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下来了,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可要下老是没下。
前几天北京一连下了几场暴雨,大得莫名其妙,那阵势真是吓死人了。眼看着在一瞬之间整个天空就全黑下来,紧接着是雷声大作,劈头盖脸的闪电几乎将天空劈得粉碎。
谁知道今天又将是怎样的情景呢?
百纳公司的会计室里,两位会计人员倒没顾得上外面的天气,各自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忙着整理核对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这些杂乱无章地票据她俩已经连续整理了三天了,看来这三天的工作进展不大。
可公司的报表吕总催了好几次了,玫子手底下老是频频出错。要是放着平时,这点儿事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很显然,这问题主要出在会计师玫子的身上,这阵子她一直情绪低落,神情涣散,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不是发呆就是走神,要不就是没完没了地打电话,或看墙上的挂钟。就说今天吧,她隔着对面王小露的脑袋,看墙上的闹钟估计已经看了有八百遍了,特像外面有什么紧急事正焦急地等着她,而且绝对不容错过。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玫子对工作一项精精业业、任劳任愿,她不仅业务精通,在公司的上上下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快手,因此颇得上司的重用。那她是怎么啦? 王小露心里也不禁纳闷,什么事能使一向稳重的她如此地坐立不安呢?
王小露自是猜不出来玫子心里藏着的那件事,那件事当然和她丈夫有关。玫子心想,如果是工作需要、外面有正经事,沈潇再忙再没空儿回家,自己心里绝对不会这样别扭、这么如此郁闷。说不定,不仅理解还会百般的心疼他呢。可问题是,玫子认为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丈夫早起晚归是不是单纯仅仅为了急着出那本画册?
那个叫姜丽丽的到底与丈夫是什么关系?
沈潇是否对自己变了心?
问题就在于此。她脑子里带着一连串的猜忌,这一连串的猜忌搞得她整天头昏脑胀、心烦意乱、魂不守舍,就是在上班的时候,也难以坦然的面对工作,面对他人。
看着日渐憔悴的玫子,王小露出于关心,几次想问几次又难以开口。因为她知道终归玫子向来少言寡语,矜持内敛,心里的私事儿自是不愿意跟别人提,倘若愿意,自个早就主动说出来了。
现在是邻近下班的时候,玫子再一次望望挂钟,便忍不住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与王小露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她兴味索然的走出公司转门,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顺着回家的路走过过街天桥,最后停滞在919路汽车的站台下。
她一直紧锁双眉。
因为,她怎么也不能理解,怎么也想不通。
对于丈夫近一个月来的反常表现,刚开始,她只是猜测丈夫心里有解不开的疑难事儿。可一琢磨,丈夫可是个心里搁不住事的人,一向凡事都不瞒着她,甚至还曾主动自我揭露过在十八岁时所发生的初恋细节。
那他有什么不能跟她说的烦心事儿呢?难道他真有难以启齿之事怕她知道?那就是他不顾夫妻之情,在外面有了女人?如今沈潇可是小有名气的摄影记者了,最近李一然又帮他出一本模特摄影专集。对于他来说这很重要,他一直渴望自己的作品能被别人赏识、重视,并以印刷品的形式,展现在更多读者的面前,而成为目前的一种成就。做为妻子,当然完全能够理解。
玫子的思绪始终是混沌的,时而猜忌日渐发展的沈潇,时而又反过头来检讨自己,不该太多心,不该无端的怀疑自己的丈夫,沈潇不是那种人,一定不会移情别恋,他爱这个家,爱他的妻子……
然而出乎意料,一天的晚上,玫子在睡梦中,突然接到好友秦雨侬打来的电话,明确的告诉说,就是在刚才,她亲眼所见,在美林歌舞厅门口,沈潇搂着一个模特,十分亲呢的上了一辆出租车。可玫子心里十分清楚,早晨出门之前,沈潇说今天晚上加班,不回家了。
玫子心里当时大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