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开始到西曼(Seeman 1959 ),矛头指向个体与经济及政治组织的疏远
——它导致人在生活中认同、尊严和目的意识的丧失。第五个是“群众的反抗主
题(revolt of the mass theme)”,发轫于奥特加。Y.加西特(Ortega Y Gasset
1957[1930])和沃思(Wirth 1938),描绘了城市化和大众符号文化发展的负
面影响,比如对多数人来说日常存在的道德丧失的环境。
在现代社会学中,除了那些经典主题得以继续之外,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创造
性的研究思路,把注意力吸引到“软的”文化的无形的方面和“软的”道德联结
方面。它们围绕着六个理论概念而开展。第一,早在20世纪60年代,发轫于阿尔
蒙德和威巴(Almond and Verba 1965 [1963])所写的颇具影响力的著作,出
现了大量的关于“市民文化(civic culture )”的研究。立足于政治生活领域,
把研究的焦点从传统的关注“硬的”法律的和制度的事实转向潜在的“软的”因
素:与政治相关的价值、信念和能力。他们定义概念如:“对政治系统和它的各
个部分的态度,以及对自己在系统中的角色的态度”(Almond and Verba 1965
: 13 )。这种态度被看作包含了知识、感觉和评价(对政治的认知的、情感的
和评价的倾向性)。
/* 6 */ 第一部分:社会学理论向软变量的转变文化主义转向的学术根源
第二,在80年代,紧跟着东欧的早期的民主运动和反共产主义演变,“市民
社会”(civil society )的经典观念被重新挖掘出来并得到了非常详尽的描述
(Keane 1988;Cohen and Arato 1992;Alexander 1992、1998;Seligman 1992
;Kumar 1993)。在它的意义之中,包含着明显的文化底蕴。充满活力的市民社
会被看成与价值认同和发展的情感共同体——由人际的忠诚、承诺、团结的紧密
的网络连在一起——是同义的。它意味着成熟的公共意见和丰富的公共生活,市
民认同公共制度,关心公共物品,并且尊重法律。在现代社会学中,这种新迪尔
凯姆式的对市民社会的文化解释由杰夫里。亚历山大提出:“市民社会是以
普救说的术语定义的社会团结的场所。它是国际共同体的”我们意识“,是一种
相互联系的感觉——这种感觉超越了个别的承诺、忠诚和利益,并允许在否则便
是孤立的人们之间一线认同的出现(Alexander 1992: 2)。
第三,对法国教育系统的分析使皮埃尔。布迪厄提出了“文化资本”的强有
力的思想。他在探索尽管有社会组织的民主的和平等主义的形式,持续性社会等
级、显著的不平等、精英倾向仍然存在的秘密,而且关键又一次在隐藏的文化层
面上被发现。文化资本被定义为“制度化的——比如广泛承认的——高层的文化
信号(态度、偏好、正规教育知识、行为、物品以及信用)用于文化的和社会的
排斥,前者指的是从工作和资源方面排斥,后者指的是受到高层
群体的排斥”(Passeron 1979 : 158)。这种用于排斥的信号和资源通过社会
化和教育而传承并结合成倾向或“习性”。
第四,对南意大利经济衰退的研究使罗伯特。普特南(Robert Putnam )提
出了成果丰富的“社会资本”的思想,它已变的非常流行并在研究中广泛应用
(Putnam 1995a)。他的意思是“社会生活的特征——网络、规范和信任——能
使参与者更有效地一起行动,去追求共同的目标,……简言之,社会资本指的是
社会联系以及伴随的规范和信任”(Putnam 1995b:664-665 )。这个概念对福
山的论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他从中看到东南亚经济发展的秘密。
第五,对居统治地位的价值倾向的跨文化比较研究引导罗纳德。英格尔哈特
(Ronald Inglehart)提出“后物质主义价值观”观念,在20世纪过去的几十年
中,它已在多数发达国家出现(Inglehart ,1988,1990)。人们越来越多地关
注于自我实现、与自然和谐相处、传统的培养、生活质量、健康和舒适、个人尊
严、和平、人类团结、非物质欲望等等,表明从“硬的”经济利益到“软的”文
化的关注和承诺的转换。这种转变表现在“新社会运动”(生态的、女性主义的、
和平主义的)和新型的共同体与联合体的不断增加(特赦国际、绿色和平、新世
纪),它们发现了与新型一般价值观整合的基础。
最后,我自己对东欧后共产主义转变的兴衰变迁的关注引导我提出了“文明
的资格”的概念,以此我意指文化倾向的复杂组合,包括政治参与和自我管理的
心理准备、劳动纪律、企业家精神、教育渴望、技术技能、伦理原则、感觉敏感
性——所有这些对民主政治、市场经济和开放性思维的全面发展和巩固都是必不
可少的(Sztompka 1993b)。
人们可能思索,究竟哪一种学术的和社会的环境导致对文化的关注,对隐藏
在背后无形的和不可估量或难以琢磨的道德联结的关注。部分的答案可能在于社
会学学科的内在的学术倾向方面:“硬的”结构或制度的解释的枯竭,没有解决
的难题的挑战,不断增长的学术动荡。但是也许更重要的是社会的原因,与人类
社会中新现象和新事件的发生有关,这引导社会学家将注意力转向文化的领域。
/* 7 */ 第一部分:社会学理论向软变量的转变文化主义转向的社会根源
第一,人们逐渐认识到早先想当然的一些制度框架——民主政治体制、福利
国家、自由市场经济——的缺点和无效率。难于统治、经济不景气、和社会动荡
甚至已经影响到最发达和富裕的国家。芭芭拉。米兹太尔(Barbara Misztal )
注意到:“社会合作、团结和一致认同存在的基础已经被侵蚀了,因此需要寻找
新的选择,这种普遍意识已经出现”(Mistzal 1996: 3)。为寻找表面上完美
的制度设计外表下的问题的深层原因,社会学家和政治科学家想到了文化因素。
第二,人们越来越多地领悟到,相同的制度在不同的社会中可能会起不同的
作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殖民地之后的被迫现代化时期比较的证据已经显
示,西方政治和经济制度在一些非洲和拉丁美洲社会中推行的失败,同时证明它
们在亚洲(印度的民主、日本的资本主义等)的显著的成功。相似的观察表明,
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和流亡者有显然不同的命运,尽管在目的地国家他们发现自
己在共同的制度模式下。他们的适应成功的水平变化非常大(例如:在美国的韩
国人和中国人相对于墨西哥人或波多黎各人)。根据发现,那些差异的原因在于
截然不同的本土文化环境或遗产,它们或适合或不适合新的结构。
第三,在国际关系领域,“人们逐渐意识到:文化在世界政治中扮演着至关
重要的但却被忽视的角色”(Rengger 1997: 476)。占统治地位的观点——国
际政治主要是涉及国家“真实的”和“硬的”经济利益——被根植于怨恨、敌对
的刻板印象、偏见、宗派认同,甚至相反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和倾向的冲突的爆
发所削弱。虔信派原教旨主义、异教徒或种族的忠诚,以及新型的民族主义的分
裂势力似乎在我们这个时代特别活跃地表现它们自己。
第四,1989年的划时代的事件和共产主义的剧变,除了它们的政治和经济的
含义外,也意味着一次严重的文化和文明的突变(Piotr Sztompka,1996c )。
后共产主义转变的文化维度的重要性,在迈向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的道路上妨碍、
阻塞、屏障、减速、摩擦、后冲的普遍经验显示出来了。在努力理解改革者早期
的热情和乐观主义的“令人惊奇的综合症”(Lepenies 1992 )被削弱的原因时,
敏锐的观察家转向隐在后面的文化因素。在那时使用的三个隐喻特别生动。安德
莱弗。纳戈尔斯基(Andrew Nagorski )——新闻周刊东欧的通讯记者——给他
的在柏林墙倒塌之后的第一个专栏起了如下的标题:“墙在我们头脑中”——它
暗示“硬的”、可见的变化仅仅是开始,因为共产主义文化的影响和它留在人的
心灵中的痕迹在很长的时间内在后共产主义社会仍将萦绕不去(Nagorski 1991
: 4)。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 ),通过反思广泛表
达的“加入欧洲”的强烈愿望,指出了“加入欧洲之屋”和“加入欧
洲之家”之间的不同。“屋”是“硬的”建筑学意义上的居住之所:
“家”是“软的”亲密、忠诚、爱恋的场所,是一个人真正“感到自在”的地方。
加入共同的政治、法律和经济的制度框架不同于发展共同的文化环境。后者更费
时费心,不能够通过法律而获得,需要慢慢地、逐渐地发展(Brzezinski 1989 )。
转变的时间的方面由第三个隐喻——即由拉尔夫。达伦道夫(Ralf Dahrendolf )
提出的“三种时钟(three clock )”——所体现。在关于东欧“革命”的第一
本书中,他注意到社会生活各种层面上的改革速度的不均衡是不可避免的。律师
和政治家的时钟是最快的,他们几乎能够在一夜之间提出新的宪法和法律规章。
经济学家的时钟就慢多了,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把计划、命令经济转向市场的轨
道。最慢的是“市民社会时钟”,它在文化传统的深层领域调整变化的速度(Dahrendolf
1990)。文化变迁的时间滞后是造成伴随着后共产主义改革的令人吃惊的减速和
挫败的原因。
/* 8 */ 第一部分:社会学理论向软变量的转变聚焦信任
最近对信任的关注仅仅是社会学理论向文化主义转向的一个方面。它反映了
对社会生活的“软的”文化变量、无形的方面、不可估量的属性的不断增长的兴
趣。为什么是信任而不是其它“软的”因素成为大量理论争论的中心,这是有特
殊原因的。这个主题固有的学术上的吸引力可能源自于如下事实:它在以霍布斯
、洛克、弗格森等为代表的哲学、社会和政
治思想、以及伦理学中有丰富和连续的传统。它也困扰着社会学的古典大师:如
腾尼斯、西美尔和迪尔凯姆,和当代名家:比如帕森斯或里斯曼。
(一)信任的社会相关性
更重要的是,当代社会具有一些独一无二的特征,使信任问题尤其突出。让
我们对最能体现我们社会特点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的一些相关方面观察的再深入
一点。首先,我们生活于其中的这个世界受到有目的的人类行为影响的范围不断
增长;社会被塑造和再塑造,历史被创造和再创造(由
超凡魅力的领导、立法者、社会运动、政治团体、政府、国会、发明家、探索者、
改革家等)。越来越多的人们对未来采取积极态度,他们认识到——至少通过选
举的过程,以及参与社会运动、政治团体和自愿的联合——自己的行动能力。
“我们自己的行动,尽管从属于社会,却对我们未来的形势有影响,这种影响的
程度在历史的过程中有相当大的变化”(Luhmann 1994: xxi)。我们已经从依
赖于命运的社会发展到了由人的行动而推动的社会。为了积极而建设性地面对未
来,我们需要运用信任:例如,政治家必须相信提出的政策的持久性和公认性,
教育者必须信任他们学生的能力,发明家必须相信新产品的可靠性和有用性,而
普通人必须相信所有那些在政治、经济、技术、科学领域中代表其利益而的“代
理性活动(representative activity )”的所有那些人(Dahrendolf 1990)。
其次,我们的世界已经变的非常相互依存。在每一个社会中角色、功能、职
业、特殊兴趣、生活风格和品位的分化和特殊化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比任何时
候更无可避免地表现出迪尔凯姆意义上的“有机团结”(Durkheim,1964b [1893
])。跨越各种社会的全球化进程已经把它们组合进紧密联结——政治的、军事
的、经济的、金融的、文化的——的网络。社会内部的合作与社会之间的合作一
样正变成一种迫切的需要、一种严峻的挑战,但也是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劳
动分工,尽管是财富的源泉,却增加了他人不履行职责的弱点”(Clarke and Short
1993: 384)。当我们对他人合作的依赖增长时,我们相信他们的可靠性的重要
性也增加了。“正在形成中的全球性相互依赖,将只会增加对作为合作的重要条
件的信任需求的增长”(Mistzal ,1996: 269)。
劳动分工采取的极端形式,以及角色的巨大的分化和分割——要由单个个体
在同一时间面对着复杂的角色丛和地位丛中多个参与者来扮演多个角色(Merton
1968: 422-438),使承担角色义务的行为比以前更不可预测。
系统越分化,伴随的角色越增加,越可能出现任何特殊的角色(或角色丛)
的不稳定,并因此可能——也许甚至是必需——出现更大程度的角色期待的可磋
商性。角色期待的不确定性和可磋商性越大,导致作为社会关系形式的信任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