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十二因緣,能與菩提作因緣,故名為佛性。」十二因緣是指無明
、行、及至老死的十二個生死的緣生法,雖然十二因緣是虛妄法,但
都是真心隨緣而起,若能攝緣歸真,這是可成大覺,故說十二因緣可
做涅槃因。
至於「因因性」,慧遠解釋說:「言因因者,謂菩薩道,道起必
由十二因緣生,從因起因,故曰因因。 」 (註 47) 《涅槃經》說因
因是指觀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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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43:《大正藏》卷44,頁473中。
註44:《大般涅槃經》的「迦葉菩薩品」第十二之一說「眾生佛性非
內非外,猶如虛空非內非外。如其虛空有內外者,虛空不名為
一為常,亦不得言一切處。虛空雖復非內非外,而諸眾生悉皆
有之,眾生佛性亦復如是。」《大正藏》卷12,頁562下。
註45:參閱湛然的《金剛錍》,《大正藏》卷46,頁781-785。
註46:《大般涅槃經.師子吼菩薩品十一》卷 27, 《大正藏》卷
12,頁 524 上。
註47:《大正藏》卷44,頁473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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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因緣的智慧,而慧遠則把它擴充包括智慧的菩薩道。菩薩道是由體
認十二因緣法而起,而菩薩道本身是証得菩提的因,因為是從因而起
的因,故稱因因。
「果性」是指大菩提,由智慧觀照十二因緣法而証得無上菩提,
於觀智而言,菩提是果。「果果性」是指大涅槃,依大菩提的覺悟,
而証得的涅槃寂靜,於觀智而言,涅槃是果中之果,故稱「果果性」
。慧遠更進一步分別「果性」為「方便菩提有作之果」,而「果果性
」為「性淨涅槃無作果也」。(註 48) 雖然方便菩提和性淨涅槃都是
「果」,若隨義分之,則方便菩提屬於有作,性淨涅槃屬於無作之果
。再者,以菩提和涅槃之間的關係而言菩提有「能顯」義,故可說為
「因」,涅槃有「所顯」義,故可說為果。
至於第五門的「非因非果性」慧遠解釋說:
非因果者,如實法性,旨通染淨,而非因果,故(涅槃)經說言
非因非果,名為佛性,廢緣談實,就體指也。(註49)
佛性為非因非果,是就佛性非生滅法,常恆不變的如實法性而言,雖
然它可隨緣而通染淨,但其自體超越因、果的分別,故名為「非因非
果」。
慧遠依《涅般經.迦葉菩薩品》以乳的生熟程度,分佛性為「六
門」:(註50)
1.雜血乳─凡夫佛性
2.出血乳─須陀含和斯陀含佛性
3.酪─阿那含佛性
4.生酥─阿羅漢佛性
5.熟酥─辟支佛至十地菩薩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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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48:《大正藏》卷44,頁474上。
註49:《大正藏》卷44,頁473下。
註50:《大般涅槃經》卷35,《大正藏》卷12,頁571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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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醍酥─如來佛性
「血」象徵無明、行等一切煩惱,「乳」代表善五陰,凡夫心中同時
具有煩惱和善五陰,故稱其佛性為「雜血乳」。須陀含和斯陀含斷少
煩惱,猶如「出血乳」。阿那含、阿羅漢、緣覺、菩薩之去染顯淨依
序增長及至如來達到最圓滿,猶如生乳漸次提煉成為酪、生酥、熟酥
,直到最美味的醍醐。
慧遠又依《涅槃經》分佛性為「七門」:「涅槃河中,有七眾生,
不離性水。 性隨人別,亦分七種。」 (註 51) 《涅槃經》以河中的
七種魚類在水中出沒的狀況比喻其佛性的差異,而慧遠則以人在水中
沈浮的狀況比喻其修行的層次:
1.常沒─一闡提(常沒三惡道)
2.暫出即沒─凡夫外道、小乘等人(雖作善業,以不堅固還墮三
惡道)
3.出已即住─忍心世第一法(畢竟永出三惡道)
4.住已觀方─須陀洹(觀察四聖諦)
5.觀方已行─斯陀含
6.行已後住─阿那含
7.水陸俱行─阿羅漢、緣覺、菩薩及至如來
其次,慧遠再根據《寶性論》以「十門」解釋佛性,即1.體性,
2. 因性,3. 果性,4. 業性,5. 相應性,6. 行性,7. 時差別性,
8. 遍處性, 9. 不變性,10. 無差別性。「體性」有三:1. 如來藏
,此是染時之體, 2. 法身,是淨時之體,此二就眾生染淨不同時而
說。 3. 真如體,是就融通染淨諸法一味的理體而言。三者的總合就
是佛性的「體性」。佛性的「因性」指信心、般若、三昧和大悲四種
。此四種因性,能去除四障: 信樂大乘,可斷除一闡提的謗法,無分
別的般若可破外道的我執,三昧可除聲聞的怖畏生死,菩薩大悲可對
治獨覺的不樂利益他人的捨心。四障除後,自然可証得法身常樂我淨
的四德。
佛性的「果性」是指果德,佛性之體隨淨緣熏習成德,德滿即成
佛果。果德雖多,不外乎常、樂、我、淨四德。此四德可對治「四倒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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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51:《大正藏》卷44,頁474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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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四障」,四倒是指小乘聲聞和緣覺於佛果起無常、無樂、無我、
無淨想。至於「四障」,慧遠乃根據《勝鬘經》而做如下的解釋:
除四障者,一者緣相,謂無明地,對除彼故,說果為淨。二者
因相,謂無漏業,以有此業,能招變易不得自在,對治彼故,
說佛真我。三者生相,謂意生身是苦法故,不得真樂,對治彼
故,說果為樂。四者壞相,謂變易死,不得真常,對除彼故,
說果為常。(註52)
「無明住地」(avidyavasa-bhumi)為五種住地煩惱之一,慧遠在《大
乘義章》第五卷有詳盡的解說。(註 53) 無明住地是一切無知煩惱的
根本,當無明住地除盡,即得無餘涅槃的「淨」德。上面引句中所說
的「因相」指修治無明而起的無漏業,而此無漏業為因,而生變易果
,不得自在,(註 54) 若能斷三乘聖人的變易生死,即可証「我」德
;再者,若能斷意生身和變易死,即可證得「樂」、「常」的果德。
佛性的「業性」有二個作用,一是厭苦,二是欣求涅槃,因此
《勝鬘經》中說眾生若沒有如來藏具行動力的「業性」,就不會想厭
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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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52:《大正藏》卷 44,頁 475 上; 《勝鬘經》,《大正藏》卷
12,頁 219下-220下。
註 53:五住地煩惱即 1. 見一切處住地, 所謂身見等三界之見惑,
入見道時併斷於一處。 2. 欲愛住地,即欲界中色、聲、香、
味、觸等五種欲愛的煩惱。 3. 色愛住地,即色界煩惱,捨外
五欲而貪著己身之煩惱。 4. 有愛住地,屬無色界煩惱,捨離
色貪但愛著己心。 5. 無明住地,即三界一切無明根本煩惱。
(《大乘義章》卷 5,《大正藏》卷 44,頁 567 上;《勝鬘
經》,《大正藏》卷 12,頁 220 上。)
註54: 變異身是阿羅漢、辟支佛和登地菩薩, 以無漏的「有分別業
為因,以無明住地為緣,所招感三界外之殊勝報身,雖然殊勝
,仍有微細的生滅,故稱「不得自在」。慧遠在《大乘義章》
卷八稱變異生死分為事識中之變異生死,妄識
中之變異生死。參閱《大正藏》卷 44,頁 615-618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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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和欣求涅槃。佛性的「相應性」分為因相應和果相應。因相應乃指
信樂大乘為法身因,定慧為佛智因,悲心為如來因。果相應是指五通
、知漏盡、漏盡無垢,因為此三果與佛體性相應不離。佛性的「行性
」是指佛性之性體雖然不二,但是依修行的差別而言,可分為凡夫,
聖人和佛。「時差別」有三種時:不淨時是凡夫,淨時即為菩薩,善
淨時即為佛。反而言之,雖然有凡夫,菩薩和佛的「時」和「處」的
差別,但佛性無所不在,故佛性又具「遍處性」、「不變性」和「無
差別性」。
總之,在詮釋佛性的體性時,慧遠依傳統「法數增一」方式,從
一至十門,甚至可綜合成三十三門,加以詳細說明佛性的意義。基本
上,他都是根據《大般涅槃經》、《勝鬘經》和《寶性論》。可見他
受此三部典籍影響之深,同時也可想見此三部經論在慧遠時代已相當
流行。
三、佛性之有無、內外、當現義
慧遠在《大乘義章?佛性義》的第一和第二節,首先依據屬於如
來藏系思想的經論,分別詳解佛性的意義和體狀。其次,他再以「有
無」、「內外」、「三世」、「當現」等分別料簡佛性。慧遠約「緣
」論佛性之「有無」時,再度以《涅槃經》的一闡提和善根人之或有
或無佛性而論。他說佛性在因地隨雜染緣起即成不善,而不善之法本
質上還是佛性,一闡提有此不善性,善根人則無。相反的,佛性隨無
漏法緣起即成善,此佛性善根人有,一闡提無。至於本具的理佛性,
二者均有,而成佛之後的果佛性,二者均無。換言之,慧遠認為雖然
能行善法的「行佛性」,一闡提尚未俱備,然而能成佛的終極依據「
理佛性」,一闡提卻是本有的。因此慧遠主張一闡提終究是可成佛的
。
以上是就「緣」論佛性之有無,若就「體性」辨有無,則慧遠認
為可言佛性亦有、亦無、亦非有非無。說佛性為有,是指眾生如來藏
緣起法界有恆河沙無量清淨功德而言。說佛性無,有二義:
一離相名無...一切眾生心識體雖是有,無有大小長短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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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性亦爾,體雖是有,而無一相。...二無性名無...如來藏中,
恆沙佛法,同一體性,互相緣集,無有一法別守自性...離諸法
外,無別有一常性可得,諸法齊爾,故說為無。(註55)
慧遠認為說佛性無乃是因為佛性「離相」和「無性」。這可藉由《勝鬘
經》的「如實空」和「如實不空」來解釋。佛性本來「如實空」,從本
已來,不與一切染法相應,亦無一切法差別相,在此意義下,可說佛
性無(如實空)。相反地,佛性本來亦是「如實不空」,因為如來藏
中具恆沙淨法,雖然不空,卻無有常性可得,故亦可說佛性無。再者
,若從斷四句,絕百非的絕對理體而言,佛性亦得說為非有非無。
慧遠接著以「內外」再論佛性,他以「隨相」和「情理」兩方面
加以解釋:
言隨相者,眾生為內,山河大地非情物等,以之為外。若當說
彼因果之性,局在眾生,得言是內。若說理性,性通內外。雖
復約彼內外相辨,而體平等,非內非外。(註56)
慧遠稱有情眾生為「內」,無情的山河大地為「外」。若就佛因性、
佛果性而言,則佛性僅局限於眾生之「內」。慧遠如此的解釋是根據
《大般涅槃經》所說的:「非佛性者,所謂一切牆壁瓦石無情之物,
離如是無情之物,是名佛性」。以能圓証佛果性而言,眾生才有佛性
,無情之物是被排除在「外」的。然而,就理佛性的理體而言,則佛
性通內外,俱遍有情和無情,就佛性平等一如而言,又可言佛性非內
非外。
再者,若以「情理」論佛性之內外,慧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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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55:《大正藏》卷44,頁476上。
註56:《大正藏》卷44,頁476中。
註57:《大般涅槃經》卷36,《大正藏》卷12,頁58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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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理者,即彼妄想陰界入等,以說性故,得言在內。而真平
等,妙出情妄,名之為外。(註58)
若以「情理」論佛性,則屬於六蘊、十二入、十八界等情識境界之內
的眾生佛性,名之為「內」,(註 59) 而屬「真平等、妙出情妄」的
「理」佛性,名之為「外」。但是佛性終究超越「情理」,因此亦可
說佛性非內非外。慧遠就「三世」論佛性時,他說:「論其體性,古
今常湛,猶若虛空,非三世攝。 」 (註 60) 佛性德同法性,並非先
有染法,後息為淨,故非三世攝。但是若隨緣辨性,則又可以過去、
現在、未來三世的範疇來論佛性。眾生所証得的「後身佛性」,約因
望果,可稱之為「未來」,約果反望,名為「過去」,以當下而言,
又可稱之為「現在」。
至於佛性是「當來有」(始有)或「現下有」(本有),慧遠說:
言「當」「現」者,若就凡說,因性在「現」,果性在「當」
。若就佛論,果性在「現」,因性過去。語其理性,旨通「當
」「現」,體非「當」「現」。(註61)
一般凡夫眾生在因地時,「現」下本具如來藏清淨的佛因性,因此可說
佛性是本有的,但是因為眾生尚未成佛,其果佛性,只能說是「當」來
有。相反的,若就佛的果位論,則果佛性是「現」下証得,因佛性是過
去本有。以理佛性的體遍一切而言,佛性又可說既是「當來有」,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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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58:《大般涅槃經》卷36,《大正藏》卷12,頁581上。
註59:南北朝時代研究《涅槃經》的諸師陸續提出不同的佛性說,其中
僧柔等人所主張的以六法(五蘊和假我)為正因佛性,即是慧遠
所指的情識境界的「內」佛性。
註60:《大正藏》卷 44,頁 476 中。慧遠是跟據《大般涅槃經》卷36
所說:「佛性非是三世攝」。
註61:《大正藏》卷44,頁476下。
45頁
「現下有」而從佛性理體的超越性而言,亦可說佛性體非「當」「現」,
亦即超越「當來有」、「現下有」。
佛性是否為本有、始有、當有,在南北朝時曾引起廣泛討論。最早
討論此問題者,當屬竺道生。其著作《佛性當有論》雖已佚失,然從道
生的其他著述中,可推論道生是持佛性本有說,(註 62) 與其「孤明
先發」主張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想法相符合。至於南北朝時「本有」
、「始有」意義為何?「本有」說指眾生本具佛性,只是為客塵煩惱
所蔽,尚未顯現而已,性宗均持此說。「始有」說指眾生並未本具佛
性,須經過種種修行才能「轉識成智」証得正覺,相宗持此說。然而
,亦有約因中未有果而說佛性是始有,如此意義下的「始有」說,並
不否定因中「本有」因佛性。由於本始之爭眾說紛紜,因此出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