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要从山下的堡则镇说起。
堡则镇上有一家财主,东家名叫李禄堂。要说他的家业,原来其实也不算大,当他从他父亲李玉奎手中接过这个摊子来时,也本是并不起眼的家当。充其量不过是武乡县的七十二家小财主之一。可是,到了李禄堂手里,仅仅用了十年时间,就突然大发,变成了武乡头号大财主。
你知道这李禄堂是如何发家的?这个李禄堂又有多大的能耐?其实,知情人都晓得,李禄堂发迹,不过是靠的一个好管家——王家富。
这个王家富虽然年轻,可是个不平凡的人,看起来虽不起眼,也不识多少字,可是,此人天生聪慧,办事非常有头脑,不仅是个种田的好把式,摇耧撒籽是东武乡出名的好手,几百顷地照看的点水不漏,而且管帐理财也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他还帮助李家创办商行,使李家在县城、乃至潞安、太原府都开下了商号。
这是王家富的最大功劳。
本来,当地的一些小财主,发迹以后就都是靠放贷来牟利。李家原来的财产也是这样得来的。李大东家李玉奎去世后,李禄堂还是继承着这种传统的经营方式来沿续他的事业。自打启用王家富当了管家后,王家富对东家建议说:“其实,在咱这个地方,放贷并不是个好的赚钱方式,你想,借债的都是些穷人,他们是在没有办法之下才出来借帐的,俗话说‘借帐如丢帐’,你借给他,他如果还不了你,又该怎么办呢?你就是把他送进大牢,他也变不成钱来还帐呀。”
“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李禄堂问。
“开商号,做买卖。”
“能行吗?小商小贩,赚不了大钱,规模大一点……咱们可是祖辈农耕,以地为生,从来没有搞过商呀。我担心……”
“我看一定行。”
在王家富的鼓动下,李家尝试着在堡则镇开办了一家“百利货栈”。
堡则镇地处三县交界的交通要道,来往商客很多,集市繁华。这是个优越的自然条件,再加上王家富主持开了货栈以后,又亲自带货栈的伙计东出太行山,到彰德府、郑州府去进货,这使店里的商品新颖独到,原来这里的商号,都是在潞安府进货,从河南上来的货当然也就更显眼了。再加上货栈收购当地土产,发往河南一带,这样两头获利,此有不赚之理?照王管家的主意,果然买卖兴隆。一年下来,利润丰厚。
请下人喝酒,这在李家的规矩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在一般情况下,东家老爷是不与下人在一起吃饭的,更不用说喝酒了,何况在过年的时候?又是请他到堂上来,王家富有些受宠若惊,他真有些愧不感当。
“家富,快坐下,快坐下。”王家富一走进来,李禄堂便放下手中的烟枪,热情地招待开了他。
“东家,你太客气了……”王家富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客气什么?今天是过年哩,我一个人喝酒没有意思,所以呀,就叫你来,咱们喝几盅……来,来,来……过来坐下……”
这时王家富才看见炕桌上早已摆好了六个热气腾腾的好菜。
李禄堂和家富对坐了,又叫他的太太,“桂珍,过来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