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雄狮为伍的驴
[德国]莱辛
驴跟着伊索的雄狮走进森林，让雄狮把自己当作猎号。另一头与它相识
的驴碰见它，对它喊：
“早上好，我的老哥！”
“不知羞耻！”它竟回答。
“干吗这样？”那头驴不肯罢休。“难道因为你跟狮子在一起，就比我
优越？就不只是一头驴了吗？”
（高中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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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
[德国]莱辛
驴们到宙斯面前诉苦，说人类对它们太残忍了。
“我们强壮的脊背驮负他们的重荷，”驴说，“换上他们自己和任何虚
弱一些的动物，都准会被压垮了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无情地鞭打我们，迫
使我们快跑；就算大自然赋予了我们快跑的本领吧，在那重荷之下也快不起
来啊。请您禁止人类这么恣意妄为，宙斯，要是他们也愿意改变改变自己的
话。我们之所以还情愿替人类效劳，就因为您看来是为此而创造了我们的。
只不过无缘无故地挨打，我们却不乐意。”
“我的造物，”宙斯回答驴的发言人说，“你们的请求并非没有道理。
可是，我看没办怯使人类相信，你们天生的缓慢不是偷懒。只要他们还抱着
这个成见，你们就只好永远挨打。——不过我仍然想改善你们的命运——打
眼下起，我让你们变得感觉迟钝吧。你们的皮将会坚硬起来，不怕鞭打，反
倒叫鞭打你们的人胳膊酸疼。”
“感谢宙斯！”驴们叫起来，“您真是永远仁慈和英明！”说完，它们
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宙斯的宝座——那施予众生以博爱的宝座。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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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朱彼特 和阿波罗
[德国]莱辛
朱彼特和阿波罗争论他俩谁是最好的射手。“让咱们比试比试吧！”阿
波罗提议。他说着便张开了弓，一箭正中靶心，叫朱彼恃根本没可能再超过。
“我看见了，”朱彼特说，“你射得确实很不错。要超过你我得费些力。不
过我还是想下一次再试试。”聪明的朱彼特，他还要试一试！
（杨武能译）
①
朱彼特系罗马神话中的主神，相当于希腊神里的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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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啬鬼
[德国]莱辛
“我真不幸啊！”一个吝啬鬼对他的邻居叫苦抱怨。“夜里有人把我埋
在花园里的财主给挖走啦，在原来的地方埋了一块该死的石头。”
“你反正不会用你那些财宝，”邻居回答说，“你就把那块石头想象成
你的财宝吧。这样子，你也就一个钱没有丢。”
“要是我真一个钱没有丢，”吝啬鬼驳斥说，“那小子不就一个钱没弄
到吗？事实上他发了大财！我真气得发疯。”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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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和狐俚
[德国]莱辛
鹿对狐狸说：
“这不咱们弱小动物该倒霉啦！狮子和狼勾结在一起了。”
“和狼吗？”狐狸问。“那还不要紧！狮子爱吼，狼爱嗥叫，你们一听
见常常还来得及逃掉。要是什么时候强大的狮子想到和鬼鬼祟祟的山描勾结
起来，那才真要咱们大伙儿的命。”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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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涅瓦
[德国]莱辛
别理睬你因不断增长的荣誉而出现的那班渺小而心怀恶意的嫉妒者，朋
友！你干吗要用你的才智，去使他们本该被遗忘的名字永世不朽呢？
在巨人族反对众神的荒唐战争中，巨人们发出一条恶尤去咬密涅瓦。密
涅瓦却一把将龙抓住，猛地把它甩上了天空。如今，龙还在天上闪闪发光。
这样，本来常常是对伟大业债的奖赏，却成了龙所受到的惩罚，真令人羡慕。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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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和鸵鸟
[德国]莱辛
“你尽管为你身体的高大强壮骄傲好了。”麻雀对鸵鸟说，“可是比起
你来，我更算得上一只鸟。要知道你不能飞，我却能飞”，虽说我飞得不高，
虽说只是一窜一窜地。”
①
比起一首冗长而平淡的赫尔曼颂的作者来，一位写快乐酒歌和爱情小诗
的轻佻诗人更算得上天才。
（杨武能译）
①
以歌颂战胜罗马人的日尔曼统帅赫尔曼为内容的仿古诗。这类诗作不少带有民族主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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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羊和燕子
[德国]莱辛
燕子飞到一头绵羊身上，打算拔一些羊毛去铺它的窝。绵羊跳过来跳过
去，非常不乐意。
“干吗对我这么吝啬呀？”燕子问“你就允许牧人把你身上的毛通通剪
光，却一小撮毛都不肯给我，为什么哟？”
“为什么？”绵羊回答，“就为你不懂得像牧人那样好好从我身上取毛。”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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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和象
[德国]莱辛
“那些不通情理的人哟！”熊对象说，“哪样事情他们不曾逼着我们这
些高等动物干过！？我，庄重的熊，竟不得不和着音乐跳舞！而且他们明明
知道，这种玩艺儿和我高贵的身份极不相称，要不，他们干吗一见我跳舞就
发笑呢？”
“我也和着音乐跳舞，”明达的象回答说，“而且我相信，我也像你一
样庄重，一样高贵。可是他们却从来不笑我，而只在脸上露出欣喜的赞赏。
相信我吧，熊老弟：人们不是笑你跳舞，而是笑你跳起来那么笨拙。”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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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
[德国]莱辛
在一个风暴之夜，狂怒的北风在一株高大的橡树身上显示了它的威力。
而今，橡树倒在了地上，一大片小灌木被它的身躯压得七零八落。清晨，狐
狸从它那位于不远处的洞穴中爬出来，看见橡树后发出惊叹道：
“好了不起的一棵树啊！我从来设想到它会这么高大！”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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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行
[德国]莱辛
“在动物中间，你知道还有比我们更伟大的慈善家吗？”蜜蜂问人。
“有！”人回答。
“那么是谁呢？”
“绵羊！因为它的毛为我所必须，而你的蜜却只能给我以享受而已。”
“你想不想知道，我还有一个理由把绵羊看作是比你蜜蜂更伟大的慈善
家？绵羊把自己的毛送给我，却不给我造成一点点麻烦。而你呢，在送我蜜
时老让我担心你的刺。”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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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
[德国]莱辛
大自然让一头鹿长得异乎寻常地高大，并且在脖子上披挂着长长的毛。
鹿于是心里想：“你完全可以让人把你当成一头驼鹿啦。”为了冒充驼鹿，
这个爱虚荣的家伙又十了什么呢？它悲哀地低垂着头，装出经常性情暴躁的
样子。
一些可笑的纨绔子弟电经常以为，他们要是不抱怨脑袋疼和得了忧郁
症，人家就不会当他们是才子。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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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隼
[德国]莱辛
在世界上，这个人的幸福可能就是那个人的不幸。“一个古老的真理。”
有人会讲。可这个真理挺重要，值得用一则新的寓言加以解释，我回答说。
一头嗜血的鹰隼发现一对正在亲亲热热地谈恋爱的鸽子，便箭一般地尾
随着两个无辜的情侣追去。眼看着鹰隼离自己已经那么近，一对恋人相信必
死无疑，己相互在情意绵绵地说着诀别的话。不想鹰隼突然从高空往下瞥了
一眼，发现下边有一只兔子。它忘记了鸽子，猛地一下俯冲到地上，逮往了
对它来说是更加肥美的食物。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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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狐狸
[德国]莱辛
“我真叫生不逢时啊！”一只小狐狸对一只老狐狸抱怨说。“我的计谋
几乎总是不成功。”
“你是会成功的，毫无疑问。”老狐狸道。“不过告诉我，你啥时候制
订你的计谋来着？”
“啥时候？都是我肚子饿了的时候呗。”
“你肚子饿了的时候？”老狐狸接着说。“对啦，问题就在这里！饥饿
和周密考虑从来走不到一起。你将来制订计谋要趁肚子饱饱的时候，这样它
们的结果会好些。”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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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和田鼠
[德国]莱辛
麻雀对田鼠说：“瞧，那儿站着一只鹰！赶紧瞧瞧吧，它已经振动翅膀。
准备进行勇敢的飞行，翱翔太空，与太阳和闪电亲近！咱俩打个赌：我尽管
样子不像雄鹰，却和它一样善于飞行。”“飞吧，牛皮匠！”田鼠大声道。
说话问雄鹰已振翅高飞，麻雀也大胆跟进。它俩刚飞到树梢已越出田鼠的视
野。愚蠢的近视眼于是得出结论：啊，它俩的飞行本领同样高明。倔强的F.
①
君想唱得如弥尔顿豪迈 。他成功与否全看裁判选的是什么人。
（杨武能译）鹿和狐狸[德国]莱辛“鹿啊，真的，我下理解你。”我听
见狐狸对鹿讲，“怎么你那么缺少勇气。瞧一瞧，你身体多魁梧！难道说你
还会没气力？再大再壮的狗，你用角一戳就可以将它戳死。我们狐狸的软弱，
总还可以原谅，因为我们确实无力还击。然而一头鹿，事情明摆着，绝不应
该退让。请听我的结论：谁要是比敌人更加强壮，准就无须从他面前逃避。
朋友，你比那些狗强得多，所以绝不可一见狗就逃逸。”
（杨武能译）
① F.君指莱辛同时代的德同诗人F·克洛卜斯托克（1724—1803）。弥尔顿（1608—1674）是英国杰出诗人，
克洛卜斯托克模仿其《失乐园》创作了《救世主》。虽缺少弥尔倾式的革命热情却受到当时一些评论家的
吹捧，莱辛不以为然。——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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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和面具
[德国]莱辛
很久很久以前，狐狸捡到了一个面具。这演戏用的道具张着大嘴，只有
前脸，没有后脑。
“这也算个脑袋！”狐狸一边瞧，一边说，“脑子空空，嘴却张得好大！
这难道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饶舌者！”
狐狸认出了你们！你们这些嚼舌头的家伙，喋喋不休，折磨人们最无邪
的感官——耳朵。
（萨了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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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苹果树
[德国]莱辛
在一棵野苹果树空空的树干里，住着一群蜜蜂。它们使树于藏满了珍贵
的蜂蜜，野苹果树因此骄傲起来，再也瞧不起任何别的树。
一棵玫瑰冲它喊道。
“为借来的甜蜜而骄傲，可悲！你的果实难道因此就不那么酸涩了吗？
有本事，就让蜂蜜长进你的果实里去。那样人们才会祝福你！”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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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
[德国]莱辛
一只被追赶的狐狸逃上了墙。为了安全地跳到另一边的地上去，它抓住
墙跟前一棵带刺的灌木。顺着这灌木，它成功地溜了下去，只不过刺把它扎
得很痛。
“可悲的救助者！”狐狸吼道。“你们就非得在救人的同时伤害人么！”
（杨武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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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燕
[德国]莱辛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只燕子问正在忙碌的蚂蚁。“我们在贮藏食
物过冬。”它们迅速地回答。
“这很聪明，”燕子说，“我也要这样做。”她立即动手把一些死蜘蛛、
死苍蝇衔住自己的巢里去。
“弄这做什么？”她的母亲终于忍不住问道。“做什么？预备过严寒的
冬天呀，亲爱的妈妈，你也来搜集吧！是蚂蚁把这种方法教给我的。”
“噢，把这种小聪明让给那些地下的蚂蚁吧，”老燕说，“适合于它们
做的并下适合于优秀的燕子。仁慈的大自然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更吉利的命
运。如果丰腴的夏天结束了，我们就从这里飞走：在旅行中我们慢慢地休养
生息，随后迎接我们的是温暖的沼泽，在那里我们一点也下缺乏必需的食物，
直到一个新的春天把我们唤向一种新的生活。”
（高中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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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和云雀
[德国]莱辛
有些诗人是那样喜欢高高地翱翔在他们大部分读者的理解力之上，对于
他们我们该说些什么呢？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夜莺一次对云雀说过的那句
话：“安静吧.朋友，你飞得那么高，不就是为了不让人听到你的歌唱吗？”
（高中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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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兽争长 （四则）
[德国]莱辛
一
群兽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关于等级高低的争辩。马说道：“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