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日,王在引兵去。党忠人马仍用洞子、火柜齐攻城门,被城上人用撞竿、砖石、弓弩箭拒退。当日景陵门下打死贼五人,并炮打杀鼓贼一名。是夜三更,贼乘暗,忽由四边抬云梯上城,被城上人用枪及砖石刺打下。又攒火炬烧望云、朝天、齐安等门,又用长钩钩城上人,又用竹木缚狄把作火炬,长二丈,列二三百炬,如火山,向城门及烧城上竹城篦篱。并被守城人并力用撞竿、扥叉抵拒,及用砖石、弓弩箭射,并放炮石,如此斗敌,自三更至晓,方暂退。初四日早,规箭攻击危急,贼不肯远退,遂点第一队、第三队人兵,开朝天门出,乘贼不备,分头掩击,党贼败走,即收兵入门。却开景陵门,令第二、第四队并第一、第三并力出门掩杀,其贼大败,乘势赶逐,除斩获生擒外,逼入溳河死者不知其数,余党遂溃。是日,夺到旗六十三面、鼓四十面、钲五面、枪刀二十三条、牌十五面、甲七连、弓三张、弩二枝、牛五十二头、马九十匹、骡五头、驴十二头。自正月十五日至二月初四日,凡攻围二十日。今考,具措置於後:
踏逐过往寄居官、进士勇敢者,借补官资,差摄职事。
选募有心力百姓,分布诸门,上城御敌。乃分认地头,讥察奸细,及催督修城人夫工役。
差使院典级黄谨等行军期司,专一行遣防城守御修城文字,及各带器甲,随规巡城。
选差安陆县吏杨玠等,提辖防城军民弓手,日夜巡逻,及催促添修城壁。
差拨军民弓手,分作四队,及选差弓手节级、长行,每二人共管押一队,内马立、马政管押四百一十五人,李全、许进管押三百一十六人,郭政、田全管押三百六十五人,刘德、李清管押三百五十人,各分布城下,准备出战。
差拨有心力胆勇保正、队头黄寿等,部领保甲人兵一十六队,计八百余人,准备出战。
招集到茶客杨政等,自召募人准备出战,并僧雷智和自召募僧行、百姓二十六人杀贼。
城上极是尖狭,有不及一尺阔者,其上不能容立一人,及无女头,寻於城上里边,用锹钁直削向下三尺,以代女头。下城磴道,添造竹木棚栈,令人坐立可以施放弓箭等器械守御。
城壁卑矮,遂於城外添立竹栅,间安篦篱,外可以遮隔弓箭,内可以施用兵仗。於土城之上,又立竹城一层。
城有极卑薄处,遂於城内脚下,离城三尺,别立木栅一重,约高一丈五尺;间空五寸,立木一根。於城稍低薄处,无不周遍,系於土城之内,又立木城一重。於木城之外,每两步立一人,与城上更互上下守御。
城门薄怯损敝,寻於门外别立小门一重,各以毡皮钉裹,上开门顶空隙,以备坠石及下施兵仗。又於门内两边栽立枋木作鹿顶,约高一丈五尺,长五十步,其中路阔六尺,至尽处用木拒马四五重闭定。每五寸立木一根,两边木外每步立一人,持长枪。
城上以《千字文》为号,每步一字,每字一人,以五人为一甲,十甲为一队,互相统制,分布城上。又以在城火夫、客户,置籍结甲,上城守御。
选人兵一百五十人,令保正副六人,甲头二人,管押统领,昼夜准备应援。如东壁有报警急,及提兵东应,西则西应。自攻围二十余日,每有警急,无有不至者。
於贼退之後,其未远止在城外侧近围绕之中,寅夜偷工开壕筑城。仍命工人计城厚薄而中分之,先并力以筑其表,高及寻丈,度不可以骤登,则又并力以筑其里,适相当,然後增筑以成之。内具畚锸以督役,外荷戈矛以备警。起五邑之夫,万人竭作,不淹时而毕。
城壁长八百八十二丈,高二丈五尺,上阔一丈六尺,底阔三丈七尺五寸。及於城壁外开筑城壕,绕城壕堑,计长七百八十八丈,上阔三丈,底阔一丈八尺,深一丈五尺。
张世、李孝义寇德安,四日引去。
建炎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李孝忠余党张世、李孝义贼马五万余众,已破襄阳、荆门军、荆南府、郢、复州,遂寇德安府。先行文字,称欲就招安,一面摆拽兵马,环绕府城。本府以方议招安,未敢御敌。是夜五更一点,忽同时发喊,云梯、火炮、弓弩箭丛攻城,势焰凶猛。本府官吏军民,以死御贼,至二十三日已时,贼始退。是日,矢石杀死贼兵三百余人,贼拽屍以去,沉之河,及积薪焚之;被伤一千余人,诸门夺下云梯七十余座。二十四日夜,贼兵又乘二至西、北两门,以城上肃静提防,不能下手,夜半引去。其时,有御营使司同都统制范琼讨补李孝忠等,领兵在府北,累遣至城下应援掩击,不至。二十五日,拔寨南去。
杨进寇德安,一十六日引去。
建炎二年二月初四日,群贼杨进号「没角牛」,领众至本府城外,四面下寨,遣人赉文字来,称有众一百五十万、马三万五千余匹,自京东登、莱、沂、密、潍、淄、徐等州前来,逐州官员,尽皆剿杀。本府视贼寨约有十余万人,马三千余匹。是日,略来胁城,不多时,各退归寨。初五日以後,朝暮绕城,矢石所不及处,摆布人马三五重,更翻替换。又於前分布攻城人马,大振金鼓喝喊,马军在後,用刀枪拥逼步人,并力攻城,一齐发攻弩及神臂弓箭丛射城上人,并持云梯四面奔城。被城上守御人弓弩箭丛、炮石砖石雨下,贼并不得利。城中时出兵冲杀,贼遂少退。
四五日後,贼复添立攻具,高起望楼,下瞰城中,并造战栅、对楼、洞子,用牛皮包幔;又用夹布作遮箭幕,约高三丈,箭丛皆不能害;又立大炮,攻具日增。夜遣人搬柴草向羊马城并城门放火,亦被守御人救护扑灭,并矢石御退,贼不得利。十七日,增望楼四座,大炮五十余座,大战栅一座,对楼一座,及云梯不知其数。其战栅约高二丈,四方各阔一丈六尺有余,先用人里外抬奔向城,被城上人用弓弩箭丛并炮先射打退抬奔人,及打的倾侧,使用不得,弃下退去。其对楼约高四丈,阔一丈五尺有余,作五层。缚木梯斜上,高过於城。其势太众,推拽难行,兼被城上守御人施放矢石射打推拽人,莫能近前。其余遮箭幕尽被炮石打得碎破。其洞子凑城,又被城上坠下柴草积火焚烧,皆不得近前。其炮亦被城内放炮多打杀定炮人。其贼凡所立攻具,一一施用,数日皆不能伤城上人。
自初四至十九日,计十六日,逐战斗杀,伤贼数多。贼知城不可攻,二十日方遣人至齐安门下,高声呼城上人:「且不要放箭防御,教来打话!」当时城上人问打甚话?其人言:「恁也不出来共俺厮杀,我也打恁城不破,有招安官来,俺只待要些犒设受招安。」城上人答:「待恁受招安了,与恁犒设。」其人便去。至晚,有一人着紫道服,领二十余人,持东京留守司请召旗一面,向城隔壕与城上人说话,称是东京留守宗元帅使臣成忠郎王申,元帅遣来招安杨防御。高声读示宗元帅咨目并札子,言杨防御今日方肯受招安,待问本府要些犒设,并出券往东京。本府许之。二十一日,送犒设在城外,其杨进领人亲到齐安门下收受,致谢而去。是日,杨进领众起离向信阳军前去。
孔彦舟三次寇德安,皆不克,引去。
建炎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北来一项群贼数万人,称是单州团练使、郢州钤辖孔彦舟,在黄州麻城县作过。至三年正月初七日,贼至黄州,皆剃头辫发,作金人装束。是夜,填塞壕堑,用云梯及牛皮洞子,安立炮座,攻围黄州城,及肆掠黄陂县,并侵犯德安府孝感县界。本府虑贼来犯城,遂分布官吏军民,於诸门地方严行提备。其贼迤逦至孝感县东旧镇,杀人放火,劫掠财物。二十四日,到环河镇,杀伤已受范琼招安下无锡人马。二十六日,到府东十八里下寨,称是武经大夫、荣州团练使、东平府兵马钤辖、京东西路统制军马孔彦舟。二十七日,领全军数万,至府城下四外,占罔摆布搭立,施设弓箭,射城上守御人。被城上人齐发炮石、弓弩,贼众不敢近。当夜遁去,向随州前去。至闰八月十一日,复自光州回至本府应山县作过,再占据随州。九月初一日,分遣贼骑侵犯本府围城,本府乘时出兵掩杀。初八日,贼遁去,复回占随州。十一月初一日,彦舟又自随州领人马至本府城下,围绕紮寨。初八日,大队并至攻城。被本处守御人施放弓弩箭丛、炮石御敌,至晚退却,止在城外。初九日,拔寨南去,占据复州,又往占据荆南府。
董平寇德安,三万人即日败去。
建炎三年三月,群贼董平部领人马至应山县,称勤王兵,沿路劫掠。四月初四,日夜掩劫孝感县,官吏居民逃走有不及者,悉为驱掳,乃烧尽一县官私屋宇。是日,在本县东旧镇札寨,分遣贼徒剽掠。本府差拨人兵六头项前去掩杀,董平起离取唐州去。九月十二日,有宣抚处置使司差知信阳军武经郎孙璘到本府,差兵护行至信阳交割。至十二月二十日,董平破信阳,璘仅以身脱,其家并官属皆没於贼。平差人占据信阳,自往唐州大义山札寨,令随、唐、信阳三郡人户送纳粮草,并收逐处税钱。四年三月十六日,平领三万余众到本府。本府差正将辛选发兵往应山界迎敌,战数合,贼大败走,杀贼千余人,钲、鼓、旗、枪、弓箭、器械、辎重,弃之满道。平寻走往西京界,为乡村把隘人所杀。
德安守御录下(汤[玉寿])
赵寿寇德安,三日引去。
建炎四年五月十二日,群贼赵寿号「不忙」,自黄州领众数万余人,至孝感县界劫掠,遣人至本府,欲就招安。是月,有朝奉郎守尚书兵部员外郎、福建、广南东西、荆湖南北等路抚谕使冯康国到本府,守臣陈规白冯乞行招安。会赵寿亦遣人以书与冯,愿受招安。规复遣人往寿寨,说以抚谕肯行招安之意。六月初二日,寿领众至城外。是晚,冯亲出城见寿。初三日,寿携数队入城,听抚谕圣训。谢恩招安了当,冯牒寿令权於江州、黄州驻紮,听候朝命。本府亦支给钱粮犒设讫。十二日,寿起发至东四十里环河镇驻紮,忽夜遣人马分头项於本府八门,改换色衣,伪作民兵装束,一拥夺门。赖诸门守御素备,即时以死扞御,旋增弓弩炮石斗敌,至巳时方退。复放箭炮不及处摆布为城,迭来攻打。被城上弓弩炮石不歇,及遣兵披城出战三昼夜,计穷力尽。二十日,贼拔寨南走。
曹成、李宏寇德安,自六月至二月引去。
建炎四年六月,有曹成、李宏贼自舒州,历光州、信阳至本府,众数十万,布满诸县,直抵襄、随、郢州界,驻紮三龙河。时早禾始熟,广被芟掠。本府以贼兵众盛,不辍提备。七月三十日,贼兵至城下,攻打府城。本府一面施放弓弩箭丛炮石,一面发兵出外披城斗敌,贼不能破,巳时方退。八月十四日,众贼又至城下。本府再发人兵出城迎敌,贼复退,於近城桐柏庙下立寨,分遣骑於八门一二里外立小寨,围困本府,不通往还。本府官吏军民,以死扞御,间出兵掩杀,每夜遣兵劫扰小寨,夺粮入城。昼夜相拒六十余日。是时成等人马实多,本府兵极少,其势不敌,遂设计谋,差人赉公文前去问商成等,诱以祸福利害,指其自新之路,成等始退。十月初三日,遣人入城商议,称一行兵众,原非为贼,止为乡中不可居止,遂前来寻有粮吃用,却蒙朝廷收还招安之後所授官职,止乞原来官资,湔洗招安之民。及赉到成等申状,本府於初五日备录奏闻,成等始於十六日复还三龙河大寨,仍不住於府城四外烧劫。又因本府抄截掩杀之故,十一月二十四日,复领众来攻城。本府出兵迎敌,至午方退。五年二月十九日,成等领众起离三龙河,往汉阳军渡江前去。
桑仲、夏、邢、尚、孙,群贼寇德安,三月引去。
绍兴元年十二月初四日,有信阳军邢舍人、尚统领等部领二千余人,至本府城下焚掠。本府即时闭门扞御,虽稍退,未肯远去。十七日,又有随州孙彪统领人马三千余人,亦来围城。本府闭门扞御,及遣兵出城战,杀伤百余人方退,亦未肯远去。二贼梗路不通。二十日夜,贼齐至城下,弓弩箭丛、云梯、布牌攻诸门。本府官吏军兵拒敌,二十一日早,始退离城百步外围绕。是夜,信阳军贼马前去攻孝感县,不克,复回本军。随州贼马前去攻复州,陷之。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再发人马两路,前来本府近城四外焚劫。本府官吏军民,昼夜上城,不曾解甲,以死扞御,及时出兵掩杀。三月初间,始退向随州去,续据忠训郎权孝感县韩遹状,淮镇抚使差权县事,踏逐到离旧县一十里临溳河,地名紫溳,就周围积水为壕,创筑城壁,欲就绪间。十二月二十四日,有信阳军贼马二千余众,自府城来奔本县,先二百人到城北。遹即分布守御,发兵迎敌。贼败走五里,逢贼大队至,复围县城,施放弓弩,寻於壕外乎曰:「憨是信阳大後军邢舍人、尚统制人马,向北打了一百八十座山寨,坏了邓州、信阳军并天目山寨,今决要取本县,屯泊人马,就粮赡军。」围至夜,只於壕外分布紮寨。二十五日,贼掠溳河客船,载兵入壕,及用布牌、木牌遮箭,抬奔云梯五十座向前,水陆攻县城。被本县人施弓弩、炮石,并力扞御。至晚,贼退回寨。二十六日,贼多拽河内船舫,五七只为一绞,用大竹绞成竹牌,立於船头,旋添船并作浮桥,於北壁壕内攻县城。城上弓弩炮齐发,故不能近。复拽船泊岸,只攻东北,亦被御退,至夜回寨。遹恐贼别生计,遂亲领兵三更出劫贼寨,杀贼三百余人,及收到被掳男女五百余人入城。二十七日,贼於壕外添炮数座,即分布船只向前攻城,至午御退。二十八日,又以云梯向前并力攻城,至夜御退。二十九日,贼又用船六十余只通作一绞,用板钉铺船面,船头并用竹、木、布牌两头遮箭,後立长枪五百余人,撑拽攻西壁,势凶猛。遹激励人兵,西门放出战船十五只,於壕内及城上,弓弩炮石齐发。至未时,贼大败,渰溺无数,尽夺所绞船舫。其岸上摆立贼兵,即时回寨。至夜,拔寨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