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有一小群的印第安人,将他们团团地包围住。其中有两个人,他们记得,在狄马叙博士寄来的照片上,曾看过的。比提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能够爱这些人,孩子们都羞答答地对着他们发笑。年纪较大一点的男孩,也诚恳地朝着他们看。他们听见狄马叙博士用奎查斯语言和这些人交谈。他们想,这种古古怪怪的语言,能学得会吗?吉姆想到,他在一九五O年所决定要来的地方,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愉快。
他们进入过去狄马叙博士所住的那幢小小的茅草屋。墙是用竹片编成的,地板是木板钉成的,一来可以通风,二来可以防潮和昆虫的入侵。
比提将屋内打量了一番,感觉还很舒服,他相信将来奥丽芙也会适应这里的环境。他们把房子清理一下,洗去脚上的烂泥。当天晚上,他们的晚餐是米汤、芭蕉、米饭和咖啡。因为这里没有飞机场,外面很难补给得到,只好有什么就吃什么了。但是他们仍然存着感恩的心就寝。
三、步人正轨
吉姆和比提两个人在桑底亚,一开始工作就做得很纯熟。他们进入奎查斯人中间,将上帝的话传给他们。只要他们能够赢得那些土人对他们的信任和爱戴,就不难开启他们的心灵,使他们接受耶稣基督的救恩。
吉姆和比提也知道,他们此刻在奎查斯人中间工作,只不过是一种初步的训练,以备日后进到奥卡人中去传福音。这些奎查斯人平时谋生的方法很简单,只是狩猎、畜牧,或偶而去邻近的农场里做工。由于环境卫生不良,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患有各样的疾病,肠子里面生有寄生虫。他们是一群已经开化了的民族,温柔和顺,不像南部的那些猎人头的贾法洛人,和东北部的奥卡人那么地野蛮。他们的生活很困苦,缺乏医药和教育,所以死亡率很高。
每天晚上,这三个人就坐在这幢小小的茅屋里,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的经历,都写在日记本上。飞蛾和苍蝇围着油灯飞舞,甲虫有时候会爬到他们的脸上。
"为什么白人那么喜欢低头呢?"有一个土人用奎查斯话问狄马叙博士。
"这两位先生,一天到晚看着那几张纸,在上面写字。"比提听到狄马叙博士翻译给他听之后,便忍不住地笑起来。
吉姆的未婚妻白蒂(即本书的作者伊丽莎白·伊略),也是一名宣教士,现在正在厄瓜多尔西部的森林里面,吉姆经常和她保持联络。当他到达桑底亚之后,他写信给白蒂说:"我们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狄马叙博士就燃起他的煤气炉开始烧水,用来刮胡子。有一个木箱子,我们用来当作水槽,把水流到房子周围的沟里去。早餐,我们通常只是一碗煮熟了的香蕉或玉米,一根新鲜的香蕉和一杯咖啡。七点一刻,我们就用无线电和这一带地区里其他的布道所联络。吃饭的时候,我们用西班牙语交谈。早餐后,我们又一起读西班牙文的但以理书,然后就做早课。
我们早上的时间都是用来看狄马叙博士做那些医疗的工作、读书,和制造一些小小的器具,来改善我们的生活。有时候去看看那些正在开辟飞机场的工人有没有偷懒。今天,因为林子里出现了一大批野猪,很多人都跑去打猎,所以只有十二个人在工作。
我们的房子现在已经布置得很不错了。一个大窗子,可以一瞻室外美丽的风景。从我们的寝室到客厅的那道门上,我们也挂了一条幔子。客厅里面有两条地毡,和两张铝制的椅子,看起来已够现代化了。有一个印第安人叫维南西欧,每天跑来替我们打扫屋子,清除那些泥灰和死蟑螂。'
老维南西欧,也是个奎查斯人,他是狄马叙博士最得力的帮手。他穿的衣服--衬衫和长裤--和一般白人没有什么两样。他的父母,很早就脱离了奎查斯的风俗习惯,而归化了白人。但是他不喜欢穿鞋子,因为经常要踩在深达膝盖的泥泞路,穿着鞋子对他来说,是最愚蠢的事。
他走在森林中的时候,手上一直握着一把大刀,左右挥甩,砍着那些挡路的乱枝。如果他走到一个滑坡上,他就拿刀来挖成阶层,使自己不致于会跌下去。他的妻子苏姗娜,蹒跚地跟在他的后面,手上抱着孩子,还提着一篮子的锅、鸡、毛毯和芭蕉。她身上也背着一把大刀,是用来挖掘树薯、修手指甲和清除她家门前的野藤用的。
这种南美土人所用的大刀,是他们最有效的工具,可以用来锄地、铲土,当斧头用,和当剪刀用。吉姆和比提也认为这种大刀,在森林里面,是不可少的。为什么在美国就不使用这种大刀呢?
维南西欧,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编织小篮子,用来放鸡蛋。他也制造一些捕兽器、捕鱼的网子、羊毛装饰晶,还有驴皮鼓。他的妻子做的都是些粗重工作,如清除林里的一些杂草、挑水和木柴、在河边石头上洗衣服等等。维南西欧所睡的那张床很简单,只是几条竹片,架在几根杆子上面。至于坐椅,那只是一块五六寸高的木头,放在火炉的旁边。他的食具只是一个汤碟和一根汤匙,喝水是使用一个土制的碗。维南西欧和他部落里的人日常的主要食物,是一种叫做"齐差"的食物,这是由树薯所制成的。树薯是一种浆状的根,由土里挖出来,用刀削去上面的皮,放在陶器里面蒸熟。然后妇女们便用杵将它捣烂,但是粗糙不堪,于是他们便放在口里面细细地咀嚼,再吐在一个盘子里,使它发酵。最后才把它装在瓶子里。过了一两天,甚至于一个星期,就变成了他们日常主要的食品"齐差"。这种"齐差"是奎查斯人的主食,他们用鱼和野兽的肉来佐食。有时候也拿一个小小的果子和鸡蛋,当作菜肴。
吉姆和比提渐渐地融入那些人的生活里。有一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和一群小学生,正坐在房里聊天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博士!博士!你在家里吗?"
"在!在!请进来吧。"
"我的嫂嫂快要死了!"
奎查斯人的观念是,凡是一个人有了疾病,不论是重是轻,都是"快要死的",只有健康的人才算是活的。"你的嫂嫂怎么样了?"
"他快要生产了,你能来吗?"
宣教士平时很少被请去做接生的工作,狄马叙博士,他只是个哲学博士,并不是医学博士,虽然他也曾学习过同种疗法医学,但是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先后失去了五个孩子。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拿了些简单的器具,和比提一起到河那边去。维南西欧在前面带路,他们经过了一段泥泞的小路,前面就是塔拉克河,河面有五十尺宽,他们涉水到达彼岸,看见那幢小房子。这是一幢长方形的建筑,是由竹片和棕榈树叶所造成的,编织得相当精细。
他们由前门进去,最前面的一块地方被圈出来,是用来养猪和养鸡的。他们看见屋里燃着一小堆的火,烟雾充满了整个屋子。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将棕榈叶子的屋顶熏黑,好抵制那些昆虫。
屋子的一角,坐着一个男人,正在那里编织渔网,另外一个男人正拉奏着一架自制的小提琴。那个女人躺在竹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接生婆坐在她的旁边。渐渐地,屋里的那堆火熄灭了,变得一片乌黑,全家人便上床睡觉。他们也给比提和狄马叙博士每人一张床,两个人便躺下来。那个女人还没有一点生产的征兆,只是不住地呻吟。他们的鞋子和裤子仍然是湿的,感到有点寒冷。
没多久,那个女人疼痛一次比一次加剧,最后孩子终于平平安安地出生了。接生婆说了一句话,所有的人都从床上起来,走到幔子前面,朝着里面窥看。狄马叙博士在一边协助,接生婆取了一小锅的水,撒在婴孩的身上,将他冲洗干净,用一块旧的干布包起来。狄马叙博士就祷告,将这孩子交在主的手里。
日子久了,吉姆和比提,慢慢地熟悉了这里的语言,他们手上时时刻刻都带着一本黑色的小本子,和一枝铅笔。因为奎查斯人没有文字,他们只能把所听见的,都用罗马字拼音记录下来,再找出它的意思,记在头脑里面。
这个工作是相当的艰难,既没有文字,也没有字典,有很多的意思,要你自己去找、去猜测。就如:"土克鲁克,土克鲁克。"它的意思是"很快地耗尽",另外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吞饮"。
虽然如此,他们两人在这方面的进步仍然很快,没有多久就可以和那些土人交谈了。
"你的奎查斯话讲得比我们都好。"有一个年青的奎查斯人,名叫瓦卡查,对他们说:"我们谈话,你们都肯留心听,有些人他们根本就不肯听。"
狄马叙博士看见他们两人已经步入轨道,就离开他们返家。在他走之前,他简简单单教了他们一些照顾那些病患的方法。他们可以藉着祷告和医药的书籍,来进行这样的工作。凡是有人来求医,必须要去帮助他们。
四、适应环境
现在要讲到另外一个青年人,就是最初吉姆曾考虑,要邀他一起去南美洲的艾迪·麦古利。他们过去在大学同学的时候,就盼望有一天,二人能在宣道事业上一起同工。
然后艾迪结婚了,吉姆就改邀比提和他一起去南美洲。没有想到,在一九五二年的十二月,艾迪竟带着他的妻子玛丽璐,还有他们那刚出世不久的男孩史帝夫,一起来到基多,他们夫妇打算在基多待一些时候,学习西班文,然后将来桑底亚,加入吉姆和比提的行列。
到了一九五三年的六月,艾迪一家人便离开了基多,很快地来到吉姆和比提中间,他们和吉姆、比提,在一起同工了十二天。看见小孩子们在学校里面上课,土人们排着长龙,在等候医药的帮助。他们也去访问一些印第安人的家庭,看见巫医在那里高声吟唱,和那些家属为死去的亲人绝望地痛哭,就向上帝发出感谢赞美,因为神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为的是要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艾迪就向上帝祷告,求神使用他们,来带领这些土人归主。
有一次,他站在一个十八岁男孩的旁边,眼看着他口吐鲜血,直到死亡,就想到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四章上说:"……恐怕你们忧伤,像那些没有指望的人一样。"
那天晚上,他祷告,求上帝怜悯这些印第安人,让他有一天能够使用他们的语言,来将救恩之道传述给他们听。
艾迪·麦古利出生在威士康辛州的米华基市,是位长子,他的父亲是一名面包师。且兼做传道的工作,经常去美国各地讲道。一九四五年的秋天,艾迪进入惠登大学,那时候他没有打算要去国外传道,他选择企业和经济,做为他的主修科目。
艾迪有健美的体格,身高六尺二寸,重一百九十磅,是该校足球队的一名健将。他还是一名优秀的话剧演员,又是个演说家。一九四九年,他参加旧金山全美演说比赛,得到第一名,参加这次演说比赛的,共有一万名青年学生。
然后他又转学到马贵地大学改读法律,第二个学年,他晚上在一家旅馆的服务台工作。这工作很空闲,使他能有机会多阅读点书,他读的是圣经。每天晚上,他都被圣经上的话语抓住。有一天晚上,他读到尼希米记,一口气将它读完,而且读了又读。有一个人,他丢开了他自己的职业,跑去做另外一份工作,这个工作是没有别人可以胜任的。因为,他要使那些剩余下来的以色列百姓,回到耶路撒冷,往他们的上帝那里去。虽然经过了许多的艰难困苦,可是他终于成功了。当他读完了这个故事之后,心里面大大地受感动。这是上帝对他的呼召,他躲不开。上帝正在对他讲话,在走回家的路途中,他下定了决心,要为主付上自己一切的力量。也许上帝要差派他去某些地方,那里的人还没有认识耶稣基督,于是他就写了一封信给吉姆,将他的感动告诉了他,并请他为他祷告。
第三年,学校注册的那天,艾迪到学校里去,对注册处的人说,他不预备回来了。完了之后,他又去见几位教授,把自己的决定对他们说。有的很舍不得他离开,有的则冷冷地对他说一声:"再见!祝你前途顺利!"
离开学校之后,艾迪就和吉姆一起同工。一九五一年,两个人在伊利诺州的杰士特城,举办一次帐篷布道会,同时他们也在电台上作福音广播。
在他没有去杰士特城之前,他被请去密西根州彭地克城某个教会的青年人聚餐会当讲员。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位有一头美丽黑发的女子,名叫玛丽璐,她是那个教会的司琴。后来在杰士特的时候,艾迪就开始和她通信,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便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到了四月,两个人便订婚了。再过两个月,他们便在玛丽璐所事奉的那个教会举行婚礼。
后来艾迪有去国外开荒布道的负担,他就去洛杉矶的"传道人医药技术学校"就读。他在那里有一年时间,专门研究如何治疗那些热带地方种种的疾病。他研究这些东西,不只是为了那些当地的土著,也是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健康。到了一九五二年的十二月十日,他们便带着那八个月大的孩子史帝夫,一起坐船去厄瓜多尔,这是上帝指示他们所要去的地方。
吉姆和比提一听到艾迪一家人要来,便忙着安排他们居住的地方,替他们建造了一幢房子,可是当艾迪一家人还在基多的时候,他们夫妇两人得到从雪尔米拉那边来的消息说,桑底亚正发生大洪水,所有布道所的房子,全部都被洪水冲毁了。由于一次暴雨,河水泛滥,淹没了沿岸一带的地方。吉姆和比提曾削制了五百块木板(平均每块木板,要花费一个人一天的努力)这些木板将用来建造一所新的房子、一间诊所和一间学校的厨房,就在那一夜之间,都被水冲得不知去向。可是大多数私人的东西,还保留着,只是吉姆和比提的那些无价之宝一一几本奎查斯语言的生字笔记一一被冲得满地都是,而且一页一页污染着泥浆。最令他们痛心的就是,那刚刚开创好的飞机场跑道,有三百三十英尺长的地方都被洪水冲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