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小伙子耸耸肩道:“当时我们大吃一惊,根本没有
看清楚,就吓得逃开去叫人了。”
希伯德沉吟一下道:“世界上有很多长得畸形的人,譬
如电影上的‘象人’,马来西亚发现的‘穿山甲人’。中国大陆
上的‘毛孩儿’等等,他们不但是地球上的生物,而且同样是
我们人类,只是形貌异常而已。你们所见到的,并不一定就
是外星人啊!”
中年人比较老成持重,点了点头道:“不错,希伯德博士
是有学问的人,也许他们两个小鬼看到的,只不过是个畸形
人罢了。”
那壮汉却不以为然道:“我们这一带,从未听说那家有
个畸形的女子……”
中年人反驳道:“史帝夫,你的脑筋真死,那家有畸形人
会自己张扬,或是让他出外乱跑?况且,也可能是外地来的
呀!”
年轻小伙子不服道:“这说不通,外地的畸形人,怎会跑
到这里来偷窃汽车零件?”
中年人瞪他一眼道:“外星人就更不可能要偷汽车上的
零件了!”
壮汉的信心也动摇了:“小鬼,说不定是你们眼睛看花
了吧?”
年轻小伙子未及答辩,中年人已道:“你们谁要继续找
外星人的就去找,我可没兴趣跟着你们瞎起哄,明天一早还’
要工作,得赶快回去睡觉了。”
其他人原是为了捉“外星人”,才兴致勃勃,深更半夜跟
着来凑热闹的。一听只是畸形人,个个兴趣索然,纷纷附和
那中年人的提议。
希伯德为了避免这批人的怀疑,也驾车自行回去。
等到他们逐渐远去,他才掉转车头,驶回山边。
进入山口后,只有一条崎呕的狭道通向山区,幸好吉普
车的性能优越,这种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国制造的军用车
辆,是专为作战而设计,轻便且马力强大,几乎是只要有路,
它就可以通行无阻。
希伯德没有打开前车灯,只用手电筒照射前方,缓缓向
山区里行驶。
进入大约一公里左右,山路已渐陡,路面也更崎呕。
希伯德一路以手电筒四下照射,并没有任何发现,又驶
出近两公里,前面山势更陡,一眼望去,遍山都是大大小小
的乱石,吉普车已无法再向前进。
希伯德只好跳下车,持着手电筒徒步登山。
他这时只有一个意念,就是真正接触,并且亲眼见到外
县人的庐山真面目。
山坡愈来愈陡,他希望找到一处适当的位置,能够居高
临下,看清坡下的一切。因为他深信,那女子不可能走远,
一定藏身在附近一带。
如果幸运的话,甚至可能发现她的“交通工具”。
可惜夜色朦胧,能见度极低,视野一片模糊,根本看不
清五十码外的景物。
希伯德正感到进退维谷,忽听引擎发动声响起,使他募
地一惊,急忙奔下山坡。
但他已来不及阻止,只见那被指为外星人的女子,正驾
驶他的吉普车掉头飞驶而去。
第二天一早,希伯德走去半里外的小镇,租了部小货
车,加足汽油,回去带了手电筒,望远镜,照相机,罐头食物
和水壶,猎刀以及一把自卫手枪,驾车向山区出发。
他已下定决心,无论那窃车的女子是不是外星人,即使
花上几天的时间深入山区,也非找到她不可。
黑林山并不高,从东到西,全长也不过一百几十公里而
已,但它与法国境内的佛日山脉紧邻,而且平行,形成两国
之间边境的天然屏障,如同是分界线。
遍山都是原始森林,黑林山因而得名。
希伯德驾车在山区里寻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他
的吉普车,被弃置在一片密林内,车上还用不少树枝做成伪
装,使人远看不易发现。
森林旁是一片陡坡,乱石遍布,下面即是一条深长的狭
谷,穿过德国境内的弗里堡北方,一直延伸向巴登巴登附
近。
车上的备用电瓶和那卷高压电线,已然不知去向。显
然是那女子驾车到此,无路可通,不得不弃车步行,带走了
她所须要的东西。
希伯德根据地形判断,那女子进入密林不太可能,以走
狭谷的成份居多。除非是她的“交通工具”,就藏在这片密
林内。
进入密林一看,即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林内连吉普车
都无法驶入。
希伯德当机立断,出了密林,便带齐所有装备,小心翼
翼地下了陡坡,顺着狭路追踪。
虽然他估计,昨夜事发到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如果那
女于的“交通工具”只须电瓶和几尺高压电线即可修复,此
刻想必早就远走高飞了。
但他仍不放弃,决心继续追踪下去。
狭谷地势崎呕,乱石遍布,行走极为艰难,稍一不慎,即
有摔倒之虞。
希伯德背着沉重的背包,仿佛深入蛮荒地带,几乎是步
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向前进。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走出不
足两里而巳。
这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钟,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希伯
德已经汗流决背、气喘吁吁,正想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下,
突然若有所见,急忙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调整距离仔细
一看,弃置在乱石堆中的,竟是那具电瓶和一卷高压电线。
但是,却未见那女子的人影。
希伯德顿觉精神大振,立即赶去,发现地上有一滩粉红
色液体,早已凝结晒干,看不出是什么。不过,粉红色的液
体一路滴向山边,仿佛是那女子受了伤,伤口一路流着血。
如果是血,凝结后被烈日晒干,应该呈深褐色才对,怎
会是粉红色?
希伯德猛然想到,那女子是外星人!
显然是电瓶太重,狭谷内的地势又崎岖难行,她不慎跌
倒受伤,不得不弃置电瓶和那卷高压电线,藏身在附近休
息。
既然如此,她就不可能走远。
希伯德顺着粉红色血迹,一路搜索下去,走近山边一块
矗立的巨石旁,果见那女子躺在阴凉处。
她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熟睡,希伯德已走近她身边,竞
浑然未觉。
希伯德很想趁机揭开她的黑纱面罩,一睹她的庐山真
面目,但他没有这样做,轻咳了两声:“天亮啦!”
那女子想是疲劳过度,腿又受了不轻的伤,以致昏沉沉
地睡着了。闻声猛然一惊,急欲撑身而起,可惜力不从心,
惊呼道;“啊!你……”
希伯德笑问:“你可能需要帮忙吧?”
那女子心知无法逃走,只好放弃这个打算,颓丧地说
道:“很抱歉,昨夜我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偷了你的吉普车逃
命……”
“逃命?”希伯德诧异道:“你认为他们那些人会伤害
你?”
那女子点了点头:“如果被他们活捉,把我当成‘怪物’
活着就比死更糟。”
希伯德不禁好奇地问:“你真是外星人?”
那女子回答道:“反正我已经被你捉到,只要揭开我的
面罩,就得到你所要知道的答案了。”
希伯德笑了笑:“除非你自愿,我不想强人所难。说吧,
你需要怎样的帮助?”
那女子感到十分意外,惊诧道:“你真愿意帮助我?”
希伯德点点头:“说吧!”
那女子喜出望外:“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报答
你的……”
希伯德洒然一笑:“那倒不重要,我只是很愿意帮助你,
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呢。”
那女子道:“我的‘交通工具’在好几里外,必须用那电:
瓶和高压电线,辅助它发动。可是,我的腿受了伤,站都站
不起……”
希伯德想了想,眼光向山边一扫,笑道:“我想到办法
了,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
说完便定向山边,选中两株小树,解下背包,抽出腰间
的猎刀,费了半天劲才把树从根部砍断,削去旁枝,做成两
支约一丈五尺长的长棍。
显然他尚未忘记小时候学校的童子军课程,就地取材,
脱下身上的牛仔裤和上衣,把两支长棍穿进长袖和裤脚管,
再取来那卷高压电线当绳索,削两段短树枝,使两支长棍撑
开固定,便成了个担架。
那女子一直撑着立在巨石旁,默默地看着。
希伯德这时身上仅穿内裤,仍然累得满身大汗,提起背
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水壶问道:“要不要喝两口
水”
那女子摇摇头,好奇地问:“你做的那是什么?”
希伯德打开壶盖,连喝了几大口水,才盖上壶盖笑道:
“这是我做的临时交通工具,待会儿载你用的,不过我现在
实在很累,得休息一会儿,才能有力气拖它。”
那女子诧异道:“没有轮子,怎么拖得动?”
希伯榴笑而未答,又从背包里取出罐头食物,递向她
道:“已经是午餐的时间了,吃一点吧。”
“谢谢,我自已有。”那女子说着便从衣袋里,掏出个金
属管状小瓶,打开瓶盖,把一片粉红色的药片倒在掌心,放
进口中也不吞下,只是让它慢慢溶化。
希伯德看在眼里,心知这必是外星人的“太空食物”,随
即打开手中的罐头,用不锈钢长汤匙,掏出路内的猪肉来
吃。
“罐头食物”是最简单方便的,可是跟“太空食物”一比,
仍然显得太麻烦。
那女子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很感兴趣,看了片刻,
忽问:“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希伯德边吃边说:“我叫希伯德,是东方人的名字,你
呢?”
“我叫妮莎亚,”她说:“希伯德先生,昨夜我在你屋里,
看到不少工具和器材,你好像是……”
希伯德笑道:“我是学理工的,曾经担任过一家照相器
材制造公司的工程师,但现在已离职,自己专心在做一项异
想天开的研究。”
妮莎亚好奇地追问:“关于哪一方面的?”
希伯德过去曾把自己的构想,告诉过公司的同事,以及
家里的亲友,但得到的不是鼓励,而是近乎讥讽和嘲笑,就
像他刚才所说的,被指为是“异想天开”,气得他从此绝口不
提研究的内容。
但现在他面对的妮莎亚,是来自一个高度科技远超过
地球的遥远星球,使他突然有股莫名的冲动,把一切毫不保
留地说了出来。
妮莎亚静静听着,就像看到吃食物一样,听得津津有
味。使希伯德仿佛遇到知音,越说越起劲了。
他从苏菲亚罗兰参加的盛大酒会谈起,再由底片被烧
触发的灵感,以及这个构想的动机,和两年来不断研究实
验的情形,一直说到目前所遭遇的阻碍。
最后他仍充满信心地说:“虽然有些技术上的障碍无法
突破,但我们东方人有句话:有志者事竞成。我相信,终有
一天会成功的。”
日正当中。
妮莎亚头前脚后地躺在担架上,双手捧抱住电瓶和背
包。
担架的一头着地,另一头抬起,申希伯德像拉“人力车”
似的,拖着一步步向前进。
“人力车”有车轮,几十年前在东方的国度里,在交通工
具上曾扮演过重要角色。如今东南亚有些地方仍能见到
它,但那只是满足观光游客的好奇,供人坐在车上拍照留念
而巳早被其他交通工具所取代,否定了它存在的价值。
希伯德临时做成的这付担架,既没有轮子,狭谷内地势
又崎呕难行,加上烈日当空,他自然就更吃力了。
花了一个多小时还拖行不到两里,距离目的地尚有一
大半路程。
躺在担架上的妮莎亚很过意不去,侧转头道:“希伯德
先生,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希伯德消耗体力太多,已无法逞强,只好把担架拖至树
荫停下,一口气喝了半水壶的水,才坐下来喘息。
担架一放平,妮莎亚就不能躺,必须坐了起来。
希伯德忽问:“你的腿伤怎么样?”
妮莎亚道;“血已经止住,只是关节扭伤了,无法走动,
害你为我累成这样,实在过意不去。”
希伯德置之一笑:“没关系,要不要我替你检查一下?”
妮莎亚急道:“不!不!不要……”
希伯德不禁笑问;“怎么,你连腿也怕我看?”
妮莎亚沉默不语。
希伯德这时才注意到,妮莎亚虽是穿着一身欧洲传统
式样服装,但头上戴着宽荷叶边的小帽,又戴了黑纱面罩。
手中是长统手套,直到袖口内。而宽大的长裙下,两脚上也
穿了长统袜。全身等于密密地包裹起来,没有一寸肌肤露
出。
他不由地突发异想:难道这外星女子不仅面貌可怕,形
同“怪物”,连全身也长满类似鳞甲或长毛的怪样子吗?
既然妮莎亚不愿让他看,他也就不便强人所难了。
妮莎亚沉默了片刻,似乎故意要把话题转移,忽问:“希
伯德先生,你是一个人住?”
希伯德微微点了一下头,自我解嘲地笑道:“我才是个
‘怪物’,没有人类愿意跟我住在一起的。事实上,我的研究
工作也不愿受人干扰。”
“那你太太呢?”妮莎亚问。
希伯德耸耸肩道:“我还没有结婚。”
妮莎亚“噢”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
希伯德却接着道:“两年前,公司里的总工程师也是东
方人,有意思把我和他女儿撮合,可惜我一心研究‘追忆摄
影机’,冷落了那位小姐。当我辞去工体后;我们只见过两
次面,以后就没有再连络了。”
妮莎亚文陷入了沉思。
希伯德站起来道:“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于是,他又拖着担架继续前进了。
这一段路没有再休息;希伯德一口气走出两三里。
忽听妮莎亚道:“希伯德先生,前面要向右道山坡上去
了。”
希伯德听了一声,放眼看去,心里不禁暗自叫苦。只见
右方是一片岩石形成的陡坡,即使空手攀登也很艰辛,何况
是拖着个载人的担架。
他打量一下坡势;只好苦笑道:“恐怕要背你才上得去
了。”
妮莎亚急问:“电瓶怎么办?”
希伯德道:“只好先背你上去,我再下来拿了。”
妮莎亚过过不去道:“希伯德先生,真不好意思,让你为
我这么辛苦……”
希伯德强自一笑道:“宇宙是一体的,虽然我们生存于
不同的星球,但你既然来到了地球,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
幸。”
妮莎亚几乎又要说:“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但她话还没
说出口,希伯德已放下担架,过来先拿开她捧抱着的电瓶和
背包,扶起她,自己再蹲下。
当希伯德背起她时,突然感觉出这外星女子的身体,
似乎与地球人毫无差异。
他的双手托着妮莎亚的两条大腿,虽然隔着长裙和长
统袜,仍然感觉出它的丰盈和柔细。尤其顶着他裸背的两
座肉峰,更能感受到它的丰满挺实,而且极富弹性。
希伯德猛然想起,两年前的那次盛大酒会上,与苏菲亚
罗兰拥舞的感受。所不同的是,接触的部位一个是前胸,一
个是背后而已。
但他相信,这个外星女子的双蜂,绝不让那位国际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