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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珠奴 · 作者:佚名 · 字数:5,030 · 2026-10-09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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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无极素来神秘,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这个人张口便能说出他是婊子养的,虽然有可能只是句骂人的话,但是……也足以让人震惊了。

“老板,楼下……”一个小厮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在他的耳边低语,无极眉头微微一皱,站起身走向窗口处。

只见在东面的赌台旁,围着一大圈的人,其他的赌台明显地空旷许多,有的甚至只有庄家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着。

“怎么回事?”

“楼下来了个痞子,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便说我们销金窟诈赌。”

“诈赌?”他是诈赌,不诈赌他拿什么赚钱,不过若是被那种人给看穿了,他还混什么。

“他……他……他还说您是婊子养的……”小厮声音微颤地说道。

“哦?那我倒要见识见识。”南宫无极挑了挑眉,直接从二楼飞身下楼,来到大厅。

“是谁那么了解老爷我的底细?知道我娘是做婊子的?”无极在人群提高声音问道,围观的众人立刻向两边分开,留出足够通过四个大胖子的路给他。

“哼,你、你、你在骰子里造假!”

“你凭什么说我在骰子里造假?”无极走到男子面前,闲话家常般地反问道。

“凭……凭……凭老子在这里玩了一天了,一把没赢过……”

男人此话一出,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嗯……一把没赢……我也疑心起骰子来了……你叫小秋是吧?”无极对转头庄家说道。

“是。”

“把刚才的骰子拿来。”无极伸出了戴满戒指的手。

“是。”小秋将刚才用过的三粒骰子放到了无极的掌心,无极将骰子握在了手里,“我们该如何验看呢?”

“自古以来,在骰子里做假,都是灌铅或者是水银,我们看看,骰子里有没有这两样东西……”无极双掌合什,在一阵磨擦之后,象牙制的骰子,在他的手里化为齑粉,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的粉末自他的掌心中流出,“真是可惜,没有。”

“我南宫无极,从来都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再说这骰子是我的,我不和你算研碎骰子的辛苦钱,你也该付个骰子钱给我吧。”无极伸出了还沾有白色粉末的手。

“这……我的钱全都输光了……”那个男子一愣,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没想到无极会向他要骰子的钱。

“没办法,婊子生的儿子嘛,一文钱都是好的。”

“好!”那男子看看他,又看看周围人轻蔑的眼光,他咬了咬牙,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将裤腿划破。

无极微笑地看着他,顺便掏出泛黄的汗巾将手中的粉末擦干,那男子划开裤腿后并没有停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硬生生从小腿上挖出一块肉。

“够……够不够……”

“够,够英雄。”无极继续擦着手上的粉末,面不改色地说道,“只是人肉不比猪肉,你就是将全身的肉全割下来,也卖不到一文钱,我还是亏本。”

“你?!”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知自己今天是遇上真正的狠角色。

“你家里有没有房产地契,老婆女儿?若是有,就签个字据,不但还了老爷我的钱,你自己多少也有点进饷。”

缺德,是他够缺德的,可是良心有什么用?值多少两银子一斤?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把良心送给狗吃了,只是因为一个人,让他稍微地找回来了一点,可结果呢?

“好,我签,我卖房子。”那人咬了咬牙。

“拿契约来。”无极一挥手,旁边的人送上一张早已经写成的契约,这种事实在太常发生,以至于赌场特意地多留出十几份这样的契约,以备不时之需。

“笔,印泥。”无极的话间未落,蘸了墨的笔和开了盖了印泥便被摆上了赌桌,男人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吴财”两个字,又用大姆指蘸上印泥,印上手印。

“你叫吴财?呵,怪不得赌运那么差,姓氏实在不好。”无极拿过了他的契约,在仔细地看过了一遍后,折好放入怀中,“拿四十两银子给他。”

“是。”旁边的账房,拿出了一张四十两的银票交给吴财,“兄弟,有空再来赌,你都看见了,我们这里是正当经营,你今天是运气不好,搞不好明天就能翻本。”

“嗯。”他肯定是运气不好,如今有了这四十两银子,搞不好他在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成富翁。

“我继续玩,庄家,来,开牌。”吴财大声地说道。

“好,拿得起放得下,像个爷们,今天爷我陪你一起玩。”无极走到庄家的位置,“你下去吧,今天我坐庄。”笨蛋,怎么能让一个人一天之内一把不赢?至少也要让他赢上一两把,这样才省得麻烦。

赌场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赌客各自回到自己感兴趣的赌桌前,继续自己的发财梦。

一刻钟后,吴财的四十两银子,很快见了底。

“没银子了?来,再给吴财兄拿一百两来……”

如此的往复,在半个时辰后,吴财不但输了四十两的本金,连借的整整三百两的银子,也在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三百两了……唉,看来吴财兄你今天的运气是真的不好……可是亲兄弟明算账,你总该再抵给我点什么吧?”

“我……我抵人!”吴财咬了咬牙,契约以更快的速度被递上。

一回生二回熟,吴财这次签约的速度也很快,无极又一次将契约揣进了自己怀里,“吴财兄你继续,我楼上还有生意,失陪了。”

他的话音未落,销金窟的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娇呼:“吴财,你给我出来!”

吴财一愣,脸上流下了豆大的冷汗。

“她是你老婆?长得不错,看来我没有亏本……”无极远远地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笑道,可是当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时,他也如同吴财一样笑不出来了。

“谁是他老婆?谁当了他的老婆,便是倒了三辈子的霉。”明珠走到赌台前,伸出了手,“吴财,钱呢?”

“嫂……嫂……子……”吴财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也许是因为腿上的伤疼得太厉害,他连站几乎都要站不住。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注意到他腿上的伤,明珠面色沉了下来。

“是……是……”吴财将目光投入仍放在赌桌上的血肉上,“你割了肉赌钱?你个杀千刀的,是不是把我们的伙食钱,全都赌光了?”明珠揪住吴财的领子问道。

“是又怎么样?你守寡这么多年,也不说改嫁,赖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我赌输了钱又怎么样?”吴财色厉内茬地说道。

“呸,谁吃你的喝你的,如果不是我在外面揽绣活讨生计,你娘早被你这个不肖子饿死了!走,跟我回家!”明珠啐道。

“慢!你是乔明珠?”稍早前他在街市前远远看到的是她,现在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能近距离地观察,心中的疑虑渐渐地消散,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泼辣的市井妇人,就是……

“是,我是乔明珠,你是哪一个?”乔明珠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的头上戴着金冠,身上穿着金光闪闪的金缕衣,脚上踩的鞋子也是金色的,手上戴着的十数个宝石戒指晃得人眼睛生疼。

“故人。”

无极屏住呼吸,等待她认出他的一刻,可是乔明珠撇着嘴看了他许久之后,摇了摇头,“不认得,你是哪家的故人?”

“我是乔离。”无极缓缓地吐出这个已经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两个字。

“乔离?”明珠愣了愣,更加仔细地打量他,“哈哈……你怎么可能会是乔离?想要骗人也要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再说我现在穷得浑身上下只有一串钱,你骗我干什么?”

乔明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乔离,你怎么可能会是乔离,看你的那张市侩又难看的脸,怎么会是乔离……哈哈……不行了,可笑死我了……”到最后她甚至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不许笑!”无极大声地吼道。她的笑声,像是针一样地刺入他的耳中,她不认得他了……她竟然不认得他了,他变得有那么多吗?

“乔明珠,你是吴财的嫂子?”

“是呀,这一点我承认。”乔明珠点了点头。

“好,你看这个。”无极拿出了一纸契约。

“这是什么?”明珠接过那一张墨迹未干的纸,“今因无力偿还欠南宫无极赌债三百两,将家中嫂子抵债,立字人,吴财。”

“你!吴财,你有什么资格卖我?”乔明珠从地上站起,双手颤抖地拿着契约单说道。

“他自然有资格,根据轩辕律,兄死弟继,其妻儿亦归弟托管,他自然有资格卖你,乔明珠,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第二章

若干年前

藏春楼,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却是南京的一间极普通的妓院,这里曾经辉煌一时,因为南京最红的名妓离春是这里的头牌,然而这一切都结束于离春怀孕生子。

“小杂种,过来。”一个衣着暴露的粉头,挥手召唤穿着一身破衣蹲在角落里洗衣服的小男孩,男孩很瘦,几乎是皮包骨,一张脸却清秀得出奇。

“秋月阿姨,什么事。”男孩跑了过来,笑脸相迎。

“去替我买三个果子,剩下的钱给你买糖吃。”秋月捏了捏男孩的脸,将几个铜板放入男孩的手中。

“是。”哼,真是抠,就这几个钱,能买下三个果子就不错了,男孩心口不一地笑道:“谢谢阿姨。”

“你这小杂种嘴还真甜,回头我屋里的客人走了,桌上好吃的你都拿去吧。”秋月笑道。

“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在吃下男孩送回来的果子半个时辰后,秋月便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阿姨,你怎么了?”男孩问道,“呀,我忘了,我把一包巴豆粉和果子包在一起了,阿姨,你快去厕所,否则要出丑了。”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嘻嘻,春花阿姨给了我二十文钱,让我想办法要你不能抢她的刘员外,对不起了秋月阿姨。”

“你个小杂种,你!”不行了,这个小杂种到底下了多少药?秋月捂着肚子向外跑去。

“哈哈……”

“娘,我们现在有一两银子了,我等一下就给你请大夫。”男孩对躺在木板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说道。

“不用了。”离春用枯瘦的手,轻抚儿子的面颊,“阿离,还记得娘和你说的,你爹的姓名和家乡吗?”

“记得。”呸,那个男人的名字,他早就忘了。

“若是娘死了,你就去找他。”

“嗯,我会去的。”我当然会去找他,等我长大了,有了本事,一定要把那个男人揪出来,我先砍了他的手,再砍他的脚,再挖他的心肝。

“唉……”离春长叹一声,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孩子。

“娘,我去给你买药,你一定要撑着。”阿离并不知道买什么药,他只知道只要有了药,娘就能活下来,他从床下的地板缝里取出了攒了许久的银子,有了钱娘一定能活下去。

“你拿的是什么?”他刚刚走出娘的房门口,便被龟奴堵住了去路。

“没什么。”男孩将手背在身后。

“没什么?拿给我看看。”龟奴伸手捉住他细如麻杆的手臂,掰开他攥得死紧的手指,“这是什么?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银子?”

“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要给我娘治病。”

“你自己赚的钱?我看是偷的吧,走,去跟我见老板娘。”龟奴将男孩生拖硬拉地拽到鸨母面前。

“这个小东西手脚不干净,偷了这么多的钱。”龟奴将钱放在鸨母的桌上。

“当年我看离春哭得可怜又寻死觅活的,才留下你小东西的一条命,到如今你竟敢偷老娘的钱?看来我真是养了一条小白眼狼,你和你的死爹一样没良心。”

“不是,这钱不是偷的,是我攒给我娘治病。”

男孩的话音未落,龟奴扬手便是一巴掌,“给你娘治病?你娘一身的花柳病,神人也医不好,你治她干什么?”

“不是,我娘能治好!”男孩大声地说道。

“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把他留在后院干活,别再让他上前院,免得再偷东西。”

“是。”

一个月后

“老板,离春已经拖出去了。”龟奴低语。

“嗯。”鸨母表情冷淡得像是他拖出去的是一条死狗。

“那个小杂种怎么办?”龟奴问道。

“卖了,卖个三瓜两枣的,也比待在这里吃闲饭强。”鸨母嫌恶地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瘦小男孩。

“是。”龟奴扯着男孩离开。

“你把我娘拖到哪儿了?”男孩在出了房间后,高声地问道。

“乱葬岗。”龟奴不耐地说道。

“我要去找她!”男孩大声地喊道。

“你别想了,去了也找不到,她现在怕早是被野狗给吃了。”龟奴表情冷酷地说道,在别人的眼里他是最下等的奴才,但是在弱小的人面前,他却比主子还狠毒。

“你!你还我娘!”男孩挥动着细瘦的手臂,捶打着龟奴,然而,长年挨饿的他,力量小得连蚊子都打不死。

“你做梦,不过你要享福了,谁叫你长得像你娘,有一张漂亮的脸,乔家的大少爷打听你几次了,说要买了你,现在我就把你给他送去。”龟奴像是拎小鸡般地拎起了他。

“不要,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去找我娘!”男孩挣扎着,如同蚂蚁撼树。

“嗯……太瘦了,还要养两年才能用。”乔家二少乔成凤嫌恶地说道。他虽然只有十二岁,长着一副清秀的脸孔,却有着令成年人望之心寒的像蛇一般危险冷酷的眼眸。

“就是这样才好玩。”乔家大少乔成龙用折扇拖起男孩的下颌,犹带稚气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笑意。

“别呀,在你手里一天我怕是就要替这个小人儿收尸了,还是给我再调教两年吧。”乔家二少挥开了大少的手。

“嗳,人是我买来的,自然是我先用,放心,我不会一下子就弄死他的。”乔家大少笑道。

“喂,你们两个在争什么好东西呢?”一个娇甜轻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双髻,小脸粉妆玉琢十分惹人喜爱,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乳母和两个丫头。

“明珠,你来干什么?”乔家的两位少爷都变了脸色,极有默契地用身体挡住了乔明珠的视线。

“来玩。”乔明珠眨着灵动的大眼,不停地向两个人的身后望去,“有什么好东西呀,给我看看。”

“是我弄来要吃肉的一条狗,你不要看。”乔成龙挪了挪位置,将身后的人挡得更严。

“狗狗?我要玩狗狗……”乔明珠兴奋地说道,她蹦蹦跳跳地往两个人的身后走去,“不是能玩的狗,是要吃肉的那种,又凶又丑。”乔成凤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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