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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佛陀的启示 · 作者:佚名 · 字数:5,013 · 2026-10-09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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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干“信”的成份。那是只对佛、法、僧的虔敬而言的。

根据西元四世纪顷的大佛教哲学家无著的说法,信有三种形态:(一)完全而坚定地

确信某一事物的存在,(二)见功德生宁静的喜悦,(三)欲达成某一目的的深愿。﹝注二

十一﹞

不论怎样解释,多数宗教所瞭解的信(相信),都与佛教极少关涉。﹝注二十二﹞

一般“相信”之所以产生,全在无“见”;这包括一切见的意义在内。一旦见了,

相信的问题即告消失。如果我告诉你:我握紧的掌中有一颗宝石,这就产生了信与不信

的问题,因为你看不见。但是如果我张开手掌让你看这宝石,你亲见之后,相信的问题

便无从产生了。因此,在古佛典中有这样一句话:“悟时如睹掌中珍(或作庵摩罗果)

。”

佛有一位叫做谟尸罗的弟子。他告诉另外一位比丘说:“沙卫陀同修啊!不靠礼拜

、信(相信)﹝注二十三﹞,没有贪喜偏爱,不听耳食之言及传说,不考虑表面的理由

,不耽于揣测的臆见,我确知、明见‘生的止息’即是涅槃。”﹝注二十四﹞

佛又说:“比丘们啊!我说离垢祛染,是对有知见的人说的,不是对无知无见的人

说的啊!”﹝注二十五﹞

佛教的信永远是知见的问题,不是相信的问题。佛的教诫曾被形容为 ehipasika,

就是请你自己“来看”,而不是来相信。

在佛典里,说到证入真理的人,到处都用“得净法眼”一词。又如“他已见道、得

道、知道,深入实相,尽祛疑惑,意志坚定,不复动摇。”“以正智慧如实知见。”﹝

注二十六﹞谈到他自己的悟道时,佛说:“眼睛生出来了,知识生出来了,智慧生出来

了,善巧生出来了,光明生出来了。”﹝注二十七﹞佛教里一向是由智慧得正见,而不

是由盲信而生信仰。

在正统婆罗门教毫不容地坚持要相信,并接受他们的传统与权威为不容置疑的唯一

真理的时代,佛这种态度日益受人激赏。有一次,一群博学知名的婆罗门教徒去拜访佛

,并与他作了长时间的讨论。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位十六岁的青年,名叫迦婆逿伽。他

的心智是公认为特别聪颖的。他向佛提出了一个问题﹝注二十八﹞:

“可敬的乔答摩啊!婆罗门教的古圣典是经过往哲口口相传,直至于今今从未中断

。关于这个,婆罗罗门教徒有一个绝对的结论:‘只有这才是真理,余者皆是假法。’

可敬的乔答摩,对这点有什么话说吗?”

佛问道:“在婆罗门教徒中,有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已亲身确知确见‘只有这才是真

理,余者皆假’?”

那年轻人倒很坦白。:他说:“没有!”

“那末,有没有一位婆罗门的教师,或是教师的教师,如此上溯至于七代,或是婆

罗门经典的原著作人,曾自称他已知已见‘只有这才是真理,余者皆是假法’?”

“没有!”

“那末,这就像一队盲人,每一个都抓住了前面的人。第一个看不见,中间的看不

见,最后也看不见。这样,依我看来,婆罗门教徒的情形正与一队盲人相彷。”

然后,佛给了这群婆罗门教徒一些极为重要的忠告。他说:“护法的智者,不应作

如是的结论:‘只有这才是真理,余者皆假’。”

那年轻的婆罗门,就请佛解释应如何护法。佛说:“如人有信仰,而他说‘这是我

的信仰’,这样可说是护法了。但这样说过之后,他却不可进一步地得出一个绝对的结

论:‘只有这才是真理,余者皆假。’换言之,谁都可以相信他所喜爱的,也可以说‘

我相信这个’。到此为止,他仍是尊重真理的。但是由于他的信仰,他却不能说唯有他

所相信的才是真理,而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佛说:“凡执著某一事物(或见解)而藐视其他事物(见解)为卑劣,智者叫这个

是桎梏(缠缚)。”﹝注二十九﹞

有一次,佛为弟子说因果律。﹝注三十﹞他的弟子们说他们已看见了,也明白瞭解

了。于是佛说:“比丘们啊!甚至此一见地,如此清净澄澈,但如你贪取它,把玩它,

珍藏它,执著它,那你就是还没有瞭解凡所教诫只如一条木筏,是用来济渡河川的,而

不是供执取的。”﹝注三十一﹞

在另一经里,佛曾解释这则有名的譬喻。就是说:“他的法,好比是一条用以渡河

的木筏,而不是为人执取、负在背上用的。”他说:

“比丘啊!有人在旅行时遇到一片大水。在这边岸上充满了危险,而水的对岸则安

全无险。可是却没有船可渡此人登上那安全的彼岸,也无桥梁跨越水面。此人即自语道

:‘此海甚大,而此岸危机重重,彼岸则安全无险。无船可渡,亦无桥梁。我不免采集

草木枝叶,做一只木筏,藉此筏之助,当得安登彼岸,只须胼手胝足自己努力即可。’

于是,那人即采集了草木枝叶,做了一只木筏。由于木筏之助,他只赖自己手足之力,

安然渡达彼岸。他就这样想:‘此筏对我大有助益。由于它的帮助,我得只靠自己手足

之力,安然渡达此岸。我不妨将此筏顶在头上,或负于背上,随我所之。’”

“比丘啊!你们意下如何呢?此人对筏如此处置,是否适当?”“不,世尊。”“

那末,要怎样处置这筏,才算适当呢?既以渡达彼岸了,假使此人这样想:‘这筏对我

大有助益。由于它的帮助,我得只靠自己手足之力,安然抵达此岸。我不妨将筏拖到沙

滩上来,或停泊某处,由它浮著,然后继续我的旅程,不问何之。’如果这样做,此人

的处置此筏,就很适当了。”

“同样的,比丘们啊!我所说的法也好像木筏一样,是用来济渡的,不是为了负荷

(巴利文原字义作执取)的。比丘们啊!你们懂得我的教诫犹如木筏,就当明白好的东

西(法)尚应舍弃,何况不好的东西(非法)呢?”﹝注三十二﹞

从这则譬喻,可以很清楚的瞭知,佛的教诫是用以度人,使他得到安全、和平、快

乐、宁静的涅槃的。佛的整个教义都以此为目的。他的说法,从来不是仅为了满足求知

的好奇。他是一位现实的导师。他只教导能为人类带来和平与快乐的学问。

有一次,佛在憍赏弥(今印度阿拉哈巴特附近)一座尸舍婆林中住锡。他取了几张

叶子放在手里,问他的弟子们道:“比丘们啊!你们意下如何?我手中的叶子多呢?还

是此间树林的叶子多?”

“同样的,我所知法,已经告诉你们的只是一点点。我所未说的法还多的呢。而我

为什么不为你们说(那些法)呢?因为它们没有用处......不能导人至涅槃。这就是我

没说那些法的原因。”﹝注三十三﹞

有些学者正在揣测佛所知而未说的是些什么法。这是徒劳无功的。

佛对于讨论不必要的形上学方面的问题不感兴趣。这些都是纯粹的臆想,只能制造

莫须有的问题。他把它们形容为“戏论的原野”。在他的弟子中,似乎有几个人不能领

会佛的这种态度。因为有一个例子:一个叫做鬘童子的弟子,就曾以十条有名的形上学

方面的问题问佛,并要求佛作一个答覆。﹝注三十四﹞

有一天,鬘童子午后静坐时,忽然起来去到佛所,行过礼后在一旁坐下,就说:

“世尊!我正独自静坐,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有些问题世尊总不解释,或将之搁置

一边,或予以摒斥。这些问题是:(一)宇宙是永恒的,还是(二)不永恒的?(三)是有限

的,还是(四)无限的?(五)身与心是同一物,还是(六)身是一物,心又是一物?(七)如

来死后尚继续存在,还是(八)不再继续存在,还是(九)既存在亦(同时)不存在?还是

(十)既不存在亦(同时)不不存在?这些问题,世尊从未为我解释。这(态度)我不喜

欢,也不能领会。我要到世尊那里去问个明白。如果世尊为我解释,我就继续在他座下

修习梵行。如果他不为我解释,我就要离开僧团他往。如果世尊知道宇宙是永恒的,就

请照这样给我解释。如果世尊知道宇宙是不是永恒的,也请明白说。如果世尊不知道到

底宇宙是永恒不永恒等等,那末,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应当直说‘我不知道,我不明

白。’”

佛给鬘童子的回答,对于今日数以百万计,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形上问题上,而毫

无必要地自行扰乱其心境的宁静的人,当大有裨益。

“鬘童子,我历来有没有对你说过:‘来!鬘童子,到我座下来学习梵行,我为你

解答这些问题。’?”

“从来没有,世尊。”

“那末,鬘童子,就说你自己,你曾否告诉我:‘世尊,我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

世尊要为我解答这些问题。’?”

“也没有,世尊。”

“就拿现在来说,鬘童子,我也没有告诉你‘来我座下修习梵行,我为你解释这些

问题’而你也没告诉我‘世尊,我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世尊要为我解答这些问题’。

既然是这样,你这愚蠢的人呀!是谁摒弃了谁呢?﹝注三十五﹞

“鬘童子,如果有人说‘我不要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除非他为我解释这些问题’

,此人还没有得到如来的答案时就要死掉了。鬘童子,假如有一个人被毒箭所伤,他的

亲友带他去看外科医生。假使当时那人说:我不愿意把这箭拔出来,要到我知道是谁射

我的;他是刹帝利种(武士)、婆罗门种(宗教师)、吠舍种(农商),还是首陀种(

贱民);他的姓名与氏族;他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身材;他的肤色是黑、是棕,还是

金黄色;他来自那一城市乡镇。我不愿取出此箭,除非我知到我是被什么弓所射中,弓

弦是什么样的;那一型的箭;箭羽是那一种羽毛的;箭簇又是什么材料所制......。鬘

童子,这人必当死亡,而不得闻知这些答案。鬘童子,如果有人说‘我不要在世尊座下

修习梵行,除非他回答我宇宙是否永恒等问题’,此人还未得知如来的答案,就已告死

亡了。”

接著,佛即为鬘童子解释,梵行是与这种见解无关的。不论一个人对这个问题的见

解如何,世间实有生、老、坏、死、忧、戚、哀、痛、苦恼。“而在此生中,我所说法

可灭如是等等苦恼,是为涅槃。”

“因此,鬘童子,记住:我所解释的,已解释了。我所未解释的,即不再解释。我

所未解释的是什么呢?宇宙是永恒?是不永恒?等十问是我所不回答的。鬘童子,为什

么我不解答这些问题呢?因为它们没有用处。它们与修练身心的梵行根本无关。它们不

能令人厌离、去执、入灭,得到宁静、深观、圆觉、涅槃。因此,我没有为你们解答这

些问题。”

“那末,我所解释的,又是些什么呢?我说明了苦、苦的生起、苦的止息、和灭苦

之道。﹝注三十六﹞鬘童子,为什么我要解释这些呢?因为它们有用。它们与修练身心

的梵行有根本上的关连,可令人厌离、去执、入灭、得宁静、深观、圆觉、涅槃。因此

我解释这些法。”﹝注三十七﹞

现在,让我们来研究佛说已为鬘童子解释过的四圣谛。

注释:

一:见一九二六年哥仑坡版巴利文《法句经》第十二章第四节。

二:见一九二九年哥仑坡版巴利文《长部经》第二集第六十二页。

三:巴利文 Tathagata之字义,是“来到真理之人”,亦即“发现真理之人”。佛自称

或称他佛时,通常用此名词。

四:见巴利文《法句经》第二十章第四节。

五:巴利文 Sangha 之字义是社团,但在佛教中专只和合僧团而言,亦即僧字的本义。

佛法僧总称三皈依或三宝。

六:见一九二九年哥仑坡版巴利文《长部经》第二集第六十二页。

七:见一九二九年哥仑坡版巴利文《增支部经》第一一五页。

八:见巴利文《中部经》第四十七经 Vimamsaka Sutta(译者注:约相当于汉译《中阿

含经》第一八六求解经)。

九:五盖为(一)贪欲,(二)嗔恚,(三)睡眠,(四)掉举,(五)疑。

十:见一九二九年哥仑坡版巴利文《长部经》第二集第九十五页及同版《增支部经》第

二三九页。

十一:摩诃毗罗是耆那教创始人,与佛陀同时,可能较佛年龄稍大些。

十二:见巴利文《中部经》第五十六优婆离经。

十三:见阿育王石诰第十二篇。

十四:印度陶工的棚屋大都宽敞而清静。巴利文佛典中,常有佛及苦行头陀等出家人游

方时,在陶工棚屋中度夜之记载。

十五: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佛叫这出家人做比丘──佛教僧侣。由下文可知,其实并不

是佛教僧团的一员,因他要求佛准许他参加僧团。也许在佛世,比丘一词也可用

于他教的苦行头陀,再不然就是佛对这名词的使用并不严格。比丘的意思是乞者

、乞食之人。也许,佛在此用比丘一词,乃是指它的原始字义。可是今日比丘一

词已仅限用于佛教僧众,尤以上座部国家如斯里兰卡、缅甸、泰国、柬埔寨、及

七打更等地为然。

十六:请参阅第三圣谛章。

十七:此字巴利原文为 Avuso,意即朋友,在平辈中这也是一项尊称。但是弟子们从不

用此称呼佛,而用 Bhante 一词,意思略近于长者,师尊。佛世僧团的僧众都互

称 Avuso。但佛灭前,曾训令年幼的僧人称呼年长的为 Bhante (师尊)或 Ay-

asma(大德),而年长的僧人则应称年轻的为 Avuso(见一九二九年哥仑坡版巴

利文《长部经》第二集第九十五页)。此项称谓至今仍(在小乘国家)沿用不衰

。

十八:印度牛群可在大街上逍遥漫步,是众所皆知之事。从本文看来,这项传统盖由来

已久。但一般说,来这些牛都是驯牛,而非危险的野牛。

十九:阿罗汉是已从各种污染不净法如贪欲、嗔恚、不善欲、无明、贡高、我慢等得到

解脱之人。他已得四果,亲证涅槃,充满了智慧、慈悲以及其他清净高尚的品性

。弗加沙在当时已得到三果,名为阿那含(不还)。二果叫斯陀含(一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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