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非洲》 非洲之巅远眺
实际情况是,印度洋上潮湿的季风吹来,遇到乞力马扎罗山这个高大的天然屏障,无法继续前进,就在山腰回环,变为雨水降落。雨水顺着山坡流下来,形成溪流和湖沼。这些水流和气温条件相结合,使乞力马扎罗山从上到下形成几个迥然不同的山地垂直植被带。4000米以上分别是高山寒漠带和积雪冰川带,以下大约每隔1000米分别是高山草甸带、温带森林带、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和赤道雨林带。这样,从山坡上茂密的自然林带到山脚下种植的咖啡、香蕉和玉米,一层层相叠,一环环相扣,给乞力马扎罗山编织了一条翠绿的长裙。银冠、绿裙交相辉映,使乞力马扎罗山显得更加妩媚多姿。
居住在山脚下的另一个部族查戛族,也有一则神话,解释乞力马扎罗山雪冠的成因。原来,在坦桑尼亚和肯尼亚栖息着几百万只火烈鸟。这种鸟的羽毛白中透红,异常美丽。乞力马扎罗山神的女儿喜爱火烈鸟,火烈鸟也喜欢她。因此,每天有成千上万的鸟儿飞到山顶,将羽毛向她奉献。她利用这些鸟羽精心编织了一顶大彩冠,光华夺目,美丽非凡。当然,神女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彩冠则是大自然的杰作。不过,把山巅终年的积雪比作鸟羽,倒是显示了人们丰富的想象力;而借鸟儿对神女的喜爱,则表达了人们对乞力马扎罗山的崇敬。
人们对乞力马扎罗山的崇敬总是同迷惑不解交织在一起。公元2世纪,希腊著名地理学家托勒密曾在地图上标出位于赤道附近的这一雪山。赤道炎炎,竟有雪山,后人觉得不可思议,就把它从地图上抹掉了。直到19世纪中期,欧洲一批批探险家来到非洲,这座雪山才“重新被发现”。1846年,德国传教士约翰内斯·雷布曼从桑给巴尔出发,到非洲大陆沿海地区的土著人中间传教。同时,他深入内陆地区探险。1848年5月,他亲眼看到乞力马扎罗山,成为“发现”此山的第一个欧洲人。他把自己之所见撰文在德国发表,在欧洲引起轩然大波。有的人惊叹,有的人怀疑,有的人则斥之为“异端邪说”。但是,他对乞力马扎罗山的描述,却引起许多欧洲探险家的兴趣。德国、奥地利、英国、法国的探险家,一批又一批相继来到非洲。1889年,德国地理学家汉斯·迈尔和奥地利登山家路德维希·普特舍勒亲自登上基博峰,拍摄并带回大量赤道雪山的照片。直到这时,乞力马扎罗山的存在才最后被欧洲人确认。由此可见,人对事物的认识,需要排除多少障碍,经历多么崎岖的漫漫长途啊!
乞力马扎罗山的存在一经被证实,就成为欧洲殖民主义者争逐的对象。早在1884年7月,英国殖民者汉密尔顿·约翰斯顿就以植物学家的名义潜入乞力马扎罗山一带。他经过一番活动,同当地的酋长签订一系列协定,“租借”到很大一片土地。实际上,这是划定了英国同正在大举侵入坦噶尼喀的德国的殖民边界。同年,德国殖民者卡尔·彼得斯创建德国殖民化学会,随后在乞力马扎罗山东南方的乌桑巴拉山地区抢占大片土地。1886年,德国将整个坦噶尼喀划为其“保护国”。1891年,彼得斯被德国政府任命为乞力马扎罗山地区的高级专员。面对德国咄咄逼人的态势,英国感到无能为力,就以女王的名义,趁德国皇帝威廉庆寿的机会,把乞力马扎罗山“赠送”给德国。基博峰遂被德国人命名为“威廉皇帝峰”。
欧洲殖民主义者的这笔肮脏交易经过七十多年才被中止。1961年12月9日,坦噶尼喀获得独立。在举国上下欢庆的时刻,在首都达累斯萨拉姆的广场上,一名青年军官从刚刚就任总统职位的尼雷尔手中接过一支火炬和一面国旗,奔向乞力马扎罗山。最后,他爬上峰顶,把火炬点燃,把国旗插在那里。翌年,尼雷尔总统正式宣布,“威廉皇帝峰”更名为“乌呼鲁峰”,意即“自由峰”。从此,乞力马扎罗山洗刷掉昔日的屈辱,成为坦桑尼亚、乃至整个非洲独立与自由的象征。四十多年过去,仰望山颠,那明亮的火炬好似还在熊熊燃烧;侧耳谛听,那“乌呼鲁”的吼声好似仍然在非洲大地上回响。
乞力马扎罗山是坦桑尼亚人民的骄傲,也是坦桑尼亚的一个重要旅游地。现在,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国的两万多人攀登。据坦桑尼亚一些科学家研究,随着世界整体气候的日趋变暖,乞力马扎罗山顶峰的积雪和冰川在渐趋消融。1912年,山顶的冰川有12平方公里,到2000年只剩下2·6平方公里。有人预言,二十年后,所有积雪和冰川也许就会消融殆尽。到那时,乞力马扎罗山佩戴了几十万年的雪冠,很可能就自行脱掉了。
我最后一次走近乞力马扎罗山是在阿鲁沙。我站在高4500米的梅鲁火山的山腰,朝东北方向望去,慨叹再一次失掉攀登与审视乞力马扎罗山的机会。陪同的坦桑尼亚朋友安慰我道,不攀登也许比攀登看得更加真切。一位出生在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的作家说过,每观油画,近看不过是一块块颜料的堆积,远看才发现是一件动人的艺术品。对乞力马扎罗山,恐怕也可作如是观。登上山时,看到的只是一堆堆乱石,而远眺,并且只有远眺,她才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杰作。
乞力马扎罗山啊,别来数载,我仍然因未能同你亲近而怅惘。但是,你那美丽的姿容,仍不时浮现在我的眼前;你那神奇的内涵,永远深深刻印在我的心中。
(2001年6月)
《多彩的非洲》 东非裂谷行
东非裂谷行
飞机越过红海进入非洲上空。凭舷窗俯视,机翼下的东非高原上,从北向南,蜿蜒着一条又深又长的地沟。地沟两侧,山岩壁立,湖泊连珠,蔚为壮观。这就是被称为“地球伤疤”的东非大裂谷。
东非大裂谷是世界上最大的断层陷落带。这个陷落带,据说是三千万年前第三纪后期的中新世开始形成的。那时,世界范围的造山运动异常活跃。强大、剧烈的地下力量将地壳撕裂,使大片地表隆起而为山脉,下陷而成峡谷和湖泊。这条裂谷南起莫桑比克的希雷河口,向北穿过东非高原和红海,直到亚洲西部的约旦河谷。裂谷全长6400公里,宽50至100公里,深50至1000米。这是裂谷的主脉,亦称东支。从非洲中南部的马拉维湖起,裂谷的另一岔向西北伸延,穿过布隆迪的济济河谷地,经卢旺达、乌干达和扎伊尔边界地带,直至苏丹南部。这是西支,全长1700公里。东西两支,我们都有幸涉足观赏,其奇特的自然景色和丰饶的自然资源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西北行60多公里,我们寿县来到大裂谷的至高点利穆卢了望台。这段峡谷长约800多公里,宽约80公里,深约800米,具有大裂谷最显著的地形和地貌特征。屏息俯视,只见深不见底的沟壑,断壁悬崖,陡如刀削。壁沿沟底,松柏交翠,莽莽苍苍,犹如一幅泼墨山景画。举目西望,峡谷对面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一个巨大而平缓的锥形山峰清晰可见。那是隆戈诺特火山锥,也是在地壳剧烈变动中形成,只是久不喷火,是个死火山。它那高高的峰巅,同裂谷幽深的谷底,形成巨大的反差,给大裂谷平添无限的壮美。
了望台的周围是大片除虫菊田。除虫菊是是多年草本菊花,其花卉饱含杀虫汁液,是制造杀虫灭蚊药剂的重要原料。肯尼亚的除虫菊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据介绍,除虫菊最早在中国栽培。在两千年前的汉代,经由波斯和中亚传到欧洲,19世纪由英国人引种到肯尼亚。闻此,我们不由采撷几朵黄蕊白瓣的小花朵,夹在笔记本中留作纪念。小白花说不上美丽,但却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清香。它不但为人除害兴利,点缀在山野之间,也给粗犷和荒蛮的大裂谷增添了几分柔美。
站在了望台向东眺望,可以看到巍峨的肯尼亚山。班图语中的“肯尼亚”意为“鸵鸟”。肯尼亚山有黑黝黝的山石和白雪覆盖的的峰顶,恰似身披黑白相间羽毛的鸵鸟,因此得名。它海拔5199米,是仅次于乞力马扎罗山的非洲第二高峰。山峰临近赤道,但峰顶终年积雪。雪峰映赤日,光华熠熠,眩目夺魂,成为东非一大绝景。
走下了望台,我们沿着东非国际公路向西行驶,来到大裂谷的谷底。谷底是一片开阔的原野,上面有二十多个湖泊,水光潋滟,好似一串珠练。其中,奈瓦沙湖是淡水湖,面积44平方公里,海拔2100米,是裂谷带上地势最高的湖泊。湖中栖居有三百多种禽鸟,既有凶猛的鱼鹰、苍鹰,也有小巧的睡莲鸟、纺织鸟。百鸟鸣啭于湖面,千禽争飞于碧空,形成一个极乐的禽鸟世界。其他湖泊则多为咸水湖。其中,最大的是图尔卡纳湖,长210公里,宽50公里,深达150米。碧水千顷,平静无波,人称“翡翠之海”。而最有名的则是纳库鲁湖。这个湖中长满红藻,栖息着以红藻为食的几百万只火烈鸟。火烈鸟身披红色羽衣,漫游在湖中,近看似一片山花怒放,远望如满天彩霞飘飞。这一奇特的自然景观,被誉为“世界禽鸟王国中的绝景”,每年吸引几十万游客前来观赏。
大裂谷的西支也有许多湖泊。从南往北,比较著名的有马拉维湖、坦葛尼卡湖、基伍湖、埃德华湖、乔治湖和阿伯特湖。这些湖泊,有的是断层湖,有的是火山口湖。它们镶嵌在山峡之间,山湖相映,使人不知到底是水在山上,还是山在水中。
在裂谷东西两支之间,广袤的高地正中凹陷为洼地,形成著名的维多利亚湖。此湖面积6.8万多平方公里,是世界第二大淡水湖。湖中盛产鱼虾,周围水草丰美,是东非有名的古布干达王国的发祥地。
如果说湖泊是地壳大变动时下陷的产物,山峦则是地壳大变动时隆起的结果。像东支一样,裂谷的西支也是山岭连绵,且多为火山。据统计,西支的火山有八十多座。其中三十多座是活火山。这说明,西支的地壳运动至今仍很活跃。
西支最大的山脉是鲁文佐里山。鲁文佐里山横亘在乌干达和扎伊尔之间,蜿蜒120多公里,主峰海拔5110米,是非洲第三高峰。这座山头戴雪冠,腰缠云带,看上去瑰丽而神奇。山下有丰富的铜矿资源,从开采到冶炼形成一条龙。这个名叫基伦贝的铜矿,最高年份的铜产量为17000吨,是乌干达出口换汇的主要矿产品。
《多彩的非洲》 东非裂谷行
鲁文佐里山南边是姆法姆比卢火山群,其中不少是活火山。我们几次从基隆加火山前走过。远远望去,总看到黑烟蒸腾,巨大的烟柱直升云霄。从此往南,卢旺达和扎伊尔边界上的卡里辛比火山、尼朗贡戈火山、鲁加兰比罗火山,每当喷发,总是浓烟滚滚,熔岩涌流,含有大量化学物质的气体使周围地区的大批牲畜中毒而死。当地人不明了这种自然现象发生的原委,认为是山神对自己的惩罚。因此,他们对火山及想象中的山神,总是怀有一种既敬畏又恐惧的心情。
东非大裂谷,无论东支还是西支,或是两支之间,人烟稀少,林疏草密,栖息着大量野生动物。这些出没在原野中的动物群落,形成一个又一个天然的动物园。这种动物园,在裂谷地区有几十个,成为非洲的一大自然景观。
坦桑尼亚裂谷区的野生动物园规模最大、动物最多。我们东北部名城阿鲁沙西行,第一站来到的是马尼亚拉湖国家公园。这里的热带雨林草原上,有狮子、大象等大型动物,湖面上有火烈鸟、白鹭、朱鹭、鹈鹕、鱼狗等350多种水禽。再往西行,是被誉为“世界第八奇迹”的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国家公园。这个火山口形似碗状,“碗口”直径18公里,“碗底”面积260平方公里,“碗口”至“碗底”的垂直距离是600多米。公园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动物集中,风景独特。从“碗口”往下望,众多的狮子、长颈鹿、非洲豹、水牛、斑马、犀牛和角马,看上去象熙熙攘攘的蚂蚁,在“碗壁”和“碗底”爬行。从这里再西行,是裂谷区面积最大的塞伦盖蒂国家公园。这个野生动物园面积13000平方公里,内有150万头野生动物。每年五、六月的旱季,它们都要迁徙到西边湿润的草原地区;而到年底雨季来临时,再迁移回来。每次迁徙,以角马和斑马打头,成千上万只动物自动排成数十个“方阵”,一边吼叫,一边奔跑,浩浩荡荡,掀起滚滚烟尘,场面十分壮观。
大量现代动物的栖息地,也是古人类的发祥地。
千百万年之前,东非大裂谷地区的气候发生剧烈变化,茂密的森林逐渐变为葱翠的草原。这为包括灵长类在内的哺乳动物的进化提供了机会。古人类学家认为,作为人类祖先的古猿,很可能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发展起来的。在裂谷底部的熔岩中,不但埋藏着大量古动物化石,还埋藏着许多古人类化石及其文化遗物。这是研究人类起源的宝贵材料。
早在1959年,在作为大裂谷一部分的坦桑尼亚奥杜韦峡谷,考古学家就发现了“东非人”的头骨化石和石器。其年代测定为距今一千七百五十万年。翌年,在同一层位上又发现形态上更象人的“能人”化石,从而把人类开始制造工具的历史推延到近二百万年之前。在这个长约50公里,深达900米的峡谷中,到目前为止已发现近百个古人类遗址。在这些遗址上,又发现一百一十万年前的古人类头骨化石,还发现约七十万年前作为直立人的晚期猿人的髋骨。在离奥杜韦40多公里的莱托里尔,三十年代曾发现后来被命名为“非洲魁人”的上颌骨。七十年代又发现十三块古人类化石。其中一块下颌骨被测定为距今三百七十九万年,成为现今世界上已发现的最早的人属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