一定和老记说说这事。老文,你真逗,今晚我帮你请,幸亏你,我才碰上以前的女朋友。以后有事做我一定找你,就给你一百块一天。"他象老子摸儿子一样摸我的头。

"那太好了,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关照。"我卑微地躬身递名片。

"好说好说!"劳剑接过名片看:"民工的名片我还没得过,一定好好收藏。

文革,你的名字也蛮酷的嘛!哈哈…”

小云已经无地自容,涨红着脸嚷道:"不是的,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最狡猾,他要蒙你们买单才这么说的。"死丫头揭我的底,还想坏我名声。

"唉!"我做出无辜的样子,"我是民工你着什么急?你说我是什么?"小云象给难住了,这个问题我也答不好,她支吾道:"你当过老师,还…还开过酒家,还做过导游,还…”

"全是还,我是说现在。"我很乐意她介绍我的经历。

"民工又怎么啦?"艳艳一直在听我们说话,这时也开口了,"一百块一天搬行李,请我我都去。我在大酒店里,忙到黑也不过几十块。"听上去挺不错,至少值得我如此煞费苦心地装疯卖傻。

劳剑点上支烟,微笑着说:"我一看就知道老文不同一般,果然是个有文化的民工。好好干,将来呀肯定有前途,大有作为呵!”

他又大笑。艳艳白了他一眼,我就要这效果。

"你少挖苦人家。"艳艳打抱不平了,"照我看,你们打足球的和民工还不是同样性质,都是体力劳动,只不过你钱多点而已。

人家说做玩的,你也信?就算人家真干这行,也是一时之计,反而你们打球的,退役后就什么也不会。靠吃老本度日,那才没劲呢!"他妈的,谁说美人没脑的?美人相伴时间过得快,散伙时我不但抢着去买单,还殷勤地出门口叫的士。

没想劳剑靠他白色的宝马车上,看也懒得看我一眼,朝艳艳和小云招手。艳艳好象也没看我一眼就钻进车里,小云从车里探出头说:"宵夜放过你了,民工!我们有球星请。"我真想找东西砸过去,站在门外茫然不知所措。

"伤心的人、伤心的人,请跟我来,我借你一点爱…"阿英唱着歌出来,挽着我的手往里走,我觉得她比谁都亲。

午夜时分是"KK"疯狂的顶峰,大多数正经人已离开,剩下的难分是魔是人。

黎老板大慨到了发情时段,正对一个秃头男人撒娇:"要不要我嘛?人家好难受的耶!"手伸进秃头的裤档里。我喝着印象中的第五杯烈酒,脑子出奇的清醒。有人说酒醉第二天最利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英叼着烟从舞池里过来,身后还有两个妖艳的女人。

"我还怕你等不耐烦走了呢!来,见过文老板。这是我新加盟的'王牌',不是来'大姨妈'你还见不着呢!高点的是阿清,一个是阿曼。"这帮女人包括阿英全是阿这阿那的,谁也不想知道她们的真名实姓,也不知道她们从哪来?更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干这行?阿清和阿曼从眼神看很幼稚,和她们过份成熟的身材很不相称。

我打量了一下说:"用不着的人,就带来陪我是不是?"阿英嚷道:"瞎掰了你!我另叫个谁也行,再说那地方用不了,还能用别的地方,要不要我教你?”

几年前兴起小酒家,我那时还是野导游,就是专宰外国人那种。

正好我做烦了洋奴才,也去开了一间,没想居然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最多时开到有六家,如连锁店一样。但后来竞争激烈,变了味,从菜之争变成女人之争。就算这样,我也不输于同行,可向东整天冷嘲热讽,无情打击。"伤风败俗""逼良为娼”

"乌龟王八"给我定罪带帽。当然主要我自已也不愿干,两年前把大股份卖了,靠吃利度日。如今已破产四间,还剩俩,也是苟延残喘。我带阿英她们去的是其中一家,不吃白不吃,谁知道它哪天消失?虽然已是半醉,但一点睡意也没有。这一天的内容太丰富了,我很兴奋。也许是长期以来,没内容的日子太多的缘故吧!躺在沙发上听阿清、阿曼唱歌,她们在扮男女唱对唱。一个是五音不全,调跑到九霄云外,一个是节奏不对,下句来了上句还唱不完。

"还在想那个美人呵?"阿英坐到我身边,"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话我倒想起劳剑说的"有文化的民工",阿英该是有文化的妓女了。"…你斗不过人家的,我听阿威讲那小子是什么甲A、B、C的足球明星。有钱着呢!玩的尽是洋妞,你看他那宝马,呀呀!不得了,阿威说他还有一部呢!我的天,怎么打球的这么有钱?”

我就没把劳剑放眼里,可那部宝马车实在是"劲敌"。哪个女人不爱虚荣的?我老人家全部家身还抵不过人家一部车!照眼下趋势还可能更糟糕,哪天成个名副其实的民工也难说。

"别想那么多了,来!我帮你按摩。"这主意不错。阿英不由分说,把我的头放在她腿上揉起来。

"看不出你还真有一手?"我赞道,"手法还蛮专业的麻!"阿英得意地说:"以前我就干这行的,徒弟没一百也有八十,我手下小姐谁不会?好多客人就冲我们这一手!你这醉鬼不要小姐,难怪你不懂。”

"看样子干你们这行,也要学不少技术。"我记得以前开酒店的小姐可没这技术。

"那还用说,不是我吹,如果全市这一行的小姐比赛,我的人肯定拿前三,你信不信。"阿英没说完我已笑得打滚。

菜上齐了,才吃几块,阿英就停下。"不行,我要先吃点药。”

她说着就跑去沙发,想问她怎么回事,见她拿出"药"已没必要问了。

"她几时吸这玩意的?不要命了?"我皱眉问阿清。

"还不是那些变态佬?"阿清放下筷应道,"英姐心好,说我们年轻还要嫁人,大多数都是她接。太痛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她吸,就上瘾了。"我摇头。阿曼说:"那些人全是畜牲,文老板你看我这里…"她拉下上衣露出肩,有好几个烟烫的印。

"你那算什么?我这里还没好呢!"阿清解开衣扣,两只肥大的乳房跳出来,她用手托给我看。只见一边是烟烫成的一朵梅花,一边是数不清的牙印。

阿英在沙发上长长打个哈欠:"他妈的,又活过来了。”

第二章又过了一个多月没内容的日子。我是真正的三十年前睡不够,三十年后睡不着。只要头晚没喝醉,早上都去跑步。

我跑步是有目的的,那是为了消耗精力。有本书上说精力过剩容易犯错误,我不想随便犯错误,尽管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错误可犯。

"重来重来,我不跳马,我的马呢?我下士。"徐老头找出他的马,又放回去。这老头悔棋惯了,我也好不到哪去,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这盘他输定了,让他赖几子,晚死一点而已。边上围了好几个老头在给他出主意,我翘起腿抽烟,老头们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谁都自以为高明。

无意间看见公园对面的钟楼,时针指在十一点上,我把烟头准确地扔进垃圾箱。

"明天再下。"在公园泡了一早上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商量。"我走了几步,徐老头追上来。"喂喂!我和你说那事怎么样了?"他说的是叫我去练什么"火轮功"。我回应道:"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还没老到去练气功。”

"不是老了才能练的,"徐老头很有耐心,"胡大师说要发展年轻人,他上回来见过你,说你有文化有头脑,叫我一定要发展你进来,我…”

"得,你打住。我听着象入党一样,不就练气功吗?这么多名堂,再说吧。”

我拔腿就走。

我仍穿着球裤跑鞋,路上行人已熙熙攘攘。这时间再跑步,肯定被当疯子。

舍不得打的,只好走到五头的"早一轩"粉店,借了一辆比还老的自行车。

又骑了半小时的路,才到这家我不知来过多少次的五星级大酒店。

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匆忙地往里走,赶上了交接班的时间。艳艳应该是这个时间下班,可是抽了五支烟还没见她出现。今天不是她休息呀?等不耐烦了,找电话往酒店里打,如果她在,我就挂。

总台小姐用甜美的声音询问了一番才说:"对不起,她已经辞职了。”

老曾那张会响的长沙发成了我的床。怕小云笑我癞哈麻想吃天鹅肉,从不向她打听艳艳的事,所以很费力才找到她的行踪,现在一切又得从头来。没个头绪地往各大酒店、宾馆打电话,又满市区乱窜。几天过去了,一无所获。走投无路之际,天天呆在修车行守着小云,却不敢问,盼艳艳能从天而降。

正打盹,一声巨响,我差点掉地,耳朵短暂失聪。

"接电话!"小云在咯咯笑,一手拿铁锤一手拿铁盘。原来怀里手机响我没听见。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是向东。我说:"谁呵?”

"我儿子。"他说:"一百天了你也没来看看,怕给他卖礼物还是怎么的?”

我语塞了。他又说:"过来喝两盅吧!把小云也带来。"我说:"干麻带她?”

"他妈的,还装?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他嚷道。我吓一跳,叫喊了起来:"她才是你马子呢!你他妈的快成长舌妇了。"我气恼地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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