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承担着前所未有的重负。他说他不想使用夸张的语言,但目前的确可能成为历史
的转折点。要是苏俄被打垮了,我们又怎能赢得这场战争?麦斯基用痛切的语调强
调了苏俄前线极端严重的危机,我对此予以同情。但当我觉察到他们的请求中竟隐
藏着某种威胁时,我愤怒了。我对相识多年的苏俄大使说:“请记住,仅仅4个月
以前,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和德国一起向我们进攻。我们当时觉得这很可能,
但即便如此,我们觉得我们仍会赢得这场战争。我们从来没有认为我们的生存取决
于你们的行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们在做什么,在所有人当中你们最无权指
责我们。”我越讲越激动。这位大使说道:“请冷静一点,亲爱的丘吉尔先生!”
但此后他的语调明显改变了。
随后我们又对电报中交流过的事宜进行了讨论。麦斯基大使恳请我们马上在法
并不会减轻苏俄的负担。我对他说明,当天我已花了5个小时和专家们仔细研究大
力加强跨波斯铁路运输能力的问题。我们还谈到了比弗布鲁克和哈里曼的苏俄之行,
表明了我们尽一切可能援运物资的决心。最后,我和艾登先生告知他,我们将向芬
兰声明,如果他们越过1918年约定的边界进人苏俄的话,我们将向他们宣战。麦斯
基当然不会放弃开辟第二战线的要求,但继续争论下去是毫无意义的。
其后,我马上与内阁讨论了我们的谈话和斯大林电报中所涉及的问题。当晚,
我发出了回电。以下是其相关的部分:
我们将不遗余力,但英国却没有在西方采取行动的可能。我们可以进行空中行
动,设法在冬季来临之前吸引德国在东部的军事力量。没有土耳其的帮助,我们不
可能在巴尔干开辟第二战线。如果阁下认为必要的话,我可以把军事参谋们得出这
一结论的原因一一陈述。我们的外交大臣和参谋人员已经就这些问题在今天的会议
上和贵国大使进行了讨论。不管出于何种美好愿望,这种军事行动只会导致惨重的
损失,而这种惨败只会有利于希特勒……
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和你们统筹规划的准备。根据目前的形势,我们还不能判
给予你们帮助。在中东地区的英军今年年底可望达到75万人,1942年夏可达100万人。
一旦利比亚的德意联军被击溃,这些部队将加入你方战线的南侧。我们可望劝说土
耳其至少能够严守中立。同时,我们将不断加强对德国的空中打击力度,以确保海
上.生命线的安全……
我觉得这一切至关重要,所以趁记忆犹新马上给罗斯福总统也发了一封电报:
苏俄大使……用含混的语言描述了势态的严重性,并提出了与我们的答复相关
的关于转折点的说法。尽管从他的话语里并不能肯定这种猜测,我们却无法排除一
种印象,那就是他们其实另有打算……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决定性的时刻,我们也只
能尽力而为了。
9月15日,我从斯大林那里又收到了一封电报:
我毫不怀疑英国政府期望苏联夺取战争的胜利,而及你们正在想方设法帮助我
们达到这一目的。如果正如他们认为的那样,在西方开辟第二战线目前尚不可能,
那么,是否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给苏联以积极的军事支援?
或者穿过伊朗(波斯)将其运至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南部。这样,我们就可
以在苏联的领土上建立起两国部队的军事合作。这种合作还可以延续到将在法国发
生的最后战役。上述安排将对战局产生巨大帮助,对希特勒的侵略将形成有力的打
击……
真是难以置信,有众多军事专家为其出谋划策的苏俄政府首脑竟会坚信这样的
谬论。和一个完全凭空想象的人讨论似乎是件无望的事,我只好尽我所能作出了最
恰当的答复。
* * * * *
同时,比弗布鲁克和哈里曼的苏俄之行也结束了。9月22日,英美援助代表团
乘“伦敦号”巡洋舰从斯卡珀湾出发,穿过北冰洋抵达阿尔汉格尔斯克,再从那儿
乘飞机抵达莫斯科。他们肩负重任,但他们受到的接待极不热情,问题的讨论也很
不友好,似乎苏俄陷入当时的困境是我们一手造成的。苏俄的将军和官员们没有给
英国和美国的同事提供任何信息,他们甚至未向我们通报他们要求这么多宝贵军用
物资是根据何种标准估计的。代表团一直没有受到任何正式的款待,直到最后一个
的外交人员与正事无关,事实上,很多私下的接触很容易带来有利于达成协议的和
谐气氛。但莫斯科丝毫没有这种气氛,我们倒像是来向苏俄乞求恩惠的。
伊斯梅将军曾记录下一段趣闻,或许这并非真实,但在此却可以活跃一下叙述
气氛。苏联国际旅行社的一位导游带着将军的勤务兵(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游览
莫斯科的景点。导游说:“这是艾登饭店,以前的里宾特洛甫饭店。这里是丘吉尔
大街,以前的希特勒大街。这是比弗布鲁克火车站,以前叫戈林火车站。抽烟吗,
同志?”海军陆战队员答道:“谢谢你,同志,以前的杂种!”这个故事虽然滑稽,
但某种程度上能够反应出会谈的奇怪氛围。
友好协定最终还是达成了。关于1941年10月一1942年6月英美两国援俄计划的
草案也签署了。这使我们本已受到军火短缺牵制的军事计划雪上加霜,我们必须承
担一切责任和义务,我们不仅要援助自己的产品,而且还要放弃那些本来是美国支
援我们的急需物资。运送这些物资至苏俄必须穿越危机四伏的北冰洋,对于这一点,
我们和美国都没有做出承诺。当我们提议护卫舰需等到坚冰消退再出发时,斯大林
开始无礼地责备。鉴于此,有必要说明的是我们仅仅保证物资“将在英国和美国的
工业中心交货”。草案的导言是这样结尾的:“大不列颠和美国将协助把物资运抵
苏联并帮助交割。”
比弗布鲁克勋爵发电报给我说:
这个协议具有深远的影响,它大大地鼓舞了莫斯科的士气。这种士气能否维持
则依赖于货物的交接……
我认为苏联冬季的形势并不安全,但这种士气可保其无虞。
尽管伊斯梅将军完全有权并有能力和苏俄首脑讨论和解释军事形势上可能发生
的各种变化,但比弗布鲁克和哈里曼还是决定不要让这些不可能达成共识的事使这
次任务复杂化。所以这次莫斯科之行未讨论这个方面的问题。俄国人以非正式的方
式继续要求我们立即开辟第二战线,对我们的任何解释都不为所动。他们的痛苦成
了他们的借口,而遭罪的是我们的大使。
当时已经是深秋了。10月2日,冯·博克的中部集团军重新开始向莫斯科挺进,
以两个军的兵力从西南方直扑莫斯科,一支装甲集团军在两侧游弋。奥勒尔在10月
8日被攻克。一个星期以后,位于从莫斯科到列宁格勒公路旁的加里宁也被占领。
由于两翼受到威胁,正面又面临着德军的强大压力,铁木辛哥元帅不得不把队伍撤
至莫斯科以西40英里一线重新组织防御。这时,俄军的形势是极端严峻的。苏维埃
政府、外交使团和所有可以搬迁的企业都撤到莫斯科以东500多英里的古比雪夫。
10月19日,斯大林宣布首都被围,并在当日发布命令:“莫斯科将抵抗到最后一
刻!”他的命令得到了严格执行。尽管古得利安的装甲集团军已从奥勒尔前进到图
拉,尽管莫斯科三面受围并屡遭空袭,俄军在10月底的抵抗变得异常强硬,迫使德
军的推进嘎然而止。
* * * * *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德军如潮水般向苏俄步步紧逼,我夫人深深感到,我们不
能给苏俄更多的军事援助这一事实使得苏俄人民愈来愈不安和忧伤。我告诉她开辟
第二战线是绝不可能的,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大规模地运送各种
物资。艾登先生和我鼓励她考虑通过募捐建立医疗援助基金的可行性。英国红十字
会和圣约翰会已经开始着手这项工作,联合组织邀请我夫人带头呼吁建立“援俄基
金会”。10月底,在他们的支持下,她第一次正式发布呼吁。这次呼吁马上得到了
广泛的响应。在接下来的4年中,她一直以饱满的热情和责任感投入这项工作。最
后募得的800万英镑来自贫富各个阶层。富商大贾们慷慨解囊,但大部分还是由广
大民众每周的捐献汇集而成。这样,在红十字会和圣约翰会的有力组织下,尽管穿
越北冰洋的运输船队遭到严重损失,各种医疗物品、外科器械、护理设备和各种特
殊用具穿过冰封的死亡海域,依然源源不断地运往英勇的苏俄军队和人民。
二战回忆录 第四十六章 与罗斯福会晤
与此同时,诸多事件在英语国家演绎更迭。7月中旬,罗斯福总统派哈里·霍
普金斯①先生第二次来到英国。他的第一个话题是希特勒入侵苏俄对我们所依赖的
租借物品产生的影响。他还谈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位美国将军在被授权进行全方
位的调查后,对我们是否具有抵挡侵略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报告呈交后,引起了总
统的焦虑。所以,第三个话题便是总统怀疑我们试图保卫埃及和中东之举是否明智。
最后,便是于何地、以何种方式安排我和罗斯福尽快会晤。
此时,霍普金斯并非孤身一人在英国。很多美国陆、海军高级军官以租借法的
名义来到了伦敦,其中有负责处理大西洋与美国有关的海军事务的海军上将戈姆利。
7月24日,我与霍普金斯一行以及参谋部人员进行了会晤。与霍普金斯随行的除了
海军上将戈姆利之外,还有被称为“特别观察家”的钱尼少将和美国军事专员李准
将。另外,哈里曼结束了他的埃及之行,我让在埃及的下属将一切信息提供给他。
返回伦敦后,他也出席了这次会晤。
① 哈里·霍普金斯(1890一1946),美国行政官员、罗斯福总统私人顾问,二
战中任租借法执行局局长、罗斯福总统特别助理。
霍普金斯说,“美国负责防御的主要决策者”认为英国对中东进行防御是不可
行的,中东防御已经使英军遭受了重大损失。他们认为,大西洋的战斗才是决定性
的,一切力量必须集中在这个战役上。他说,罗斯福总统倾向于支持在中东的战斗,
他认为哪儿有敌军,哪儿就会有战斗。然后,钱尼将军以如下顺序列出了大英帝国
所面临的问题:保卫联合王国和大西洋海上通道;保卫新加坡和通往澳大利亚、新
西兰的海上通道;保卫海上各路航线;保卫中东。所有这些都十分重要,但他划分
了上述先后次序。李将军同意钱尼将军的观点。戈姆利担心中东的补给线,担心大
批美国军火不能及时通过补给线会影响大西洋战事。
然后我让英国参谋部人员表述他们的观点。首席海军军务大臣阐述了我们今年
比去年更有能力击退入侵敌军的信心及其原因。空军总参谋长描述了皇家空军的实
力,证实了与9月份(即上月)相比,皇家空军和德国空军的力量对比在很大程度上
发生了有利于我们的变化。帝国总参谋长也用宽慰的语气发了言,认为陆军的力量
与9月份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我也插了话,向他们解释自从克利特岛的惨痛教训
后,我们在保卫飞机场方面采取了哪些特殊措施。我邀请他们对他们感兴趣的任何
飞机场进行参观。“敌人如果使用毒气,他们会自食其果。我们会以袭击他们分布
在沿岸的毒气贮藏地的方式立即施以报复。毒气战也会打到他们本土。”然后我请
迪尔谈谈中东,他有力地说明了我们坚持在中东作战的一些原因。
会议结束以后,我觉得美国朋友被我们的观点说服了。我们之间的团结也给他
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如果日本对我们开战,远东的防务就不能像本土防务这么自信了。这种
忧虑也困扰着约翰·迪尔爵士。在我印象中,他认为新加坡比开罗更重要。这的确
是个战略问题,就像必须选择你的儿子和女儿哪个被杀死。在我看来,马来亚不管
发生什么不利情况,其损失都比不上丢掉埃及、苏伊士运河和中东的1/5。我不能
忍受放弃在埃及作战的想法,我愿承担由此在马来亚所导致的一切恶果。我的同事
在这一点上持有同样看法。
* * * * *
一天下午,哈里·霍普金斯来到了唐宁街的花园。在阳光下,我们坐在一起谈
心。谈了不久,他就告诉我,罗斯福总统十分希望能和我在某个偏僻的海湾或其他
地点举行一次会晤。我马上答复他内阁会批准的。不久,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地点
选在纽芬兰的普拉森夏湾,时间为8月g日,我们最新的战舰“威尔士亲王号”停港
待命。我非常渴望见到罗斯福先生,近乎两年的通信已使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
而且,我们的会晤可以向世人展示英美两国更加紧密的关系,使我们的敌人有所顾
忌,使日本不得不采取谨慎的态度,同时也会鼓舞我们的友邦。另外,我们还需要
对许多问题作出决定:如美军参与大西洋作战、援俄、我方的补给等等,还有来自
日本的与日俱增的威胁,这是最需研究的问题。
和我随行的有外交部的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彻韦尔勋爵,国防部的霍利斯
上校和雅各布上校,还有我的私人参谋们。此外,还有很多技术、行政部门以及规
划部的高级官员与我同行。罗斯福总统说他的随行官员将包括美利坚合众国的总参
谋长和国务院的萨姆纳·韦尔斯先生①。这是一次绝密行动。因为有大批德国潜艇
在北大西洋活动,所以总统装成假日乘船巡游,却在海上换乘“奥古斯塔号”巡洋
舰,把他的游艇抛在身后作掩护。同时,哈里·霍普金斯尽管健康欠佳,还是在罗
斯福的授权下经由挪威、瑞典和芬兰飞往莫斯科。这一路飞行是漫长、倦乏、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