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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给寻找理想的少年朋友 · 作者:佚名 · 字数:5,009 · 2026-10-09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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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劳苦大众一样得到了解放。当时我是中学生。1947年,在黑龙江省掀起了

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县委把我们学生会的干部抽调出来参加了土改工

作队。在土改中,我亲眼看到了千千万万贫苦农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向吃

人的封建制度进行斗争时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力量。看到了翻身解放的劳动人

民在分到了房屋、土地时对共产党表现出来的爱戴之情。我深深地感到,共

产党真是和劳动人民心连心的,没有共产党的领导,中国劳苦大众就不可能

成为国家的主人。实际的生活体会,使我更加拥护党,热爱党。那时候,我

就想长大以后也要做一个共产党员,也要当人民子弟兵。1949年新中国成立

不久,我就光荣地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共青团的前身)。后来,我一

直在党的教育下,享受着人民助学全,读完了大学。在大学里,我系统地学

习了马列主义理论,使我原来对党的朴素的认识和感情又提高了一步。我决

心跟着党走社会主义道路,把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伟大的共产主义事

业。

一个人的理想和信念形成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一帆风顺的实现呢?不!

这就是我要回答你的中心问题——我是怎样走过二十二年的坎坷道路的。

1957年,我刚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就在当时的反右派斗争的运动中,

被划成了“右派分子”。你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右派分子”吧?“右派分子”

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敌人。你想,我是党从旧社会解放出来的,是党用人民

助学金培养长大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的成长,我怎么会反党反社会主义

呢?那种在政治上被冤枉的滋味确实是非常痛苦的!何况我又被送到教养院

里劳动改造。连我的妻子都离开了我,几乎谁都不理解我,我陷入非常孤立

的境地。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消沉下去,我想,当谁都不相信我的时候,

我自己要相信自己,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我从来没做过一点反党反社会主义

的坏事。共产党是讲实事求是的,只要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右派分子,

那么总有一天党会了解和承认我对她的忠诚的。我认为,一个人应当是自尊、

自重、自爱、自强。自尊就是为了人的尊严,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丢掉

自己的人格;自重就是处理任何问题应该慎重、仔细,不能成为随风倒的墙

头草,或无根的浮萍;自爱应该是不断地充实自己,丰富自己,使自己的身

心保持健康,在生活中摆正自己的位置;自强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

应该是自强不息的,应该有一种决心,用自己的劳动在人类的文明史上刻下

一道痕迹,对后代人有所教益。这才是我们生命的真正价值。如果遇到一点

事情就颓废了,悲观了,甚至走上自绝于人民的道路,那是不应该的,也是

弱者的表现。所以,我把伟大的科学家巴甫洛夫的一句名言,“原谅自己,

就是堕落的开始”,写成条幅,贴在墙上,来鞭策自己。每天劳动回来,我

总是看我的专业书。我想我的专业知识是不能丢掉的,因为这是我为人民服

务的本领啊!我当时非常天真地想:我出去以后还会让我教书的。可是,我

没料到,我真的从教养院出来后,哪个学校也不敢要我。一听说我当过“右

派”,谁都害怕。后来,我一个人到了小兴安岭下的嫩江草原上当了牧马人。

在大学里,我是学心理学的。我知道动物的心理和人的心理是有本质区

别的,但是就其活动规律、反应方式来说,有其相同之处。所以,我按照学

过的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的原理,来训练这些马。每当放牧以前,“啪、啪”

甩两鞭子,完了就进行下一步行动。时间长了,这鞭声就成了下一步行动的

信号。收工的时候也是这样。长时间的训练,效果很好。当我看到我训练的

马,一匹匹套上爬犁,套上车开始使役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我总觉得,不论在政治上说我什么,我用我的双手训练出对社会主义建

设有用的马,我活着也是有意义的。这样一高兴,春节的时候,我就写了一

幅对联,贴在马圈的门口。这幅对联是这样写的:

为壮马站槽头哪怕披星戴月

垦荒地种五谷何惧饮露餐霜

横批是:

乐在其中

真的是乐在其中,我精心地饲养这些马,从不欺负它们,而它们也从不

因为我是“右派”就乱踢我,彼此和平共处,一同奔驰在祖国广阔的草原上,

也确实是一种欢乐。

对联的事被领导知道了,他们发现我有文化,就让我当小学教师。草原

上哪有学校呀!于是,我就把自己的一间茅草房当成教室,找了些木板一钉,

高点儿的是课桌,低点儿的就是板凳,用块铁片子涂上墨汁,就是黑板。虽

然条件是很简陋的,但是我认真地给孩子们上课。除了在课堂上课外,我还

领学生们到野地里上课,领他们采集标本,教他们到河里游泳。我教的十三

个学生,在全区统考中平均以

98分的成绩向祖国做了汇报。看到孩子们健康

地成长,我很激动,我觉得在那片被开垦的处女地上,为开垦孩子们的智力,

我尽到了自己的力量,我们得到了丰收!对一个劳动者来讲,世界上有什么

比看到自己的劳动果实更喜悦的呢?

没想到正当我满怀热情从事教育工作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林彪、

“四人帮”一伙,出于他们反革命的目的,利用党的失误把“左”的思潮推

向极端,制造了中国历史上一场空前的浩劫。他们架空了毛主席、迫害老干

部、打击广大知识分子和工农群众,使整个国家陷入一片混乱。在那种情况

下,我当然不能幸免,我被一群所谓造反派诬蔑成“反革命”,关进了监狱,

并判了我二十年徒刑!无情的现实将我推入了绝境:家庭拆散了、职业没有

了,监狱的高墙、电网、镣铐、牢房..明确地告诉我:我将失去一切!怎

么办?我当时陷入极度的悲愤中。我甚至在脑海里闪出了死的念头,想用死

来解脱这不公正的命运和惨痛的不幸..但是,当我冷静下来,躺在牢房里

睡不着觉的时候,我认真地问我自己:“曲啸,你到底是不是反革命?”我

自己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死就能证明我的清白吗?不,证明不了,自杀是

弱者的表现,何况生命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我从学生时代起,就决定把

自己的一生献给无产阶级革命的事业,当这一事业还在进行中,我为什么要

离开革命?但是,又怎样活下去呢?严酷的现实,迫使我不能不重新的考虑

一些重大的问题:我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到底错没错?“文化大革命”到底是

怎么回事?中国将走向何处?..这一系列的重大问题必须得到明确的答

案。于是,我决定从我学过的马克思主义著作中寻找答案。我把在狱中每月

发的钱都用来买了书。《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选集》、《毛泽东选

集》,凡是当时能买到的马列原著,我尽量买到手。我认真地学,认真地记

笔记。经过系统的学习,我逐渐地感到我的冤案,绝不是党的本质决定的,

而是党内外一些野心家的阴谋!我相信,共产党是有力量消灭她的敌人的。

我的命运既然和党的事业联系在一起,那么只要党胜利了,我也就会被党解

救出来!所以,我不能死,也不能悲观、消沉。我给自己严格地规定了一条:

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做一件违背党和人民利益的事!为自己所信仰的真理斗

争下去!活下去!

当时,我被关押在抚顺监狱。抚顺监狱内设有机床厂,生产插床,我被

分配做车工。我手脚不笨,又有文化基础,掌握技术相对也就快一点。几年

的时间,我就能加工出国产品了。技术水平也能达到六级。当我看到自己加

工的零件组装成机床,并且运往国外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和安慰

感,我感到我没有白吃人民种的粮食。机床往外运的时候,我就跟着看。快

走到铁道边的时候,忽然后面大喊一声:“想逃跑是怎么的?”我当时心里

咯噔一下,怎么这么不理解人哪,难道犯人就没有爱国之情吗?别说我这样

的“犯人”,就是真正的犯人经过一段劳动改造政策的教育之后,也能有爱

国之情嘛,如果永远没有爱国之情,还改造他干什么?所以,要改造一个人、

教育一个人,你就必须知道人的心理规律,你不知道犯罪人的心理,怎么改

造他呢?因为我是学心理学的,我知道在心理学理论方面,有研究犯罪的,

但是研究罪犯的不太多。而犯罪和罪犯又是有联系的两个不同的概念。因为

心理学家很少有机会和罪犯一起过日子。意大利被称为“犯罪心理学之父”

的龙布洛索,他也只不过到监狱里去观察了四年,而且是客观观察。而客观

观察和直接体验是两码事,就象看人家是“三好学生”和自己是“三好学生”

是两码事一样。我虽然不是心理学家,但我是学心理学的,如果我能利用和

各种各样的罪犯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生活的机会,把罪犯的第一手资

料搜集整理出来,这不也是一点贡献吗?监狱总是不能白蹲呀!就是出于这

种想法,我开始搜集罪犯心理的第一手资料,为写罪犯心理学一书打下了基

础。

一兵同学,什么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受迫害、蹲监狱本身是一件坏事,

可是只要自己始终抱着积极的态度,为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而奋斗,那么在监

狱里接触罪犯,研究他们的心理,写出书来,也能从坏事中得到收获。变坏

事为好事!当然我并不是说我愿意进监狱,而是说,在“四人帮”一伙把我

关进那个地方,要置我于死地的情况下,自己还要顽强的生活下去,并要活

得有意义,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四人帮”一伙的倒行逆施,终于以它自身的灭亡而告终。1979年,我

的长达二十二年之久的冤案也彻底平反了。新的生活开始了,而生活中新的

矛盾也同时摆在面前,应该怎样去处理好呢?怎样把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付诸

于新的生活实践呢?这又是面临的许多重要课题。这里,举几件事情向你讲

一下我是怎样处理的:

我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年轻时的宝贵时间大部分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那时候想干没有条件干,连个公民劳动的权利都没有。今天彻底平反了,是

甩开膀子大干的时候了,现在不干什么时候干?所以,有时我和青年交谈的

时候问他们:“咱们经常讲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热爱党、热爱人民,

那么,爱的本质又是什么呢?”对方往往回答不出来。一兵同学,你考虑过

这个问题吗?我认为,爱的本质是给予,而不是获得。衡量一个人的爱是否

真诚,那就要看这个人能不能把自己的一切,无私地献给他所热爱的对象。

热爱祖国,那么就应该把自己的一切无私地献给我们的祖国,献给我们的党,

献给我们的事业。

平反以后,开始我仍在原来那个劳改农场子弟学校教高中语文课。那时

候,这个农场的中学,有几个分校,没有体育教师,等着上级派还不知要等

到哪年哪月,只有自己解决。我对领导说:“咱们自己培养吧。”领导说:

“行吗?”我说:“行。我是学教育理论的,对体育教学也了解一些,我本

人又是经过专门训练过的运动员,可以担负这个任务。”我用三个月的业余

时间,写出了一本《体育教学法讲义》。在

1979年暑假期间,办了一个体育

教师培训班,每天上午讲理论课,下午进行田径、球类、器械操等各种体育

项目实践教学。整个假期一天也没休息,培养了十三名体育教师。结业的时

候,领导奖给我一条毛巾和一只茶杯,我挺高兴。有的同志说:“你暑假一

天也没休息,给这点东西算啥?应该给讲课费。”我说,我不是为了钱,奖

品再少,它总是奖啊。领导给了我,咋不给别人呢?再说我们五十年代的大

学毕业生,也没学过不给钱就不干活这一招啊!本来嘛,我能有知识是党用

人民助学金培养的,我应该把它献给党和人民的教育事业,而不能把它变成

私有的资本向组织讨价还价。

1981年,专业归口,我被调到营口市教育学院,担任心理学课。当时,

心理学教师只有两个人。不久,那位老师又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人少课

多,怎么办呢?只有加班加点干,有时一周要上二十四节课。本来大学教师,

国家规定每周最多是八节课。可是,工作既然摆在面前了,那就要承担下来,

我不干谁干?是不是这额外的课都有报酬呢?一分钱也没有。一是学院没有

钱,另一个是当时也没有那个规定,何况学院的很多老教师也是不计报酬这

样干的。创业嘛,有什么说的。如果必须给钱才干活,那么给你多少钱你能

象黄继光那样用自己的胸膛去堵敌人的枪眼?那千千万万个革命先烈又是为

了什么呢?现在常常见到一些计较报酬的人好说:“大家不都是为了钱吗?”

我看文章就在这个“都”字上。共产党人,不是为钱活着,是为实现全人类

的解放而斗争。我们敬爱的周总理,那么高职务,临逝世的时候,身上穿的

衬衣还是破旧的;方志敏军长临牺牲的时候,兜里一无所有;杨靖宇将军在

战斗中不幸牺牲,敌人解剖他的遗体,胃里全是草根!这些革命先辈为了事

业而表现出的高风亮节,不正是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吗?

现在,最常见的、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工资问题,另一个是房子问题。

我在平反之后,也遇到这些问题。拿工资来说,平反以后,定工资是六十八

元五角。1979年末长工资,领导说,这回有你的名额。我当然很高兴,谁不

愿意长工资呢?可是,晋升的比例是百分之四十。我在那里挣的工资是最高

的,还有四十多元的呢。我晋一级就占了别人的名额。我对领导说:“我不

要这一级工资了。”领导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够用的了。”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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