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和鄂尔勒克为争得土尔扈特部落自由通商的贸易权,进逼到阿斯特拉罕城下。不料,沙俄当局采取了正面迎敌,侧有伏兵,引诱和鄂尔勒克的自卫军188万多人进了沙俄军队的口袋阵中,不幸中了埋伏,和鄂尔勒克和他的几个儿子都在这次战斗中壮烈牺牲了,土尔扈特部落自卫军骑兵伤亡极为惨重,仅有15万多部落子弟突围出来。和鄂尔勒克伟大的抗俄行动,激励了后代子孙,认清了沙皇俄国侵略扩张的真面目,成为西迁后百余年间,土尔扈特部落人民反抗沙俄斗争的旗帜。
书库尔岱青执政时期,他审时度势,在对俄关系上作了灵活的调整,制定了以谋取胜的策略方针。1645年,俄国利用土尔扈特部落战败之机,一方面煽动早已臣服俄国的巴什基尔人不断地袭击土尔扈特的牧地,一方面派出使节对土尔扈特部落进行外交活动,妄图用军事威胁和外交讹诈来控制整个土尔扈特部落。俄国从乌发派出了库德里亚佛采夫使团来土尔扈特部落,迫使台吉们宣誓臣服俄国,并要求部落派兵去和俄国人一起攻打克里木。出于斗争策略,书库尔岱青没有接见使团,参加谈判的是书库尔岱青之弟伊勒登和罗卜藏;而在幕后指挥的却是书库尔岱青。土尔扈特的台吉们声称,“他们从来没有请求加入俄国国籍,为什么要进行臣服保证(《卡尔梅克档案》1645年,案卷二,第228页)。”并指出巴什基尔人侵袭土尔扈特部落的事实,使库德里亚佛采夫连想都不敢想沙皇训令中的要求。在土尔扈特台吉们强烈谴责和坚决抵制下,库德里亚佛采夫请求沙俄政府做了如下的重大让步:一、允许土尔扈特牧民在伏尔加河流域放牧;二、命令巴什基尔人停止侵扰土尔扈特部落。但是,俄国政府让步不过是骗人的花招,沙俄政府没有一次禁止巴什基尔人对土尔扈特人的抢劫和骚扰,从来也没有放弃要土尔扈特人臣服俄国的野心。
1649年7月,俄国政府在给书库尔岱青的信中要求:“土尔扈特人离开伏尔加河流域。那时和巴什基尔人的冲突就会停止(《卡尔梅克档案》1649年,案卷三,第53—59页)。”
同年9月,书库尔岱青会见了来土尔扈特部落活动的俄国使臣昂乌钦时表示:“土和水都是神的,土尔扈特人游牧的地方,原来是诺盖人放弃的地方,从来就不是巴什基尔人的领地(《卡尔梅克档案》1649年,案卷五,第24—25页)。”
尽管书库尔岱青抵制了俄国使团的无理要求,但俄国政府还是不止一次地给阿斯特拉罕地方当局发出指示:“禁止土尔扈特人在伏尔加河流域放牧。”
1655年4月,沙俄政府却又允许土尔扈特部落沿伏尔加河流域放牧。俄国政府出尔反尔的原因,是俄国政府正与波兰、立陶宛王国争夺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处于战争状态。在这一战争中,克里木汗国站在波兰方面,而地处伏尔加河中下游的土尔扈特部落的向背,便成为战争双方胜败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双方都极力争取土尔扈特部落作为同盟。沙俄政府为了战胜对方,不得已以承认土尔扈特牧地为条件。另一方面,土尔扈特人从来就不听从沙俄政府不让放牧的禁令,经常越过规定的界线,去伏尔加河流域的其它城镇地带去游牧。土尔扈特部落已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这已无法改变,沙俄政府用武力已无法征服,只好承认事实。
但是承认土尔扈特部落的牧地却是有条件的。自1655至1661年,土尔扈特部落首领一共同俄国举行了5次谈判,双方交涉的焦点,主要在于土尔扈特部落牧区的确定和俄国人、巴什基尔人停止骚扰土尔扈特部落的问题,而沙皇方面则要求土尔扈特人臣服,每次谈判都以沙皇政府要履行约定和土尔扈特部落首领对沙皇履行“保证”而告结束。
第一次保证是在1655年,“书库尔岱青等土尔扈特汗国首领保证对沙皇坚守信义,不诡诈,不向沙皇的违抗者和叛逆者通风报信。并承诺土尔扈特部落派军队为俄国服军役的义务。”但由于汗国首领们的抵制,俄国要求汗国出兵攻打克里木和波兰的计划未能实施。
第二次保证是在1656年3月。虽然形式上首领们作了保证,但未收到实际效果,因为不久汗王接待了俄国的敌人波斯国王的代表,因此俄国政府要求部落首领们作第三次保证。
第三次保证是在1657年3月,并且还手签了保证书,规定土尔扈特汗国不得与土耳其苏丹和克里木汗来往,以此限制土尔扈特人对外关系的自由(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18—119页,莫斯科,1967年版)。虽然俄国政府通过了3次保证,但当时俄国政府要求汗国派兵攻打克里木汗国的协议,始终未能履行。因此1661年初俄国政府再次遣使来部落进行第四次谈判。
第四次保证是在1661年6月,共同保证反对克里木汗国。书库尔岱青答应出兵远征克里木汗国,并将克里木战俘送莫斯科和俄国的其它城市,战利品(包含马匹)全部由土尔扈特汗国支配(同上书,第121页)。但是不久,俄国政府发现汗国的首领没有把获得的战俘交给俄国政府。
1661年冬天又进行第五次保证,朋楚克代表全体台吉还签了保证书:“保证对沙皇永世顺从,不耍任何阴谋诡计。”而俄国政府也要履行不骚扰土尔扈特汗国的保证书(同上书,第121—122页)。
通过外交上的多次谈判,土尔扈特部落面对俄国政府强大的压力,虽然表面上表示和解,但是汗国首领只不过把保证当做一种策略和手段,是为争得部落牧民的游牧地与生存环境的一种权宜之计。实际上每次保证之后,汗国首领们依旧我行我素,并不受诺言的束缚,也从未履行保证书。因为沙皇政府也从未履行过停止骚扰土尔扈特部落牧民的诺言。书库尔岱青以灵活的两手策略来对付沙皇政府两面手法,争得了俄国对土尔扈特汗国在伏尔加河中下游游牧区域的承认,为他的继承者奠定了汗国疆域的基本格局。书库尔岱青不愧为有才能的政治家和外交家,他为土尔扈特部落对抗俄国制定的两手策略奠定了政治基础和外交基础。
1661年,书库尔岱青传位给温敦持重的四儿子朋楚克。朋楚克即位后,对俄国政府抱有深深的敌意,却唯恐被俄国人所征服,因而对俄国政府关系的处理,比较审慎和戒备,并时而与俄国的扩张政策针锋相对,予以抵制。“但是他奉行的是比较温和的对俄政策 (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6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客观上为土尔扈特汗国赢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环境。1661年冬,书库尔岱青和朋楚克参加了反对俄国政府的巴什基尔人的起义。用以反对俄国人的高压政策。
1664年,朋楚克派人告知俄国政府,克里木汗国又将举行反俄行动,并答应土尔扈特汗国出兵支持俄国的军事行动,其目的是为了缓和同俄国日益紧张的外交关系。俄国政府得寸进尺,让土尔扈特朋楚克,参加镇压斯杰潘·拉辛领导的农民起义。1668年,朋楚克拒绝派兵支援俄国希尔科夫军,拒绝去镇压农民起义军的行动引起了俄国政府的极大不满。同年底,朋楚克又不得不在俄国高压政策下,参加了包围被起义的哥萨克所占领的叶克(乌拉尔斯克)城的战斗。由于在叶克城立下了汗马功劳,莫斯科谕令督军们厚待土尔扈特人,并以沙皇的恩典来鼓舞他们。朋楚克曾娶卡斯普拉特·切尔卡斯基王公的妹妹为妻(帕里莫夫著,许淑明译《卡尔梅克在俄国境内时期的历史概况》第16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1661年,朋楚克刚即位,就把曾反对过他的札尔巴堂弟击败后交给俄国政府,表面上是札尔巴反对汗国向俄国保证,实质上朋楚克是为了巩固政权翦除敌手,却遭到有病退位的父亲书库尔岱青的坚决反对和极大愤怒,强烈要求尽快释放札尔巴,“否则他将重新带病即位,去攻打阿斯特拉罕军政长官,以武力解救自己的侄儿(马汝珩、马大正著《漂落异域的民族》第6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由于其父的强烈要求,使朋楚克不得不要回了自己的堂弟札尔巴。朋楚克即位当年发生的这件事,也使他认识到,只有坚持先辈用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灵活的对俄两面政策,才符合土尔扈特部落客观实际,才能赢得部落发展的相对稳定的环境。朋楚克卒于1670年,他在位10年间奉行了比较稳健的对俄两面政策。
1670年阿玉奇即位执政,他在对俄关系中继承了其先辈制定的两面政策。阿玉奇执政时期不同于先辈的是,由于俄国政府对汗国的控制逐渐加强,因而使阿玉奇反控制的斗争事件更加频繁、尖锐,策略更加灵活、巧妙。
阿玉奇执政时期正是俄国彼得一世在位期间,他对外谋求霸权,频频发动了对黑海和波罗的海控制权之战,以争夺俄国的出海口。他向土耳其、瑞典、波兰等国兵戎相见,侵略别国。对内实行中央集权,巩固贵族统治,残酷镇压农民起义,疯狂掠夺弱小的民族地区。他妄图以高压手段控制土尔扈特汗国,以保持南部地区的稳定,进而利用汗国强悍的骑兵为其服务。而对汗国来说,虽然较过去发展壮大,但毕竟远离故土,缺少足够的后援,时而受到周围部族的侵扰,尤其俄国政府的高压控制,无时不对汗国造成威胁。为了维护民族的生存与发展,也必须在不损害汗国人民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与俄国建立联系,并与之进行频繁的交涉和尖锐复杂的外交斗争。这斗争是以5次保证的形式出现的。
1673年2月27日,阿玉奇在夏尔科克河畔进行了第一次保证,表示愿意像他父亲朋楚克那样“不进攻俄罗斯的城镇,不同克里木、鞑靼汗、土耳其、苏丹、波斯5国往来,保持俄罗斯地方免遭进攻”(诺尔布译《卡尔梅克诸汗简史》第47页,中国民族研究所,《厄鲁特蒙古历史译丛》第四集,1985年版)。而阿玉奇汗国新统治者的地位,在这次谈判中得到了沙皇俄国的确认。阿玉奇汗要求俄国政府保证汗国的边境和牧民不受巴什基尔人、哥萨克人的侵袭和骚扰。但是俄国政府首先不信守诺言。第一次保证后,顿河与雅依克河的哥萨克对汗国的侵扰又趋加剧。1675年春,阿玉奇汗向俄国使臣科兹洛夫提出了抗议:要求归还被哥萨克抢去的和赶走的牲畜,阿玉奇汗还派遣使者带着他的抗议信控告哥萨克野蛮的掠夺行为。他信中说:“顿河的哥萨克们从我们的兀鲁思赶走的牲畜,真是不计其数。”(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41页,莫斯科,1967年版)阿玉奇汗为了抗议俄国政府对顿河哥萨克侵袭小国的放任态度,毅然同俄国的敌人克里木与亚速夫联系,共同对抗俄国。俄国政府为了有效地控制汗国,进行了第二次谈判。
1677年7月15日,阿玉奇汗在阿斯特拉罕城附近举行了第二次保证。然而俄国政府并不履行诺言惩罚哥萨克,阿玉奇也不被一纸保证书所束缚。他与杜尔伯特台吉索罗木策凌一起,同克里木和亚速夫贵族达成协议,于1680年共同进攻了平札。土尔扈特汗国的骑兵,还袭击了顿河、伏尔加河以及雅依克河一带的骚扰过汗国的一些居民点。俄国政府为了平息土尔扈特人的愤懑,采取措施制止了哥萨克对汗国的侵扰,但同时要求与阿玉奇举行第三次谈判。
1681年3月13日,阿玉奇汗在阿斯特拉罕军政长官普西金的主持下,举行了第三次保证。然而保证后,经过一段短暂的平和后,汗国的边境在哥萨克人的骚扰下又动乱起来。而且俄国政府在1682年竟然要求阿玉奇汗送交3名亲信为人质来履行诺言。对此,阿玉奇汗作出了强烈的反应。他和部落的骑手参加了正在兴起的巴什基尔人的反俄起义。起义的军队开进了乌发和喀山,并进攻了萨马拉。俄国政府针对汗国和巴什基尔人的联合,采取了分化瓦解手段,向巴什基尔人挑拨说:“土尔扈特人带领你们打仗,引诱你们哗变,致使你们倒霉,像过去一样,巴什基尔人因土尔扈特人的到来而破产(苏联科学院编《卡尔梅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史纲》第142页。莫斯科,1967年版)。”而对汗国则同阿斯特拉罕军政长官戈利琴来劝说阿玉奇汗停止反俄的军事行动,并要求阿玉奇汗信守和承诺诺言,因而又举行了第四次谈判。
1683年1月24日,在阿斯特拉罕城郊举行了第四次保证。保证后,双方都没有受保证的限制。由于俄国不信守诺言,并用宗教的或其它种种手段,勾引土尔扈特人,逃往顿河一带哥萨克人的居住区,并强加洗礼,迫使信仰东正教。“阿玉奇汗坚决与之斗争,又派兵参加了巴什基尔人的起义,使俄国政府大为恐慌(同上书)。”直到这一年的冬天,阿玉奇汗的骑兵撤离了巴什基尔人的起义队伍,起义才停止。俄国政府鉴于以上情况,又命戈利琴赴伏尔加河下游和阿玉奇汗举行了第五次谈判。
1684年,在伏尔加河下游汗国的营帐内举行了第五次保证。
五次保证的内容都不尽相同,但不外乎以下几项:(1)阿玉奇对沙皇要表示服从;(2)汗国承担俄国的兵役义务;(3)不得与俄国的敌人往来;(4)不得袭击俄国辖区。从上述内容看,双方有明显的不平等性质。关于保证,土尔扈特人认为那是一种有利的交易,往往使他们不负任何责任。阿玉奇的外交出发点就是维护部落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这可从阿玉奇对俄关系的特点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