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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诱僧 · 作者:佚名 · 字数:5,013 · 2026-10-08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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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抽出皮夹,取出零钱,开始向外走动。

回警局的路上,和也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坐上寻思着先前从那些露宿者嘴里打听到的消息,一抬头却发现大野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以前你也总是这样懒,然后让我开车自己却一个人窝着发呆,就连你脸上发呆的表情都一样。”

“外表没变,可心里早就被掏空了,你又能知道多少?”

长时间的静默,大野很想向和也道歉,可是那三个字却哽在喉头硬是出不来,其实该说的早已在心头说过千万遍,可隔阂依旧存在,如同跨越不了的鸿沟越挖越深。他并不奢望和也能够尽弃前嫌忘记那些陈年往事,只是希望接下去的日子里自己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有朝一日,和也掏空了的心又能变得沉甸甸。

和也忍受不了这种无言的沉默,彼此的伤口又会暴露出来,于是不得不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了,说些别的吧,你认识翔也有段日子了,他和他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哎?为什么这样问?”

“昨天我回北区,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听说他们父子俩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僵,翔也是因为他老爸才被迫来西区的?”

“这不是传言,是事实。副局一直以来都是翔心里最深最硬的一条刺,不拔不快。直到现在我仍旧不清楚那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整天捏着自己儿子的生死大权不累吗?他明知道翔和西区的老大们私底下交往甚深却非要他来西区办案!虽然表面上截止目前我们还没有妨碍到那些危险人物,可是长此以往早晚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发生冲突。那些大佬们最近都没什么动作真是值得庆幸的事。”

“照这样说,翔应该是很恨副局了。”

“岂止是恨,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把他家老头子拉下台。”想到那对父子的长期以来的对抗,大野放弃的摇着脑袋,自己和和也还是有未来的,而那俩个人,哎……

“听说雅纪是因为副局的关系来西区的?”

“你听谁说的?”大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心里忍不住一阵哆嗦,一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和也长话短说,将昨日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了大野,犹豫前后,又将堂本社长的那番话也说了出来。

这下轮到大野忧心了。因为他远比和也更了解樱井翔,那个不简单的男人。

漂亮的小和尚

四楼会议室里,四人正等着雅纪从鉴证科拿到的化验结果,见他进门,几人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全神贯注起来。

“第一个案子,死者龟梨和也,年轻有为的玉佛寺主持,被晨扫的门僧发现死在了藏经阁。通过伤口比对,已经证实了他是被剪刀刺中要害失血过多而死,而现场带回的证物中有效指纹则分别属于三个人。剪刀上的指纹,一个是龟梨和也,另一个是属于第二起凶案的死者。我们已经找来了玉佛寺的老僧认尸,确认了他的身份,他就是玉佛寺凶案当晚失踪的那名小僧。”

“兜兜转转,竟成了连环案,根据目击者的供词,当晚应该还有第三人吧。”翔指出疑点后示意雅纪继续。

“没错,确实存在。第二个案子,死者山下智久,玉佛寺藏经阁住僧,玉佛寺凶案一日后死在敦煌路临时帐篷里,具体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就目前情况来看应该是被人掐死的,凶手用力很重,尸体被冰冻降温之后,双手掐脖的印记显现出来,提取后的指纹与玉佛寺现场留下的方便面碗上的指纹出自同一人,我们暂且将他称为第三人。可惜的是警局内部共享的指纹库和DNA库中没有找到相匹配的。”

“那也就是说,第三人没有前科,排除了惯犯的可能性了。”

“对,应该是。”

“OK,这次这个案子上头非常重视,这也是为什么交给了我们A组。接下来大家互相交代一下自己目前跟进的情况和已经查到的线索,再来决定下一步的动作,和也,从你开始。”

五人围坐成一个圈,分别取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笔录,理起头绪。

“根据敦煌路一带那些无业游民的口供来看,山下智久所在的那个帐篷是属于一个叫赤西仁的人,而山下死时身着的那身衣服,有人坚称几日前见赤西仁穿过。”

雅纪补充道:“对,衣服上留有第三人的毛发和皮屑。”

松本紧接着拿出四份档案复印件分发给其他人。

“这是档案科提供的赤西仁的资料,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实在想不通一个财经大学法律系硕士研究生为什么会从一流律师事务所辞职,最终沦落成这样。”

“还有那个白色的塑料泡沫材质的方便面碗,我在玉佛寺门口的乞丐手中见过,敦煌路上的游民也几乎人手一个,凡是乞讨为生的人大多喜欢收集这样的碗,所以我认为第三人应该就是这个目前不知去向的赤西仁,我们只要找回玉佛寺一案的目击证人认一下照片应该就能拍板抓人。”

“不用等了,润,立即申请通缉令发放到各区警局,争取让媒体协助找人,一定要让这个赤西仁无所遁形。”

自从知道赤西仁的存在后,和也总觉得案子事有蹊跷,疑点实在太多,而自己对于两个死者的了解也只限于档案资料上的点点介绍。赤西仁为什么会出现在玉佛寺里?他和山下智久究竟是什么关系?堂堂主持深夜不在自己的禅房呆着跑去藏经阁干嘛?

其实对于凶手是谁,大家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相信事实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和也很想知道杀人的动机,藏在案子背后的真相。不过樱井翔似乎只是想尽快破案,难道上头又给了他压力?

大野似乎也觉得现在就下通缉令实在过于仓促,于是开口道:“翔,这个案子我们还有许多地方都没有弄清楚,甚至连做案动机都尚未查出。”

“只要找到赤西仁,一切就会明白,当然,该查的我们还是要去查,大野,你同和也再去敦煌路一次,我去玉佛寺,至于雅纪你……”

“我想去疑犯的学校和公司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的下落。”

“嗯,就这样办,今天要是没事就不用回警局了,明天九点集合,市局会来人。”樱井的脸色变得阴暗。

大野和也见了此情此景当下交换个神色,拉着雅纪走了出去。

虽然先后死了两个人,电视和报纸上更是大做文章,可丝毫没有影响到信徒们对玉佛寺的景仰,这里依旧门庭若市,大门口成排的小摊贩更是卖力叫卖。

“和也,你不会是打算抢在樱井翔之前查出些什么吧?莫非你已经有了眉目。”大野紧紧地跟着和也在人群中穿梭。

“哼,散财童子可不是白做的,我查到赤西仁除了喜欢窝在帐篷里,其余时间都留守在玉佛寺门口了。”

“他为何要舍近求远跑来这儿呢?真如寺不是更近吗,而且香火也很鼎盛啊。”

和也露出一丝得意;“真如寺的藏经阁里住着的可人儿也叫山下智久吗?”

俩人来到寺门前方,开始有目的的盘查起那些认钱不认人的乞丐来。这些乞丐或许没什么本事,可是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包打听,他们真该将丐帮发扬光大组织一个全球同步的信息资讯公司。

“见过这个人吗?”大野掏出相片对一瘸了腿的大叔晃了晃。

“我眼儿有残疾,你晃那么快,我哪看得清呀。”瘸子见有人打断自己的生意当然极不配合,撇着嘴一脸不快。

“是吗?那不如让我来打个电话通知城管部门的朋友带你去医院治治。”说罢便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

大野在西区也算混了不少时间,这些伎俩对他而言本是驾轻就熟,说完便作势拿出了手机象模象样地拨起号。

“哎呀,想起来了,他好像阿仁啊。不过阿仁看上去没这么斯文啊。”心不甘情不愿地席地而坐,瘸子开始实话实说。

“阿仁和我们不一样,看得出来他念过书,年纪轻轻也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跑来这里混日子,不过他人倒是挺好的,我们那几句混饭吃的英语还都是他教的呢。”

大野随即掏出第二张照片:“那他呢?”

“嘿嘿,这不就是寺里那个漂亮的小和尚吗?这和尚人很好,不像那个死了的主持,市侩的要命。他和阿仁关系不错,经常偷偷的拿些糕点什么的给阿仁带回去吃,偶尔也会分咱们一杯羹。”

心脏是最接近胸口的地方

“人死后还要对他说三道四的确不妥,可您得明白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想尽快破案。”和也的目的很明确,查一个人——龟梨和也。年纪这么轻就能坐上主持的位,说他没手段谁信!

“主持做起事来有时的确过于耍心计,可这也是为了我们玉佛寺的将来着想,如今这社会做和尚也得会赚钱。”

坐在和也面前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住僧,在玉佛寺出家已经二十多年。

“都怪那个智久和尚,他死了也就算了,可为什么非得拖着主持一块去呢?早就说了他是个扫把星,可主持总还是护着他。”

和也眯起了眼,这是他开动歪脑筋时特有的动作。

“护着他?这话怎么说?”

和尚老脸一红,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线索在我们警方看来或许很重要哦,一定和你们主持的死大有关系。”

“哎,说就说吧,这可算是我们玉佛寺建立以来最大的丑闻了。”老人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愤慨,挣扎着吐出了暗藏的心事。

龟梨和也与山下智久就读于同一间佛学院,又是同一界,向来有所联系。智久从小就有心脏病,于是龟梨对山下更是照顾有加。但在佛学院的师傅们眼中能飞黄腾达的从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龟梨和也。他们认为,能将佛学发扬光大又能与时俱进将寺庙引入社会的只有他。

玉佛寺一直以来门槛很高,只接受最顶尖的佛学院毕业学生实习,龟梨入玉佛寺本无悬念,可不知为何,山下竟然也被派到了这里,个中原由谁也说不清。

从此玉佛寺就多了这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累赘,所幸他还有一副好皮相。三年后龟梨和也如愿以偿地成了住持,而山下则成了寺院的门面——藏经阁的住僧。

“若不是我亲眼瞧见,任谁说了我都不会信!”老和尚难掩眼中的不屑,眉心深锁。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看见他们抱在了一起……”

这是业内知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也是如今在逃嫌疑犯赤西仁毕业后效力的公司。

“相叶警官,赤西仁离开公司都快一年了,他的资料早就被收进内部员工资料库了,我们没有权利将它公开或者透露给任何第三方的。而且您手上也没有搜查令,所以……”

相叶笑了笑,呼了口气:“也是,我本就不该来为难你们的。问个私人问题,就你所知,他像是一个会连杀两条人命的刽子手吗?”

“这……”对方稍做思索,随后坚定着一个一个字说道:“我认识的赤西仁决不会杀人。”

“说实话,我们现在怀疑玉佛寺命案就是他干的,恐怕现在全市的街道派出所都在张贴他的通缉令了。我只是想从你这里拿到他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您手头的那份一定新过警局档案库的。”

“不可能,他一心向佛怎么可能杀和尚?”

“一心向佛?”雅纪的声音略微颤动,懊恼自己竟然忽略了这样重要的线索。

对方回答的理直气壮:“对啊,他每个礼拜都会抽空去次玉佛寺,我还记得有个和尚和阿仁挺要好的,叫什么名字来着的,我想想……”

雅纪淡淡一笑:”不会是山下智久吧?”

“啊呀,就是他,阿仁一直叫他山P。那时候我还求他陪着我一起去了次,我和老婆结婚三年了都没小孩,她老妈信佛,于是让我去庙里请尊送子观音回家,那时候接待我们的就是那个智久和尚,那和尚长得还真是眉清目秀。”

雅纪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略显悲伤:“山下智久……也死了。”

对方张着嘴直直地愣着,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们不会是怀疑连他也是阿仁杀的吧?”

雅纪老实的点了点头。

“不可能,决不可能。”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重复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他们是恋人?”

“你……你……为什么你会知道?”

震惊的嘶哑声回响在彼此耳畔。雅纪笑了,自己赌对了,终于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走出事务所的大门,雅纪手上多了份赤西仁的档案,大公司就是这点好,档案里竟然还附有体检报告。

就在此时手机声大作。“喂,和也,什么事?”

“心脏?莫非你怀疑……?好,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雅纪立即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决定驾车返回警局。

父子

因为电话中和也的一句话,雅纪决定回鉴证科亲自监督山下智久的尸检过程,结果亦证实了两人颇为大胆的猜测。匆忙拿着刚出炉的报告向四楼走去,却被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所吸引。调来西区后自己就再没见到过他。

“这不是相叶吗?”那人也停了下来,打着招呼。

“您怎么会有空来这儿呢?”

“还不是为了来看看你,呵呵,你总算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凭借自己的能力重回鉴证科了。”

“其实严格来说我现在是在重案组。”雅纪笑的腼腆,心里多少有些感动,这样位高权重的一个人竟然会在意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警员。

“噢?重案组,那发挥的空间更大了哦!怎么?在忙?”看见了雅纪手中的报告,对方关心道。

“嗯,这两天都在跟玉佛寺的案子。”

“玉佛寺?真巧啊,你该不会是和犬子同一组吧?我那儿子从小就吊儿郎当的,真是难为你了。”

“令郎……啊……莫非是樱井翔?“意外,实在是意外。

雅纪忽然觉得自己好迟钝,早该想到的呀,一直以来都有听到翔的父亲是市局高层,怎么就没想到是樱井副局呢,哎!

“可我觉得他……其实很出色。”轻轻地回了这么一句,雅纪一鞠躬便急急的走开了。一个等同是救了自己的命,另一个则有着再造之恩,命运的安排真是很奇妙,而自己对于翔的那种懵懂的感情,哎,以后究竟该如何自处呢?

一上车,和也只扔了句“回警局”便闭了眼靠在车座上一声不吭。

“可是樱井不是说……”大野盯着方向盘小声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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