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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宣室志 · 作者:张读 · 字数:5,147 · 2026-10-09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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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志

作者:张读[唐]

《宣室志》

传奇小说集。撰者唐代张读(834或835~882后),字

圣用,一作圣朋。深州陆泽(今河北深县西)人。大中

六年,进士及第,宣州节度使郑董召为幕府。后累

官至中书舍人。乾符五年,以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

举,时称得士。中和初年 为吏部侍郎,选牒精允。

后兼弘文馆学士,判院台。外祖牛僧孺撰有《玄怪录》,

祖张荐亦有小说《灵怪集》,今佚。张读撰《宣室志》,

盖受其祖辈影响。集中纂录仙鬼灵异之事,往往宣扬戒

杀放生、因果报应等佛家思想,但部分篇章描叙较为细

致。汉文帝曾在宣室召见贾谊,问询鬼神之事,故取以

为书名。

张读,大中六年登进士第,入宣歙观察使郑薰幕。历官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尚书左丞。广明元年,黄巢陷长安,张读随僖宗入蜀,官吏部侍郎。后兼弘文馆学士,判院事。其高祖张鷟,祖父张荐,外祖牛僧孺皆为小说名家。此书取名于汉文帝在宣室召见贾谊问鬼神之事,故此书多记神仙鬼怪狐精、佛门休咎故事,为古代神怪小说只集大成者。其中叙鬼神狐精与人相爱故事,生动感人,颇具传奇色彩,常为后世小说、戏曲所取材。书中一些佛教故事,也可见出印度文化对中国文学的影响,是研究中印文化交流的资料。全书内容丰富,涉及面广。 凡此种种,对今人了解当时的风俗习尚及我国小说发展的变化,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原书已佚。现存最早版本为明抄本与《稗海》本,均为10卷,并附《补遗》1卷。中华书局,1983年出校点本(与《独异志》合为一册)。

○尹君 ○僧契虚 ○十仙子

○章全素 ○尹真人 ○房建

○李贺 ○侯道华 ○闾丘子

○袁隐居 ○程逸人 ○骆玄素

○俞叟 ○石旻 ○杨居士

○冯渐 ○王先生 ○周生

○惠照 ○唐休璟门僧 ○韦皋

○辛七师 ○广陵大师 ○鉴师

○李德裕 ○抱玉师 ○佛陀萨

○赵蕃 ○十光佛 ○道严

○鸡卵 ○许文度 ○商居士

○宁勉 ○悟真寺僧 ○师夜光

○李生(一) ○郑生 ○樊宗谅

○王洞微 ○叱金像 ○迎光王

○彭偃 ○李师道(一) ○王涯

○温造 ○李宗闵 ○柳公济

○刘遵古 ○圣画 ○李生(二)

○娄师德 ○杨炎 ○窦参

○贞卢犹子 ○郑光 ○张诜

○侯生 ○太白老僧 ○开业寺

○淮南军卒 ○元载张谓 ○陈袁生

○太原小吏 ○村人陈翁 ○崔泽

○韩愈(一) ○李逢吉 ○李回

○郄元位 ○夏阳赵尉 ○卢嗣宗

○高生 ○郑德懋 ○李林甫(一)

○窦裕 ○浔阳李生 ○陆乔

○郭翥 ○利俗坊民 ○太原部将

○成公逵 ○董观(一) ○吴任生

○胡氵急 ○辛神邕 ○唐燕士

○梁璟 ○崔御史 ○曹唐

○邢群 ○李重 ○王坤

○杨慎矜 ○江南吴生 ○朱岘女

○陈越石 ○郑氏女 ○庐江民

○谢翱 ○僧法长 ○郑生

○清江郡叟 ○东莱客 ○交城里人

○崔 ○张秀才 ○河东街吏

○独孤彦 ○卢郁 ○竹季贞

○郄惠连 ○刘宪 ○张汶

○崔君 ○刘溉 ○樊钦贲

○姜师度 ○邬载 ○韩愈(二)

○裴度 ○张惟清 ○王璠

○柳光 ○李师道(二) ○萧氏子

○东阳郡山 ○智空 ○百丈泓

○杨询美従子 ○韦思玄 ○李员

○虞乡道士 ○吕生 ○严生

○玉清三宝 ○三宝村 ○玉龙膏

○地下肉芝 ○卢虔 ○江夏従事

○窦宽 ○吴偃 ○董观(二)

○邓珪 ○刘皂 ○梁生

○赵生 ○兴庆池龙 ○萧昕

○任顼 ○卢元裕 ○李修

○卢君畅 ○法喜寺 ○龙庙

○李徵 ○河内崔守 ○唐玄宗龙马

○王薰 ○郭钊 ○赵叟

○韩生 ○李甲 ○王缙

○王含 ○晋阳民家 ○唐玄宗

○陈岩 ○王长史 ○张鋋

○杨叟 ○林景玄 ○祁县民

○李林甫(二) ○李揆(一) ○裴少尹

○计真 ○尹瑗 ○韦氏子

○兴福寺 ○李林甫(三) ○韦于春

○无畏师 ○利州李录事 ○睢阳凤

○邺郡人 ○周氏子 ○吕生妻

○韦氏子 ○韩愈(三) ○柳宗元

○柳沂 ○刘成 ○李揆(二)

○石宪 ○王叟 ○韦君

○陆颙

○尹君

唐故尚书李公诜镇北门时,有道士尹君者。隐晋山,不食粟,常饵柏叶,虽发尽白,而容状若童子,往往独游城市。里中有老父年八十余者,顾谓人曰:“吾孩提时尝见李翁言,李翁,吾外祖也。且曰:‘我年七岁,已识尹君矣,迨今七十余年,而尹君容状如旧,得非神仙乎吾且老,自度能几何为人间人,汝方壮,当志尹君之容状。’自是及今,七十余岁矣,而尹君曾无老色,岂非以千百岁为瞬息耶!”斋

北门従事冯翊严公绶,好奇者。慕尹之得道,每旬休,即驱驾而诣焉。其后严公自军司马为北门帅,遂迎尹君至府庭,馆于公署,终日与同席。常有异香自肌中发,公益重之。公有女弟学浮图氏,尝曰;“佛氏与黄老固殊致。”且怒其兄与道士游。后一日,密以堇斟致汤中,命尹君饮之。尹君既饮,惊而起曰:“吾其死乎?”俄吐出一物,甚坚,有异香发其中。公命剖而视之,真麝脐也。自是尹君貌衰齿堕,其夕,卒于馆中。严公既知女弟之所为也,怒且甚。即命部将治其丧。后二日,葬尹君于汾水西二十里。古

明年秋,有照圣观道士朱太虚,因投龙至晋山,忽遇尹君在山中。太虚惊而问曰:“师何为至此耶!”尹君笑曰:“吾去岁在北门,有人以堇斟饮我者,我故示之以死。然则堇斟安能败吾真耶!”言讫,忽亡所见。太虚窃异其事。及归,具白严公,曰:“吾闻仙人不死,脱有死者,乃尸解也。不然,何变异之如是耶!”将命发其墓以验之,然虑惑于人,遂止其事。斋

○僧契虚

有僧契虚者,本姑臧李氏子,其父为御史于玄宗时。契虚自孩提好浮图氏法,年二十,髡发衣褐,居长安佛寺中。及禄山破潼关,玄宗西幸蜀门,契虚遁入太白山,采柏叶而食之,自是绝粒。斋

尝一日,有道士乔君,貌清瘦,须鬓尽白,来诣契虚。谓契虚曰:“师神骨甚孤秀,后当邀游仙都中矣。”契虚曰:“吾尘俗之人,安能诣仙都乎?”乔君曰:“仙都甚近,师可力去也。”契虚因请乔君导其径。乔君曰:“师可备食于商山逆旅中,遇捀即犒于商山而馈焉。或有问师所诣者,但言原游稚川,当有捀子导师而去矣。”契虚闻其言,喜且甚。主

及禄山败,上自蜀门还长安,天下无事。契虚即往商山,舍逆旅中,备甘洁以伺捀子馈焉。仅数月,遇捀子百余,俱食毕而去。契虚意稍怠,且谓乔君见欺,将归长安。既治装,是夕,一捀子年甚少,谓契虚曰:“吾师安所诣乎?”契虚曰:“吾愿游稚川有年矣。”捀子惊曰:“稚川,仙府也。吾师安得而至乎?”契虚对曰:“吾始自孩提好神仙,常遇至人,劝我游稚川。路几何耳?”捀子曰:“稚川甚近。师真能偕我而去乎?”契虚曰:“诚能游稚川,死不悔。”古

于是捀子与契虚俱至蓝田上,治具。其夕,即登玉山,涉危险,逾岩巘,且八十里。至一洞,水出洞中,捀子与契虚共挈石填洞口,以壅其流。三日,洞水方绝。二人俱入洞中,昏晦不可辨,见一门在数十里外,遂望门而去。既出洞外,风日恬煦,山水清丽,真神仙都也。又行百余里,登一高山,其山攒峰迥拔,石径危,契虚眩惑不敢登,捀子曰:“仙都且近,何为彷徨耶!”即挈手而去。既至山顶,其上坦平,下视川原,邈然不可见矣。又行百余里,入一洞中。及出,见积水无穷,水中有石径,横尺余,纵且百里余。捀子引契虚蹑石迳而去。至山下,前有巨木,烟影繁茂,高数千寻。捀子登木长啸久之,忽有秋风起于林杪,俄见巨绳系一行橐,自山顶而缒,捀子命契虚暝目坐橐中。仅半日,捀子曰:“师可寤而视矣。”契虚既望,已在山顶。主

见有城邑宫阙,玑玉交映在云物之外。捀子指语:“此稚川也!”于是相与诣其所,见仙童百辈,罗列前后。有一仙人谓捀子曰:“此僧何为者,岂非人间人乎?”捀子曰:“此僧常愿游稚川,故挈而至此。”已而至一殿,上有具簪冕者,貌甚伟,凭玉几而坐,侍卫环列,呵禁极严。捀子命契虚谒拜,且曰:“此稚川真君也。”契虚拜。真君召契虚上,讯曰:“尔绝三彭之仇乎?”不能对。真君曰:“真不可留于此!”因命捀子登翠霞亭。其亭亘空,居槛云矗,见一人袒而瞬目,发长数十尺,凝腻黯黑,洞莹心目。捀子谓契虚曰:“尔可谒而拜。”契虚既拜,且问:“此人为谁何瞬目乎?”捀子曰:“此人杨外郎也。外郎,隋氏宗室,为外郎于南宫。属隋末,天下分磔,兵甲大扰,因避地居山,今已得道。此非瞬目,乃彻视也。夫彻视者,寓目于人世耳。”契虚曰:“请寤其目,可乎?”捀子即面请,外郎忽寤而四视,其光益著若日月之照。契虚悸背汗,毛发尽劲。又见一人卧石壁之下,捀子曰:“此人姓乙,支润其名,亦人间之人,得道而至此。”已而捀子引契虚归。其道途皆前时之涉历。古

契虚因问捀子曰:“吾向者谒见真君,真君问我三彭之仇,我不能对。”曰:“彭者,三尸之姓,常居人中,伺察其罪,每至庚申日,籍于上帝。故学仙者,当先绝其三尸,如是则神仙可得,不然,虽苦其心,无补也。”契虚悟其事。知

自是而归。因庐于太白山,绝粒啄气,未尝以稚川之事语于人。贞元中,徙居华山下。有荥阳郑绅与吴兴沈聿俱自长安东出关,行至华山下,会天暮大雨,二人遂止。契虚以绝粒,故不致庖爨。郑君异其不食,而骨状丰秀,因徵其实。契虚乃以稚川之事告于郑。郑好奇者,既闻其事,且欢且惊。及自关东回,重至契虚舍,其契虚已遁去,竟不知所在。郑君常传其事,谓之《稚川记》。古

○十仙子

唐玄宗常梦仙子十余辈,御卿云而下,列于庭,各执乐器而奏之。其度曲清越,真仙府之音也。及乐阕,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乐乎此神仙《紫云曲》也。今愿传授陛下,为圣唐正始音,与夫《咸池》、《大夏》固不同矣。”玄宗喜甚,即传受焉。俄而寤,其余响犹若在听。玄宗遽命玉笛吹而习之,尽得其节奏,然嘿不泄。及晓,听政于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于御前,玄宗俛若不闻。二相惧,又奏之。玄宗即起,卒不顾二相。二相益恐,趋出。时高力士侍于玄宗,即奏曰:“宰相请事,陛下宜面决可否。向者崇、璟所言,皆军国大政,而陛下卒不顾,岂二相有罪乎?”玄宗笑曰:“我昨夕梦仙人奏乐曰《紫云曲》,因以授我,我失其节奏,由是嘿而习之,故不暇听二相奏事。”即于衣中出玉笛,以示力士。是日,力士至中书,以事语于二相。二相惧少解。曲后传于乐府。古

○章全素

吴郡蒋生,好神仙,弱岁弃家,隐四明山下。尝従道士学炼丹,遂葺炉鼎,爨薪鼓鞴,积十年,而炼丹卒不成。其后寓游荆门,见有行乞于市者,肤甚顇,裸然而病,且寒噤不能语。生怜其穷困,解裘衣之,因命执侍左右。徵其家,对曰:“楚人,章氏子,全素其名。家于南昌,有沃田数百亩,属年饥,流徒荆江间,且十年矣。田归于官,身病不能自振。幸君子怜而容焉。”于是与蒋生同归四明山下。而全素甚惰,常旦寐自逸。蒋生恶骂而捶者不可计。生有石砚在几上,忽一日,全素白蒋生曰:“先生好神仙者,学炼丹且久矣。夫仙丹,食之则骨化为金,如是,安有不长生耶今先生神丹能化石砚为金乎若然者,吾为先生有道术士。”生自度不果,心甚惭。而以他词拒之曰:“汝,佣者,岂能知神仙事乎若妄言,自速笞骂之辱。”全素笑而去。后月余,全素于衣中出一瓢甚小,顾谓蒋生曰:“此瓢中有仙丹,能化石为金。愿得先生石砚,以一刀圭传其上,可乎?”蒋生性轻果,且以为诞妄,诟骂曰:“吾学炼丹十年矣,尚未能穷其妙。佣者何敢与吾喋喋议语耶!”全素佯惧不对。明日,蒋生独行山水间,命全素守舍,于是键其门而去。至晚归,则见全素已卒矣。生乃以箦蔽其尸,将命棺而瘗于野。及彻其箦,而全素尸已亡去,徒有冠带衣履存焉。生大异,且以为神仙得道者。即于几上视石砚,亦亡矣。生益异之。后一日,蒋生见药鼎下有光,生曰:“岂非吾仙丹乎?”即于烬中探之,得石砚,其上寸余化为紫金,光甚莹彻,盖全素仙丹之所化也。生始悟全素果仙人,独恨不能识,益自惭恚。其后蒋生学炼丹卒不成,竟死于四明山。古

○尹真人

犍为郡东十余里,有道观在深岩中,石壁四壅,有颜道士居之。观殿有石函,长三尺余,其上錾出鸟兽花卉,文理纤妙,邻于鬼工,而缄锁极固,泯然无毫缕之隙。里人相传,云是尹喜石函。真人事迹,显于纪传详矣。真人将上升,以石函付门弟子,约之曰:“此函中有符箓,慎不得启之,必有大祸。”于是郡人尽敬之。主

大历中,有青河崔君为犍为守。崔君素以刚果自恃。既至郡,闻有尹真人函,笑谓属官曰:“新垣平之诈见矣。”即诣之,且命破锁。颜道士曰:“此尹真人石函。真人有遣教曰:‘启吾函者有大祸。’幸君侯无犯仙官之约。”崔君怒曰:“尹真人死千岁,安得独有石函在乎吾不信。”颜道士确其词,而崔君固不従。主

于是命破其锁,久之,而坚然不可动。崔君怒,又以巨絙系函鼻,用数十牛拽其絙,鞭而驱之,仅半日,石函遂开。中有符箓数十轴,以黄缣为幅,丹书其文,皆炳然如新。崔君既观毕,顾谓颜道士曰:“吾向者意函中有奇宝,故开而阅之,今徒有符箓而已。”于是令缄锁如旧。主

既归郡,是夕,令忽暴卒。后三日而寤。其官属将吏辈,悉诣崔君问之,且讯焉。崔君曰:“吾甚憨,未尝闻神仙事。前者偶开尹真人石函,果为冥官追摄。初见一人,衣紫衣,至寝,谓吾曰:‘我吏于冥司者也。今奉命召君,固不可拒。拒则祸益大矣,宜疾去。’吾始闻忧,欲以辞免,然不觉与使者俱出郡城,仅行五十里,至冥司,其官即故相吕公也。谓吾曰:‘子何为开尹真人石函乎奉上帝命,且削君之禄寿,果如何哉’已而召椽吏至,令按吾禄寿之籍。掾吏白吕公曰:‘崔君有官五任,有寿十七年。今奉上帝符,尽夺五任官,又削十五年寿。今独有二年寿矣。’”于是听崔君还。后二年果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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