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寄希望于流言止于智者。
电脑操作失误,两次发送都把写好的短文搞得踪影全无。
但记忆并不能因此而消失。高原上我们途经甘德,一个四川籍民工让人送上来两斤麻辣味的干焙牦牛肉,我耳边响彻着同行的人们发出的咀嚼的声音,知道这定然是你安排的了。若干年后,我借用你的影象资料,送还你时,你说:细腻的打理把我推回到几年以前,并再次感受到一份温婉。
悲剧就这样在继续上演。不断地有攻击性的流言蜚语般的信息从天而降,落在我的婚姻里,发出致命性的威力。我承受着,因为我没有退路。我告诉自己:过去的和来临的都是我必须包容的,包容会让生命生辉。
当时你若红颜一怒,我必勃然大怒,我会将信息的发源者揪出来,哪怕动用黑手。可是过去不可假设,毕竟衍生成了不可弥补的事实和遗憾。
我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在黑夜里晃荡,已经记不起来了,我学会了在黑暗里观省。火是你,木是我,这是天定的五行,高潮只能是焚毁。
在高原,禅说:手指可以引导我看月亮,但手指上并没月亮。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做最原始的反省,并坚持着禅宗的生涯。
我无从知道信息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
我想,我太过强硬了,人际纠纷和打击力的反弹应该在所难免。但禅宗引领我外观天地,内观吾心,无愧鬼神。
这是一个心理阴暗者和变态者的阴谋。
当你质问我时,我恼羞成怒。
我失去了一贯的平和与冷静。
当一切突如其来的横祸一次次降临时,我感觉到了来自你的幽怨,我开始以一种蔑视的心态来对待你,但这还是在手指上寻找月亮的方法论,更多的时候我在找自己的问题,过去不可简单抹掉,所以,它改变了我对你的态度,它毕竟不是一件事加一件事的问题,它的核心是我们曾经全身心的为对方付出并最大限度地彼此包容。
这是我不能报复你的感情基础。
当然,我在继续着你结束的生涯。
正文 谁在叩问天堂和地狱的分界岭
是谁在叩问天堂和地狱的分界岭?又是谁在探究天堂和地狱的神秘?我在愚人的节日里,看到自己和模糊不清的概念在窃窃私语。
其实没有人会注意是谁在孜孜以求。
黑暗既然能够包容人们扭曲的思想,它就还能够容忍人们变态的行为。黑暗的张力无边,我们根本触及不到它的幕角。如同爱情和婚姻的存在,它们把美好和温暖悬挂在人们可以仰望的高度,召唤善良和安宁;它们又把丑陋和冷酷堕落在人们可以践踏的低洼,引领现实和真相。
我们无论生活着,还是生存着,都被它嘲弄。
你再次醉了,我想,或许你应该换一种麻木的方式。
很多年以前了,同事小佑绝对是个业务能力非常强的人,但他也绝对孤独。因为我调入这间办公室一个星期,就发现其他的同事都十分的孤立他,而他本人亦从不主动与大家搭腔。为什么呀?我问。“答案指日可待,别急。”同事刘不无幽默地回答我。
“小佑,你去复印三份资料,好吗?”“小佑,请给××单位传真过去,急用。”“小佑——”“抱歉,这些都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内该干的。”无论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小佑都会这么回复请他帮忙的人。我愕然于他的态度,亦恍悟了他的孤独。
这天,我在办公室讲故事。迪斯在梦中与崇拜已久的上帝相逢。于是,他向上帝请教,为什么人们恐惧地狱,向往天堂,它们的区别在哪里?上帝并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邀请迪斯和他一起去参观地狱和天堂。他们走进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有一群人围着一大锅香喷喷的肉汤。他们每一个人都拿着一只可以够到锅子的汤匙,但由于汤匙的柄比他们的手臂还要长很多,所以即使舀到了肉汤,也没有办法喂到自己的嘴里。于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无奈和悲苦,个个被绝望和饥饿困顿着。“看到了吗?这里就是地狱。”上帝对迪斯说。他们又走进了另一个空旷的房间,这里的一切和上一个房间一模一样,一群人围着一锅肉汤,使用同样的汤匙,可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幸福和快乐。“我不懂!”迪斯大惑不解地问上帝:“为什么一样的条件和待遇,这里的人很快乐,另一房间的人却很悲苦呢?”“你没有看见吗?这就是天堂,天堂里的人会互助!”迪斯这才注意到,这间房子里的人每两人一对,正在用长柄汤匙互相给对面的人喂。
讲到这里,我故意停顿,并嘘瞄了小佑一眼,我看见他的脸色有些发红。显然,他在听,并在思索。我冲同事刘微笑,说:“剩下的,自己禅悟吧。”
一个星期后,我诚恳的请小佑帮我打印一份通知书,小佑冲我露出一丝笑容,淡淡的应承下。这一刻,我知道,我们都懂得了地狱与天堂的根本区别:天堂里充满爱心与友爱,地狱中充斥着自私与冷酷。助人就是助己,生存就是共存。缺失爱心,远离友爱,其实就等于把自己牵进了地狱。
在愚人节,我再次想起这个有关天堂和地狱的故事,我忽然确切地就知道了自己何以就能够恳请你换一种方式麻木——因为我自己又何尝不身在其中?
给予我交谈吧,那怕只是一些忠告,要知道,接受别人的忠告,其实是在享受对方的思想高度。
正文 前方有思维在渐渐枯萎
人生输赢是两个总结,萨特说人生就是选择,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我醉酒已是常态,在这样的状态下,我看见自己灵肉分离,这就是选择,这就是生活。
是啊,谁见过朝着谎言微笑的火焰会永远张扬,它越来越微弱了,它的燃点在疲惫中开始降落。我选择对着黑夜倾诉我心底日渐堆积的灰烬——吐呐之间我懂得了称谓后面的真实,这也是生活。
对文字的感受和表述,成为我们彼此倚赖的精神乐园。
但请不要对我说出你的生活状态吧,让我离不开你。我害怕从前倚靠你思维的我。
所有的光泽都要因了渴望才能闪耀。
我们在恐惧着什么?前方有思维在渐渐枯萎。
我的一岁三个月大的侄女被她年轻的母亲抱着识图。图是那种印满了美丽可爱的动植物的卡通版,极富动态,易让人产生联想。
“晨,哪个是妈妈?”年轻的母亲问。
我的侄女用手指定了一对棕色的袋鼠。这是我直觉中肯定能发生的事。当我这般告诉她们时,年轻的母亲并不完全相信,我便轻声问:“晨,哪个是姑姑?”
孩子回头望了望我,才用手指定了这只黑蝶。
年轻的母亲立时有些不安。“我是一只黑蝶,”我曾经对她这样讲过。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嫁给我弟弟,年轻的夫妇礼节性地去探望我。我的屋子里飞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蝶,当然,这些都是我用黑色的纸张剪贴的。她的眼底生存着惊奇,径直地问我:“姐,你干吗要孤单单一个人生活呢?”
我笑。我在任何的时候都笑。“笑仅仅有利于健康,让我好好生存好好笑。”生命中重要的那个人啊——我笑着、想着,指着飞扑的黑蝶告诉她:瞧,我并不是一个人生活,我是一只黑蝶,用一生的等待寻找与每一个生命的对话。
弟弟事后偷偷告诉我,在一定程度上我吓着了他的新娘,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总纳闷 地问:姐怎么是一只黑蝶呢?她会呓语么?
“你以为呢?”我笑着问弟弟。
“我不知道。但我想人若真能化蝶,你一定会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蝶。”弟弟回答。
那个人见到我时,我就是这般沮丧地在夜间无助地奔波,他抓住我的背包说,“为什么不笑呢?你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蝶,一只黑蝶,美丽而又给人意蕴。”
“你在失意的时候,有什么理由值得笑吗?”我抬起下颌,挑衅地反问。
“有。笑仅仅有利于健康,有了这样一个理由,我们何不好好生存好好笑。”那个人不亢不卑地回答我。
“是不是说在你的生命里我一生一世都将是一只黑蝶了?”我笑,泪却溢出眼眶。我看到的他是重叠的,他的眼眸深处被我的绝望蛰得肿胀而充血。
“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过得真实与快乐些。”他说。
我要搭乘的列车终于进站了。
我执意地走了,我无法面对他笑,确切地说,我无法面对自己笑。我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所接受过的教育这时候充分地完成了一种质变,凝聚成最后的一点理智告诫我,他所拥有的现状,正是千百年来每一个富有责任感的人们所期望的美好生活。如果用感情这种自生自灭却并不妨碍生命生长的东西去击毁人们的期望,无异于飞蛾扑火,生活的质量就要大打折扣。打了折扣的感情象草,它会在一夜间疯狂地生长,又会在一夜间崩溃般枯衰。感情如同时间一样具有高酸性,它慢慢地渗透支使行为的意识,侵蚀每一寸激情,人不知不觉中就渐渐地衰老,而激情亦渐渐消褪。这时候,我是谁?他是谁?这个简单而繁杂的问题会深深地驻扎于心田,每日每夜地盘旋于心。
我缄默地生活在他的周围。直到弟弟回家期期艾艾地同父母亲商量他的婚期。母亲坚持排行老大的女儿不曾婚嫁,弟弟不能超前,我搂着固执的母亲说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渴望幸福的新人,对不对?
弟弟挽着他可爱的新娘与我合影。他们送照片来时,我正在拾掇行李。
“姐,你要走?”弟弟有些激动。
“是。”我仔细地察看照片中的新人,觉得人生中对情感的郑重选择洋溢在他们的周身,使身在其中的和旁观其外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份选择的庄严和珍贵。
“这满屋的蝶呢?”弟弟可爱的新娘问。
“放飞吧。”我轻轻地摘下一只黑蝶,送到窗外,看它蹁跹飞舞。
我看不见你这个时候正在有海的城市奋力奔走。
正文 佛问:你忘记了么?
今春清明没有雨,阳光洒在我的思念里,就成了我的呼吸。我想起过往的朋友。
曾远行。
抵达城市的朝善殿堂。殿堂的肃穆让我虔诚,微耀的神佛是否真的普照每个阴暗的心灵?
晨钟暮鼓更迭,笑靥如寂寞一般切向心头,我的忧伤横陈。有袅袅往事轻袭心头,时间涨落中,原来又是一个轮回。
佛说:我爱你。
参禅始终是一种领悟,其间山山水水的往复,大约便是弃离俗世前必经的苦难,佛说:苍生难渡。
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望着这充满禅机的问答。试图从中找出我和你之间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却一无所获。最终只好对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微笑。
既然终究是一场空,那么我们其实无论以何种面目出现,都将是这红尘俗世里注定的悲哀,这悲哀由眼瞳直直地刺入心窝,让人很久很久都无法释怀。
你曾说过你选择,这选择据说来源于理想和一种沉淀的需要,我近在咫尺地望着你,望着你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掺杂着的一丝逃避,你说你必须坚忍,离天堂很近,离佛祖大约也很近,有一天你说:你托朋友给我求得一块护身符。当时大佛像开光,参与典礼的人一人才能求得一块,你托朋友务必想办法给我求得。
佛说: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尽,缘聚缘散。声音有一种瓮声瓮气的憨厚,你来你走你进你退根本就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一念之差便足以决定你的所见所遇。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天意安排一切,佛慈悲地伸出那普渡众生的手。
这显然比爱情更矛盾。多少让人有些不可思议,脑海里你最初的深情反反复复地证明你曾经给过我这尘世间最温暖的情怀。你说,你从繁华中来,将来还是要回到繁华中去,那些都市里推杯换盏的喧闹繁荣,那些流转于虚情假意之上的浮华,都让你感觉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焦躁不安的或是无限空虚的,不是生命的尽头,却是生存的尽头。
你和我说这一切的时候,你早已远离繁华,在高原的冷冽里反思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意义,对于人生。
由爱到恨,由恨到静,似乎是一个根本无法确定得失的过程。我可以用几天几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在爱恨交织里折磨自己,而平静却会在一个偶然的瞬间来临。或者说是一种顿悟,一切悲喜都由心生。
你忍不住醉了,醉了,才可以流泪。我们是两个多么善于保护自己的人,封存起心底所有的澎湃。
世间所有的爱情居然都长着一样的面孔,一半儿是苦难,一半儿是幸福。
过往的朋友开看我,我把她约到城市的朝善殿堂。她泪流满面,告诉我她走过婚姻,才知道如同走过脚下的路,换来一场擦肩而过的缘,有来便有走,有缘起就有缘尽,无论我们如何回头望,却也只能向各自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佛说:人应该学会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道理虽对,却很难做到,再破碎的心,再陈旧的伤口,人却还是坚持不停的缝缝补补,不肯丢弃。
初春清晨的寺院里并不冷清,山风些许凉意,丝丝香火掺杂着山中特有的清新气息笼罩着整座寺院的平和安谧、庙宇如同古时的院落,一进又一进,一殿又一殿,神明在香火中明灭更替。
在神佛面前孑然俯视波光滟滟的往事,也许际会的不是一种心情,如旁观人的静观红尘,但终于释然开怀,犹如佛说:得即是失,失即是得。
在通往译经台蜿蜒的狭长台阶,步步走的孤独,抽了一支签,解签的僧人看着我说是下下签,又是上上签。
我只是淡笑不语,生命中的无常与不测早已彻悟,我告诉他只是喜欢这里的宁静和安详,喜欢这里烟雾缭绕的气息,还有这里的陈旧。
他点点头,看着我认真的说:你与佛有缘。
我与佛有缘,刹那间,悲凉涌动。拥挤在浮躁的都市里我只能面对物欲流离。夹在城市的伤痛边缘体会的永远是自己的绵软无力,这里暗白浮云林籁无韵真的突然有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