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笑?」贫血长官用脚尖在泥土里挑出一块小石头,踢到克莱伯脚边∶「拣起这个放嘴里。」
克莱伯干咽了一口唾沫,但他没有山地矮人动不动就反抗长官的那种勇气,只有无奈的拣起石头,一狠心,丢进自己嘴里。
看见大家惊异的目光,他脸上又露出了一抹苦笑。
「还笑?」贫血长官这次挑了个更大的踢到克莱伯跟前∶「那就是说还不够,再放一个。」
克莱伯的眼睛都直了,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笑,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又把石头放了进去┅┅这是泥地里的石头,可不是餐桌上的面包那么美味。
贫血长官露出古怪的表情,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克莱伯,脚尖下又挑了一颗比克莱伯的嘴还要大的石头踩着,就等他再次出现笑容。
克莱伯差点没哭出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
「嘿嘿,哈哈哈哈!」
发笑的是山地矮人,他再也忍不住,在队列里抱着肚子、跺着脚笑开了。
贫血长官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情兽,过来。」
「我知道!」情兽毫不在乎的走出队列∶「不就含石头吗,我自己来。」
说着伸出手来,就要去抱长官脚下的石头,贫血长官却阻止了他。
「不是这个。」贫血长官又把克莱伯叫到身边∶「把嘴里石头吐出来。」
克莱伯乖乖的吐出石头,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
「不是说自己来吗?」贫血长官哼了一声∶「就是这两个。」
在确定了长官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山地矮人的眼睛立刻红了,咆哮着向贫血一拳挥去┅┅当然,他接下来的遭遇我们心里应该有数,反正他总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不过,在他这次昏迷期间,嘴里多了两颗沾满泥沙和别人唾液的石头。
「这是我们的队旗,你们要记住,到死都得记住!」贫血长官展开一面旗帜∶「在这队里出了一位少将,四名上校,十六名英雄,但没出过一个叛徒和胆小鬼!」
「是的长官!」
「加入了这个小队,你的一生就和珈蓝联系在一起。想出这个队,就只有两个途径,第一是服役期满走着回家,再一个是成为烈士被人抬着回家。」说到这里,贫血长官眼睛里凶光一闪∶「如果你们想开辟其它离开的途径,我就让你成为烈士,听清楚了?」
「是的长官!」
「按照我说的武器,穿上盔甲自己去练习,你们自己组队练习。」贫血长官看看天色∶「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
在菜鸟们纳闷的时候,贫血已经走到一旁睡觉去了。
炽色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把战刀,抽出刀身看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家伙。」他看着浪子说∶「这可是真家伙。」
「那、那还练吗?」堕落紧张的问∶「会受伤┅┅」
「练吧!难道真想在这成为烈士吗?」浪子叹了口气∶「我们把刃口包起来。」
一天练下来,各位菜鸟缩手缩脚的,没有多大长进。
当天晚上,贫血长官跟菜鸟们过招。
十来个菜鸟也没客气,围着贫血一通乱砍┅┅最后的结果却是菜鸟们在一片惨叫声中躺下,人人都挂上彩,没有一个逃掉的。
队里唯一精通魔法的克莱伯哭丧着脸,开始用魔法为大家治疗,可他那点微薄的魔力没能维持到给自己治疗的那一刻┅┅在其它菜鸟们精神抖擞连夜加班的时候,他就龇牙咧嘴的走到一旁去坐着冥想。
外传之珈蓝小队 第三节
连续一个月都是如此。
虽然以前的菜鸟训练营伙食差、又被人骂、又被人打……可精英菜鸟们都开始怀念起菜鸟训练营来了。
因为这里比菜鸟训练营恐怖十倍还不止!
长官整天是没一句废话,可一到晚上验收的时候就揍人,往死里揍!还揍的理直气壮,整队的人打不过长官,谁好意思喊冤?伙食好啊!能敞开了吃,可你也得吃得著啊……基本上每天训练一完,菜鸟们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情兽最喜欢吃肉了,第一天晚上那块肉还没塞进嘴,他就已经拿著肉睡著了。
菜鸟们苦不堪言,互相扶持著,咬牙坚持著,就盼望有那么一天能把贫血长官揍趴下,大家坐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的吃上一顿饭……没错,这就是他们的信念之一。
可野蛮人军官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怎么配合,可每天晚上还是一样被贫血长官打得屁滚尿流。
最后一天,贫血长官收拾完他们之后,总算是喘了点粗气。
“合格。”他说了这句话,然后叫了辆马车过来,把这十来个半死不活的精英菜鸟装上去运回营房。
回到营房菜鸟们才知道,珈蓝小队还算早回来的,有的小队拖了好几天之后才回来,还有些队里的精英菜鸟们被抬进营房的时候还叫“妈”来著。
看见别人的惨样,吃饱喝足的珈蓝小队站在一旁“呵呵”傻笑,拿其他小队的人开心。他们早回来,有假期。
休息了三天,珈蓝小队又给带去另一个地方接著练,也就是接著挨揍。
贫血长官后来不亲自揍他们了,而是带著他们去单挑其他军团的精英菜鸟,反正就让他们一直挨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半年。
队列、武器、骑术,随著训练强度的加大,战争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了……
这天晚上,十来个人的珈蓝小队单独在硕大的操练场上列队,被授予军衔,他们是唯一一支提前完成了所有训练的小队。给他们发衔的是皇家斗士团第六团的一个少校参谋,听说就是从普通士兵升上去的。
看著自己身上那一色的蓝色军礼服,还有胸前配戴的银白色胸章,菜鸟们差点掉下泪来。
“贫血啊!”少校参谋对贫血长官说:“怎么还用这名字呢?军部不是有新名字给你吗?”
“这名字习惯了。”贫血老实的点著头:“再说也是长官给的。”
“还真是顽固,也不说改改,跟我去喝点?”
“长官去吧!”贫血转头看看菜鸟们:“我带他们去城里转转。”
“哈哈哈哈,了解,传统!”少校爽朗的笑起来,丢过去一个小袋子:“花消算我的。”
贫血长官也不说谢谢,直接把袋子放怀里,转身对菜鸟们说:“解散之后,立即回房间整理,准备进城!”
“是的,长官!”
看著一群菜鸟嘻嘻哈哈的打闹著离开,贫血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冰冷。
“你想起什么了?我的孤胆英雄?”少校走到他身边:“这都是些很有活力的小伙子,我看了你们的报告,他们比我们那个时候强。”
“他们是很强。”贫血望著队员的背影,小声说:“但是在战争之后,还会有几个活下来?”
“我努力晋升,正是要以手里的权利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可能吗?你只是一个官僚而已。”贫血冷哼一声:“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只有大量的训练和正确的一线指挥才能做到。”
少校无言以对,拍拍贫血的肩,转头走了。
“喀喀”作响的脚步声传来,路人赶紧避让。
一队军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宽阔干净的街道正中,整条街让他们占去一半,那些往来的马车、行人都得让著他们。虽然是很霸道,可巡逻的城卫部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还要一脸讨好的看著这队嚣张的军人走过。
贫血长官抱著手走前面,一队菜鸟抱著手走后面。炽色和浪子把堕落夹在中间,情兽和巴哈姆小声争辩著什么,克莱伯在一旁使劲地煽风点火。
“长官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呢?”不一会,克莱伯跟上来问浪子:“我们不是有好几天的假期吗?”
“你自己问长官去。”炽色白了一眼克莱伯:“又想骗堕落去帮你问?少来这套。”
克莱伯讪笑两声,去了情兽身边。
“贫血长官。”不一会,就听情兽这傻子在问:“我们去哪里啊?”
情兽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于是也跟著笑,正是在长官这种语言教育下,他早已学会克制自己暴躁的脾气了。
“完成训练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军队的传统是长官带你们去玩乐。所以你们在今天晚上有很多个选择。”等菜鸟们笑够了,一脸冷漠的贫血才转过身来对他们说:“第一,你们可以要求到酒馆喝酒。第二,你们可以要求到妓寨嫖妓……所有的费用都是我出。”
“酒馆?”堕落用双手把头抱住。
“妓寨?”情兽惊讶的张大了嘴。
“长官。”浪子举起手来:“我们有其他选择吗?听说选择很多啊!”
“当然。”贫血笑了笑:“你们也可以选择回去继续训练。”
“酒馆!”听到第三个选择,所有的菜鸟都选择了第一项。
菜鸟们被带进了一个酒馆,贫血长官叫了一张大桌子。
“长官。”堕落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觉得自己的头已经开始发晕了:“真的要喝吗?”
“珈蓝小队的传统,队长有义务带领完成训练的士兵狂欢。”贫血说:“几天后我们就要开拔了,所以今天晚上随便你们干什么,喝!”
“喝!”
堕落才喝一口,立即把酒汁吐了出来,事实上整队人里除了巴哈姆和克莱伯之外没人喜欢这玩意儿,连贫血长官自己都不喜欢。
“哈哈哈哈──”旁边有人狂笑:“原来他们还是群不会喝酒的雏鸟啊!”
说菜鸟没关系,可说雏鸟就太过分了。
烈火军团的带队长官站起来,拿过一大杯酒,先炫耀似的喝个精光,然后又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性情暴躁的情兽一直在忍,但是一向乖巧的堕落的一个小动作让局面无法收拾,小狼人站到椅子上,用手拉著眼皮,向烈火军团的人伸舌头、吐口水──他好像已经醉了。
一看势头不好,情兽决定先下手为强,可还没等他跳上桌子,贫血长官手里的酒杯就先飞了过去,酒杯一路上旋转、发出“呜呜”的闷叫,最后停在烈火军团带队长官的鼻子上。
那个倒霉的长官哀号一声,双手捂著脸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小子们,俺跟你们亲热亲热!”有了长官这话,情兽当然不会留手,他夸张的张开双手猛扑了过去。
一阵大乱,炽色冲在第二个,浪子嘿嘿的笑著,也拎著酒瓶去了。克莱伯拿著把椅子跟在巴哈姆身后拣便宜,堕落捧著装肉汤的铜盘满场乱跑,只要看见有脑袋在前面就会冲上去扣一下……
一队闻讯赶来的巡逻卫兵弄清了双方的身份,乐呵呵的站在门口看热闹。
二十来个烈火军团的人,没过多久就连军官也一起躺地上哼哼,菜鸟们呵呵笑著停下手,看堕落一人拿著铜盘在场子里“呛!呛!”的忙呼。情兽一人撂倒七个,非常高兴的站在烈火军团的餐桌上,双手叉腰哼著小曲,扭动他那笨拙的大屁股。
一群菜鸟这才抱著手,从容不迫的离开。
贫血没猜错,打架之后的第三天,珈蓝小队就收拾起东西,跟其他几个小队一起出发,提前大半年来到神魔分界线上。
在菜鸟们表示惊讶的时候,贫血跟他们说:“这叫提前熟悉战争。”
第六斗士团三十来支侦察小队,珈蓝小队属于其中的一支,必须提前去做战场侦察。这种任务是他们的主要职责之一,通常一出去就是七八天的时间。
这是为一个军团修建的前线营地,规模极大,不注意的话可能会迷路。
贫血一拿到地图,立即回到珈蓝小队休息的帐篷,跟菜鸟们说明此次行动的路线,交代路上要使用的东西。
长官走后,菜鸟们开始准备行装,第一次执行任务,气氛多少有点压抑。
炽色想了想,小声回答:“大概不会。”
“如果遇到敌人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都行。”一旁的克莱伯接过话:“但我肯定一点,他们绝不会有兴趣跟我们坐到一起喝酒,所以还是干掉他们好了。”
浪子一脚踢出,克莱伯夸张的叫了一声,张牙舞爪的摔在地上。看大家好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才无趣的笑笑爬起来。
“巴哈姆,你为什么来当兵?”堕落又好奇的问。
“我?我在族里有个婚约呢!对方是族长的女儿。”巴哈姆正习惯性的用上齿咬著下唇,这时候放出来,对著大家笑笑:“她人长得很漂亮……我,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所以来参加军队,希望能得到点军功之类的……”
“能有多漂亮?”克莱伯叹口气:“有婚约的人,不应该来这里啊!”
巴哈姆低下头不说话。
“万一你受伤了呢?”克莱伯追问:“她还会嫁给你吗?”
“送我的路上,她说过要等我的。”巴哈姆抬起头来,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饰物:“她说过的,我一天不回去,她就等我一天,两天不回去就等我两天……”
“你问我?”情兽没好气的回答:“我他奶奶的问谁去?”
“啊?你居然不知道?”克莱伯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说出来大家听听看啦,别不好意思,你身为斗士团的一员,应该有远大的理想才对。”
“屁的理想!”情兽跳起来,一脸的愤怒:“我才不想当什么兵,我不过是听从族长的安排,给训练营送武器去的!”
送武器送到这里来了?全队人用迷惑的眼神盯著这个家伙。
“结果训练营里那个收货的臭狗屎说我们的武器不符合规格,这里有毛病那里有毛病。”情兽来了精神,情绪激动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敢指责矮人工匠的武器不好?俺当场就跟他吵起来,那臭狗屎还想打我……”
“我哪有两三个银币给他!有钱也是族里的。”情兽一拍胸口,满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吵了不到几句,我就跟他干上了,打得他哇哇直叫,后来他叫很多帮手来,我被打得哇哇直叫……”
“然后呢?”
“然后就来个白脸的半兽人,冲我笑,把我打昏了……然后我醒来就在马车上了,看到的就是你们这些臭狗屎……”
“奇特的经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浪子哈哈大笑,整队人也跟著笑起来。
“克莱伯!”炽色指著笑容最恶心的某人,大声问:“你是怎么来的?”
克莱伯一楞,讨好的笑著回答:“我……以后再说好了。”
浪子一脸真诚的笑容:“你觉得,我们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说完做个手势,一队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围住了克莱伯,大家正要出手的时候,贫血站在门口,用一个命令打断了菜鸟们的欢乐时光。
“小队集合──准备出发!”
菜鸟们相互看看,拿好自己的装备,一个接一个走出帐篷。