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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诱个王上来救人 · 作者:佚名 · 字数:5,046 · 2026-10-09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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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柔点点头。“我真的没有杀害舜宰相。”

他细望着她半晌,陡地,抽出一把短刀抵住她纤细的粉颈。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她水眸盛满惊惶,呆愕的看着他。“你……”

拿捏住力道,他手中的短刀在她的颈项间,压出一个凹痕。“如果现在我杀了你,他日有人问起,你想,我会笨得说是我杀了你的吗?”

君柔心口幽幽地想着,他为什么不相信她所说的?说到底,他就是认定舜宰相是她所害。

“我没有杀害舜宰相,那晚风浪好大……舜宰相站在我面前,突然一个大浪来,舜宰相就被卷入海里了……”

想到那晚无情的海浪,君柔心有余悸,低微的声音尚有些抖颤。

单刚狭长的黑眸眯起,她骇然的模样,令他心怜。

“我可以发誓……”

“不需要!我不信这一套。”他抓住她要起誓的手,她的纤弱,让他眉头轻蹙起。

“你当真病的不轻。”他略懂医理,把脉后,他的眉头蹙的更紧。“别以为女凰国派你这病弱公主来,我就会对你不设防!”

凝睇着他黑眸中的防备之意,她一脸茫然。“我不懂你……你说什么?”

“不懂?”他捏住她的下颚,唇角微扬。“是不懂,还是装傻?”

“我……我是来求你……求你救我大姊的。”君柔怯怯地说,她害怕他看她的眼神,彷若下一刻他一张嘴,就会把她吃掉。

在女凰国宫内,从来没有一个武将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而他每句话里,似乎都有另外的含义,为什么她说的,他就是不相信呢?

“这个借口挺好用的。”单刚放开她,嗤声笑着。“一个借口,把你们几个公主送往各国去,表面上是去求救,实地里却是勘察各国兵力,或者还妄想控制各国兵权……啧,女凰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野心了?”

“不……不是这样的……”君柔愣了片刻,终于了解他说的意思,急急上前想再和他说清楚,但他一转身,她冷不防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美人人怀,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顺势勾住。

睨着怀中仰首的美人,单刚的黑眸里滚着异样的情愫。

“使美人计?”

眉一挑,他俯首,霸气的双唇如同飞鹰锁定目标物,急速俯冲,朝她微启的朱唇降落,狠狠地汲取他镇定的囊中物。

他粗暴的吻,让她骇得挣脱他怀抱,连连退了好几步后,跌坐在椅子上。

她急喘着,一双水眸写满惊骇,警戒的盯着他。

“我话还未说完——如果你想使美人计,那是担雪塞井,你只会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我……我真的是来求救的……”泪珠滑下脸庞,君柔无助地垂首。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委屈、惊惶和羞辱……

前一刻她才为他心动,这一刻他……

姊姊们常说,外头的世界充满险恶,果然是这样的。

但是,她不能哭,她要坚强,她要尽力为救大姊寻找一丝希望……

见她低头垂泪,他刚硬的心又划过一丝怜意,那晶莹泪珠,似滴落在他心头一般——

“别以为你哭,我就会同情你。”

甩手背拭去泪水,君柔抬起水眸,幽幽的望着他。“王……王上,请……请你看在我们女凰国过去对你们有恩的份上,救救我大姊吧!”

她一屈膝,纯白的身影,落定在他脚跟前。

压抑住心中的惶恐,她咬着唇,打定主意,不管他如何羞辱她,她都会忍,务必请求到他答应出兵救援。

“来讨恩情的?别说这是你们女凰国的计谋,就算长公主真的被抓了,我们单人一族也不可能派一兵一卒去帮忙!”他说得冷绝无情。

“为……为什么?”

君柔抬眼,赫然发现他眼中布满愤怒,好似两国之间,从没有过恩情,而是敌对的两方。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因为……我恨女凰国,也恨你。”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炯然的眼神中,进燃着愤怒的火焰。

语毕,不理她的茫然、不理她的惊讶,他转身,拂袖悻悻然离去——

单刚不愿告诉她的事实真相,君柔在一位仆女纯纯的口中听到了。

“这是真的吗?”

愣坐在床上,君柔不敢置信地捣着嘴。

她万万想不到,当年女凰国召唤单人一族的首领进宫,单人一族的首领回程时,竟遭一票恶人跟踪,那是单人一族自隐居以来,遭逢过最大的劫难。

在那场劫难中,受到最大伤害的,是单刚的娘,为了保护年幼的单刚,她不幸被恶人杀害。

另外,舜宰相的女儿也被恶人凌辱,生下了一女,最后郁郁寡欢自尽身亡。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女凰国召唤单人一族的首领进宫叙旧,顺道为刚出生满一个月的她庆贺……

难怪,他说他恨女凰国,也恨她。

在女凰国上下还在为她的弥月之喜庆祝的同时,他的娘竟为了保护他,而被恶人杀害——乍闻这事,真令她震惊错愕,内心顿时盈满对他的愧疚。

他的娘,间接的因她而亡,这叫她情何以堪?

莫怪他要对她恨之入骨……

想到他瞪视着她时那带着愤怒控诉的眼神,她的心头揪紧,愧疚冲击着她的心头。

对他的遭遇,纵使她用一生一世来还,恐怕还弥补不了他内心的伤痛。

无力的拉着床帐,她又想起另一个受害者舜宰相,年长的舜宰相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切,但他却一点也不怪她。

想起舜宰相还未被海浪卷走前,还宽宏大量的要送她回女凰国去,君柔的心登时被层层的愧疚给裹住。

“老首领临终前交代过,要王上不准领兵攻打女凰国,要王上好好保护我们大家,所以王上才一直没攻打你们。”单纯的仆女纯纯,一口气把话说全。

“为什么会这样……”

“我听我阿爹说,那时候恶人来袭击时,大伙儿全慌了,逃的逃、躲的躲,最后虽然在老首领的指示下,一些大人合力把那些恶人杀了,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

“对不起……”想到因为她的满月宴,连累了无辜的单人一族,君柔颦娥眉,心里愈听愈沉重。

“君柔公主,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们家没有人受到伤害。最可怜的是思雁,她是舜宰相的孙女,就是舜宰相那个被恶人凌辱的女儿生的。”

纯纯无心机的说着:“她打小就常被同伴笑,大家都笑她是个杂种,而且她的阿爹是当年的恶人之一,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她只有爷爷疼她,可是现在舜宰相也死了……思雁真是可怜。”

君柔闻言,心头为之一酸。

怎么自己在无意间为这么多人带来不幸?

心口好沉,沉得她快透不过气来。

在房里呆坐了一整个上午,君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求见单刚,希望自己能尽些心力弥补当年那场劫难所产生的遗憾。

她知道,或许他早把她恨之入骨,或许她说的,他未必肯听,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才起身想找仆女纯纯帮忙,门一开,一个陌生的女子立在房门前,身后跟着两名仆女,三人皆带着恶狠狠的目光瞪视她。

“你们……”

“把她抓住,关到岸边的海牢里。”

“是。”

为首的女子一下令,身后的仆女立即行动。

“你们是谁……”

君柔想反抗,但为首的女子把一条手绢往她鼻头一抹过,一股奇异的味道灌入鼻中,君柔便晕了过去。

“还不快点把她架走!”

“是,程姑娘。”

“爷爷,爷爷……您在哪里?”

是一阵阵随风震扬的哭声,把昏睡中的君柔给唤醒的。

眼一张开,朦胧的视线绰见天际一片柔和的橘红霞彩,思绪渐渐清醒,方知已是黄昏。

“啊——”身子一移动,被一尖物所刺,低头一看,君柔赫然发觉自己竟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再定睛一看,她竟然置身在一木制的牢笼内。

她想起来了,有个陌生女子派两名仆女将她抓来——这就是她们说的海牢?

一个木牢架设在礁石堆上,海水有愈涨愈高的趋势……

“爷爷、爷爷……”

木牢太窄,君柔连想起身都难,她循声找寻那愈来愈近的哭声,却被四周的空木牢给挡住视线。

海水浸湿了她的鞋袜,把脚缩起,她连咳了好几声,“咳咳咳……”

“爷爷、爷爷……”忽地那声音近了,抬眼一看,一个穿着青鞋布袜,年纪看起来还比她小的女娃,对着海面哭喊着,女娃再移动两步,看到海牢里有人,吓得哭声暂歇,小眼珠子盯着蹲坐在海牢里的君柔直看。

“你……你是思雁吗?”

君柔直觉女娃口中喊的“爷爷”,应当就是舜宰相,而这女娃也应该就是纯纯口中那最可怜的思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思雁立在隔了一个海牢的距离,防备的盯着她。

“是纯纯告诉我的。”

似乎联想到什么,思雁脸上的戒备卸下,换上的是一脸愤怒。

“你就是杀害我爷爷的那个女凰国五公主,对不对?”

没等君柔回应,思雁拾起脚边的石头,发狂似地朝关着君柔的海牢丢去——

“你是坏人,你是坏人……还我的爷爷来,把思雁的爷爷还来……”

大大小小的石头接连飞来,小石头穿过缝隙,直接打在君柔身上、手上、脸上,大石头则是打在木栏上,发出低沉的撞击声,坠落在海牢外。

君柔用手挡着脸,不断飞来的石子,砸的她好痛,她想解释,但外边的思雁又哭又骂,压根听不到她微弱的声音——

“遗我的爷爷来,我要我爷爷……”

“思雁,你在做什么?”

搭船出外寻找舜宰相的卢布归来,船一靠岸,他就看见思雁像发狂似地猛丢着石子,在脚边拾不到石子的思雁,弯身就要搬起一块小礁石,还好让卢布给阻挡下。

“卢将军,我爷爷呢?找到我爷爷了吗?”一看到是卢布,思雁拉着他的手臂,焦急的问。

卢将军脸色沉重的摇摇头。“没有。”

一听到人还是没找到,思雁又开始嚎啕大哭。“都是她、都是她!我讨厌她,我要她给我爷爷赔命。”

弯下身,找到一个石头,思雁不假思考便要丢向君柔那方去,卢布抓住她的手。

“思雁,不可以。”

拉着思雁,卢布走向海牢。“五公主,是王上下令关你的吗?”

君柔凝眉,按住被砸伤的手指,一脸痛意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一个姑娘派两名仆女把我关……咳……关进来的。”

闻言,卢布默不作声,大抵知道是谁。

“一定是程姑娘,她是我们岛上拥有法力的女巫,我要去叫程姑娘把你的魂魄和我爷爷交换,让我爷爷能活着回来。”

思雁说着就要跑,卢布拉住她,两眉紧皱。

“思雁,你别去,程姑娘不会理你的。”

“我会求她,她一定会看在我爷爷是宰相的份上,尽力帮我的。”

说罢,思雁甩开卢布的手,一溜烟地跑走。

“思雁……”

卢布想追上去,君柔低声唤住他。

“卢将军,我想见……见你们的王上,你可以帮我吗?”

顿住脚步,卢布回过头。他其实理当把关在海牢内的五公主视为天大的敌人。别说当年的劫难是因她而起,光是她害的舜宰相至今仍下落不明,他这个护卫岛上居民的大将军,就应该手刃她。

只是,她病弱的娇纤模样,实在让人对她起不了恨意。

“卢将军,我真的没有害舜宰相,真的……”君柔楚楚可怜的央求。“我想见王上,求求你帮我……”

卢布盯着她看,依旧默不作声。

他其实相信她所说的话,只是,若依她所言,在船上昏迷之前,并未看到任何岛屿,那就代表即使落海的舜宰相能够随海浪飘到最近的岛屿,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为了防范敌人入侵,王上在单人岛前的十岛十屿,野放了一堆毒蛇猛兽,很多想找寻、甚至想攻占单人岛的外人,每每一看到海面上出现岛屿,就兴奋地以为找到了传说中的单人岛,不顾一切的攻上岸后,其后果通常都是徒留一堆白骨空叹息。

“卢将军——”

再望她一眼,卢布没做任何表示,转头就走。

日已矬西,暮色四合,卢布的远去,似乎把光线也给带走了。

一轮明月渐渐升起,脚下的礁石也已被涨高的海水给吞噬,窝窝凹凹的海牢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声,陪伴着她——

“王上。”

夜已深,卢布立在单刚的寝室外,打算求见。

“这么晚了,有事吗?”厚沉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属下……有事要禀报。”说着,卢布的眉头皱起。他不确定自己来报的这件事,是不是属于可以打扰王上的休息范围之内的事。

房内,单刚裸着上身,床上的另一边,躺着一名全裸的女子。

他眼一瞥,示意女子去开门。

全裸女子拉来一件有着精美刺绣图案的衣袍裹住身子,顺从他的意思去开门,门一开,看见的是对她不甚尊重的卢布,当下,眼尾甩上一道不悦的光芒。

“卢将军,请进。”

卢布看她一眼,旋即当她不存在似地,迳自走向里边。

单刚穿好外衣,见卢布进来,没一丝不悦。“有什么事?”

“王上——”

见卢布欲言又止地,单刚倒是觉得奇怪。

这岛上,只有舜宰相和卢布敢对他直言不讳,舜宰相又因是老智者,该说不该说,他总会先衡量一番,但卢将军是个粗野之人,肚里藏不住话,总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鲜少见卢将军说话这般半吐半露的模样,尤其是在他歇息的时间。

“卢将军,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你大可明日再来禀报王上,为什么非得选择王上已歇息的时候来?”

“程红,你还没有给卢将军训话的资格。”单刚眼一扫,平板的声调道出事实。

“是,王上。”被削了一顿,程红纵使心有不甘,仍是退到一旁,噤若寒蝉。

“卢将军,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王上,五公主想见您。”

闻言,单刚的一对浓密黑眉紧蹙起,睨了卢布一眼,狐疑的道:“什么时候你成了五公主的传声筒了?她要见我,多的是仆女可以帮她传达。”

听到单刚这么说,卢布看了一旁脸色微变的程红一眼,不假思索的道:

“王上,五公主人在海牢里,身边没有仆女可以帮她传达。”

卢布的话语甫落,单刚的黑眸里立即露出凌厉的眼神,睨向一旁心虚的程红。

“是你?!”

这岛上,可以作主张把人关进海牢里的,除了他,就是卢布,听卢布的口气,人应该不是他关的,除了他们俩,就只有他一手打造出的“女巫”,敢擅自主张做这种事。

“王……王上……”对上单刚眸里射出的冷厉光芒,程红骇然的垂头,“我……我是受岛上居民托付,他们……他们要我把五公主给……给关到海牢里去,所以我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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