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丫头,轻轻把碗放在了书桌上,刚抬起头就迎上了王深炯的目光,她一惊,他不会又生气了吧。
“你笑起来就不那么难看了。”拓达说道。她在笑?刚才,她的笑容确实让他吃了一惊。三年了,她在他的军队里三年了,但是他似乎从来不见她笑过,甚至不见她哭过。
“为什么来给我送早餐?”拓达用冷冷的语气问道,给得让人有些不适。
丑丫头就是很不适应的人,她不敢再笑,不敢迎上他的眼睛。她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托盘。
“想来告诉我,你没有耽误早餐是吗?”王还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丑丫头有些慌乱了,在他的注视下慌乱了。她先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是的,她坚持把早餐送到他这里就是想告诉他,她不会是他的累赘,她不会死在这沙场上的。
“你还真是多余呢。你可以”
还没等王的话说完,丑丫头已经“咚”的一声昏倒在地上。一切是那么的突然呀!
一个身影在拓达没反映过来前就已经冲入了大帐,是拓恒。他快速地打横抱起丑丫头,说:“王,我先送她回去。”说完,还没等拓达做出回应,就冲出了大帐,帐外还传来了他焦急的声音:“快!叫安大夫!”
//
王的丑妃-《王的丑妃》正文6怜惜她的理由
议事帐篷中,一张大型的军事图就摊在桌面上。年迈的格雷达将军指着地图上一处画着死亡标记的地方说:“这就是黑风峡。据有幸活着回来的人说,那里风沙很大,特别是如夜以后,火根本就生不起来。如果我们能从这里进入敌人后方,就有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消灭他们。”
“用大批人马进入黑风峡,无疑是让兄弟们去送死。”拓恒说道。
一旁的一位年轻将军也说道:“我也这样认为。大批人马进去,我们要考虑的东西就很多。特别是那里入夜无法生火。就有被冻死的可能呀。”
“如果是一个人呢?”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既然大家知道我们队伍中有奸细就更不能派大批人马去。就一个人,去刺杀,或许我们还有把握。”
“那谁去?”拓恒问到。
“我愿意去!”年轻将军马上跪下,向王行了一个军礼。
“不,撒尔,你不能去。”王说道,“我去。”
“不行!”格雷达洪亮的声音马上响起。
“我自有我的道理。”王说,“在军营中,就算我失踪几天有谁敢过问?如果这个奸细胆敢问别人王到哪里去了,那么他就暴露了。就算他知道我不在营中,只要说我流连在女人怀抱中就好了,反正不会有人认为一个王会去进行刺杀活动的。”
拓恒说道:“王,我和你去。”
“不,如果我真有什么事,到时候部族就要靠你了。”
“王,请你三思。”格雷达咚一声就跪在了王的面前。这是忧关整个部族的命运的事呀,他作为最年长的老臣,有义务去劝柬。
“就这么决定了。我会自己择日出发的。你们退下吧。”他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一定要在半年内结束这场战争。
格雷达重重叹了口气,退出了大帐,撒尔也悄声走出。当拓恒刚要离开时,王又叫住了他。
“拓恒,我还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拓恒转过身:“哥。”
“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丑丫头?”
***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丑丫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面对她,他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就是想关心她怜惜她。
如果真要他说出答案,也许是因为她在一些方面有些像着她——悦夕。
她们一样的坚强,从不哭泣。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
“因为”拓恒并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拓达。因为那是不应该的。悦夕是他的嫂子呀。
王打断了他的话:“我并不觉得丑丫头配得上你,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做得那么明显。等仗打完了,我自会做主让你,让你迎娶一个美丽的姑娘的。”
“是的。哥。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那就好。”
//
王的丑妃-《王的丑妃》正文7月苑王妃
在战场上,没有容许丑丫头多休息的时间。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天就又要工作了。
此时,她蹲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帮伤员们洗衣服和很多带血的绷带。
军营的方向传来一片吵杂,她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两个前来河边饮马的小兵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们这回可是大风光了。连月苑的王妃都给我们抓来了呢。”
“就是,听说她是和亲给月苑的王子的。”
丑丫头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为什么男人们都愿意把一个国家的兴亡,赌在一个女人的婚姻幸福上呢。”
“听说,他们王子很爱这个王妃,宝贝着呢。她就是我们的人质了。”
“宝贝?!现在还不是被我们王绑在操场上鞭打。谁让他自己撞上我们的。”
鞭打?!丑丫头停下自己手中的活,仔细听着从军营传来到吵杂声,似乎真的分辨出了那一声声沉闷的鞭打声。
一个女人,一个和亲的王妃,她为她的国家牺牲了那么多,就算是战争,也不该这样来折磨她呀。
丑丫头放下自己手中的活,朝军营跑去。
她要阻止这件事。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
拓达斜坐在铺着毛皮的太师椅上,目光专注着离自己只有十步之遥的犯人——一个王妃,敌国的王妃,竟然会这么轻易地落到自己的手里。有蹊跷?但她被打得一身是血,衣裳不整的时候,还坚持一句话不说。
轻品一口酒后,拓达说道:“再打。”
丑丫头在这时扑了上前,跪在拓达的脚边,双手激动地抚在他的腿上,她朝拓达使劲地摇头。
拓达斜眼看了一眼丑丫头,就厌恶地把她轻踢到一边,使她接触不到自己的身体。
是呀,一个低级的丑丫头怎么能越矩去碰触王呢?
但丑丫头没有放弃,她又跪到了王的面前,指指被绑在架子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又摇摇头。
“你是要我不打她?”王俯下身子,拉近和丑丫头的距离。
丑丫头一听,似乎看到曙光似的,一个劲的点头。
是的,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就算她是敌国的王妃,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呀。
王突然用手紧扣住丑丫头小巧的下巴,简直就是想捏碎一般。他一字一字地说:“你、凭、什、么、要、求、我?”随后,他用力一甩手,丑丫头就狠狠地跌到了地上。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勇气,但是她就是想这么做。所以,丑丫头又一次,跪在了王的面前。
“丑丫头,”王说道,“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知道吗?”说完,他抬起眼,看向被鞭打的女子说道:“在鞭子上沾上水,继续打。”
负责鞭打的士兵马上把鞭子浸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水盆里。但就在沾水的鞭子落在那位王妃身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冲了上去,挡在了她和鞭子之间,是丑丫头。
//
王的丑妃-《王的丑妃》正文8鞭打1
那狠狠地一下后,丑丫头的背上马上添上了一条猩红的血色。
王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但是不是变得紧张,而是冷酷、愤怒。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停止鞭打,然后没有一句交代就离开了操场,朝黄缨大帐走去。
被绑在木桩上的月苑王妃吃力地睁开眼。她先是被丑丫头那丑陋的容貌吓了一跳,然后缓缓说道:“姑娘何必救我呢?”
丑丫头没有回答,只是这样看着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为什么救她?她真的不知道。也许在她心里,她救的是她自己吧。
***
王斜坐在大帐主位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多想,就一饮而尽。接着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为什么那么的相似?为什么?
四年前那个飘雪的夜晚,他躺在床上本已经睡着了。但却被一阵吵杂惊醒。
一个声音惊恐地说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王妃!”他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大清和亲的郡主悦夕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就在他的床边上。
接着另一个喘息着的男子的声音响起:“谁当你是王妃了?你嫁给床上那活死人都多少年了?他爱过你吗?可我不同,我可以好好爱你。”
这个声音他也知道,是哈律大人的声音,他是太后的宠臣。
“不要!”悦夕带着哭腔哀求道,她本能地往床上寻求保护。她跳上床,紧紧握着拓达的手。她多么希望他能醒来,在这个部族里,只有他能给她保护。可是她也知道,他已经睡了好多好多年了,他是不会醒的。
“呵呵,美人。”一阵让人恶心的淫笑传来,“你想让我在他的身上破了你的身子吗?我倒不介意,也许还会很刺激呢。”
接着,他那肮脏的身子也压上了床上。
悦夕哭了,她哭着哀求他不要。可是这个畜生却还是撕碎了她的衣服。
躺在床上的拓达感觉得到,他野兽的行为。他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不醒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使劲地想睁开眼睛,一次又一次。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拖出去!”一声巨吼让帐内的人都惊了。
床上的哈律马上从悦夕的身子上爬下来,跪在来人的脚边:“太后,你给我做主呀。这个贱人竟然用王妃的身份压制我,让我跟她”
悦夕带着一身不整的衣裳和一脸的泪痕跪到了太后身边:“我没有,是他”没等她的话说完,太后已经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了下来。
“你真是长大了,犯贱啦?”太后怒吼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悦夕的话还没说完,就又是一个巴掌扇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得到的不会有同情,只有耳光。她拉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擦掉泪水,狠狠地盯着一旁的哈律。
早在她踏上和亲的路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将是她悲惨命运的开端,她能做的只有忍耐。
//
王的丑妃-《王的丑妃》正文9鞭打2
“把这贱人给我拖出去。”太后的声音响起。
悦夕没有反抗,她知道就算是反抗也是徒劳的。
帐房里很快安静了下来。托达的左眼皮轻跳了一下。他真的好恨!恨太后、恨哈律,但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他,拓达,作为部族王位的继承人,却在床上躺了整整九年。还让无耻之徒就在他的身上撕开自己妻子的衣服,而无能为力。他,算什么男人?他们现在一定是把悦夕绑在刑帐里鞭打,他要醒来,一定要醒来。一定要!
一阵火光刺疼了拓达的眼睛。他真的醒了!他真的睁开了眼睛。
拓达没有多想,挣扎起身子,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要去救他的妻子——悦夕。
也许是太久没有用脚的原因,在他的脚刚沾到地上的时候,身子就重重地摔倒了。他用手使劲地撑起自己的身子。他对自己说,要站起来,要站起来。
他真的站起来了,并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刑房移去。
***
刑房里,一声接着一声的鞭响,但却没有惨叫的声音。悦夕被吊了起来,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的背上。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吐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太后端坐在一旁,轻品着茶:“把鞭子沾了水给我打。”说完,露出一个奸笑。她偏头看向一旁的哈律:“哈律,你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就阉了你!”
一旁的哈律马上堆上笑容:“有太后这样美丽的凤凰我那还会想这其他女人呢?”
“不准打他!”一声巨吼从帐门处传来。接着,这个身影奋起全力冲上前抱住了背后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的悦夕。还没来的及收回的鞭子,重重地落在了来人的背上。
悦夕惊恐地回过头,看向紧抱着自己的人。竟是沉睡在床上九年的王!他醒了!他真的睁开眼睛了!
拓达看着悦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她有纤细的眉,明皓的眼,下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拓达给了她一个微笑。他来了,他来救她了,他想告诉她,不要怕,从现在起,他会保护她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拓达抬起手想拭去她唇上的血迹。但是,他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地上,接着又是一片的黑暗。他透支了自己太多的体力,再一次晕倒了。
***
手中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把拓达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摊开手,手心已经布满了血水。不知什么时候,那只酒杯已经被他捏碎,碎片有些深深插入手中,残剩的酒,也灌入了伤口,好痛,好痛。
拓达并没有唤就站在帐外的小茔,他皱了皱眉,自己拔出了碎片,然后把手放在唇边,舔舐着伤口。这样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呢?
//
王的丑妃-《王的丑妃》正文10将死之人的笑1
夜,降临了。荒漠上变得异常的寒冷起来。
拓恒手里拿着一包金创药徘徊在伙房外。下午他听说了丑丫头的事,他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丑丫头越来越不安分了。她为什么要冒险为一个俘虏求情呢?王怎么可能去听一个伙房下等女奴的话呢?是什么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他是专门来给丑丫头送药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伤才是重要的。
拓恒看着丑丫头映在帐布上的身影,脸上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笑容的时候,这个笑已经僵在了他的唇上。王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不能做得这么明显呀。
想到这里,拓恒轻叹一口气,紧握了握手中的药,选择了离开。
***
丑丫头给自己加上一件薄棉袄,就提着食盒朝操场上走去。
今天中午,大家在操场散去后,就没有一个人敢去给那个敌国的王妃送过水或食物。她也在害怕,想起王离开前的眼神,她就觉得可怕。所以她直等到夜降临,大部分人都睡去以后,才提起食盒朝操场走去。
丑丫头在那位王妃身旁打开食盒,取出早准备好的粥,用勺子喂到她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