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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人本色 · 作者:佚名 · 字数:5,142 · 2026-10-08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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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任说:“上面来调查你爹的情况.要我们公社写个材料。咋样处理你爹,关键就看这材料写得咋样了。”

夏敏恳求道:“黄主任,刘主任,我爸爸是好人,求你们帮我爸爸说说好话吧!”

黄主任皱着眉头,叹口气。摇着头说:“唉,不是我们不肯帮你爹说好话,这可是个立场问题啊!我把这事告诉你,已经是犯了立场错误哩!

我是看你年轻,还能有前途,才告诉你的。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要斗私批修。好好跟贫下中农相结合,要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改造成贫下中农,那我们就好帮你爹说话了……”

夏敏听不懂他的意思.睁着泪眼,迷惘地望着他。

黄主任却不再说什么,看着桌子上的马蹄表,拍一下额头说:“咳,差点儿忘了,我还有个会呢!小夏,这样吧,让刘主任再和你谈谈,我先开会去了。”说完,走出屋子,把门带上。

刘主任拉住夏敏的手,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泪,很知已地说:“小夏啊,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们也都想帮你啊。黄主任不是说了吗,关键还是在你身上哩!只要你好好跟贫下中农相结合,公社就能把你爹的材料写得好些,你爹就有可能从轻处理。”

夏敏还是不明白:“我每天都跟大家一起出工,还要怎么结合呢?”

刘主任笑道;“傻妹子!有些话他们男人不好说,还是我跟你明说了吧。

你要是能跟贫下中农结婚,那才算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相结合了呢。你跟贫下中农结了婚、以后生的娃子就是贫下中农,将来世世代代都是贫下中农……”

夏敏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不知所措地说:“你……你是说要我跟……

跟谁结婚?”

刘主任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从笔记本里怞出一张照片,递给夏敏:

“你看,这男娃子咋样?”

夏敏看看照片。是一个男青年的全身像,中等个子,梳着“两片瓦”式的中分头,说不上英俊,倒也算灵醒。刘主任说:“他是黄主任的侄子,就是黄主任他哥的娃子。他们家在西山公社,条件比我们东山公社可强多了。黄主任自己没儿子,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他还读过初中呢。他听黄主任说起过你,对你中意得很,也不嫌你出身不好。你要是和他结了婚,黄主任还能不帮你爹说话吗!……”

夏每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心里一片混沌。呆呆的不知说什么好。

8、处女身

春生跟着夏敏走下山坡,到了小溪边,又沿着小溪往前走。她一路都没说话,春生也不知说什么好。走到一片小树林里,浓密的树叶遮蔽了淡淡的月光,她在草地上坐下来,春生也跟着坐下来,坐的地方离她有两尺多远。她拍拍身旁的草地说:“你别坐那么远啊,坐过来点。”

春生坐过去一点,但是离她还有一尺远。她就自己挪过去,挨着他坐。初秋天气,衣裳穿得薄,他感到了她的体温,心扑扑跳起来。以往两人虽然常在一起,可是从来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挨得这么近地坐在一起。他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憋了一会儿,才说:“你咋把辫子剪了?”

夏敏说:“你知道我为啥把辫子剪掉吗?”

春生摇摇头说:“不知道。”

夏敏说:“春生,我问你-句话,你可要说心里话。”

春生眼睛不敢朝她看,望着小溪,说:“你要问啥?”

夏敏说:“你喜不喜欢我?”

春生没料到她问这话,嗫嚅半天,不敢回答。他是喜欢她的,可是爹娘早已给他定了亲,他怎敢流露真情呢?虽然他并不喜欢他的那个未婚妻。那女娃子长得很粗相,黑皮肤,矮胖胖的,一只眼睛里还长着白翳。

夏敏把他的身体扳过来,让他面对着她,眼睛直盯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问的这句话是很要紧的,你一定要回答我,好不好?”

春生感觉到她的眼光,心里忽然冲出一股勇气,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说:

“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夏敏心里一阵感动,眼睛爇爇的,潮湿了。她双手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前。

春生也抱住她,他的脸贴着她的头发,闻到肥皂洗过的清香,身上便觉得有一股爇气在弥散开来。但是他只敢这么抱着她,不敢再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仰起脸,问他:“你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结了婚要做什么?”

春生的心怦然大跳。他是知道男人和女人结了婚要做什么的,小时候在山里放牛就常看见野合的男女,也常听伙伴们绘声绘色地讲那种事。但是他不敢回答她。

夏敏用手抚摸着他的脸,说:“春生!

春生!你跟我做那个事吧!……”

春生身上那股爇气终于冲决了堤防,炽烈地燃烧起来。他的每根神经每块肌肉都在勃勃地跳动,鼓胀。他粗重地喘息着,猛地把她按倒在地上,发狂似地亲她的脸,用颤抖的手解开她的衣裳,跟她做男人和女人结了婚要做的事。

夏敏闭着眼睛,眉尖微着着,眼角有一滴泪水,不知是欣喜还是痛苦。

春生瘫软在她身上,溢满全身的快意和爇气渐渐消退,头脑便清醒了,心里忽然有点害怕,急忙翻身坐起来,低着头说:“我……我不该……”

夏敏也坐起来,在他耳边轻柔地说:

“你别怕,这是我自己情愿的。我知道你是定了亲的,我也不是要跟你结婚,你放心好了。”

春生听了这话,心里充满了感激,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哺响地说:“夏敏,你真好……”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恍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剪掉辫子。她是为了他,为了她跟他刚才做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剪掉了她的一段白壁无瑕的人生。于是他更加感激,更加欢喜。虽然心底还有一个模糊的疑问,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样做,但是他不愿深想,只想紧紧地抱着她,享受初尝的柔情蜜意。

夏敏依依着他,像做完了一件大事,全身心都松弛了,心里一片空茫,明天的事,以后的事,什么都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空茫中醒来,微微觉得有些凉意,就说:“春生,我们回去吧。”

两人牵着手,沿着小溪和山坡走回去。

一路走走停停,总是春生忍不住要亲她,抚摸她,她也就温柔地回应他,让他心满意足。

不长一段路却走了很长的时间。快到夏敏的屋子了,春生又搂住她,亲她,恋恋不舍,不愿离去,似乎忘记了伯被人看见。夏敏轻轻推开他,说:“明天还要出工呢,回去睡吧。”

春生说:“那明天……”

夏敏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不回答。

春生仿佛有点失望,朝自己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要是我们能结婚,那该多好!”

夏敏摇摇头,仍然不说话。她望着他推开他家的门,悄悄掩进去,心里一阵凄楚,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9、结婚证

天刚蒙蒙亮,夏敏就起床了,梳洗一下,随便弄点东西吃了,就出门到公社去。

她既已拿定主意,就想让黄主任尽快把父亲的材料搞好,父亲或许能早点解脱。

到了公社,她看见黄主任披着一件洗白了的旧军装,双手叉着腰,站在办公室外面,像是刚起床的样子。黄主任也看见了她,满面笑容地向她打招呼:“小夏,你来了?吃过没?”

夏敏没接他的话,径直说:“黄主任,前天刘主任跟我说的那个事,我已经想好了。你能不能快点把我爸爸的材料搞好?”

黄主任一听,笑得更加开心了,连声悦:“不忙不忙,先进来坐吧。”

夏敏跟他走进办公室,他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说:“我就说你是个好青年嘛!关键是狠斗私字一闪念,私字斗掉了,思想就通了。好,你坐一会儿,我这就去找文书准备材料。”

黄主任走出去了,夏敏坐着等候。

没过多久,刘主任一阵风似地跑进来,朝夏敏拍着手笑道:“好妹子,恭喜你啊!”又拉住夏敏的手,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会,说:“你咋把辫子给剪了?懊!要做媳妇了,是该跟做姑娘不一样。嗯,怪漂亮的嘛!”

夏敏做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刘主任叽叽呱哌地说了一阵,把话转到正题上来:“妹子,这事你既然同意了,黄主任的意思呢,尽量早点办。咱们现在都是干革命,也不讲什么黄道吉日,你看,明天就去打结婚证,好不好?”

夏敏说:“只要把我爸爸的材料搞好了,随便啥时候都行。”

刘主任高兴地笑道:“好妹子,真爽快!”

黄主任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材料,朝夏敏扬了扬,说:“你看,都搞好了。”

夏敏接过材料,一页一页仔细看下去。材料上说,夏盂清自从下放到本公社监督劳动以来,表现一直很积极,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言论。又说,夏盂清的女儿能和贫下中农子弟结婚,也说明他的思想巳经改造好了。材料的末页盖着公社的大印,每页之间还盖着骑缝章,很正规的样子。黄主任说:“这样行吧?”夏敏想了想,说:“这材料有用吗?”

黄主任正色说:“咋会没用呢!上级最重视基层组织的意见,咱们公社大小也是一级政府呢!你放心吧,这材料一送上去,你爹准能从轻处理。我马上叫文书发出去。”

夏敏不再说什么了。刘主任说:“那就明天来打结婚证吧!妹子,你娘家没什么人,我就算是你娘家的姐姐吧,我明天去接你,陪你一起来。”

夏敏点点头,站起来要走。黄主任忙说:“就在这儿吃饭吧!”夏敏说声“不了”,就匆匆走了。

晚上,她一个人在屋里收拾东西,把父亲书箱里的书一本一本理好,又整理旧皮箱里的衣物。刚收拾完,听见春生在窗洞外面小声叫她。她去开了门,向他招招手。

春生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问她:“今儿你咋没上工?是不是人不舒服啊?”

夏敏知道他是担心昨夜那个事,就说:

“我没事,我是到公社去了一趟。”

春生猜想她是为她父亲的事去的,就不再问什么,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搂住,低下头去亲她的脸。她闭上眼睛,让他亲。他的气息渐渐急促,把她抱起来,抱进里间,放到床上,一边亲她,一边急不可耐地去解她的衣服。她却像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轻轻推开他的手:“春生,不要……”

春生说:“你咋啦?我这一天都在想你……”

更敏坐起来,理一下头发,说:“我要结婚了。”

春生大吃一惊,像被兜头泼了一瓢冷水,张口结舌地问:“你……一你要跟谁结婚?”

夏敏说:“我也没见过他,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春生,你别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春生一脸困惑、苦恼的神色。夏敏站起来,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来了一下,然后拿起枕边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放在他手里:“这本书送给你。你回去吧。”

春生拿着书,默默地走了。他不明曰,昨天夜里夏敏为什么要把那道幕拉开,现在却又把它合上。夏敏望着他怏怏地走出去,心里一软,差点想喊住他,终于又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刘主任果然坐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来接她,陪她去登记结婚。

10、新婚夜

结婚登记的时候,夏敏第一次见到要和她结婚的那个男青年——已经可以算是她的丈夫,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黄永伟。平心而论,他的长相、身材都不比春生差,但她只是在刘主任把他介绍给她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以后就再没有朝他看。两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都是黄主任和刘主任在躁持。他们把她的年龄改成18岁——婚姻法规定的最低年龄,她也无所谓。

黄永伟把一包东西交给刘主任,刘主任转交给夏敏,说是男方的礼物,是昨天特意赶到县城去买的,又说黄家只有一个儿子,想早点成亲,日子就定在三天之后,陰历七月初八。一般的习俗,登记和成亲要相隔一段日子,他们不知为什么安排得这样紧凑。

夏敏也没细想,就同意了。

在等待男方迎娶的几天里,夏敏把所有的衣被都洗得干干净净。黄家送她的礼物是两套灯芯绒的衣服和两件的确凉衬衣,这在当地算是贵重的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但是她没有试穿,把它们和别的旧衣服一起放在旧皮箱里。那只旧皮箱是她唯一的陪嫁。

村里人听说夏敏要结婚了,都感到惊奇,有事没事都到她屋里来坐一坐,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夏敏就像往常一样陪他们坐着闲聊,也不提结婚的事。她把父亲的书箱和被褥寄放到春生家里,对春生爹妈说,如果父亲回来,就到西山公社去找她。春生爹一边点头,一边叹气,春生妈用袖口抹着眼泪,也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看见春生,春生好像在故意避着她。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从小窗洞看见他独自在外面徘徊,一连几夜都是这样。有几次他向她的屋子走来,快到门口又停住了。她也有几次想叫他进来,话到嘴边也停住了。她知道如果让他进来,她就再也把持不住了,那天夜里的一幕一定会重演,说不定她会改变结婚的主意。

七月初八那天,刘主任早早就先来了,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溜光。她看见夏敏还穿着往常的衣服,大惊小怪地说:“这咋行呢!做新娘子哪有穿旧衣裳的!快换上新衣裳!”

夏敏不肯换,她就好说歹说,“妹子妹子”的叫个不停。夏敏嫌她烦,就在黄家送的衣服里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的确凉衬衣换上,倒也正好合身。刘主任笑道:“真漂亮!这才像个新娘子!”又帮夏敏梳头,俨然像个“娘家的姐姐”。她的爇心快肠使夏敏心里微微有了一点暖意。

迎亲的人坐着一辆带车斗的拖拉机来了。车上贴着大红喜字,新郎黄永伟一身新装,“两片瓦”式的中分头油光闪闪。刘主任扶夏敏上了车。

邻居们都没去上工,围着拖拉机送她。只有春生站得远远的,当她的眼光他相对时,他把头低下了。夏敏也低下头,眼泪泉水似的涌出来。

车开了。夏敏始终低着头。她不知道车子是什么时候到了黄家,婚礼是怎样的场面,夹宾有些什么样的人,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她像木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布。婚宴开始了,她听见黄主任读了一段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然后说,如今是革命的年代,结婚也要革命化,要反对大吃大喝。接着就和新郎的父母一起向来宾敬酒,来宾回敬他们。轮到新郎新娘向长辈和来宾敬酒,新郎端着酒杯站起来,夏敏坐着没动。刘主任赶紧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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